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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2-1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9642; 【字体大小】:

踏上石阶,跨过火盆,正要进入喜堂,一股堂前风吹起了大红的盖头,虽然喜婆马上又压了回去,但是赫连容的视线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有了一瞬间的接触,也看清了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哎?没人来捉奸夫淫妇 就在赫连容以为自己自卫成功的时候,未少阳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她的手中,“我赌你不敢死,如果你成功的死了,这一百两归你” 赫连容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神已经开始放空,这是什么人呐…… 她当然没勇气去死,不然也不用总想着混完这辈子了,她也更不想为了赌赢一百两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将来见着阎王爷都没法交待你这么对她很不应该 “我会去的 虽然赫连容很想八卦一下这位姑奶奶到底是为什么被休的,但她没时间了,因为她已经看到碧桃出现在花园入口,朝着她们款款而来了他今天不把韩森交出来 “去合欢阁怕不早被青楼地护院打成猪头了” 她那意思是我不方便,就算要撕这差事也别交给我,不想钱金宝朝身边妇人示意一下,那妇人便过来给赫连容松绑,赫连容揉揉被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一脸不安的白幼萱…… “喂喂喂!”合欢阁大门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随后一个欣长身影摇着小扇走进来,“我包下小萱萱的价码不低,你撕了她的衣裳让大家同赏,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三小姐未秋菊察言观色地替吴氏朝进屋的胡氏道:“二娘,她这是什么意思?半夜让人绑走了,回来也不交待一声可她忽略了世上地变态群体到了大厅之上,果然,人人严阵以待 昨天好歹还有一盘没有香芹的青菜,今天连那一盘也省了,香芹被剁得碎碎的,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菜盘里 碧桃轻退一步,咬着下唇嗔道:“二少爷……” 未少昀咬着舌尖轻笑,“挑个好日子,少爷给你开脸你还不满意?” 赫连容充耳不闻合上抽屉” 胡氏这才有点放心,不过眉眼间的愁色明显更重了,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怎么,赫连容不禁感叹真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有人疼,虽然胡氏对未少昀说以后也不认他,但显然,她的心底还是记挂着这个儿子的” 老夫人脸上稍露了些笑容,不过口气仍是不好,“我早晚得被气死,你娶的这个媳妇,前天差点砸死我老太太倒不乐意了 本来赫连容对这件事只是好奇才问问,不想问过后胡氏一脸的不自在,赫连容也有点不好意思,明知道她这个婆婆不爱好八卦传播,她就不应该问她这事” 真是可恨!赫连容在一旁听得直捏拳头,偏偏未少阳还耐下心仍在劝他,“你先去看看娘,她这两天一直在担心你” 未少昀哼笑一声,“你们?还挺亲热的”赫连容说得有点无辜,又扔下几张牌,“火箭!” “哈?”未少昀瞪了半天牌面,捡起赫连容刚刚扔下的几张,“这乱七八糟的拼在一起也能出?” 赫连容眯起眼睛朝他假假地一笑,“谁让你不听 碧柳小心地看着赫连容的神色,除了不屑,瞧不出什么别的,但也还是偷偷让丫头过去看看 果然,赫连容好像早料到吴氏有些一着似的,不慌不忙地开口,“大嫂去可真是正好,韩家少奶奶和我说,她正想找你清清帐呢”语气平静得似乎有些过头” 开武馆的黑道大哥,这大概和一些想要漂白的黑道份子去开保全公司是同样的道理,只是人家不屑漂白,又是武馆老板,又是黑道大哥 为什么她嫁的不是他呢……赫连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中 尖叫过后,赫连容的身体像耗尽力气般地滑坐在地,“你们都是浑蛋……浑蛋!骗我亲小叔子,逼我吃最讨厌的东西,让我给大嫂下跪……在合欢阁,我也是被迫去的,你就要金宝撕我的衣服!回到家,不和她们打招呼是错,打了招呼也是错,她们上山礼佛,独独把我一人撇下背什么、背什么祖训……”赫连容像着了魔症一般喃喃自语,想哭,却已流不下泪来 三夫人好心地探过头来,“那是咱们未家的产业之一,主要经营古董生意”未少阳看样子实在没什么心情和老夫人谈论这事,躬了躬身就要出去,门外跑进一个小厮,也是一脸急色,朝未少阳道:“没在合欢阁,白……” 未少阳忙一摆手,“出去说 这“必须”两个字让赫连容琢磨了好一阵子,想来想去都似乎是和自己有关,否则何必“必须”出席呢?什么事?赫连容心底隐隐猜到一些,但她不太喜欢这个想法”未少昀耸耸肩,“不然你给我一千两,看看我能不能赢一万两回来?”说完见未少阳无语地看着他,他“嘿嘿”地笑得阳光灿烂未少阳回到大厅后,吴氏也仅是嘱咐,“少阳,你不听大嫂的也得听你娘的,要你二哥长进就不能总替他善后!再说……你二嫂都不管,我们就更没法管了!”说罢也不待未少阳答话,拽着未少暄头也不回地走了对府里地东西不熟悉想让弟妹帮我想想 也在这时,未少昀一脸懒散样地踏门而入,也不和别人打招呼,打着哈欠倚到赫连容旁边的空位上,朝大夫人道:“大娘,什么事又找我?不是说了么?给我点时间,这事不用少阳扛 这可真是所托非人啊!赫连容感叹着,同时压下心里渐渐升起的不安,未冬雪这事……不会也跟搜查事件有关吧?再看看杨氏阴郁的神色,未秋菊不平的表情……赫连容心中高呼自己真是个笨蛋,怎么就中计了呢?看来之前的小小胜利让她有点找不着北了,松懈了,忘了吴氏毕竟在未府掌权多年,做事还是有她的一套方法的我还听说了你那镜子地来历未少昀的身上刚被糊了一下子的鼻涕,眼见着第二个又扑过来,头大地指着赫连容喊道:“你快把他们弄走!” 赫连容摊了摊手,“珍姨需要人照顾,你先看孩子吧,记住,别让他们再哭了当然最起码我再帮她看一天……” 老头儿还要反对也不避人你们都是女人,或许会好说话一点突然他眉稍挑了一下,拔腿就朝外冲,“一定是……” 他这么一动吓了屋里众人一跳赫连容不期然地勾了勾唇角,未少阳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道:“进来说话”未少阳叫住想要离去的赫连容,“你真的不信二哥丢了银子吗?其实如果有足够的赌本,赢一万两对二哥来说不是难事吴氏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未少昀颇为狼狈地滑动一下喉节,信誓旦旦地道:“好,我就做一件对的事,让你看看!”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对”的事情 对的事?未少昀?赫连容连哧之以鼻都不屑,她不觉得一个根本不晓得错为何物的人会知道什么是“对”的事 大厅里又陷入沉默,未少阳双手环胸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严氏见他认了真,更为不满,高兴的大概只有老夫人,当然还有胡氏,不过她是既高兴,又担心,担心万一搞砸了该怎么办” 未少阳淡淡地一笑,并未说话,此时下人来报,东西都装好了,未冬雪也从大门内走出,见到赫连容奇道:“二嫂也来了”说完感叹了一声,“已经过了十二年了双手慢慢撑到身后不然也不会叫你跟来不知去哪了 回了未府” 宋子轩笑道:“应该的,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还怕来不及送回来哩 最先醉的是杨氏,最先离场的也是她,四少爷沉着小脸让丫头把杨氏扶走,接着也告退了,未秋菊抱着早已熟睡的孩子起身告辞,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那可未必吧?赫连容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吴氏见她无所表示,抿抿唇又道:“我自然知道弟妹刚刚去了哪里,只想提醒弟妹一句,在这个家里,哪个不为自己打算?弟妹要是觉得凡事不理就是正路,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赫连容怔往,未少阳有些担心地走到近处,“我瞧你有些不对劲,便让韩夫人先去了相约处,你真的没事?” 赫连容摇摇头,突然自嘲地笑笑,“没事,现在真的没事了” 未少昀见了未少阳也诧异了一下,打量一下后面的赫连容,漫不经心地道:“半路让兄弟们抓来赛狗,等我比完了就去赴你的约” “喂!”未少昀倒愣了,挨近赫连容小声道:“你也太没良心了,奸夫的名字被狗叫了也无所谓?” 赫连容眉头更紧,“不知道你说什么” 赫连容都打算走了,听了这话脚下一慢,半眯起眼睛回想一下,“我抓的?”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精彩的事她怎么不记得? 未少昀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咬着嘴角凑到赫连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可别说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两个的美好回忆~” “美好回忆”四个字他特地咬了重音,又引得哄声一片,赫连容甩开他的钳制一扬手又要掴下去,未少昀抓住她的手腕,沉下脸道:“你是打习惯了还是打上瘾了?别以为我真不会还手” 未少昀不为所动,挺着伤痕累累的颊居高临下地瞄着,眼神儿里带着挑衅如果他不修,就让他和奶奶说让别人去修,突然把大门封上算是怎么回事,还防着谁偷跑进去不成?” 赫连容急着出门,没空和她讨论这事,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便不理她再说什么,带着碧柳出了未府大门入未府已近两月 “少奶奶……”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赫连容回过神,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提前转了一个路口吴氏忙拉了她一把,看着脚下的石台恼道:“这些下人越来越会偷懒!跟他们说要除青苔,根本没做!” 赫连容看看池边,果然,石台上长着一些青苔,昨天夜里又下了雨,踩上去脚上打滑” 赫连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谢吴氏刚才拉了自己一把,还是看吴氏态度良好也拿不出冷脸子,总归是问了一句,“找我有事?” “弟妹还没听说吧?二妹……是你二姐,回来了,估计下午就到家了 这架子可真大” 未水莲笑了笑,却任谁都看出不是出于真心,“还是少阳懂事这浑球居然为了所谓地一点自尊来指责她!难道她就该被人这么说并不做答她现在不争,固然烦恼;可一旦去争,只怕烦恼更多”碧柳笑笑,“上次古董失窃的事尚未查出结果,现在又出这件事,如果没有交侍的话,大少奶奶的当家如何做得下去?”不错,是这个道理” 碧柳连忙进了他屋里帮着找,赫连容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看着碧柳在衣柜中翻找着,脑中零碎的片段已组合成型 再说赫连容出了未府,本想直奔祠堂而去,又觉得太过乍眼,便先到一处茶馆等着,让碧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送信去祠堂,约未忠出来见面” 待回了大厅 进香而后如意便失窃了,也就是说碧桃儿时溺过水,所以很怕接近水边 方大少那群人又在起哄,无非说什么“昀少重振夫纲”的废话,赫连容看都不愿意看他们,只对未少昀道:“你确定不听?” 未少昀撇着嘴不吱声,态度却显而易见,白幼萱推推他,也被他自动无视了” “别理她,她能有什么急事,就是来骂我不长进!”未少昀重新蹲回石凳上握住钓杆,“幼萱,记好了,我钓上十二只了听说景色也是极好地你不也说么 赫连容眉头大皱,他还是兑了下那间酒楼?怎么?决定不半途而废,要一错到底了吗?这浑球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对错? 赫连容无声入位难道已经放弃了祠堂里地东西?不未少阳急匆匆由外进来”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他讶异她讲述镜子时嘴角的笑意,或许她愤怒、她无奈,但面对极憎之人的弟弟,她仍愿以微笑面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侍什么样地时机,只知道送耳坠给她的机会,此生或许只有这么一次”未少昀难得地正经神情瞬间变得无语又嘲弄,“我那个爹,不止有我娘,还有三娘和珍姨,只是当时没进门,养在外头跟纳了妾有什么区别?” 未忠摇摇头,“因为这条祖训,未家一直香火不旺,近几代更是数代单传,所幸老爷、少爷都有才能,可将未必知发扬光大 未少昀终于明了地点点头,赫连容的想法应该就像未冬雪这样,而不会像白幼萱那样”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未少昀!”赫连容大吼道:“把镜子还给我!” 未少昀没想到赫连容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连忙把镜子塞进怀里,掉头就跑 未少昀就这么坐着,大半夜没动上一下,祠堂的大火在水车队地帮助下终于在临近子时的时候扑灭了,整个正堂几乎被焚烧一空,只剩一地焦木碎瓦 严氏又道:“碧桃?” 未婷玉缓缓道:“碧桃地死我地确要负些责任”老夫人说完不再停留,既无视吴氏地苦苦哀求,也不理会未水莲的不满之意,离开了大厅 可笑她还以为挟住了未婷玉的弱点,信心满满 未少昀应该是着凉了,低烧不退,人也不清醒,一直说胡话,就是那句“对不起”岂料老夫人考虑良久” 显然,严氏已经开始行始她代当家的职责了,胡氏又要应声,老太太开口道:“这次去宣法寺,东西备齐些,丫头只带我身边的碧荣,不带太多人,人多烦躁看来说他醒了是真的 赫连容跳下床,念叨着一定不能恶梦成真,悄悄出了卧房,左右看看,没见着值夜的丫头,大概是偷懒睡觉去了,真是天助她也碧柳自然答应,又再次点了点要带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才与赫连容道别 未少昀盯着她的眼睛,突地笑了,“怎么样?这么说是不是很惹人同情?” 赫连容不明其意,未少昀给自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露出一口白牙,“回去和少阳再说一次,说不定能换些银子 听到钟声,赫连容也不禁跟着未少昀傻笑两声,然后两个带着傻笑的人就在断岭处左瞅右看,“桥在哪呢?” 未少昀也找呢,“我还以为过来就能看见呢,也没细问,不过沿着河道总能找着随便我们地声音传不到太远却是在这种时候”未少昀深长地做了个呼吸,“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做地一些事,让你很伤心,很难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取得你的原谅 在这期间,赫连容始终没有向潭中看上一眼,她地双手一直在哆嗦,不知是累的还是在害怕 她不可遏制地打着哆嗦,捏紧了拳头,闭起眼睛尖叫:“你是人是鬼?是人就说话,是鬼就带我走!” 咳嗽声仍在继续不过衣服绑成一团,再经淤泥一浸,想要解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赫连容蹲在地上忽然回头,“你先往前走,我解了裙子就来”想了想,“也不对,是一根烧着的木头掉下来,烫的” “以此证明你命不薄?”未少昀最大的优点是能将复杂的事简单化,短短的一句话,倒让赫连容相信这桃花真的是有来历的,而不是随便选了个样子而纹的” 卫无暇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推辞,应声时却道:“恩公既然这么说,在下自然从命” “我是说那个什么坑蒙拐骗……” “这是粘合破损古董的方法,手艺高的在万年牢里掺点颜料,保证连道缝都看不见,还有专门做旧的,那更不是一般手艺,我爷爷说,云夏国最大的古董商一定是最大的赝品商,不是说人家卖假货,而是说对古董钻研得越深,做出的赝品就不再是赝品,是难得的精品,所以学做假也是做古董地一道课业 第八十六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一) 宣法寺以大雄宝殿为中轴线,大殿后方左右分有两个院所,东院所为寺中僧侣起居之处,西院所为香客的留宿区域 “就是一擦点火的……” “当然倒是偶然间记往了制做肥皂地原料 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赫连容不由得怅然,原来不是未少昀失去机会,而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此决定?就算是功过相抵,他也未必一定失去成为嫡子的机会,是为了有万分把握?淋火油的人又是谁?他又为何觉得先生还在书斋之中?还有……如果当真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又怎会变得如此不思上进?失去机会而堕落的理由不存在了啊! 然而老夫人对赫连容地种种疑问却无法回答,“少昀每次说的答案都不一样,时间久了,我也就不问了翻身下地” 未少昀的态度让赫连容很是不满,“他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万事开头难,没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现在不过是稍有挫折而己,你的放弃来得还真快果然让未少昀等得好不耐烦不过看着未少昀拎着瓦罐狂奔的背影 跟着未少昀到了泥潭边只得又摘了符给她带上”赫连容站在稍远地地方” 未少昀便依言放缓了动作,赫连容等不到他的答案,以为他不想回答,正想要不要再换个别的话题,却听未少昀道:“我当时以为都一样啊很多大家都知道,却很难办到的道理 赫连容说得挺简单还觉得尴尬更令二小姐自觉颜面无存,后来得知二少喜欢吃二夫人做的饺子,便弄了饺子让下人端给二少不过……想来二少没理由骗我嫁出去地女儿如何当家?况且她又不像我常年住在家里未家的宝贝?想不到经历了祠堂大火之后,居然还有人惦念着这件事” 诶?赫连容和老夫人同时一怔,她们都等着听吴氏落井下石地话呢,老夫人之所以带赫连容出去,也存了不让赫连容搅进吴氏和严氏之间争斗地心思,还以为这段时间吴氏和严氏早己闹得天翻地覆,万没想到吴氏如今竟会替未水莲开口说话阿容,你说……一件宝物真的比性命更重要吗?” “性命?”由于只有她与老夫人两人”赫连容将回来后听说的事与未少昀说了个大概,包括老夫人对她说的话那今年就是第一次”   潘书苦笑一下,“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就会留心到我了你哄我白开心一场,冤死个人了”   华姨笑道:“潘潘,你大好年纪,陪着我这个要死不活的人,男朋友也没工夫找,还有你陈叔,这两年老了好多”何谓只好收回快要触到她脚的左手,把瓶子递给她废话一箩一箩,一句真话没有,净拿我寻开心嫂子,认识一下,我叫刘齐,是卫国哥的好兄弟何况你帮过我和我们公司,我感激得要命,哪里会让关系回到以前那样,当然是以前更近”何谓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一想起你就心痛,看到你心更痛潘书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略显疲倦,眼神却是柔和的,腮边隐隐有青色的胡髭影潘书忽然有了想依靠的感觉,而眼人这人那么恰好,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陈总大怒,也站起来说:“潘书,你别忘了是在跟谁说话还有,从现在开始我再不是你公司的职员,你把这些年我该得的算给我,包括所有的节假日的三倍加班工资,带薪休假也折算进去从今以后我不用再为你卖命,从今以后我要为我自己活   星期天一早,何谓开车和潘书到了龙华殡仪馆,潘书先下去,何谓去停车厅里站了有四五百人,转侧都有点困难,一时也看不见何谓在哪里再有就是家里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写的她名字,也给你了”   张棂伸手抱住她,痛苦地说:“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敢见你”   “立志要早你这个人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吃亏就吃在这上头”   何谓记得有一次问过潘书这个事,潘书当时说是把两千,何谓根本不信,两千也不算多,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便需要再去一个零,说:“两百   何谓扔下烟头,用大衣的衣襟把她包裹在身体里头,低头去吻她冰凉的脸颊何谓用舌尖替她湿润,用牙齿咬下爆皮,半搂半抱地拖着她到了车边,打开后车门,两人一起挤进车座上,潘书边呜咽边唤“何谓,何谓”,脸上早就湿了陈总都五十六了,出来就六十了这猛一下让她去玩,她找不到玩的方向”   潘潘松开牙齿,浑身打颤他以为即使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以她和张棂的关系,也会有过激情的夜晚他成了她的梦魇,她成了他的毒瘾   这次他不用爬阳台了,从黑洞洞的楼梯走上去,拉拉灯绳,没有灯亮起   何谓把她脸边被眼泪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我认识有多久,就爱了你多久”   何谓吻她的脸,吻她的唇,“那时年轻,身上只有蛮劲,不知道别的你记不记得我一直在对你说的?我要你的真心,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的真心   何谓把嘴伸到她耳边,说道:“你这个浪荡女,想到哪里去了,嗯?”   “闭嘴!”潘书恨不得掐死他”然后就关了机”潘书笑他,“不是的,是我刚做了次红娘”赵薇薇爽气地说:“现成的摄影师在这里,又是在这样美的地方,帮你省好几千块钱呢”潘书硬梆梆地说   等他一进去,潘书就开了房门,从外头锁上,靠在门上等何谓发难”也苦笑一下,“这样的事,也真不像是我能做得出来的,总之,是昏了头”   潘书把何谓狠狠地瞪一眼,拍拍宋小婵的手说:“那你现在还在寒假里吧?难得出来散散心,就好好在这里玩一下”   宋小婵说:“好的,谢谢潘小姐”忍不住又开玩笑说:“你的手段高超,这件衣服就是猪八戒试穿的珍珠衫,穿上去就脱不下来,越挣就越紧,会变成绳子捆住我我查到你在大学参加过话剧社,排过几出戏”   潘书愕然,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生气,因为她说对谁都这样,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没有对他另眼相看,也没有青眼有加赵薇薇笑一笑,拉了她又走,“你们现在是好得不得了,他当你如珠似宝,过了新鲜感之后呢?”   潘书为情所困,一直想的都是从前的旧事,即使想过何谓有一天会厌弃她,也是哄累了烦她了的缘故,从没想过会有其他的原因露台上何谓和章正已经摆好了桌子凳子,啤酒饮料,拉了灯,照着晚上的露台如同白昼”办公室的另一角坐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忍不住对旁边的同事说至于原因二,这一点就比较有私人色彩性了,因为她想找个牛郎帮她除去那片处女膜”他看了她一眼,竟开始动手脱裤子   “别害羞,反正等一下我们就要上床了   她仰躺在床上,心中翻覆的依然是那牛郎对她的温柔,以及他那滚烫、汗涔涔的身子,她惊骇的发现自己竟开始想念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牛郎的魅力吗?才会让那么多女人们不惜倾家荡产的付出一切?   不,她绝对不会沦落到那种程度,这只是普遍的一夜情而已,忘了吧!不过老天爷,她真的做了,而且还是两次,她已经不再是处女了   那个女人竟一声不响的离开他,而自己却连她的名字叫啥都不知道,真是该死……他妈的!她竞真的将他当成一名牛郎,在办完事后就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人,真是他妈的!   狠狠的猛捶床铺一下,赵孟泽愤然起身,对于床头上那叠千元大钞瞥也不瞥一下,一头就钻进了浴室,然而一进浴室,他所感觉到的竞也全是她残存的身影,昨晚共浴的情景,她美妙的胴体,她娇羞的脸蛋,以及那与他完全契合的曲线,老天!他中邪了,他中了她的邪了!   该死的,他对那女人起的不只是简单的好奇心而已,她竟在一夜间深入他的骨血中   将目光转向讲台前,王庆和的脑筋不停的运转,据说这次“凯尔”的工程由一位没名气、没经验的小伙子负责,年轻人嘛!想必没什么前胆性,而且一定很好骗,他只要将产品包装精美,解说时又能头头是道的将人唬住,那么这纸合约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不过重外表又重实质的“语成”真的是个威胁,他一定得想个好办法除去他们才行   “你说呢,老板?”王庆和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两个比邻而坐的男人在上班时间聊了起来   “查的”他低哑的说道,声音消失在覆住她讶然的双唇间他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却从不干涉她的私生活,尽管她一如往常在下班后跑到PUB、Disc0舞厅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而他却只是在停车场下等着她回家,然后陪着她过完后半个夜晚”席馥蕾瞬间回复干练的姿态,“好了,你们快回到工作岗位,这回‘凯尔’的合约还得靠大家帮忙哩,大家快去忙吧!”   相看一眼,众人在席馥蕾的坚持下回到座位继续工作,而她却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忍不住那股因剧烈摇晃而引发的剧痛,席馥蕾大声的呻吟出声,“哦!”   “你……我伤到你了吗?”她那声痛苦的呻吟让赵孟泽猛然放开她,紧张兮兮的问   “你只要知道你一定会嫁给我,而我一定会爱你一辈子,这就够了”   “天杀的!” ┌─────────────────────┐ │ └─────────────────────┘   第5章   “你再说一遍   他这个人虽然一向胆大妄为、冲动成性,但实际上的他并非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至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他会先观察双方优劣势力,所谓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他赵孟泽虽不惧死,毕竟头一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他也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他“黑街教父”的成名实非靠运气而是实力   人的情绪是没办法跟着道理走的,就算有人能做   得到,但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赵孟泽”   “我没有要气你,是你自己要生气的   “馥蕾   “想我吗?”席馥蕾挑眉看他”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悲惨样”   “馥蕾!”他怒不可遏的警告她   楚天恩从来不会自我膨胀以为两个人是为了她翻脸成仇,看来罪魁祸首是那个高什麽的,但总不能让她们俩把她的位子当战场,互相厮杀一番吧!   「陈晴,你不是还有份财务报表还没完成,赶快回去做吧!」楚天恩双手推著陈晴僵硬的背部,将她推离位子   该让自己彻底的死心了,对,就这么做,即使会万劫不复也认了」修继续沉迷於手中的魔术方块几年的工作下来,虽然有助理,但她依然习惯事事亲为,否则助理只有一个人,哪经得起三个人传召」曾勤雯站在她的右恻,还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该死的复苏,太快了—.不悦的蹙著眉不过,既然有实际的演出,那当然好了   一阵寒意把躺在沙发上的她冻醒,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啊!已经十二点,午夜了」   「怎麽了?」沈耀宇是「雷集团」里的光,个性沉闷,和宋巧人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他现在的咬牙切齿实属罕见「开什麽玩笑,难道我一定要像花痴,见到女人就扑上去扒光人家衣服才算正常吗?我就不能有洁癖喝?」「洁癖?那我会提醒宋巧人,你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无菌室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天恩将电视转到华视,看她喜欢的亲情爱情续剧空气中的哽咽声让他低头看她,两行泪挂在颊边,他没有伸手帮她拭掉,因为他看出她隐忍著怕被他听见,抢过她的遥控器,他转到TV TIME,—刚好上演喜剧*金牌警校生*卓尔凡无法忽视她明显的心痛,似乎她籍以为生的天地在刹那间崩溃,不是早告诉她别对他抱任何希望吗?女人总是愚蠢无知,以为无私的交付其情,对方就该有所回应,却没有问对方接受的意愿   裘其助往角落走,视线越过背对他的女人,注视著坐在椅上的女孩,不,该说是「女人」才对,本该不会第一眼就看见她,对他来说,站著的女人比她漂亮多了,但是她那双空洞的眼神,还有沾满血迹的衣裳,一定是这些引起他的注意」   「让我看他一眼,只要一眼,我马上就走」   七年前,在卓尔凡醒来後,他骨子里的热似乎消失殆尽,一直就像现在这般冷,教人连大热天都会不自禁冒冷汗   「滚!」烈不拖泥带水的命令,足够让人陷入尴尬,但不包括光   刚才在电梯中,他瞧见没有四十二楼的按键,也没有任何刷卡设备,他相信一定有一个私人电梯直通总裁办公室」曾勤雯说,其实真正目的也是在解救这个她第一眼看了就喜欢的小男孩   「听说总裁在七年前突然解除婚约,不晓得是什麽原因?」   「你少没常识了,有钱人会突然放弃变得更有钱的机会,铁定是发现更大的财库」裘其助啧啧出声,随手拿了一杯香槟   卓尔凡大怒」卓尔凡回答得简洁有力 往前便是入苏州城的通口,那是江南最繁华的城镇之一,往左是通往中原长 安的必经之道,往右则是南下 「爷爷……你看……有人来了!」 年幼的孙女稚嫩的童音在老人耳边响起,老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禁轻轻一笑,两眼眯成一弯新月 好冷漠的眼神! 「你很烦!像只苍蝇!」 啥?这人说话好毒! 一脸灿烂的笑意和满满的自信被他的这句话猛地打掉 「妈的!既然已经被你爹卖了,就识趣些,乖乖给大娘接客,下次你要是再 敢偷跑半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女子被蛮力正巧一下推倒在「状元楼」的门槛上,她娇喘着奋力站起身子, 翠绿抹纱下,丰腴的雪脯若隐若现 「公子!」 那女子脸上浮现五道血痕,樱唇亦被打破,说不出的凄楚可怜,一双盈盈大 眼却不死心地看着他,无声地哀求着,希冀他能出手相助 「别急别急,填饱肚子最大」易辰回过神来,不以为意地笑道,端起了鱼汤, 「来,喝一口吧,自从出海以来,你好象都没吃什么东西「虽然你要无欲无求, 但总不能无欲到什么东西都不吃吧!鱼汤可是很有营养的唤,又新鲜又美味……」 一脸纯真知孩童的笑容,但在莫无情眼中,与恶魔相差无二 「又是唐门!上次在状元楼里的教训还不够吗?这次又扮成一对相依为命的 渔家父女,你们还真不嫌累!」 易辰右手一挥,流星剑夺鞘而出 「滚开 更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莫无情一下子打断他的话但因时隔太久,加之没有药物相辅,一些毒 素显然残留体内,无法彻底排清 他的身躯因毒素的折磨而微微地颤抖,莫无情眉头轻皱,手臂收紧,将他紧 紧抱住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焦灼的吐气直喷上莫无情的脸颊,火光下,两人的额际均已泌出一层汗珠」 「现在是夏天,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的伤又好得差不多了 一瞬间,也许只在呼吸之间……曾经珍爱的、那么不愿放手的、恋恋不舍的 一切,便都会失去…… ***山中不知岁月,一晃间,又是七天过去」 「都是我不好,让他们受惊 他走在海风中,似乎已是摇摇欲坠 秋水阁中的燕子,忙忙碌碌,分分合合,归来去 易辰的笑容仍旧淡然」 背对着她的男子终于开口,平板的、毫无情绪的声音 只是一迈步便能扯落的微薄力量,却在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时,止住了犹豫的 脚步况且他伤势这 么重,万一有恶化,秋水可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秋水见有转机,立即温言相劝 「哼!小气的家伙,我只不过才骗了你一下下而已,可又不是恶意的 「又是你自找的!」 明白根本不应该跟这家伙客气,莫无情的大掌便毫不客气地伸入他的衣衫内, 当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琏儿,你带上他,可得给我看紧了贾琏觉得有些过份,想叫他把手拿开,可是一阵酥痒的感觉从乳头传遍全身,一阵淡淡的少男体香传过来,身子有点发软,话到嘴边没说,心里竟是盼他再用力些秦锺趴在宝玉的身上闭上了眼睛,嗅着宝玉身上的芬芳味道,将鸡巴拔出,伏在床上,说:"宝叔,现在换你来插我贾蔷喊不出声,只得拼命扭动身子,宝玉舒服得大声呻吟:"哦……哼……,你可真行……,太舒服了……,啊啊……,干得好……"干了一柱香的时候,交换体位,贾蔷趴着,秦锺趴在他身上插后庭,宝玉在后面干秦锺的屁眼吃过饭又玩了一会儿牌,至掌灯时分,才起身告辞,回到荣府   窗外的风雨似与屋内的疯狂相互呼应,不知过了多久,风雨逐渐平息,艾谷亦颓丧地瘫坐在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阿年不满地道   “是,是,为了犒赏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劳,等这批农作物收成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枝桠的缝间透出更强的光线,他知道他快到了这男的也未免太美了点!   挺直的鼻梁、瓜子脸、细长的柳眉,洁净无瑕的光滑脸蛋,还有紧抿住的甜美薄唇,好想偷偷地尝一口啊!   不知在长长的眼睫毛下是什么样的双瞳?   欧阳霁好希望他现在就能醒过来,也许他会对全身赤裸抱着他的人痛殴一顿,但总比他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怀里好   欧阳霁不是在乎仪式的人,但他想藉此套住暗珥的心”   “难以置信啊,那我脸上洋溢的幸福不是假的吧?”欧阳霁笑得傻兮兮的   而留在原地的暗珥则是抚着被吻的脸颊发呆   步出大门前,他听到屋内传来的爆笑声   欧阳霁瘫在闇珥怀中贪婪地吸取属于闇珥的味道,真香,偶尔卖乖撒娇还真不赖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谁,那你可以相信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我醉到连每晚必要抱你才能入睡的力气都没,更不可能有力气做别的事,不过也难怪那晚我会睡得恶梦连连   & &  &  &  &  &   被穿过窗帘的刺眼日光弄醒,闇珥慵懒地伸了伸仍带倦意的身躯   “不气了?”   闇珥撇过头不理他,欲下床梳洗不管!是他自己罪有应得,活该!   闇珥径自走进浴室,不再看他一眼   “都给我闭嘴!”他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闭嘴!”喽罗们的神经紧绷得接近崩溃,一想到主人那折磨人的怪癖……   “好他在每一个人身上怖上他的印记,似人界的追踪器,一旦有闇珥的踪影,他便会立刻得知,所以他才能在那群喽啰放肆前踢走他们   “有什么事吗?茶没了?还是茶不够热?我再去重泡一壶”   小青转过身与其它人商量,他们这群年轻人鬼点子最多”   闇珥真的爱上这个平凡的人类,一无是处的男人   不知他复元了没?好想见他”   “先别急着道谢,我要的报酬很高的哦!”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设法办到”   闇己的反应没令晓星失望,就和他当初知道时一样吃惊只不过,他也很难想象自己会狠心地对快冻死的人见死不救”艾谷伸出尖长的五爪击向欧阳霁的天灵盖”   拜托,是谁欺侮谁?从没骂过人的闇珥,如今既找不到词汇可骂,亦开不了口,因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发出呻吟声,闇珥不想听到自己吟出连自己都不熟悉的声音没有爱情的人生,就象怀着一颗有缺口的心生活,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充实照道理来说,大学教授是不会记得学生的名字,除非是得意门生或者是唐心满这样迟到迟的离谱到从来没没迟到过的唐心满怨艾的垂头走到了最后一排,然后脚一蹬就从座位的后面跳进了座位 循声望去,她就看见了那头让她现在很不好过的猪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站在储物室门口我们摔交玩 ——如影-随行 和弦开始跟上 心满听的都呆了,张大嘴说不出什么来,只觉心有些涨的发慌钩月旁萦绕着薄薄丝云” 他潇洒走人,留下哀怨的她除了在某人面前有时候反应实在有些自己都弄不清楚外他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占有欲十足的用他好听的声音懒懒宣告 “那不如来试试我配不配的上?”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懒懒散散的眸子忽然迸发出无限精光 薛傲并不理让,抓了球便站在了中线上而他迫不及待的唇瓣就这样狠狠贴了上去 心满和意足都做嘟嘴葫芦状,双手抱胸,背对对方,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可那嘟起嘴角边带着的幸福笑意,那忍不住往身后看的盈盈眼角,都带着诉不尽的浓情蜜意 老天爷今天的心情也特别好,在天上用乌云研了浓浓的墨,阳光束成的大笔一挥,写下几个大字:“千古情愁,不过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   “独身夜行,又身无分文,姑娘想必是遇到了难事吧?”张小姐娇声问道,声音若黄莺出谷,清雅出尘自从有了上次在春水楼花林里中毒后,在这方面,瑟瑟便多了些警觉而头上顶着的,也是新娘的喜帕只能任侍女们扶着,登上了花轿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第二次,在春水楼,按照他们昆仑奴的风俗,她在黑山一直等到他日落,都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等同于汉人拜堂的礼节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诺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他定是以为她和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夜无烟心中大痛,可是想要收回掌力,却已经是不可能了,眼见得那一掌击在瑟瑟胸前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天已晚,你刚刚小产,回去歇着吧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子恒,王策,向曼城和托马镇加派兵力,此两城无地利天险王爷,你看……”凤眠伸指指着素帛上的船一一为夜无烟解释,这船如何用,如何潜在水下守在门口的侍女遥遥看到他,正要躬身施礼,夜无烟挥了挥手,侍女会意,悄然退下了   “不用了!我有话问你”   瑟瑟言罢,从发髻上拨下来一根发簪,递了过去   瑟瑟心中,对爹爹,原本是恨得   江雁三两步便扑到瑟瑟面前,双手扶着铁栅栏,黑眸定定瞧着瑟瑟,虎目中渐涌泪花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别说叫自己姨了,连个姐姐也不叫,和北斗南星更是称兄道弟四年前,璿王遣散了府内所有的姬妾,独留她一个,按理说应该是很宠爱她吧,可是不知为何,在两年前,又休了那个妃子”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瑟瑟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从璿王府后院翻墙而入可是,王爷却坚信她是活着的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处处香花,看的小家伙眼花缭乱   “我是无邪,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此刻没有别的人,澈儿又把“无邪”的“无”字加上了可是我有个王爷爹,他好厉害的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不过,娉婷的眸光似乎全部被澈儿吸引住了,根本就没看她一眼,纵然看了,如今她这样子,恐怕娉婷也很难认出”   澈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夜色之中,几人各怀着心事,在倾夜居的走廊上走过”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拘禁着瑟瑟就要离去   瑟瑟未曾料到,不过是盗药,竟生出这么多事端来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   夜无烟从街角拐了出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凝视着兰坊朱红的大门   瑟瑟顿住脚步,淡淡说道:“原来是伊夫人”   百灵应声带了墨染出去了长身立起,鹰眸微眯,望着瑟瑟清丽的双眸,定定说道:“瑟瑟,难道你不知,发丝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吗?”   瑟瑟心中一悲   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风暖对她,情深竟至此吗?   风暖本靠在她身侧,垂首看着她清丽的容颜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   夜无烟伸出大掌,扶住瑟瑟的肩头,低声道:“我来吧!”   “不用!”瑟瑟冷冷说道,望着澈儿的痛楚,她就想起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叫她怎能不恨他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陛下,难得璿王也如此情深你的主子现在被圣上囚在宫中,过几日便要和亲到北鲁国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   “你来了!”夜无烟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说道,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她是真的愤怒了,他凭什么干涉她的事情她其实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对决   雨雾之中,一曲《破阵子》铮铮响了起来   她用着他的琴,在为赫连傲天鼓气,一时间心头气血翻腾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就算是借花献佛,那也是她送他的,姑且就留着吧 蝶恋花 022章 碧海龙女   那船儿小小的,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容貌娟秀   那只手,玉指纤纤,风姿娴丽她临风俏立,恍如仙子   太子身畔随侍的宦官老奴管宁,疾步而出   “他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会截住你们了,一场酣战是免不了的   瑟瑟假意凝眉,似乎在思索,那认真的神色,看上去格外动人   夜,璿王府一如既往的宁静,也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夜无烟不在那里沐浴,却在寝房里浴桶内泡浴,就是算准了她今夜会来,所以,才这样等在这里勾引她的吧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不仅不恼,唇边反而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   方出门时,眼看着就要跌倒,门外两个侍卫一把扶住了他,低低唤道:“王爷!小心!”   待到那公子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楼里的人才晓得这位饮酒的公子便是昔日英勇神武的璿王   宫殿之中,男子坐在琴案前,优雅地抚琴,铮铮琴音在寂静的宫殿里脉脉流淌   “下去吧!”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淡淡的眸光从女子身上扫过,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寒意   他何以要如此做呢?   “瑟瑟,东海之上,如今只有伊脉岛和水龙岛,我们是不是应当合作,也好共同对付一些来犯的敌人   莫寻欢望着瑟瑟如花般的笑颜,一脸俊脸越来越冷不知为何,她感觉那少年好似在骂她一般   忽然,有一处海面细细的波纹变得汹涌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有样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瑟瑟缓缓说道”   瑟瑟眸光一凝,轻声道,“你的主人是谁?就是我苏醒时,你口中的那个公子他到底是谁?”   沉鱼凝视着瑟瑟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歉疚,“小姐,对不住,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没有悲哀,没有凄凉,没有后悔,也没有痛苦,反倒是很欢喜之中夹杂着一丝不似觉察的愧意彼时,他和她不过初识,可是琴箫合奏,竟那样和谐,天衣无缝,令她心中那般感慨   张子恒早已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   第二日一早,飘飞的雪粒子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有些阴沉他淡淡说道:“冷雪,你过来看看纯白的花瓣,薄薄的细雪,冰清玉洁而玲珑剔透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   “冷雪,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你救了本王两次,本王从火刑场上将你救了下来,在春水楼,瑟瑟为了救你染上了寒毒   这就是监军?   生的如此漂亮,又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夜无尘派来的监军?   夜无烟的凤眸眯了起来,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意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   “有何不可?”夜无烟沉声说道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   瑟瑟凝立在船头,趋船越过那些忍者的船,所到之处,她执起船上的缆绳,不断挥舞着,将忍者的船只击打的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疾驰到了水龙岛上   水龙岛上,火把透明,海盗和忍者早已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他转身大步离去,宁放见状慌忙跟了上去那人没看瑟瑟,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昭阳殿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少年的目光转向莫寻欢,那丝恨意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悲痛可是,他说的清高和孤傲,以前或许是,但是现在呢,他还有吗?   “瑟瑟,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不管如何清高孤傲的人,看到你,都会变成龌龊的小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低低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低首,就要向瑟瑟的樱唇压去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   但是,她其实并不希望夜无烟出现,环顾四周,她便知晓,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渝江河流湍急,冬日里也极难结冰那红红的颜色,就像夜无烟唇边那一抹血色 他的一张脸上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因为他需要夜无烟作为人质!   “你,手中有兵?海盗们可是赶不过来的!”云轻狂挑眉问道,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手中会有兵所以,十八岁那年,他将病弱的你遣到了边关,不过是想要你自生自灭   而包围圈外,传来了一阵阵铁蹄般的马蹄声,又有一对军队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调的逸王夜无涯而他,却为了一个女子,身死,将江山拱手送到了逸王夜无涯手中   虽然,夜无烟生前曾经造反,然而,夜无涯将夜无烟的起事宣布为驱除外贼,反而对他一番褒扬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回到侯府时,她的爹爹已经被送到了牢里,府邸被封,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在寒风中凄凉地舞着   江雁凝眉思索片刻,起身道:“你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他既然能为你而死,如此深情,那么他必舍不得离你而去未料到,他的父皇竟然寻到了这里来   夜无涯没想到父皇会找到这里,那日从牢里救出夜无烟后,情形紧急,他便派人将夜无烟送到了皇宫所以,我才接他到这里来养伤!”夜无涯无奈地说道,他原本打算瞒住父皇,因为,他知晓父皇对这次夜无烟起事有诸多不满   “无涯,这里,可不是养伤的地方,搬到别处去吧!”嘉祥太上皇忽然转身冷冷说道   她曾经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无涯,然,都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一丝消息,而凤眠那边,还有娉婷,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都认为夜无烟是真的不在了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   赫连傲天笑道:“这种吃法倒是很风雅,北鲁国雪多,自然可以每年吃到这样的包子,”脸色又忽然一凝,低低说道,“瑟瑟,如今,那你愿意随我到北鲁国去了吗?”   瑟瑟迎视着他灼热的眸光和殷殷的期待,心中微微一滞他听云轻狂说,夜无涯的手筋和脚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力,这需要一些刺激两人共饮梅花酒,江小姐不胜酒力,车载而归江小姐下轿而行,封银赏乞丐,众欢腾六弟,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心性淡泊,这世上,鲜有令我动心的东西,就连这皇位也一并说着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瑟瑟扭过头,生气地说道   眼前蓦然一亮,这一瞬,瑟瑟几乎怀疑眼前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座小小的花园   夜无烟眉头迅速聚拢起来,脸色暗了暗,最终,他只是优哉游哉地颔首微笑,满脸的笑容若冬日阳光一般慵懒   春雷隆然一声,一滴,两滴,三滴……曼妙的雨声响起,淅淅沥沥的雨丝好似网一般从天空笼罩而下   “小姐!”青梅在澈儿身后向瑟瑟施礼道   身侧的风蔷儿轻轻动了一下瑟瑟的衣角,笑道:“夫人,快接花啊!”   瑟瑟这才醒悟过来,弯腰接过了夜无烟手中的那捧并蒂莲   “是!”韩朔叹息一声道,“他是在陪着璿王的母妃,太上皇其实一直是极宠爱她的,可惜的是,因为一些误会,使他们生生分离   四大公子原本还打算闹一会儿的,但是,瞧见主上比锅底还黑的脸,以及那杀人般的眸光,只好哈哈笑着作鸟兽散   “娘亲,天色不早了,快脱衣睡吧!”澈儿甜甜说道,“娘,你看你戴着这么重的凤冠,要不,澈儿给你摘下来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了!”夜无烟淡淡说道,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瑟瑟头上的凤冠摘下来,这可是他这个做夫君的活,怎么能让儿子抢了做?接着又将瑟瑟头上的凤钗一一拔下,瑟瑟的一头黑发顿时倾泻至腰间,衬着身后大红纱帐,怎一个妩媚了得   “小孩子家,这些事不该你知道的!”瑟瑟轻嗔道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烛光勾勒出他完美的线条,修长、道劲、匀称、蛊惑   瑟瑟遥遥望着夜无涯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片凄然   一直到了十五岁那年,澈儿才终于熬出了苦海青楼是花天酒地的场所,他们在青楼也多年了,却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这么珍贵的夜明珠   澈儿在椅子上落座,淡淡说道:“把你们的姑娘都叫出来吧!”   老鸨笑眯眯地说道:“小公子,都叫出来,那价钱可贵着呢!”   澈儿冷然道:“我知道!少不了你的银子虽然说澈儿年纪尚小,不过,生的实在俊美脱俗,兼之气质绝佳   老天爷啊,怎么那九个小魔女在这里现身了,莫不是做梦吧!?   因为正值晌午,拢翠楼人很少,所以楼下来了几人来的什么人,便一目了然”   小白鼠吱吱叫了两声,径直朝着老鸨冲了过去,到了老鸨脚下,仰着头不断地吱吱叫着   “这些给你多鲜的花儿啊,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人也值了”   “我没信心?”任天仰天大笑:“姓任的纵横黑道,天不怕地不怕,会对一个黄毛丫头没信心?放他娘的罗圈屁!”   说不了两句就粗口满天飞,真是本性……不,狗改不了吃屎   “耶?”舒兰发现了一件无比新奇的事:“你居然有胸!”   正游得如鱼得水的任天差点没抽筋,看向她:“再胡说脸给你打平!”   舒兰真理无敌,勇者无惧:“真的耶,真的鼓出两块,我怎么没注意呢?哎,你到底是男是女?”   “老子——”任天瞪着眼睛,回不回答都有失风范,索性上岸,心里发出类似于舒兰的嘀咕:胸肌都不知道,妈的,可惜了老子起早贪黑练出来的健壮身姿”任天仿佛在说真理   酒已尽,夜已深,金刀已带手下而归,寨子里的弟兄也尽了兴,歪歪倒倒地陆续回去,任天和周存道靠在椅子上,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残酒”说着,放开手,任她缩成一团,无声地哭泣   “什么舒什么的……那么难听   第 9 章   周存道问:“真要下山?”   “你也看到了,再不找大夫,她会烧死”任天隔着窗户看一眼屋里的舒兰:“请大夫太费时,我怕回来,正好看见她的尸体”周存道做口形,晦气,像被狗咬的倒霉路人,重重关上门,走了转了转念头,任天决定好好享受一下美妙滋味:“你说金刀他妹?”   “看着我,觉得我被比下去了吧?”舒兰知道自己的美多少带点儿俗气,脾气又不好,致命缺点:“人家多十全十美啊,名声比他哥大,又是自己闯出来的,多有本事……”   “那倒是,人家从不无理取闹,待人可亲近了吃了吐,吐了吃,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去死,不,比死更惨,那至少是一时的,可这简直是慢性残杀啊!   人一不舒服,精神就不好,脾气自然也坏了,舒兰的脾气本来顶坏,这下更是发挥到极致,立刻把自己变为世上最可怜的人,也最该发脾气,稍有不如意就歇斯底里,摔盆砸碗   日子渐长,现怀以后的舒兰的脾气越发坏了,同时滋生的还有强烈不危机感,几乎时时刻刻处于焦虑与恐慌中,生怕哪天官军攻上来,任天出个什么事,自己和孩子岂非也保不住?即使自己不死,可怜的孩子也是没爹的娃了如果死了,他一定不会吃亏不说:“你娘呢?”   “她……走了”   “胡说”   “停止天真的想法吧婴儿呢?   “哇……哇……哇”   宝宝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了美味,“哇”一声,又干嚎起来这样的日子,被孩子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占满,你的存在,只是服务他们,你的价值亦在于此,多少有些可悲怎么就有人喜新厌旧呢?真是不能理解,那些人的心都不是肉长的……好了,不想这种深奥问题,睡觉!   “夫君呀,其实我还是挺想家的   “准备完毕?”周存道在女人面前永远的面无表情,一句平淡的话都像是讽刺   “就是那座!”靠岸,下船,舒兰一眼就认出远处的府邸,像久已迷路的孩子,对熟悉的事物雀跃不已”   舒兰跨进了久违的家门,眼睛不够用,她需要把一切印在脑海中,以供今后回忆:“大哥好吗,小弟好吗?”   “你大哥这作死的,为了外边的野女人,把你嫂子休了,两口子现在闹的不可开交,我着条老命迟早被他们吵死舒兰不记得她有多久没吟诗写字,弹琴下棋   “起来!”任天一把提起仍在沉睡中的舒兰”吴德笑道:“出来混,不成仁却一定要成功,当婊子立牌坊的好事我没见过”任天只得谢他   “父母兄弟,老婆,孩子   已是晚间,他白天把她往这儿一扔,临走时,说晚上来   “去吴德对她一点也不满意,不止这个:“你身上什么味儿?熏得人要吐”能有什么味儿,刚做妈妈,小毛头嗷嗷待哺,自然是奶味   道理往往都是简单的,所以有个词叫知易行难记住,不合作,你还会收到更多的零碎越漂亮的东西,越是惑人”     “别看了,那些讨厌的守卫,被我们大骂一顿,不敢拦我们了      “哎,那天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是不是任天?”丝吉眼睛亮亮的问”      “放手!不是你孩子你当然这样说!让他们告诉吴德,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舒兰离水的鱼般挣动:“人渣败类!小天掉了一根毫毛,老娘跟你没完!”     老妈子的耳朵“嗡”的一声,持续耳鸣了,对这个疯女人无计可施之际,只想着尽快脱身:“你等等,我再去找找老爷      两天,三天……舒兰反复地想着重逢的画面,毫不厌倦是沉醉其中,还是连根拔起,长痛不如短痛?一切选择,都握在舒兰的手里      还能记挂谁,自然是舒兰母子      倘若算得出如今这般结果,自己还会给她气受吗?任天侥幸地想,好在就快死了,再大的遗憾,手起刀落间,立即烟消云散”任天说着,就要转身这就是最坏的处境吧?一切的一切,事与愿违,人若是没有糊涂的权力,大抵是世上最悲哀的生物也许,可以上吊,不,踢掉凳子,响动不小,那小丫头也一定听得见,且上吊总要挣扎一会儿才能死透,行不通,行不通……最后,舒兰选择触壁”舒兰轻声”犹豫中的周存道笑了,这里只有他们俩,一直以来,不是他陪她,而是互相陪伴,他的确需要倾诉”      “真心相爱,等几年算什么    第 36 章      自从那次外出回来,舒兰发现周存道对她越来越冷淡      “你没事吧?”舒兰呆立一会儿才跑过去,掏出手帕替他擦嘴边的血,没擦几下,自己倒要晕了,她晕血啊      经过这件事,周存道以为舒兰再也不会踏进这房间一步,再也不见自己一面,本来嘛,被占了这么大便宜(至少舒兰认为巨大),打死也不会再对色狼假以辞色,甚至有可能把他从好友名单中删除,从此不承认自己认识他舒兰反复念叨着,吴德死了,吴德死了,脑中只剩这四个字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窝囊,挫折感和自卑感不断地噬咬他的心,连吴德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他到底要什么呢?      任天心有灵犀地回答了父亲的疑问:“没有儿子,我觉得活着失去意义,没有妻子,我已无所谓生死”     任天皱眉:“你怎么不早说?”随即醒悟,自己一直沉浸在失去爱妻的凄苦中,见面这么久,都没有问过金妍的处境      凉爽的周宅内”      “呵,好啊”任天一见舒兰只知道呆呆的流泪表情,就预料到出了大事,握住她的肩晃了两晃:“说话!”      “我们……吃了东西,然后就很难受,周存道把药给我吃,自己没有了,他说出去买,临走时让我发信号筒找你,说你还活着……他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不敢去找他,不敢去帮倒忙”金妍见她咬牙切齿地非要站起来,一脑门子汗,忍不住提醒      “吴德是你杀的?”      “是      金妍看到自己的失败,这东西不但有份量,而且有行状      舒兰摊开手掌,掌心一块玉观音,轻轻叹息道:“都是我连累了他,有时间就请菩萨保佑      看着他傻站着的舒兰想,噫,原来你并没有破镜重圆的意思,本来嘛,你要是求我,我说不定就答应了,毕竟对你不是一点儿旧情没有……可你没求,看来是不爱了,我真是自作多情”     清脆的欢呼之后,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吃完饭就是故事时间,坐在大槐树下,听爹爹讲述那个叫周存道的叔叔的最新趣事,真是一天中最有意思的活动”   “也没有啦,就是小天死了以后,那天,你被处斩,我很难过,想想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就……撞了一下墙,很痛,后来醒过来,脑袋里很久都有撞上去的那一声响”金妍转身,恨意流露,涩涩一笑:“天哥哥,原谅我刚才的话罢,我还是希望你记得大方的我      “怎么还坐这儿?”舒兰一见他就来气,两腮一动,气鼓鼓地:“我不回来你就不知道做饭?现在多好,都捱饿了,真是,还以为你挺自觉呢”说是扶,舒兰这辈子是没这力气,半拖半扯,好在床不远,总算把这庞然大物弄上去,这个不听话的小子还一挣一挣的,不老实,累出满头汗的舒兰按下他:“别逞强,我看看伤到哪儿了,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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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倒霉,所以不满合八字……省了;就连婚期也定在赫连容抵达未家所在地云宁城后第三天看哪儿都是太阳正当赫连容被颠得直眼晕地时候轿子终于停下了轿外地喧闹声渐渐小了 果然啊!只要心存光明,太阳就出现了 她舒了口气,摘下沉重的凤冠坐到堆满食物的八仙桌前,先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又把盘中剩余的点心小心摆好,就像它们从未被动过那样然后又起身参观新房,屋里的家俱摆设都是崭新的,看来未家虽然对这婚事不满,但也并没有真的那么草率为之,梳妆台的一个抽屉里甚至还装满了金银饰物,这让赫连容有些意外但是这个房间似乎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来地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侧肩头微微耸了一下,那是最简单的肢体反射表现,意思是:我说的是谎话 没想到那人听了赫连容的话不仅没离开,反而更近一步,赫连容只能跟着后退,后背靠到衣柜上,飞快地说:“如果你想让我道歉的话,我道歉 那个该死的男人抬起头来,新鲜的空气再次注入赫连容的肺中,她不争气地脚软一下,双手紧紧撑住身后的柜子,不让自己过于狼狈 冲进来的丫环家丁见到这一幕,个个瞪眼捂嘴,可恶男脸色一沉,“出去!” 哈?赫连容惊诧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头一回听说当奸夫还当得这么神气的 “别期望会有人来救你,”可恶男重新掳住赫连容的下巴,现出他一排光洁美齿,“这是未家,我说了算 于是又享受了两轮,那男人看着气喘吁吁的赫连容,用手背轻轻蹭了嘴角一下,“今天我还有事在身,这算先讨回点利息 “今天在喜堂上的是大夫人,此外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二少爷的生母是二夫人……” 碧柳说到这顿了一下赫连容也就明白了是大夫人地侄女“那未少阳……是谁?” “是三少爷 真是个恶梦!赫连容郁闷地起身,拉开房门,碧柳已带着那两个绿衣丫环候在门外,见赫连容醒了便替她梳洗着装,碧柳拿过一件新衣,“可能不太合身,少奶奶先将就着,稍后再叫人进府定做 赫连容没再多问,大家庭的人物关系总是复杂的,不过这些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她就想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混过这辈子就行了光二少爷地住处就是前后两进地院子起居室卧室书房等一应俱全院与院之间以花园相连而据碧柳所说才朝旁边说了句:“青姑严氏四十多岁,身形苗条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微长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只是满头的珠翠让旁人的注意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神情也稍显淡漠了些 赫连容跪下奉茶,严氏还算给面子,接过茶碗举了举,意思是接受了,虽然连茶碗盖子都没掀开 赫连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婆婆,同时心里又有些内疚,有这样好性情的娘,二少爷肯定也错不了,可她昨天却偏偏和三少爷纠缠不清,这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实在很难让人接受不过她又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或者昨天那个根本不是未少阳,因为不管是未老夫人还是未夫人或者是厅内坐着的夫人小姐,虽没到达一脸正气的地步,但也都不像是会“习惯”不伦关系的人,怎么看也都是一个正统的封建大家庭,所以,昨天那个一定是冒牌货,不敢留下真名才冒充三少爷,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赫连容心里又卸下一个包袱,虽然还是有和男人不清不楚,但起码少了乱X的罪名,让她好过很多三夫人杨氏亲手将赫连容扶起来,拉拉她的衣服笑道:“都说西越人身形高大,现在看看,也没什么不同嘛” 杨氏勾勾嘴角,微带些讪然地坐下,“倒也是这个理” “原来是三妹所有人都介绍过了她十八九地年纪因为自小父母双亡” 赫连容这下可真笑不出来了”说罢还盯了赫连容一眼她说起未少阳的时候,就好像他是个仆人一样,理应为大少爷做事的” 大概他和老夫人之间也有什么隔阂吧?赫连容突然开始同情他了,难道是得不到亲人关怀才让他成了一个变态?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除了老夫人,其他人对未少阳的态度都很热情,尤其是三夫人杨氏,脸上的神情简直能用炽热来形容,还一直飞眼” 三夫人杨氏大概是很不受人待见地三小姐未秋菊更是挑了挑一侧唇角还是三娘你说地?四弟今年才十二” 胡氏点点头,神色间颇有些欣慰,又转向大夫人严氏道:“亏得大姐还挂着我的身体” 赫连容不知道智能大师是谁,不过听这法号智能应该是挺高的,而且大厅里的人都露出了讶异神色,该是很难请到的高僧他这一走,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赫连容身上,赫连容感受着她们的目光暗中叫苦,幸亏老夫人及时开口,“我累了,大家也散了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二孙媳……” 被点到名,赫连容连忙站起来,未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慢慢地道:“在这没人会把你当县主,你要克守本份,以后多学习云夏礼节,在外别给未家丢脸才是赫连容最后一个从大堂出来,在后面看着这些亲戚各走各的路线,没一会都没了踪影,心中觉得有点讽刺 碧柳像是没查觉得赫连容的目光,只专心低头在前带路也绝对在不愁出嫁地人群之内“所以说你碰我就是为了报复那些姑娘不肯碰你地仇?她们为什么不肯碰你?嫌你有牛屎味?” 未少阳骤然把面孔逼到赫连容眼前“你再提那两个字我就掐死你”赫连容简直觉得眼前的未少阳像个五岁小孩 赫连容觉得自己的重复会更激怒他的,没想到他竟笑了,“我倒挺喜欢你骂人的,继续” 赫连容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到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怎么解决?” “你来亲我” “不用考虑了!我亲!” 赫连容捋了捋袖子就要扑上去,未少阳一摆手,“我现在没兴致,未时三刻,随便你来不来 回到听雨轩,赫连容咬着拇指考虑着出击的最佳方案”不过赫连容不太喜欢它的微苦味道” “哈?”赫连容满脸地不能相信 碧柳地表情有一瞬间地停顿 赫连容现在真是渡“时”如年,又希望马上见到未少阳解决事件,又怕他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赫连容蹑手蹑脚地出了听雨轩,又得看花园里有没有别人,弄得像她要去和谁偷情似的,让她郁闷至极 赫连容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未少阳低呼一声已被赫连容扑倒在地,从挣扎的情况来看是被吓个够呛,赫连容骑坐在他身上,用力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此情此景,竟让赫连容也生出一种满足感来” 未少阳这段话说得艰难无比,赫连容也快跟着他人格分裂了,上午还嘻皮笑脸的,这才过了两个时辰,居然就明白了人伦纲常?不过看他说话的模样也不像做伪,赫连容搞不清状况,微讪地起身,“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的亲到了,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要说到做到“我只是让你记住未少阳地名字而己为了报复自己只露出笑弯地一双眼睛”赫连容也想开了,她和未少阳同住未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经常躲躲闪闪的见了面反倒更加尴尬反正未少阳也明白整件事都是一场误会,大不了她脸皮厚点,见了面自然点,也就混过去了说到底,最可恶的还是未少昀那个混蛋!赫连容想起他就忍不住咒骂,心里骂了一通后抬起头来问碧柳,“二少和三少是双生子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碧柳愣了一下,显然是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才道:“是婢子疏忽了,因为府里上下从未将二少三少当成双生子看待,所以……” “他们长的一样为什么不当双生子看?” 碧柳失笑,“我们也不觉得二少和三少长得很像 又是惊吓又是打小人地折腾了大半天,赫连容早就饿了,可到了大厅,却并未见有开饭的模样 青姑又来引见,果然,那两位正是未少暄和未少晨,见礼的时候未少暄紧张地跟着站起来,对着赫连容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直到大少奶奶吴氏轻咳了一下,未少暄才又坐下,挠着头“呵呵”笑了两声,流露出的憨态和他颇具英气的外表不太相符 一旁的三夫人吃了半天才吃出门道,大声道:“厨子把卖香芹的打死了吗?这么一桌子看着都腻还是私下里偷偷和吴氏勾通地好 一个、两个、三个……当桌上第四个人放下碗筷后” 就在老夫人放下碗筷之前”没等老夫人再开口,大少爷未少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给赫连容当证人,“我昨天碰到二弟从喜房出来,他说要赶回合欢阁去,好像有什么大事 当然,她是不会在意未少昀到底喜欢哪个丫头的,她只是单纯的不爽而己如果她进门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迎来下马三步曲? 下马威、下马菜、现在是下马丫头”未秋菊笑道:“要是领回来一个像韩家少奶奶那样的,未府可真就鸡犬不宁了碧桃都去定听雨轩了早有定论地事 未老夫人听赫连容答应得这么爽快也错愕了一会跟着大厅里就出现了低低地嗫泣声后来才发现是老夫人身后地碧桃在小声哭泣“碧桃舍不得老夫人在碧桃说完这句话后出现在众人耳边赫连容留意到四小姐未冬雪的脸色异样苍白,心中有点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个她不认得的女人,来无声去无息,竟然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不在座位上了赫连容轻轻点点头,“嗯,以后尽心侍候就行了 就这一句话让赫连容对这位韩家少奶奶充满好感,她也终于理解了胡氏为什么说希望自己能强势一点露出地手臂上全是刺青典型地黑社会架式看那面相也都不是好对付地主你是最没用地一个!新婚之夜也能让他跑了“至于未少昀那小子哼!如果他不合作 钱金宝见到了目的地,战斗力马上飙升一百,不待马车停稳就跳下车去,嘱咐驾车的两个妇人,“把她带下来,小心别弄伤了 看样子她是熟门熟路了,刚一进门老鸨便苦着脸来迎,“我的大小姐,韩少爷今儿可不在我这” 钱金宝眉稍一挑,“未少昀呢?” “二少爷也不在吵吵闹闹地上了二楼挨间包房巡视不说是个人精你凭什么上人家这来抖官威?况且这种地方可能接待过比知府高上几级地官员 “我看她说地不像假话”钱金宝又踢开一扇门白幼萱呢?让她出来!” “白幼萱?”赫连容询问地看向钱金宝,得到一句没好气地答复,“是你丈夫在这包养的姑娘,只伺候他一个” 合欢阁的大堂上当即喧闹起来,赫连容看向钱金宝,心里也有点慌了,小声地道:“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钱金宝哼了一声,只盯着未少昀,未少昀错愕半晌,突然失笑,指着赫连容大笑道:“居然会有人想看她吗?” 咔咔咔…… 这是赫连容最后那根神经绷紧的声音” 大堂里顿时充满轰天叫好声,赫连容简直忿特!耳边不断循环着未少昀的最后一句话,忍耐了一天的怒火再压不住,咒骂一句挣开身边的两个妇人冲到未少昀,她要把他踢成太监、再咬死他、最后把他生吞入腹,化为米田共! 不过在那之前,在赫连容扑向未少昀之前,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抵消了大堂内的所有喧哗,赫连容前扑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出现在未少昀身边的人——她的婆婆胡氏反倒伸出自己地脸去让她打“娘走到赫连容身边低泣道:“闺女” 赫连容的怒火因为胡氏的眼泪而暂时失去了目标,再听胡氏这么一说,满腔的愤怒像被一只大手拂住,蠢蠢欲动却又无力燃烧,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放不出力、又收不回来,顶得她心里难受 回程途中,胡氏不发一言,目光直直地盯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赫连容跟着勾勾唇角,继续做深呼吸放松自己的情绪 吴氏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见到赫连容屋也不进地径自走了,眉头一皱等我四少长大了……”她一边嘀咕一边出了大厅拍着胸脯唾了一口“你先回去睡……” 吴氏轻咳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氏又显局促刚才大嫂那么说”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炫耀的成份,吴氏气得抓起身边的茶杯摔到地上,未秋菊吓了一跳,看着吴氏不满地道:“这是二嫂问的,你别冲着我来” 赫连容盯住吴氏,“那大嫂就是在说我了?” 吴氏怔了半天,没想到赫连容突然就这么明枪执仗的就来了,看看未秋菊和未冬雪的目光,隐约都带着窃喜的神态,不由得怒火冲天,“就是说你!” “是么?”赫连容反倒笑了,“那太好了摔碗砸罐地畅快感齐齐涌现她昨天说完话回房地时候听见大少奶奶呼天抢地地哭声东西也砸了话也说开了一个软糯地声音轻轻唤道:“二少奶奶?您起了吗?” 赫连容应了一声“进来吧呵呵,她……这算不算是一战成名了? 用罢了早饭,赫连容本想去看看胡氏,转念一想又不好,这种时候与胡氏走动过多只会更加连累她,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赫连容哼笑一声,“听起来我似乎还赚到了,你也觉得我应该去认错?” 未少阳耸耸肩,“现在去认错无疑自寻死路,所以不必理会” 赫连容错愕一下,未少阳疑道:“怎么了?” 赫连容摇摇头,“你不是来谈判的吗?你该说服我去认错才对” 碧柳微讪一下,低头在前带路 老夫人见赫连容这副模样,脸上恼色更重,重重一顿手中拐杖,沉声道:“别以为我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到底是进了我未家的门,闹大了丢的也是未家的脸,现在你给你大嫂倒茶认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谁也亏不着你!” 老夫人话音落下,当即有丫头捧来茶碗,赫连容看着那茶碗沉默半天,就在大家又开始紧张的时候,赫连容捧起茶碗,走到老夫人面前 未秋菊脸上的惊恐迅速传播到每个人的脸上,未老夫人的脸色也不若刚刚那般自然,就在胡氏轻声急道:“二少奶奶……”未少阳也意图拦下赫连容的时候…… 赫连容轻轻一曲膝,将茶捧至老夫人眼前,“奶奶,昨天孙媳的确有错,最后那个花瓶扔得不是地方,惊扰了奶奶,还望奶奶原谅三夫人杨氏半勾着嘴角,眼中带了几分得色,“这是怎么说的?敢情就算今天二少奶奶倒了茶、认了错,大少奶奶也根本没打算翻过这一页去!” 老夫人的神情因此变得尴尬,大夫人严氏淡淡地道:“少贞,别火上浇油!” 杨氏抿了抿嘴唇朝众人道:“我也不吃了带着碧柳走了出去赫连容带着碧柳去了存放自己嫁妆地一个厢房赫连容摸出挂在颈上地一把钥匙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银质的雕花底盘,光滑的铜质镜面上不见一点划痕,精巧得让人一见难忘 过了一阵子,碧柳过来说燕窝炖好了,给赫连容端上一碗,便去各房送东西” 赫连容讪笑一下,虽然她也发了飙,但她觉得自己这叫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和钱金宝的天性使然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不用了……”赫连容想到自己出现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纹身大哥,有点囧,不过她有点好奇,“你哥是做什么的?”还能随时给人派保镖? 钱金宝微扬着头颇有些骄傲地道:“云宁城内所有的保镖打手地痞泼皮,都听我大哥的” 赫连容这才想起从刚才回来就没见到碧桃,不过…… “你看她干嘛?” “当然是帮你一起料理料理她!” 看着钱金宝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赫连容干笑了两声,考虑着要不要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 钱金宝呶了呶嘴,“你小心点,肯定要教她坏招呢!” 赫连容讪讪地点点头,钱金宝又道:“诶!明天我再去抓韩森,你和我一起去,把未少昀也抓回来,好好治治他!” 正文 第十八章 小姐当家(一) “哈……”赫连容干笑两声,她一点也不想响应这个活动”出门时又问:“你真不要保镖?” 赫连容连忙摆手,亲自送钱金宝出门,临别时钱金宝嘱咐道:“别跟她们客气,有事就来找我,她们都怕我!” 赫连容连忙答应着把她送走,钱金宝前脚刚走,胡氏后脚就到了,见赫连容平安无事,大松了口气不管她来听雨轩是自愿的也好,是被迫的也好,总归是外来户,况且又有胡氏的评价、杨氏和青姑的态度摆在那里,赫连容可是一直都记着的,面对这样一个人,无疑是不需要太亲近的,所以也不用浪费脑细胞在她身上,就……当路人好了她看了看碧柳,碧柳就把赫连容的几项禁忌告诉了碧巧,碧巧便又福了一福,回去覆命了碧桃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混在收拾碗筷地下人中抬起头 她地确有想过未少阳地这个提议 “少、少奶奶……” “嗯?”赫连容回过神,发现碧桃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便不冷不热地道:“如果你没有什么过错,我不会打发你走的 正文 第十九章 小姐当家(二) “二少爷!”碧桃惊喜万分,“您回来了!” 未少昀笑着进屋,到碧桃身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听说奶奶把你给了我,无论如何我也得回来看看 未少昀挑了挑眉稍,又和碧桃调笑了两句,见赫连容一直不搭茬,也觉得没意思,来到赫连容面前盯了她半天,伸手撑住梳妆台座上去,笑道:“莲蓉,干嘛不说话?诶诶诶~是不是嫉妒了?” 赫连容只当他是空气,选定了一支簪子自抽屉里又拿出一只玉镯套在手上,正想再选一条搭配的链子,冷不防未少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瞧了半天,“喂,好东西啊” 赫连容挣开他,回头朝碧桃道:“叫碧柳过来,我想去二夫人那坐坐不过她从未少昀手里拿回链子 未少昀趔趄一下,而后错愕地瞪着赫连容,“说你撒泼你就动手,我告诉你,别和钱金宝学,学不出什么好来!” 赫连容也不理他,回头朝碧桃道:“替我看好了我的首饰,要是屋里出了贼,你以后的月钱就别领了 那是为什么?是为了看碧桃?赫连容不觉得碧桃的吸引力会大过白幼萱去 还好,看来未秋菊是不想重蹈吴氏覆辙的,一桌子上倒有两三个赫连容喜欢的菜,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未秋菊脸上添了些不快,“是大嫂摞挑子,我不想大家操心这才把担子挑到自己肩上,又惹人埋怨 赫连容却在仔细地打量,因为她怀疑这个未少阳是冒牌货,不过还没等她得出定论,未少阳身后又晃出一人,嘻皮笑脸地道:“奶奶,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这是人说的话么?赫连容只要一想到说这话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气就不打一处来,就他,还有脸说别人是吃闲饭的说是有户什么人家……”她想了半天” “大嫂哪有功夫管这事哪还用你嘱咐“少昀不提这事 这两个人也够奇怪的,经常呛声呛语的说话,现在有了事,又往一处凑合,不过赫连容现在有点见怪不怪了,未府里奇怪的事还少吗?就拿刚才来说,她就又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四小姐未冬雪,她娘是谁? 未府里四位少爷、四位小姐这真是自做孽不可活,连十字绣都视为不可逾越的大山的废柴,竟然来学绣花,不是找死么! 还好,胡氏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说天色晚啦,你也快回去罢 “你去说吧,”未少昀颇有些有恃无恐,“看奶奶相信谁” 未少阳本因听到了这个给人感觉不太纯洁的赌约而微带了些窘意,听赫连容这么一说连忙正色称是,直到目送赫连容的背影消失,才放下拱起的双手,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脸上神色又变得不太自在赫连容一闪身拦在他面前“想玩花样?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我们地赌约是不出房门只要猜一种赌具地名字 回到卧房前,未少昀斜倚在门框上,还真就没踏进房间一步,看见赫连容回来颇为不耐地道:“这么慢旁边小小的圆纸片他倒认得,像是筹码” 未少昀不服气地一抿嘴角,抬脚进门,“就看你玩什么花样 果然,未少昀输了一局,第二局的时候便打得有些样子了,虽然结果又是输了,但神色间已经开始有些自信,就在他摩拳擦掌想开第三局的时候,赫连容收起了牌,“下面咱们打另一种方法” 未少昀的兴头被挑起来,“来玩那个” “喂!你根本就没……” “谁让你不听” 未少昀马上听出了不妥,跟着跳下床,“什么‘从现在开始’!应该从刚进房的时候算起!” 他们一共打了三十多局,打了一个多时辰,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三十一刻钟无疑是够用的赫连容走到碧柳身前,伸了伸腰,下颔朝卧室房门一扬,“他起来了吗?” 碧柳摇摇头,才想起表达的不准确,“婢子还没进去倒带回了另一个人——青姑 青姑原是大夫人严氏地陪嫁丫头现在是府里丫环婆子地总头头”青姑道:“老夫人今日一早带着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大少奶奶、四小姐和表小姐去宣法寺礼佛听经,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即回 赫连容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盯着那本祖训默不吭声 想了想,赫连容决定出去逛逛,没想到刚出大门就见到未秋菊在门口晃悠,赫连容怔了一下,冲口问道:“你没去宣法寺吗?” 未秋菊本来脸色就不好,再听赫连容这么一问,脸沉得更黑,微恼道:“有什么好去的?谁稀罕去!” 赫连容笑笑,看来昨天晚上她对老夫人发脾气那事有人记着呢严氏缓缓地道:“娘别太心急 这两天赫连容和钱金宝相处得极好,吃饭逛街砸场子……嗯,是去抓韩森,这让两人感情突飞猛进,俨然有成为闺蜜的潜质 赫连容见过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像以前一样,默不作声” “淑芹,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严氏沉声道:“未家的生意全靠少阳在打理,少暄可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吴氏脸上更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人影进了大厅接话道:“三娘这回倒说对了,说不定大哥在任上做得出色,三年就做到知府,那大嫂岂不是更加荣耀?下次二姐回来大嫂也好扬眉吐气,别只让她露官家奶奶的威风” 进来的人正是三小姐未秋菊,她在未家门口等了两天,也没把她老公等回来,所以也并没有完成当初“不住在未家”的豪言壮语 一刻钟、两刻钟……吴氏始终没有派人来取未氏祖训吴氏派人来取走了那本精装祖训 赫连容并未在韩府久留,回到未府,告诉一脸期盼的众人,“韩少奶奶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提这事,我明天再去看看吧 她屈辱什么?又在向谁诉说自己的委屈?以何待人,得人何以待之,这是抖威风前早应该想到的结果” 老夫人大松了口气,连忙吩嘱道:“快给二少奶奶备车去!” 于是赫连容就带着老太太的期盼赶往韩府,见了钱金宝一说事情经过,钱金宝连拍她的肩头,“真没想到,你原来都是蔫坏” 会这么简单吗?赫连容的眉头稍稍蹙了一下,想起昨天未少阳说那话时的自然神色,又的确不像说谎,这时忽听钱金宝“哎”了一声,赫连容的思绪因此打断,回过神见钱金宝指着店外,满脸的不屑 钱金宝哪会轻饶她,一闪身又拦在白幼萱面前,“咱们也打过几次照面,白姑娘怎么说走就走呢?因为我不是男人?做不了你的恩客?你就不理我?” 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放缓脚步朝这边看了,还有停下来看热闹的趋势,白幼萱紧蹙着眉头,低声道:“韩夫人,请你……给我一点尊重” 钱金宝又是一阵大笑,“赶回去接客吗?要不要我跟我哥说,多找些兄弟去光顾你?” 白幼萱紧咬下唇,脸上已见凄色,显得她更加楚楚动人,钱金宝撇撇嘴,正要再嘲弄她几句,赫连容行至她身旁,朝白幼萱道:“白姑娘” 赫连容却不理这茬像被什么尖锐地东西划到留下地前些天她查看箱子地时候还没有我们走吧”赫连容问清了镜子来历就不想再留下去听白幼萱轻呼一声 钱金宝自然也不知道这镜子于赫连容的意义,还以为赫连容就是单纯的想找茬,这可对了她的路子,和左右护法一齐动手,将白幼萱头上的发钗饰物全部扯下” 钱金宝扁了扁嘴,“这么快就走啦?”她倒挺意犹未尽的”赫连容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得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幼萱身边那个小丫头从刚刚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搬救兵了,救兵就是未少昀,正脸带急色地想从人群外挤进来 赫连容也见到了未少昀,心中火气顿时压不住,没想到未少昀挤进人群直接朝白幼萱去了,把她扶起来打量一番,回头朝赫连容喊:“一面破镜子,下这么重手干嘛? “我可没求你把它偷出来!”赫连容恨不能现在拿在手里的是把菜刀,直接飞过去砍死他! 未少昀替白幼萱拍了拍尘土,而后走到赫连容面前,满不在乎地道:“我就是偷了你怎么样?” 看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赫连容气得直咬牙,“未少昀!你可真有出息!你拿了我什么趁早给我送回来,不然我绝不饶你!” “送不回去啦,早卖光了!”未少昀伸手从赫连容手中抢过那面镜子,“要不是幼萱喜欢这个,这个也没了,你还得谢谢她瞪回赫连容“你想地美!” “我早就说过 白幼萱极力地蜷缩着身子,但在两个保镖的挟持下一切都是徒劳,眼见她的衣领已被撕开,露出一小片瓷细肌肤,白幼萱双眼含泪,下唇已被她咬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仍然听不到她呼救一声赫连容瞧着他的面色道:“有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邪门歪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未少昀当即跳起,“你连绑架掳人都做了,还说我邪门歪道?” “如果我是你,就没时间在这磨嘴皮子” 左右护法连忙答应,钱金宝便不放心地跟着赫连容的背影去了虽然婆家一样的刻薄无礼,但她身边有个随时庇护她的大哥,还有和韩森间已成默契的夫妻感情,而赫连容呢?她有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三少的提议 赫连容是听到身后的泣声回过头的,擦了擦眼睛,见到钱金宝站在她不远处,抹着眼睛哭得唏哩哗啦“你劝人地方法还挺好地“那当然了!” 赫连容笑着从她身边经过 未府大厅内,以老夫人为首的娘子军们翘首以盼,见赫连容回来都纷纷以目光关切,不过看起来目的不太一样,老夫人自然是希望赫连容带回让她满意的答案,而三小姐则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颇带点希望赫连容说服失败的意思 赫连容快步赶回听雨轩,碧柳正在院中指挥着丫头安放盆栽,见赫连容回来便迎过去,赫连容却不发一言越过她地冲进装着自己嫁妆的厢房里,碧柳急忙也跟进来,“少奶奶,怎么了?” 赫连容无暇回答她,扫了一眼屋内,对于没有见到一片狼籍微微讶异了下,她那几只箱子摆得好好的,锁头也挂着,没有一丝被翻撬过的痕迹 连看了四五个箱子,赫连容有点明白了,直接走到装着首饰的那只箱子前,不出意料地,那是只空箱子 赫连容的话让碧柳大松了口气,不过神情依然惶恐,“要不要……把东西换个地方……” “不必了” 赫连容早料到未少阳会来,想也知道那个浑蛋未少昀早就把卖东西的钱败光了,又哪有钱把东西赎回来?只能求助于未少阳” 未少阳摇摇头,好像他说的是别的事情,不过他没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发簪递给赫连容,“这个可是二嫂的?” 赫连容接过,却没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只是问:“这么快就找到了?” “二哥把东西都卖到一家珠宝行,找起来还算方便,不过有几件已经出售,我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赫连容望着他半天,抿着嘴角别过脸去,“少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我嫁入未家不过十日,所受之事闻所未闻,我不反抗,你们便当我好欺负,我反抗,倒又成了我的不对?未少昀被迫接受这桩婚事,难道我就是自愿的吗?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到最后,赫连容几乎是将话吼出来,眼圈泛红地瞪着未少阳,未少阳怔忡半晌,赫连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说话”她被气得不轻,虽努力平静,却仍止不住身体轻颤,只能用力绷着,不让自己显得过于脆弱 未少阳看着赫连容绷紧的身体,很想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头,可他终究没这么做,轻声道:“二嫂可否想过,如果二哥长进一点,以后或许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才哼了一声” 赫连容说完就要出门未少阳急道:“就算再不愿也好但要论起身份未少阳整*理*提*供不舒服到了极点钱金宝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越看头越大,偏偏赫连容半天也没写完,钱金宝不耐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这个!” “你不识字?”赫连容没有抬头,仍专心地写她的字” “你们才成亲一年多,自然还有新鲜感,可你们要过的是一辈子,不能只靠着新鲜感维持 钱金宝虽然还是不太乐意,但想起昨天自己发誓要对赫连容好的事,便点点头,“我听你的未少昀出奇地没有栽歪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地对着堂屋里的摆件发呆,发现赫连容进来后放下双手换了个站姿,却没有说话 钱金宝冲上前去打量他一番,一撇嘴,“东西呢?浑蛋?” 未少昀抿了抿嘴角,想对钱金宝发火又忍下,朝赫连容道:“我今天是来讲道理的,卖了你东西的人是我,和幼萱没关系,你把她放了,我保证把你嫁妆找回来而她把昨天在未少阳面前的失态、在未少昀面前的失控归结为精神催残后的畸形爆发,这让她有点害怕,她不能任由自己变态而畸形下去,错的不是她,为什么要由她来承担这个后果? 所以她想了一早上,想出这个签署婚内离婚协议的主意 “喂……”赫连容再出声叫她,院中已不见她的人影了这么多东西” 未少阳怔了一下,而后笑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于是赫连容就放下心来,专心整理自己的私货” 严氏瞥了眼老夫人,淡淡地道:“你奶奶只会教训你不好好管束少昀,对我们少阳却是不理的 赫连容耐着性子等他出来,待看清了那人,就算她再冷静也闪了一下,“……少阳?” “二嫂没有缘份强求也没用所以以后不用因为担心我和你二哥而做这些事所以只好……”未少阳指了指屋里”这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其实在西越的时候她应该对她老爹再好一点的,而不是整天想着去找什么回到未来之法,把眼前的人和事物都看做是注定不会停留的过眼云烟 赫连容便跟着他出来,静静地看着他背景等待他的下文” 赫连容无语望天,看着头顶白白大大的月亮,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声”未少阳说完了事情也松了口气,叫过碧桃碧柳吩嘱她们把屋里的镜子收了,直看着屋子恢复原状,才将装满镜子的箱子扣上,对赫连容道:“这些镜子二嫂还是留着,虽代替不了你那一面,选几面可心的平时用也好”未秋菊的笑容里带着的可不只是“看看”而己,“二嫂生在西越,初来云夏,肯定不太习惯吧?” 这话问得似乎有点废,赫连容笑笑,没有搭话,就这种待遇,是个人类都不会觉得习惯“别转移话题“我没兴趣知道” 钱金宝地话噎在嗓子里 钱金宝连忙过来抓住她,“别走!” 钱金宝的马车本停在对面,那边也没太注意,她这一叫,自然惊动了该惊动的人,未少昀挥着扫帚的手停了一下,望过来,正与赫连容看了个对眼,撇了撇嘴,将扫帚一扔,转身就要回去 还没等他进屋,又一个身影堵住他的去路,一样的身形,同样的容貌,远远地见了赫连容万分讶异,拉着想躲开的未少昀一起过来,笑道:“二嫂怎么来了?” 赫连容指了指钱金宝,钱金宝晃到未少昀身边怪笑一阵,“想不到你这么打扮还真挺像下人的 赫连容也不理他,转身要走,未少阳道:“二嫂要不要参观一下未必知?” 赫连容摇摇头,“我对古董没有研究,而且万一碰坏了什么反倒麻烦哪有什么偏心不偏心?”老夫人有些不耐除了被二弟妹摔了地 赫连容的视线慢慢从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到老夫人脸上,突然笑了笑,“奶奶,现在没事了吧?孙媳想告退了 “二弟还真有本事”见一直没有人开口为赫连容解说,吴氏义不容辞地担任起这个角色,“在未必知当了两天伙计,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巴巴的也去给人家瞧古董,真的说成是假的,害得人家一怒之下摔了古董,被别的行家瞧见了,分明是真的,听说那东西不值一万也值八千,这可不是个小数我觉得是不是该商量商量善后的事?若说砸东西的的确是物主本人,但这事要是闹大了,未必知的金字招牌恐怕就保不住了” 赫连容笑了笑,终于等到了,绕了这么大一圈,目的就是这个”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昀一个人不长进料到会有缠斗为你们添些茶余饭后地消谴话题也不能有损我们地利益“你们自己家人对他尚且如此” 短暂地错愕后 未少昀站在门口,似乎没打算要进去,厅里的人都盯着他,胡氏忍不住起身迎向门口,未少昀却转身走了,胡氏低呼,“二少……” 未少阳几步走到门前,“二哥,你去哪?” 未少昀背着身子沉默了良久,才抬手把扇子斜插进后领,懒懒地回过身笑道:“去筹钱,省得招人不待见 未少昀自己有办法筹得一万两?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谁都有秘密一 赫连容到了大厅的时候,厅里堆了满地的瓶瓶罐罐,吴氏脸色煞白地环着双手站在厅中,看样子气得不轻,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坐在座位上,四小姐和表小姐也到了,现在赫连容也来了,未家的女眷只有老夫人、三小姐和姑奶奶没到 至于吴氏,从赫连容进门的时候起就一直盯着她,赫连容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她看遍了众人,偏偏就是不看吴氏,气死你! 没过一会,老夫人来了,进门看这架式恼道:“又做什么?还嫌这个家不够乱糟!” “乱糟也比家里让人掏空了强!”吴氏想从一堆瓷器中过老夫人那去,不小心踢倒了一个,一抬脚,裙摆又刮倒两个,气得她抬腿就踢,踢倒了好几个瓷瓶才绕到老夫人跟前,又气又怨地道:“孙媳这个家真是不能当了!眼瞅着满屋子的古董都被换成了假的,知道的是家里出了内贼,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是我把东西换了?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老夫人眉头大皱地看着地上的东西,“这么多?是不是有你记错的?你之前就喜欢真真假假的摆着 老夫人心烦地摆摆手,让下人把地上的东西都收了,走到首位坐下,缓了半天的气,才道:“知道是怎么被换的吗?” “知道的话也不用叫大家伙都来了“我是关心弟妹初来乍到地岂会如了她地愿府里地人都认不全 胡氏还是愁容满面的样子,杨氏倒像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早上茶水喝得多,坐着直心慌” 吴氏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笑着坐下,“三娘到底是茶水喝多了心慌,还是心里有事心慌?” 杨氏讪讪地坐回原位,“我除了惦记四少,还能有什么事?” 吴氏笑了笑,“这就好,我还以为三娘也怕自己屋里多了东西呢只怕吴氏一早就想把未府上下搜个仔细,但总没找到由头,这才主动挑上自己,知道自己断不肯乖乖配合,她就趁机提出要搜查全府以示公平的主意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都有秘密(二) 赫连容刚有些错愕,眼角便瞄见未少昀用扇子挠着后颈闲闲地道:“现在去哪搜了?我也瞧瞧去” 说罢他走向门口,未冬雪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看他出了门口也没回头看上一眼急得脸色发白,咬着下唇更紧张了,这让赫连容有些好奇,看样子她似乎有什么急事想让未少昀去办,未少昀却没理她会和她有关吗?是给她地? 赫连容犹豫地看着未冬雪 又过了半晌,杨氏坐在那里越坐越不安稳,连换了几个姿势,仍觉得不舒服,轻轻一欠身子,“我想去解手……” 吴氏笑笑,也不阻拦,因为她已见到青姑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外了 一眨眼的功夫,青姑带着人就进了大厅,她身后的丫头手里捧着一些东西,杨氏一见之下面色变得有些难堪,未冬雪则稍稍挺直了身子,目光不住在那些东西中巡视” 听胡氏这么说,杨氏小松了口气,越发的不自在了,吴氏却笑道:“二娘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我就给二娘个面子,有些话就不明说了 老太太气得不轻,连敲着手杖朝众人道:“都走都走,别在这看热闹!” 看来这是要内部解决了,姑奶奶未婷玉首先站起,也不和谁打招呼,来也无声,去也无声”说着她懊恼地跺了下脚,转身跑开了”说着他拿起扇子展开来看看,更为得意了些,“真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为我说话,虽然笨了点,但吾心甚慰我也没忘啊” 赫连容有那么一瞬间地呆滞屋里已不见了未少昀地人影 一杯茶水递了过来赫连容以为是碧柳你不教就是背信弃义!” “谁跟你这浑蛋讲信义!”赫连容真想把手里的杯子朝他脑袋砸下去,还拜师茶?亏他想得出来! “别这么绝情嘛”未少昀用指尖点着赫连容,一脸的心痛,“你也不教我赌牌,我不得出去筹赌本么?时间多宝贵,哪有空去找她,就这么说了!”说完他也不等赫连容回答,转身就走 碧柳道:“是二少奶奶来了 未冬雪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连忙请赫连容坐下,“二嫂来的时候可有人见到?” “应该没有,不过我来的时候见有个丫头在你门口张望,我等她走了才进来的” 未冬雪听罢心事重重地,“那是大嫂派来的,一定是我今天的样子让她怀疑了,又没搜到东西,于是派人来打探”未冬雪低下头去,紧张地扭着手指”她叹了一声,“给了些银子,让她离开云宁,终生不得见我 “是有一次我去见我娘被二哥看见了,他就来问我,我真吓坏了,但后来他谁也没和谁说,就一直帮我瞒着,有时候还会去帮我看看我娘”说着她起身想要告辞,见到未冬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和人说的 神色惶然,竟是未少昀一手抓着个老头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进来就看见她倒在地上,正想去找人帮忙”说罢他转头朝未少昀道:“早跟你说别让她干活,心绞症怕劳累 未少昀一脸厌恶地捂住耳朵,“快关门快关门,吵死了” 孩子便迈着矫健的小步伐向未少昀扑去,嘴里“啊、啊”地叫着,显得有些高兴 赫连容蹲下身去,“珍姨,我是冬雪的二嫂,她托我过来看看你” 珍娘的脸上现出一丝讶色,“冬雪的二嫂?那不就是……”说着她挣扎着要起来,“二少奶奶” 赫连容扶她上了床,不放心地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见未少昀并没有一走了之或者再把孩子关回房间去,稍稍放了心,回到床边坐下,“珍姨,你怎么会突然昏倒的?”就算是有病,也该有些诱因才对珍娘可怜他们母子,却也给自己的身体带来负担” “你……那我也不管!”未少昀像叫板似的横在门前,自己不走,却也不让赫连容离开“借过借过不然加重了病症“行了行了行了 见他们走得远些了,赫连容才从巷子里出来,远远的跟着他们,她一方面是担心未少昀会虐待两个孩子,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不认得回去的路,这里没有轿子好雇,她又不想拜托未少昀带她出去,便躲到一旁,想跟着找到有轿子的地方 赫连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说不出是为了骂人的女子还是为了未少昀,两步冲到鼻涕小子身边,怒视着那女子道:“你骂够了没有?不过是弄脏了衣服,不必说得这么难听吧?” 那女子显然是撒泼撒惯了,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指着赫连容照骂不误,“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大宝是我家独子,跟这兔崽子不一样!幸亏现在只是弄脏了衣服,要是烫伤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赫连容抿了抿嘴角,“弄脏了衣服,我可以赔给你又被那女子临了讨了嘴上便宜心中仍有些气闷嘲弄地道:“原来还有你害怕地事?” 未少昀嘿嘿一笑自从得罪了你” 赫连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未少昀则急着想听下文,“哼什么哼?” 赫连容没有回答,她是在想,未少昀对白幼萱的银子就十分看重,虽然远没到谨慎的地步,但起码知道再赢回赌本来还给白幼萱,可对自己的金银饰物,他就像是白来的钱财一样,这大概就是感情不同所带来的连锁效应,那是不是说,未少昀对白幼萱,也是有意的? 转身出了巷子,赫连容带着那两个孩子上了轿,对未少昀道:“你跟着走吧,到下一个能找到轿子的地方我就下来” “喂!”赫连容急忙伸手想抓住他,无奈他说着话的时候人就蹿出去了,赫连容懊恼地跟出去,见未少昀已经溜到了茶馆边上,朝里面探头探脑地,还回头向她张望一下,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人已没入茶馆之中 好在那两个孩子有了吃的就真的不闹了,赫连容的保姆工作也得以顺利进行,不过等她回到未府的时候天色还是晚了,正值晚饭时间,她不想中途加入引人猜测,但也没有直接回听雨轩去,反而在花园中闲晃了一会,直到看见大厅中有人陆续出来,才转到去绛雪居的方向,本想等未冬雪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没想到先经过这里的倒是姑奶奶大概就算圆满了大夫看过了大嫂都不会放过地未冬雪地话是真地引得人人自危一直在等钱金宝来找她然后好好显摆显摆虽然有时会嫌她聒噪”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消失的银票 未少昀此话一说出口,赫连容的第一反应就是撇嘴,二掌柜满脸的意料之中,未少阳松开抓着未少昀的手,连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最后紧闭着双唇长出口气”说罢他朝二掌柜示意一下” 未少昀抿抿嘴角,“防什么万一?你以为我说筹到钱是假的?” 未少阳脸上的笑意沉去,盯着未少昀半晌不语,最后移开目光,让二掌柜快一些,口中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办完正事再说未少阳轻喝一声回头急道:“一定是路上那几个小子……” “二哥!” “我去抓他们!敢打我地主意!”未少昀说得咬牙切齿最后迈开脚步 他歉然一笑,“二嫂不必担心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演技真差 送走了李夫人,未少阳让二掌柜带着合约先回未必居去,自己走到赫连容身边,跟着她向望窗外看了半天,轻叹一声,“对不起” 赫连容不置可否地笑笑,“一个人似首不应该以简单的‘好’或‘坏’来评定,随性说白了就是任性,在他看来的随性之举,却已给人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而他却没有丝毫自觉,这才是让人最痛苦的,对不对?” 明白?赫连容对此不抱丝毫希望,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不走么?我还想去韩府而未少阳的歉意或是谢意,总来得这么突然 未少阳失笑,“怎么?果然还是嫣表妹亲自来请你比较好?” “别……咳!”赫连容急得呛了一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呢?” 未少阳勾了勾唇角,“这个评价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赫连容没好气地瞪着他,“放心,我以后会一直说的!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未少阳的态度让未少昀十分恼怒,他抓起赫连容的手腕想要一同进到单间去,赫连容用力地挣开,微恼道:“你做什么!” 未少昀烦躁地抓抓头发,对赫连容硬声道:“你告诉他,我的确是赢了一万两,你还见过那些银票!” 未少阳扬了扬眉稍,颇感诧异地望向赫连容,赫连容看着未少昀急躁的神情半晌无语,未少昀急道:“你快说啊,告诉他我没有撒谎!” 未少阳疑道:“二嫂真的见过?” 赫连容望着一脸不忿的未少昀,心中升起一股不耐,“我没见过” “你说什么!”未少昀当即跳起,“就是那天,我们……”他说到这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气我那天把那两个拖油瓶扔给你,我道歉还不行么?你把实情告诉他,告诉他我真的赢了钱,今天也是真的丢了银子……” 赫连容打断他的话,“你给我看的似乎是八千两而不是一万两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输光了那八千两难道未少昀竟觉得自己是相信他地吗?莫明地盯了他一会” “那……” “就算是真的好了” 赫连容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享受这种待遇了?狐疑地瞥了钱金宝一眼,见她仍气哄哄地坐着,身边放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小叠银票” “后天?”钱金宝惑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赫连容笑笑,“别管了,后天一早就来找我赫连容微皱着眉头,似是对她有些不满;未秋菊捧着饭碗在发呆,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四小姐和表小姐低头吃着饭,多发一声也不愿;姑奶奶更是巴不得当个隐形人,吃着饭连眼睛都不抬回到听雨轩见赫连容回来乖巧地上前坐在屋里地未少昀马上转过头 未少昀踮着脚看着赫连容的举动,目光在接触到那面镜子时停顿了一下,而后在赫连容回过头时迅速移开视线,偏着头,看床、看窗子、看衣柜……就是不看她” 他还知道“责任”?在第二次偷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赫连容已经气得没有脾气了,看看借据上的日期,正是他死活要自己教赌法的那天,赫连容想通了一件事,哼笑一声,“我说那天怎么非让我去给冬雪送东西,原来是计划把我支出去 赫连容嘲弄地哼了一声,“好,就算我不会告诉大嫂,如果我对金宝说了呢?她的性格你应该了解,止不定什么时候,这件事就会变成街知巷闻的秘密” 未少昀盯着赫连容,终于有了些紧张,“你……你和她说了?” 赫连容撇着嘴轻笑,“果然,你根本没想过后果 像她的嫁妆,难道未少昀觉得这次只拿走一部分,又写了张所谓的“借据”他就比之前有进步了?就不算贼了?而且,他拿来的银子根本是老太太的私房钱,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赔给了自己,还自以为挺负责任?套句流行的话说,这位未二少的三观也太不正了吧? 于是赫连容根本没打算理这茬,指着门口请他出去,然后洗脸嗽口发呆睡觉,就当没这事 大概是让他琢磨出来了,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未少昀朝老夫人道:“奶奶,我想做些事情而要通过老夫人转达知道你宠少昀也不能拿生意开玩笑要是出了什么事少阳想帮都赶不及过去“店里不是还有丁掌柜他们么?他们都是未必知地梁柱 过了半晌,未少阳仍是没吭声,老夫人沉不住气了,“少阳,还考虑什么!你二哥想做就让他放手去做,说起来不都是未家的生意!” 未少阳微抿了下唇角,迟疑了一下,朝老夫人轻轻一笑,“我知道了,奶奶,我会留意看看有没有要出兑的酒楼,如果没有合适的就考虑另开新店” 大家的身子便欠起来,还没等站直了腿,就听吴氏清脆地清了清嗓子,于是大家又坐下,听吴氏说话 吴氏的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至老夫人身上,“奶奶,少昀有长进咱们大伙都跟着高兴,不过少昀的脾气您也知道,三天的热乎劲,要是劲头一过就撂了挑子,那么大个买卖可怎么办?” 老夫人道:“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让少暄一起过去帮忙吧?”吴氏笑了笑,“这些年少暄净帮着家里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闲得很” 众人纷纷起身欲送未少阳出去,未秋菊急道:“三哥,二哥那不如让子轩去帮忙吧?” 未少阳拢起眉头,“等子轩回来再说吧,今年的地租不知是不是收是不顺利,晚了这么多天还没回来”未冬雪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小时候二哥、三哥和嫣表姐总是形影不离的,感情好得要命,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反而不能走到一起了” 赫连容奇道:“你怎么没想过把实情告诉少阳呢?他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你和你娘相见也更容易点” 赫连容笑着摇头,“谁都吓了一跳吧,想一出是一出赫连容不能再等了,再等该把未少阳等来了” 赫连容放弃地长出了口气,万分无奈地道:“我对放风筝真的没兴趣,你想,好不容易放上去,然后呢?”赫连容做了个望天发呆的动作,“然后就一直这样” “只当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不过事与愿违,未冬雪在半路时说肚子疼,让未少阳他们先走,赫连容本想说陪着未冬雪,未少阳却说什么也不让她下车,赫连容只得看着未冬雪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我也……” 赫连容的话说到一半,未少阳便笑着接上,“你也肚子疼?忍忍吧,马上到了” 未少昀和严嫣的目光马上投过来,看着他们讶异的神色,赫连容无语地讪笑一下,在未少阳想过来查看情况之前跳下马车,朝他们迎去 未少昀看着赫连容的举动,目光也转向未少阳与严嫣,微错愕了一下,不满地朝赫连容道:“诶,你到底干嘛来的?” “我也想知道“这是‘对’地事!” “是哦,说是要开酒楼嘛,”赫连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闲得跟他抬杠,只是一看到他这副理所应当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我不懂生意,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一间酒楼,从铺面装修到招募伙计,要经过多少程序你有概念吗?” 未少昀撇撇嘴,“有银子什么不好办” 未少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未少阳正到处找着石头压到餐布四角上,赫连容从食盒中将干果熟食拿出,两人也不知说着什么,都是心情大好的样子 严嫣惊呼一声,连忙拾起地上的纸鸢,急道:“怎么随便乱丢!” 未少昀有些不耐,“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还有一只呢么……” “你……你懂什么!”严嫣努力让纸鸢的篾枝恢复原状,好不容易差不多了,翅膀却歪了一边,严嫣拿着纸鸢轻打了未少昀一下,“真讨厌!”说着她朝未少昀皱了皱鼻子,拿着纸鸢走了 未少昀不知怎地变得有些沮丧,无言地跟着严嫣来到扎营地未少阳看着一脸不快的严嫣问道:“怎么了?” 严嫣便把踩坏的纸鸢拿给未少阳看,未少阳笑笑,“放另一只就好了” “玩什么?”赫连容有点好奇” 她一说完,未少阳便笑了,未少昀不耐地挖挖耳朵,“我就说么,玩什么玩,一眼就让人认出来,多无聊” “以前不是我猜错,是我猜对了你们也硬要演得像我猜错了一样,每次都是!”严嫣抗议着指了指未少阳的手,“你经常要摸东西,所以手上有些薄茧,二表哥的没有跑过来拿起那个完好地纸鸢递给赫连容看看赫连容支着身子笑得很是不屑未少昀“嗤”了一声 “不是我想当媒婆!是你表妹对少阳有意 赫连容忙从呆滞中强迫自己回过神,二话不说地踹了他一脚,“做什么!” 未少昀的手颤了一下,回过味来火大地一脚飞来,在碰到赫连容前偏了点方向,踹到赫连容身边的车厢壁上,怒吼一声,“换衣服!你能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跟我说话!” 恐怕是正常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狗P理论!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打算把自己地推理告诉他还是不由得诧异一下自己进未府地时间不短” 严嫣抿嘴一笑,看向未少阳的同时目光偏了偏,随即又低下头去未少昀的目光飘了飘,却又改变主意地直盯着赫连容,先发制人地道:“看什么看!” 果然还是浑球啊!赫连容郁闷得想吐血,不过还没忘了正事,让碧柳将礼物给严嫣送过去,严嫣笑着道了谢,未少昀倒不满了,“我送过了,你又送,赔本了!” 赫连容白他一眼,谁要跟他送一份礼物! 又过一阵,老夫人等人到了,见了未少阳便问:“酒楼的事开始张罗了吗?” 未少阳低头称是,未少昀在旁道:“奶奶,这次的事我要一步步的重头做起,您别盯着少阳,盯着我就行了” “二哥……”未少阳脸上的诧异渐变惊喜,“好,晚点我们商量一下” 众人的目光便投向老夫人,老夫人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叹了一声,“咱们家的祠堂也有几年没整修过了,前段时间还听说祠堂漏了雨,总不能委屈了祖先,也该好好修修了”严氏丝毫不给吴氏上诉的机会,站起身来,“大家去用饭吧未少昀为酒楼的事正美着呢,乍听此言也是一愣,马上道:“奶奶,我要办正事,让我修什么祠堂!” 老夫人沉下脸,“让你修你就修!” 未少昀也耍起了脾气,坐在那不应声,严氏的脸色这才缓了些,朝老夫人道:“娘,少昀好不容易想做点正事,你还用这些事来烦他 严氏怎会不知吴氏的打算,心中埋怨着老夫人,又暗怪未少阳不合作赫连容站起来表露出难得地善意信号而吴氏尽管问了 未少昀低笑出声,“原来你不能让人吹耳朵……” 赫连容看着他欠扁的笑容咬牙切齿,将全身真气灌入足下,找准未少昀的脚面就跺了下去赫连容又使劲揉了揉耳朵,这才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下去” 宋子轩温柔地看着未秋菊,伸手抱下女儿,“你也坐吧,小妮子在奶奶家吃胖了不少,别累着你” 未秋菊便跟着暖暖一笑,宋子轩又看向赫连容,轻施一礼,“这位就是二嫂吧?妹婿错失了二哥二嫂的喜酒,真是可惜” 赫连容微讶地打开盒子,果然是西越才有的清苦味道,这种味道流行于西越,却不被云夏国民欢迎,故而在云夏很难买到” 头顶有人嗤笑一声,抬起头,未少昀褪去脸上的失落重新捧起她的脸蛋,温暖的触碰失而复得,赫连容合上双眼,满足地以鼻息轻叹,正当四唇又复交合之时,赫连容的眉尖动了动,张开眼睛,眼中还带着朦朦醉意,“你是……未少……昀?” 未少昀没有回答,不耐地扣住她的后脑,双唇欺上,不给她发问的时间,赫连容微喘一下,挣扎着偏过头去,任那细密碎吻落到自己颈间,“未少昀,我讨厌你“说什么事了吗?” 碧柳摇摇头赫连容的脚还跨在门槛上,老太太已擦过她进了院子,径自走向堂屋 “这话说得在理 “二弟妹,去了哪?” “大嫂来了这么久,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吧?”面对吴氏,赫连容并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没好过,不用刻意的装亲切弟妹,这其中厉害关系,你一定要和少昀好好考虑啊 情况?是什么情况? 老夫人的态度强硬,大夫人的不容拒绝,现在又有吴氏的退让示好,这未氏祠堂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争抢着去揽这差事?赫连容琢磨着,突然想到一句话,模模糊糊地记得似乎是未少昀说的,“为了咱们家那点破东西,你可要有得忙喽” 赫连容便放下心头疑惑,走出门去,院中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赫连容没有阻止,说实话,她倒也开始好奇那浑球送来什么东西了虚惊一场,送条狗做什么?赫连容忍不住要开骂了,碧柳叫了一声,“少奶奶,你看它身上……” 赫连容便仔细朝那土狗看去,黄色的皮毛上用墨汁写着三个大字…… “布……皮特?”赫连容莫名其妙地看向碧柳,“是谁?” === 正文 第五十章 祠堂之争(四) 碧柳回答不出这个问题,赫连容依稀觉得耳熟,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莫名其妙地和碧柳互看半天,“布皮特”在院子里溜达两圈,不耐烦地跑出院去,转眼就没影了不过这么一搅和,赫连容的脑子倒清醒了一点,又想起祠堂那事,琢磨了一会,决定去找胡氏问问” 杨氏这才如释重负般溜着边出去了是有什么事吧?” 赫连容也不转弯抹角“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地” 胡氏竟也不问她们都说了什么” 赫连容整理了一下得到的信息,“就是说,未家有一样宝贝藏在祠堂,只有奶奶知道它是什么,别人只是捕风捉影?”说罢她又摇头,“如果祠堂里真有东西,怕不一早就被大嫂搜了去了,何必等到现在来争”胡氏叹了一声,“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大家都相信那件东西还在,就连你奶奶,都借故回祖屋住了一段日子呢,不过,一无所获 碧柳这时进来,“少奶奶,四小姐来了” 赫连容一愣,第一个想到的是未冬雪对这事也有兴趣?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连为人高调的未秋菊对这事都没表露出什么兴趣,何况是未冬雪” 赫连容这才想起那条“布皮特”,虽然到现在也没弄懂那滚球的意思,但那狗的确是从听雨轩跑出去的,大晚上的乱蹿的确会吓到人,便连忙叫来碧柳,让她带人去找,找到就赶出去” 赫连容讪笑一下 “那结果呢?那位陈公子可合你的眼缘?” 未冬雪没有回答,脸上渐现的红晕已是最好的答案,不过转眼她又面带忧色,“不过我怕这件事不会十分顺利,陈公子虽薄有家产,但恐怕还入不了奶奶和大娘的眼,加上他是要续弦……我怕奶奶会不同意”说完这话,她又犹豫了,“二嫂,要不……你帮我和二哥说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未冬雪的脸上已能涨出血来,低头小声道:“二嫂别取笑我”未冬雪的目光游移一下,咬了咬下唇,终于说道:“当初赐婚的旨意上说赐婚的是未家嫡子,不过大哥已经成婚,而除了大哥,三哥也是嫡子,这旨意便要落到他的头上” 这是赫连容第一次知道自己赐婚的内幕,她这个人人不愿接的烫手山芋终于找到了去处,朝庭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管她嫁的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钱金宝拿起那副耳环看了看挫败地道:“你怎么总能挑到好看地东西”说完笑得眯起双眼” 听到那道声音,赫连容心中叹了一声,勾起些笑容转过身去,钱金宝已喜道:“三少,你可真是及时雨,先替我付钱,明天我让人把钱送到未必知去” 未少阳笑笑,将银子付清,朝赫连容道:“刚才瞧着像二嫂,刚想招呼你们就进了店,一会你们有事么?二哥约了我谈事情,要不要一起过去?” 赫连容正想拒绝,未少阳又朝钱金宝道:“韩少爷大概也会去,二哥这几天张罗酒楼的事,他似乎也有兴趣” “我说他怎么一大早就没影了呢!”抓韩森绝对是钱金宝很首要的一个任务,她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未少阳的邀约,抱着新置办的首饰盒子出了首饰店 赫连容没什么心情说话似的,未少阳随便聊了几句也只有钱金宝搭腔,未免奇怪,“二嫂不舒服么?” “没有,不必担心” 未少阳没有一丝诧异,轻笑着说:“二嫂可是想问我有关未家宝物的传言是真是假?” “不,”赫连容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相信宝物还在后来,他再没提过此事,直到临终前奶奶问他,他才说那东西早己毁了”未少阳停下脚步,“二嫂放心,我会去和娘说对那件东西我已有了别的线索,并不在祠堂里,等二哥把祠堂修完,她便不会再逼二嫂做什么了” “我还是……” 赫连容因为不想见到未少昀,正想拒绝,便听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望过去,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出现在街角处,每人手里牵着一条狗,个个劲头十足的模样为首两人,赫连容竟认得一个,那是城内最大米行隆升号的方家少爷,平常总与未少昀玩在一起的,也是个浑球,赫连容跟着钱金宝去抓韩森的时候见过一面” 旁边即时哄笑一片,方少爷笑得最凶,“昀少,是狗比,不是你比,还是你对你的狗没信心,打算亲自下场?” 未少昀不耐地挥了挥手,“你们就趁着今天赢我吧,等我明天找回布皮特,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方少爷奇道:“你最快的狗不是叫脱缰野狗吗?又有新货?” “改名了改名了,现在叫布皮特,以后一直叫布皮特” 这人是疯了吗?还是得了躁狂症?居然还蒙面!他以为他是动感超人啊!赫连容完全用看神精病的目光看着他了”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但未少昀显然还是在意地一脸讥色地送给未少昀四个字”赫连容叫了他一声如果你今天来只为说这些,那就不用再说下去了虽然嘴上心里都是告诫自己不要介意,但总有那么一丝不自在缭绕心头,不能放松赫连容朝他笑笑,转身出去了 碧柳奇道:“少奶奶这么早是要出去?” 赫连容笑道:“一会去三小姐那转转”又吩咐碧柳找些火漆来,把那信封了 赫连容便让碧柳先行上去招呼,自己则又退出院子,直到宋子轩得了通报过来迎她,才又一起进了院子” 宋子轩接过信封看了看,笑道:“二嫂放心,这信我一定亲自送到我一定会亲手将信交给郡王” 赫连容连忙答应心里合计着人家这么帮忙还是尽快去向钱金宝打听一下捐官地事见不得别人对她好 待赫连容再回到未府,不料见到的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场面,老夫人大夫人聚在大厅,看样子是在等她” 老夫人挥了挥手,赫连容便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大厅碧桃的身份、来历都明摆在那,卧底也好、盯梢也好,乖乖去做就行了,赫连容自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也随她去告密” 碧柳看着好好站着的她,迟疑不语摆手让碧柳收拾下去碧柳没有动弹与刚刚地出言试探截然不同 “碧桃是老夫人送给二少爷地通房丫头除此之外就算将来二少爷纳她为妾“她怎么使唤你了?” 碧柳欠了欠身将来必定会说动老夫人替婢子安排一个好婆家” “是而后的事情便再也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她留在了京城,我却远嫁云宁,今生今世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更别提当初那个可笑的承诺 歇了一会,赫连容想出去溜溜消消食,还没等她招呼碧柳,碧柳就领着知秋苑的碧灵进了屋,说是来给赫连容送狗的”宋子轩笑道:“二哥可回来了?” “嗯?”赫连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说罢也来不及送宋子轩出门,赫连容急着出了听雨轩钱金宝也一定知道韩森地大概方位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那封信会落到未少昀手中那封信、那封信…… “父亲大人膝前祖母、婆母待女儿如同己出不必忧心这是她奋战一晚的成果,也自认写得可信,可惟独见不得人,或者说,见不得未家的人,见不得未少昀! 她几乎可以想到那浑球看了信之后会做出什么嘴脸,不是讽刺嘲弄就是当街宣读,更有甚者会翻印个千八百张地贴于大街小巷,以示她赫连容是多么的喜欢幻想,拒绝现实 上帝保佑,他们抢的千万别是……赫连容的祷告才说了一半,耳中已听到了那群浪荡子的嘻笑声,让赫连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被问之人并不答话,那妇人笑了笑,“走吧,我有五年没回云宁了,想不到云宁竟出了这等悍妇,当街与一众男子对峙并且动手,真是有失体统!” 那年轻声音便道:“少昀,你去通知奶奶和娘说我回来了,送过巡抚夫人回府就回家去” 赫连容淡淡一笑只能从三等丫头做起但还好是在家里就做惯了地那就不是三等丫头了我那么说全是为了想被选上大夫便嘱咐说不必再用猛药那大丫头怕受责罚便说是发现我又熬了两剂药“我以前数量也对自觉有几分小聪明后来那大丫头说看见我把药包里地贵重药材挑出去其余地丫头也众口一词说看见过我恨极了却还在喊着冤枉我就不去医治” 赫连容瞥着碧柳,脚下慢了些,最终停在那里,“你想对我说什么?” “婢子只是感叹自己太笨,只想本份做事,受冤受气的时候只想着申诉冤枉,却不想就算让我申诉成功又能如何?下次再有同样的事,一样落到我的头上!我该想为什么她们会一致的针对我?该想为什么她们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现在我当了大丫头,再有这种事,她们还敢吗?” 碧柳盯盯地望着赫连容,眼中满是切盼,赫连容思忖半晌,却不给她任何回应,转身继续前进 刚刚吴氏算不算救了她一命呢?看着仍在厉声指责下人的吴氏,赫连容微囧,又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匆匆离去,连忙道:“那不是三娘么”以此打断吴氏的怒气她穿着大红色的百花争艳外裳,衬得她万分娇艳看她眉眼间与严氏有四五分的相似,应是未家二小姐未水莲,不过她明明看见赫连容也在厅内,却只出言斥责未少昀,而对赫连容不理不睬,这无疑比开口刁难更让人难堪未水莲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又找了户好婆家,回到未府从来只有压着她的份,吴氏一直指望着能有个像未秋菊那样的炮筒子好好轰轰未水莲,无奈人家是亲姐妹,自然不肯站在她这一边,吴氏便将希望寄托在赫连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失望了 老夫人开口道:“人齐了就去饭厅吧 从碧柳的话中不难听出未水莲是个硬茬,怎么做的这些事颇有吴氏的风格?向她瞥了一眼,未水莲也看着她,不过迅速收回目光,“三妹不来了么?” 严氏道:“秋菊身子不舒服,说晚点再去看你” 大家自然明白未秋菊为什么不来,未水莲对这个妹妹显然也是口下留情,便不再追问,叹了一声,“本来呢,我嫁得最远,于家里的事呢,也不太好指手划脚,不过呢,今天与巡抚夫人刚进了城,就长了见识,弟妹,你明白我说什么吧?” 赫连容竟应了一声,“是未家在云宁家大业大,你二姐夫又是当朝的正五品,在旁人眼里,咱们家可不是一般门户,你怎能这么不识大体?” 未水莲问话温温和和,从不似吴氏的尖锐高亢,但话中的直白让人想忽略都很难我正想问问大家伙,是不是碧桃在外做了不应当的事?才被罚跪?” 未水莲笑了笑,“到底是在外做了不应当的事,还是在听雨轩做了不应当的事?” 这可真是存心找茬怎么也逃不过去,赫连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开口,未水莲又道:“碧桃是少昀的通房丫头,就算弟妹心存嫉妒,只针对碧桃就好,何必连少昀的脸都弄能那样?今天当着巡抚夫人的面承认这是我弟弟,还不知人家会如何看待我们未家呢 “幸亏如此,不然传出去未家的当家少奶奶是个悍妇,可真是丢尽脸面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掀桌子呢?是怕扔了饭碗后未水莲也拿饭碗砸他,所以一早先毁掉所有武器?那他为什么要扔饭碗呢?怎么看该摔碗的也应该是自己才对,未水莲对他充其量也就算个误伤,还是……突然之间正义超人附体了? 带着满腹的狐疑,赫连容跟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地前进,眼看快到听雨轩的时候,赫连容脚下绊了一下,“哎……” 未少昀便撇开赫连容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回头,“你平常的能耐呢!现在倒装起淑女了!让人数落得像条狗也不吭声!”说到最后,未少昀的声音渐小,怒火却只升不降,盯着赫连容手里的东西,“你拿这玩意做什么!” 赫连容看看手里的饭碗和筷子,颇有些无辜,“没……来得及放下……” 未少昀甩手拍飞了赫连容手里的东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到底是谁想怎么样……赫连容的身子条件反射地后仰了下,未少昀上前一步拎住她的领口,火冒三丈你真是嫌我地麻烦不够多” 赫连容舒了口气,除非未少昀亲自去道歉,不然未水莲不会咽下这口气,但显然,未少昀是不会去的,所以关键便在于老夫人地态度不敢再说什么,送赫连容回了卧房,又发现碧桃还没回来,犹豫半晌,还是去向赫连容做了汇报她攒着呢?等着攒多了一次发作?也有这个可能” 碧柳道:“不如派丫头去体顺斋看看?” 赫连容本不在意,也随了碧柳地意思,省得她总像个事似的惦记不想吴氏也是一脸的难色,“弟妹,大嫂不知该怎么说,不过老太太屋里又丢了东西,不光是听雨轩,所有院子都得搜查,包括府里的下人房间,弟妹,你把听雨轩的人都叫出来吧”吴氏说着恼道:“让我查出哪个不开眼的偷了如意,我就……我就……” 赫连容不想听她地抱怨,让碧柳上后院去叫人,同时心头一跳,问吴氏道:“什么时候丢的?” 未少昀正是去了体顺斋,算算时间,也去了好久了 不料吴氏竟摇摇头,“谁知道,那如意平常就摆在多宝格上,老太太说早上吃完饭朝那边看还在呢,下午忙着迎二妹回府,也就没多留意,这不刚才回房才看见没了,不过……少昀在那 饭桌上刁难自己好处有三可以让未水莲觉得吴氏是站在她那一边地;第二自己断不会去找未水莲求证” 赫连容便靠在床头,想着今天的事“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可有向碧桃问个清楚?” 吴氏道:“媳妇不敢轻怠,不过找遍了未府,也不见碧桃踪影,听二弟妹说,碧桃下午就不见了 吴氏叹了口气,“媳妇觉得,怕不是碧桃用来诅咒二弟妹地有时候见着碧兰也是一样的喝斥,这么傲气的心性,被罚了跪自然是不满地,不满之下便极有可能做这东西以诅咒弟妹 “碧桃不会剪我衣服地 原来刚才心虚地就是这个没错却有意识地躲避着他地目光况且除了碧柳,未少昀才是最有机会将这事散播出去的人选,对于他,赫连容是完全没办法阻止的一个手里握着主子秘密的丫头,有什么理由突然间偷了东西逃走呢? 赫连容躺在床上想着,半天也没理清思绪,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发重了 赫连容已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好在那小人儿上无名无款,只要应对得当,糊弄过关不成问题,至于未少昀,他们的梁子从成亲第一天起就没停过,只要随便列举出几样,也不难让众人相信未家二少这回又是吃饱了撑的在诬陷她 待到了体顺斋中,赫连容并没有像以往似的被迎入大厅,丫头反带着她去了老夫人地卧房卧房中没有别的丫头,只有胡氏坐在床前,老夫人倚在床上,头上绑着防风额带,半合着眼睛,精神有些萎靡“身体可有不舒服么?咒术不能小看,我寻思着明天去庙里求道平安符,再让大师做场法事,你和我一起去……” 胡氏的话让赫连容觉得温暖,同时又不知该怎么面对,如果胡氏知道那小人儿是她给未少昀特别炮制的 “娘,不必了” 胡氏还待说话,床上地老夫人已睁开眼睛,“什么不必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又要说我们亏待了你!”语气依然不太亲切,却少了几分洪亮的气势,看着站得远远地赫连容,又不满地道:“近前说话,我还能吃了你!” 看来未少昀并没把那事告诉老夫人不知何故又将气舒出来“让你去你就去,别叫他进府来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 老夫人地话并没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碧柳没有多问,先一步而去,赫连容也慢慢踱开了,体顺斋院外的假山后才转出两个身影”严氏转头向另一方向而去,未水莲岂会轻易罢休,“娘,到底什么事?这次我回来你就古古怪怪的” “上次我对她摆明关系,她就含糊答应,转眼又和你奶奶私下联系” “娘,你在说什么?”未水莲眼中满是疑惑,“什么私下联系?奶奶找她一定是为了碧桃的事 大厅里尚只有吴氏和未冬雪、严嫣几人,见到赫连容进来都站起身,吴氏的脸色极为难看,示意赫连容与她一起来到一个偏厅,那里停着一副蒙着白布的单架眼睛却半开阖着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又觉胃里一阵翻腾上涌踉踉跄跄地跑出偏厅去赫连容来不及看清来人扶着门框连吐几口酸水杨氏也从大厅后门处进来一时接受不了才头痛罢”未少阳稍有些错愕,“只是想看看有无其他线索罢了” “可有在池边看到别人?”未少阳的问题没有突破,未水莲又突然发问 “娘?”吴氏望着出神地严氏你三娘的话也不全无道理,或许……还有同谋也说不定” 不知怎地,赫连容总觉得严氏说的这话意有所指,来不及细想 未少阳来到赫连容面前,“二嫂早点回去歇息吧,不要想得太多赫连容以为她有感于碧桃的死,便不再追问,只是道:“你也别想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又或是碧柳?碧柳自知道了布人儿的来源后话就明显少了,碧桃的死更是让她整日无言,比赫连容刚嫁进未府的时候还要谨慎小心赫连容思索良久才想通了一些,谣言所说怕不正是碧柳所担心的事,如果她也怀疑碧桃的死和自己有关,那么她的退却态度便不奇怪,毕竟她也知道诅咒事件的实情,万一哪天自己凶性大发也把她弄到荷池里去…… 但更因为如此,赫连容才更肯定谣言散布者并非碧柳,碧柳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如何展现自己,也明白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她主动将这件事说出去,一旦查出是她所为,就算赫连容不把她弄到荷池里,恐怕老夫人也会把她弄进去 碧柳过来禀报的时候神情很是古怪,“她平时几乎不离开听雨轩,今天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直到落锁也没回来,可是少奶奶吩咐她出去了?” 赫连容摇摇头 碧柳还不算是朋友吧?虽然忘不了碧柳劝说自己力争上位时地真情切意 第二天一早本来因为碧桃地死这事就放下了没想到胡氏一直记着这宅子里别有用心地人有很多虽然她不知道老夫人地真正想法如何天知道每天有那么多人去求卦请愿 赫连容自小受党的爱国教育,在街上看见算命的都是哧之以鼻的 那老头儿立时牛气起来了,掸掸身上的浮尘,一副我乃神人的嘴脸,“这是自然,世间万物皆有神制,请愿者自有佛祖菩萨保佑,咒怨者也有游神野鬼执法,你当那咒物是随便无款,殊不知施咒者心中怨念已被恶灵收至,如不破解,死期近在眼前!” “不会吧……”赫连容烦躁地摆摆手,“就当真地吧,你再写一个” “刚刚那十两只是一道符的” 老夫人叹了一声,“都坐吧 “是二少爷的名字!”翠荷深吸了口气,脸色发白地道:“我和碧桃姐当时都吓坏了,第二天碧桃姐趁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把那小人儿找了出来,又害怕不知该如何处理,便和我商量着要不要去劝劝少奶奶,我不敢,她就说她去但碧桃姐还是极力去劝少奶奶,那天早上,碧桃姐拦着少奶奶就是为说这事,可少奶奶执意不理,碧桃姐还追出院去,然后就……就再没回来眼角瞄着赫连容略带紧张地模样” 赫连容怔忡地看着一脸嘻笑地未少昀,他怎会这么说?那天晚上他明明要气死了”严氏的话巧妙地将事件重点从诋毁赫连容,转成有人故意制造矛盾让她与赫连容婆媳不和,想回避的问题一目了然 一屋子人转眼便散去,未少昀也不停留,赫连容见状连忙跟上,胡氏却拉住她,颇为难堪,“那事……你别放在心上才好,唉……我……” 老夫人也是难言之状,干脆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不与赫连容打照面,赫连容摇摇头,“没关系这分明就是很不爽啊!赫连容越发疑惑未少昀替自己出头的原因,正想上前询问,不想未少昀见是赫连容,竟又扭头继续走了 碧柳又叫了几声也不见他停下,她追他赶,恐怕未少昀出了府也追不上,赫连容停了脚步,大声道:“未少昀,你站住命令式的口吻让未少昀不爽至极,可就这么走了又显得落荒而逃似的太没气势,犹豫了一秒钟,未少昀已转过身子回到赫连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干嘛?” 这就是贱人吗?好好说话不会听相反她觉得未少昀也做过保护别人地事这就是一种保护无疑又是很难为人地 所以赫连容不说话又或者欠扁地说“诶还可能说“你现在有把柄在本少爷手上只是轻轻哼笑一声“是啊” 赫连容讶异这事的推动者是未少阳,但更听不惯未少昀酸溜溜的话,沉下脸道:“是啊 赫连容同样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你那点程度还咒不死我未少昀却再没回头,转过假山,消失于她们的视线之中唯独现在,她不想追究对错,心里只是难过 不是因为那灵符被弃之如敝屣,而是她伤害到未少昀了吗?像未少昀那样的人也会受到伤害吗?也会因为不被人信任遭到追问而受到伤害吗? 赫连容沿着小路慢慢向前踱去,碧柳则跑到黄符掉落的花坛中寻找,可时值初夏,花草茂盛,一望下去红花黄蕊绿叶碧枝,哪有什么符的踪影,再一回头见赫连容已走得远了,只得又追上来,懊恼地道:“少奶奶明明什么也没说,二少爷到底在想些什么!” 赫连容诧异了一下知道老夫人的生活习惯,又能避开所有丫头潜进体顺斋去,这个人对未府----或者说对体顺斋里的情况应该是一清二楚的,而她离开的时间与我们和碧桃分开的时间差不太多,所以很可能是碧桃存了要去体顺斋诉苦的心思,而去地路上正撞上那个从体顺斋出来的人,甚至有可能发现了她偷了玉如意的事实” 再说未婷玉进了堂屋实则一直用眼角瞄着未婷玉 未府庭院每隔一两日就会有人打扫来了迎春轩后,未婷玉不在,一个被休的弃妇,平常在家都很少见人说话,这么晚了又出去做什么?于是更加深了吴氏的怀疑,故意说有人见到未婷玉与碧桃在一起,以此试探未婷玉的态度 未婷玉沉默良久,盯着吴氏似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半晌道:“你说有人见到,就算我说没有见过碧桃也没有用 “淑芹真佩服姑姑的冷静,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掩饰就能过关的” 赫连容点点头,又对未水莲道:“二姐要不要一起去?” 未冬雪顿时一慌,赫连容就势拉住她地手笑笑,“你回去取衣服,我在府门前等你”过了两条街,未冬雪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多亏二嫂及时出现,不然还不知二姐要拉我到什么时候,我和我娘约好……”她说到这里猛地住口,回头看了眼碧柳” “那怎么样?”赫连容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家那浑球和我家韩森是拜把子兄弟,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伙地,他们不敢动我哥,但那浑球自己送上门去,你说会怎么样?”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一点改变(一) 赫连容无语,“不是说云宁城都归你哥罩么?”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钱金宝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推翻自己话的人,“再说了,哪一行没有竞争?尤其像他们这行,不仅是竞争,简直是凶险,回去跟你家浑球说,趁早再找别处去,别自惹麻烦赫连容的眼中带了些宠溺,却又不于表面上流露出来,要当着旁人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如果未少昀真地兑下那家酒楼对别人地劝说大概会不屑一顾倒不如自己再做一次回廊尽头连着一座雅致地湖心亭另有一番情趣赫连容不明其意,待走得离亭子近了些,快要与碧柳会合时才发现白幼萱原来也在亭中,未少昀韩森等人手里都拿着钓杆,白幼萱则拿着纸笔记录,看来正有一场小型竞赛正在展开更有甚者,如果未少昀与白幼萱两情相悦,赫连容甚至不反对让他把白幼萱娶回家去,只要他从此安份,别再做那些让人发指的无聊事 赫连容伸手卷起窗帘,看着她不安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碧柳瞄她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不悦之色,稍放了心,“少奶奶没有生气就好,其实二少爷就是那性子,尤其那些少爷们还看着,他拉不下脸而不是因为未少昀这个人他不肯听没有义务再去保障什么未少昀才算是缩短了两个人地距离也没表示厌恶就是视而不见在西州府内 未少昀不耐烦了,“喝口水你那么麻烦!” 茶博士错愕半晌,听这人说话间是对茶道有些研究的,却又丝毫没有品茶人应有的安和静逸,又不敢多问,苦着脸下楼去了 眼见着赫连容出神出得浑然忘我,未少昀忍不住地敲了敲桌子,“有什么事,说吧” 赫连容直到未少昀的五指晃到眼前才回过神,稍稍向后躲了下,“做什么?” 未少昀无语地瞪着她,“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赫连容眨了半天眼睛,“我不想说 “你就是想把我气死!”未少昀做了总结,臭着脸起身就走 赫连容难得的清闲,不想和他拌嘴,便又扭头看向窗外“我也是受害者啊!” 赫连容眼睛都没眨一下,未少昀也觉得无趣,便不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望着窗外一起发呆 未冬雪冲过来终是晚了一步,看着未少昀的背景远去,失望又懊恼,看着赫连容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大皱眉头地连叹几声,“二嫂刚刚要是点头,二哥止不定有多高兴呢”他气的是自己,应该不会耽误未冬雪的终身大事才对累了多少心血才把价钱一杀再杀,以低于市面很多的价钱兑下了那间酒楼老太太讶于他居然主动提起这事” 老太太听罢笑颜逐开“这就对了以此消减老夫人对赫连容地信任不想未少昀地突然出现坏了事心中一口气始终压不下去她借着整理身上饰物地机会瞟了眼未婷玉我们用饭吧” 未少阳点点头,目送着未少昀消失在花园之中,才保持着距离与赫连容走在花园小路上,“想不到……二哥真的在变” 赫连容本想直接开口说酒楼的事,却不想听到未少阳的这句感叹,瞄向他,见他一脸感慨的样子,似开心,神情中又夹杂了一些难言之意便被她压了下去,无谓的事不要想,如此告诫自己两遍,又将注意力转回酒楼之事上去 “可是……短时间里到哪去找另一个买家?” “找不到便先让它空着吧待定下心来 不难想像,如果碧柳慢上一步,赫连容此时已在自己怀中,只这么想着,未少阳心中便已有了愧意,那是他的二嫂,他不该……不,他没资格对一个亲手推出去的人心存幻想她的这种坚强让他感到懊恼,因为懊恼,他便明白在那一刻他是嫉妒的 这种嫉妒让他惭愧又害怕,自以为忘记地第一次碰面在他脑海中又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场景无数次地在他梦中出现,他甚至能感觉到双唇上传来的刺痛感觉,还有那微凉的、似羽毛般的两片柔软因为我不被期待所以要自暴自弃?因为你不关注我所以我就可以为所欲为?真是笑话!为什么要期待你?为什么要关注你?你当你是太阳吗?做人要有些自知之明才好!你地所作所为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未少昀虽然想通了那句话拦住赫连容地去路再开口竟结巴一句“你哪天梦着的?”说完推开未少昀,朝听雨轩的方向行去反正一切都是少阳的功劳 就连在花园里偶遇未少阳,开口都是“二哥他……”,赫连容哀嗷一声掩面跑走这两天吴氏见着赫连容并不刻意交好,而是随意问候还有韩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说也要开始上进了,两天没见他一打听,说他在家里念书,吓死人了自然得礼遇些“几天没来就拿话挤兑我汀兰适时道:“二少爷这几天忙着呢“也没什么事” 白幼萱便与汀兰等着听他问话,不想未少昀想了半天,才带些郁闷地道:“如果我做了一些事让你很生气” 白幼萱笑道:“二少爷做任何事,幼萱也不会生气的”未少昀突然认真起来,“假如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呢?” “比如说?” “比如说拿了你的首饰去……去应急“那不就是偷么?” “汀兰!”白幼萱喝住她,朝她摆摆手白幼萱点点头,汀兰这才出去了” 未少昀这次没有否认,只是等着白幼萱的答案” “你去告诉秦妈妈,就说我……参加”白幼萱轻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地我才来地”她哪好意思说是自己怕事情不成?便推到赫连容头上刚才想地什么挨打啊、命苦啊……就让它烟消云散吧“你刚说她去哪了?游湖?” “韩夫人拉她去 看来这是很生气了,未少昀舔舔嘴唇,“要是他又设计你去亲了别的男人……他要怎么道歉你才原谅他?” 未冬雪松开抿住的双唇,看了未少昀半天,深深地吸了口气” 未少昀缩了缩身子 未冬雪又不安地蹙起眉头,“陈公子不会这样吧?” 未少昀没心思地摆摆手”未少昀无耐地承认,“但是你也时常对他非打即骂,难道就不能泄点气吗?” 未冬雪的拳头又捏起来,“那种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哪有叫自己的妻子去、去……每天打他都嫌轻了!” 未少昀微哂,“那道歉不行?” “呸!谁稀罕什么道歉!”未冬雪的确是一个好演员,完全代入,情绪拿捏得十分到位 缺席的两人都可以忽略不计,老夫人便着众人前去饭厅,赫连容借机挤到未少昀身边,未少昀自然知道她的目的,躲着她蹿进饭厅去,坐下后还示威地朝她挑挑眉稍,笑得阳光灿烂” 胡氏连忙答应,坐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一时间像是失了主意,紧握着胡氏的手急道:“去!你们都去帮忙!” 严氏朝那家丁道:“派人通知了少阳没有?” 家丁道:“未管家已派人去了” 严氏点点头,对吴氏与赫连容道:“我们都去吧“还没找到忠叔不知是不是在祠堂里正堂里火势太大未少阳见这熊熊火势稍有迟疑便对未管家道:“速去通报韩大人,让韩大人派水车队相助” 所谓的水车队就是消防组织,不过其成员都是兼职的,有的是衙门地捕快,有的是寻常百姓,有急情的时候聚到一起赚点外块,属合同工种过去问了两句,未少暄却说走到半路未少昀让他先来,然后便分开了 未忠上前欲要蹲下,“二少爷……” 未少阳摆手拦住他,站起身道:“忠叔,送信的人你认得么?” 未忠一愣,“似乎是未府的家丁,但叫不出名字又担心地望向未少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未少阳伸手拉住他示意众人先走靠着墙壁缓缓坐到地上“二表嫂紧抿着双唇与赫连容对视 赫连容突然烦躁得要命,不断告诉自己,她不过去是正常的,严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地过节才会有此态度为首的差役建议将事情升级为纵火案件 严氏长叹口气,“少阳带着未忠正赶回来,娘先仔细问问,再考虑要不要通报官府,毕竟家丑不宜外扬却并不是二哥派来的”赫连容面上地讶色已然证明了她真的不知此事,未水莲胜利感十足地瞟向未少昀,见他面色如土更觉得意,被未少昀当场掀桌地忿恨终于冲淡了些” 未婷玉的声音、神情始终十分平静,吴氏却略显焦躁,全然不是稍前松了口气的模样,“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许出自女人的直觉,又或许是对事情的认知,吴氏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声音也不觉高了一些后半段是哪来的?不不不,关键是那天她去找未婷玉,未婷玉分明极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由她负责调走忠叔和下人,由未婷玉负责潜入祠堂寻找宝贝所说之事并不一定是事实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害得碧桃枉死“姑姑地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只是说出她听到的事实罢了,又没说烧掉祠堂的一定是你,不过……真是想不到啊,咱们家的那件东西不是被爹毁了么?怎么大嫂还想找?想找的话怎么不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如果东西真地还在,也算是替未家寻回一宝,怎地悄无声息的?打的什么主意?” 吴氏地双臂止不住地微颤,一旁的未少暄忙扶住她” 向来喳呼地杨氏今日一言不发,似是明白此事严重,不宜搅和,也随着严氏她们走了,厅中剩了赫连容、未少昀、未少阳、未冬雪与严嫣,以及一直跪着的未少暄与吴氏”吴氏失了魂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未少暄忙也起来扶住她,“我的确没用,但我相信你” 吴氏轻轻合上双目,点了点头,再睁开眼睛,面上已恢复些血色对于这些吴氏只是一笑置之,她从来都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不然她不会从一个小小的丫头坐上未家大少奶奶之位,也不会让老爷子在临终前改变主意,将未府当家之位交给她”他说完便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去,“回去睡觉” 未冬雪却有些急了,可对于未少阳她又不敢过于追问,严嫣与未冬雪道:“十年前的事情,就算别有内情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任何事 没留意未冬雪地眼色其实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给他个机会,也不要过于封闭自己,好吗?” 未少阳的一番话让赫连容久久不语,最终也没有一个回答,带着碧柳径自走了“半真……半假吧,我不相信大嫂会有魄力烧掉祠堂” “不是大少奶奶,那便是姑奶奶了?”碧柳的神情有些骇然,“还有如意……怎么先前没搜到,姑奶奶带人一找就找到了……”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件事,恐怕注定要成为无头公案了明明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毁去别人地信仰、心血” 赫连容地话让碧柳微微一怔“难道少奶奶在西越时都没有这些事吗?按理说郡王府中的争斗会比普通人家更厉害才对” 显然碧柳误会了赫连容摇头的意思,赫连容也不解释,心中又想起未少阳的话,不由得苦笑,这样地一个家,要怎么创建希望? 她走着神,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个趔趄,寻源望去,却见未少昀倚着路旁假山坐在地上,蜷着一条腿,另一腿则伸到路中,绊着了赫连容 走了两步,赫连容抱在未少昀腰上的手猛地一松,让未少昀的身子闪了一下,另一侧地碧柳连忙又用了些力气赫连容倒不是觉得重了,只是想到一件事情,微侧过头刚想说话,却发现未少昀地下巴就靠在她的头顶,这么一转头未少昀略觉痛苦地掀掀眼帘,挣开被碧柳扶着地手,抓住赫连容的胳膊重新揽到自己腰上,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出了一身地虚汗,赫连容身上的重量又加了些,在他腰上的手也不敢用力,完全是靠肩头顶着他在前进脚下更虚浮了,赫连容只觉得肩上越来越沉,心里也越发焦躁,正想着要不要说说不想复修镜子的原因,便觉未少昀偏了偏头,一道高于体温的温热气息吹进耳中,“我撑不住了……”“什……” 赫连容一句话还没问全,便觉得身上压力猛增,未少昀已失了依撑般地摔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压在身下” 老夫人道:“我已派人去和少阳说了,再说我此次前去只为静心,如果与大师无缘也就罢了都比严氏接手对自己有利 碧柳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想通了,完全不知道两个人想的根本就是两码事等再回来的时候,或许就多了争取当家之位的筹码” 那丫头正要走,赫连容忙拉住她,“不忙通知奶奶,先回去看看”赫连容越说越灰心,最后叹了一声,又凑到未少昀身边盯了他半天,“拜托你一定晚点再好 赫连容轻轻推开房门,门轴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未少昀的呼吸声比上午的时候还要平稳,像在炫耀似地告诉赫连容,他要好了赫连容对自己地计划很是满意凡事有了开头,就要接上个结尾,哪怕它是一件傻事不过还不等她走到门边半掩地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正是一脸疲色地未少昀忙摸摸他地额头 感觉到赫连容地手这才下了马车,对赫连容道:“到宣法寺怎么也要一两天,路上你好好照顾少昀,让他快些痊愈,别将病气带到佛祖面前” 碧柳在旁道:“昨日大夫说喝个四五剂就能好得差不多,婢子给少奶奶装了十剂,另备了一些丸药,以防不方便熬药时备用先慢慢走着等我们,免得人一多话就多,耽误时辰赶路 可知道之后呢?如果他说是”赫连容蓦地喉头一酸胡氏稍放些心天刚摸黑地时候只有宣法寺这一个去处未少昀迷迷糊糊地也不知是病地还是睡地但心里也明白自己没什么抗议地资本赫连容叫了未少昀一声看着赫连容将两条被子平整地并排铺好,未少昀抿抿嘴角如果你想睡地上我并不介意” 关于这个问题,赫连容也很疑惑,嫁为人妇这是必经之路,她没权利拒绝,但摊上一个浑球丈夫偏偏他又像没兴趣似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会让人松口气的 老夫人稍有讶异,而后又笑着点点头,与胡氏道:“明天早些起来,咱们先走,让他们两个留下置办点东西再过去” 未少昀循着小二的手指向客栈门口望去,果然见赫连容回来了” 未少昀狐疑地看向那人,“你也姓未?” “这位是……” 赫连容轻抿了下双唇心情稍好了点 “原来是未兄 “我住在上面凉得差不多了,便端起来,打算拿去热热” 赫连容骇然,眼睛瞪得更大了,放下药盅伸手摸了摸未少昀的额头,奇怪地道:“没发烧啊……” 未少昀无语,扁着嘴坐到桌旁像在生闷气,赫连容莫名其妙地再度端起药盅,“我去热药了啊”而后又有些好奇,“什么茶还能治病?” 未少昀探头看了一下,但见卫公子拿着个小小的竹筒进了屋,也不坐”卫公子打开竹筒的盖子,递到赫连容眼前,“味道与姜差不多,却没有那么辣,有人专喜欢这个味道哩”卫公子将茶筒再度放回桌上,“在下家中以贩茶为生,云夏周围地这些地方一年总要去上两回,在下房中还有西越的蒙山、捷南的凤凰茶,二位可想尝尝?” 赫连容有些讶异” “那更不能收了 两人在这说得起劲,未少昀拿起桌上药盅,将早就凉了的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得慢不是更苦吗?”未少昀走到门口” 卫公子忙道:“不不,是在下唐突了,未兄快人快语,在下十分欣赏 未少昀没问出什么名堂倒也不追究到底,只是有些郁闷,“诶,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名字?”赫连容微愣之下想到自己曾说过卫无暇的名字好听,再看看未少昀认真期待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这浑球平时一副欠扁样,生了病后就像失忆了似的,如果没有先前那些事,看起来倒也不是太讨厌昀,乃日光之意,少昀,就是缺少日光,也就是阴天的意思,未少昀,也可以叫成未阴天” 未少昀却跟了赫连容出门,一来以示自己完全康复,二来免得赫连容再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不过还好,一顿饭下来都挺消停,卫无暇那小子也没再出现 不过到了晚上,灌了一肚子凉药的未少昀还是有了麻烦,抱着肚子躺在床上赫连容只得给他倒了些热水一熬就是一个时辰 “你干嘛?”赫连容有些错愕“睡觉啊又忍不住想笑“不然你睡地上?” 赫连容差点内伤 对啊 未少昀立刻警惕起来,依稀记得卫无暇昨天进了哪个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这两天你对我特别好赫连容想过去帮忙,却被未少昀牢牢地拉在身边,“一个不喜欢被人使唤的人你使唤他,当然是不好,但是一个喜欢被人使唤的人你不使唤他,就是没礼貌,咱们不能失礼于人,对不?” 这是什么歪理,赫连容刚翻个白眼,卫无暇笑道:“未兄说得很有道理,未兄有病在身,嫂子是女流之辈,搬运之事自然由在下代劳”说罢他朝未少昀笑笑,转身出了门去 卫无暇倒奇了,“这的确是蒙山,这些茶在云夏并不多见,想不到嫂子居然认得” 赫连容笑笑,“我是……” 她本想说她来自西越,自然认得,未少昀却半路接上“真的?” “骗你干嘛?”未少昀正色端坐,拿过一筒茶闻闻,“这是红顶,产于畏岭,色褐叶阔,味道浓香,八成温水沏泡最佳,可对?” 卫无暇点点头,未少昀又接连拿起几个茶筒,特点产地,逐一述说,卫无暇越听下去越是惊愕,不敢置信地道:“这些茶真地这么普遍吗?”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在担心自己的茶会不会突然不值钱了,赫连容却有些怀疑地看着未少昀,未少昀盖上手中茶筒扔回箱中去,“我劝你别到处玩了,赶快回家琢磨琢磨还有没有什么别地赚钱办法” 卫无暇闻言更愁,“多谢未兄了,我家自我爹起就是卖茶,别的行当我也不会做……冒昧相问,未兄是做什么的?听未兄地见识谈吐,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 未少昀地态度让赫连容感到了些许尴尬,卫无暇却是满眼羡慕,“未兄真是有福气,这正是小弟地追求目标” 卫无暇说话时一直笑眯眯的,无从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未少昀哼了一声,“简单啊,卖了祖业坐吃山空,我就是这么干地” 卫无暇彻彻底底地无语半天,而后轻叹,“不瞒二位,在下自幼家贫,父亲并未留下任何产业,我至小在茶庄当学徒,也是这两三年,家境才稍有宽裕 赫连容终是挣开了他的挟持,扭头跑回马车旁去,未少昀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赌着气回头继续前进,不辩东西地走进一片林子里,才听到赫连容在不远处大声叫他的名字” “那说什么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我现在的确是这样啊!混吃等死、一事无成,我没说谎啊!”未少昀有点不服气未少昀地消极态度也让她地心情愈加浮躁赫连容低头走过未少昀身边非得走!”未少昀拒绝说起两人都不再继续刚才地话题 未少昀灰头土脸地回到赫连容身边,郁闷不已未少昀又到处巡视了半天,朝着那片一直延伸至山脚下的树林而去,边去边喊:“诶……打柴的……大叔……”赫连容回头望去” 未少昀却死不松手,“刚才我问那大叔这离宣法寺还有多远,他说走大路起码再走一个半时辰” “可是……”赫连容还是有点犹豫,倒不是她不相信未少昀或者那个大叔抑或是下山的和尚,只是她缺乏探险精神,这可不像城里有马路有建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分得清楚,这里放眼望去全都是树,她进去保准转向,所以她宁可挨点累,也不想在树林里迷路树林深处地杂草则要生得低矮一些听着绳索绷紧的声音,看着脚下木板与木板间相隔地缝隙,赫连容还是有点害怕未少昀朝前走了两步,感觉到吊桥地摇晃,自然地回头伸出手来”未少昀还是没动弹,“莲蓉,你看对面是不是有块牌子?” 赫连容这才抬头,果见对面通向吊桥的山路上插着一块木牌,木牌是背对着他们安置的,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 赫连容也不敢回头了,加紧了脚下步伐,然后便听“咯吱咯吱……啪!”的一声,手上紧握的桥索顿时失了拉力,同时脚下一空,心上一悬所以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在乎当死亡触手可及地时候左右看看两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十来分钟” 赫连容不语,她与未少昀相识多久?对他的过往了解多少?哪有资格评定他是不是有能力?眼下这么说,无非是同情加安慰,却不料被他一语道破“要不是我离得太远,早就自己过去了!” “你踩我,你过去!”赫连容不是想发扬风格也不敢回头去看,直到离岸边不到两米地时候” “抓住!抓住绳子!”赫连容什么也听不下去,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尽管浑身脱力肩头灼痛,可她仍咬着牙关前进,每一步都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似的 赫连容发了疯似地冲进泥潭里,在泥浆中慌无目地的摸索着,她想找到另一半绳索,哪怕绳索那头勾着的不是未少昀,只是一块大石,她也想把它找出来 未少昀最后说她能走吗?带着对一条人命地歉疚远离这个地方? 一个人死是不是真地比两个人一同丧命好呢?赫连容现在可以回答 所以她不能走都摆脱不了这件事留给她地阴影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趔趔趄趄地走回泥潭边上,想叫未少昀的鬼魂快点把自己带走也不要她再受这样的折磨 “别过来……咳……你太矮了……”未少昀最后似乎想笑,又换来一阵猛咳赫连容连忙又把绳子抛过去,未少昀直到露出双肩,才算抬起了胳膊,紧紧地拽住绳子,此时他离岸边不过两米的距离了 又过了许久,未少昀终于爬上岸来,直接倒在赫连容身边,两人并排地躺着,谁也没说话,只听到沉重地呼吸声间或着未少昀的咳嗽声多亏你在衣服里装了石头,那绳子沉下来的时候被我摸到,我知道你在岸上拉,我也用力往前走,心想总不能让你白废力气啊” 赫连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他说得容易 赫连容忙道:“你别溺了水!” “你个乌鸦嘴!”未少昀回头唾了一口,走到二十米开外,站在岸边浅滩处开始宽衣解带 “那是什么?”赫连容几乎忘了眨眼” 未少昀跟在赫连容身后,偶尔还有些咳嗽,但心情不错,神情轻松至极,“当初我也想纹条龙的,正当要纹的时候听见人说桃花命薄,我偏不信,就纹了枝桃花转身继续上路” 赫连容不由怔忡如果你想感谢我就答应我“要亲你呢?” 赫连容在下颔被抬起时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躲,听了未少昀的话,反而不躲了,直视他的双眼道:“前者么,我向来认为命比钱重要,如果你要钱,回去我就给你;后者么……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如果你愿意,我抗拒不了任何事” 未少昀抿住唇边一抹笑意,得意地转过身子” “少昀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赫连容先去井边冲去身上和头上的污泥,未少昀跟过来,特地嘱咐一句,“一会奶奶要是再问起,还按我的说啊她和未少昀的衣物行李都放在马车上被老夫人带上了山,所以有得换洗,而她随身携带装碎银杂物的小包袱则早在落入泥潭时就不知所踪了未少昀早就梳洗妥当地在老夫人屋里陪她聊天 赫连容笑道:“卫公子所言极是,不如先留下用饭,用过饭后,我也想同去一睹大师风采幸而得这玉牌挡过当胸一刀,虽断一臂,却也因晕迷而被马匪误认已经死去,这才留了一命今晚得熬夜努力再码一章出来,随时准备加更” 赫连容稍皱了下眉头,未免觉得未少昀太不客气,不过有外人在,终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转了话题问卫无暇一些品茶上的事,她也不懂,只是以此转移大家目光”未少昀地心情格外舒畅“当了救命恩人不置可否卫无暇简直是闪着金光以压倒性的姿态从天而降,知情重义识情达理,孝顺谦和白手起家,虽然未少昀也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不差他什么,但他敢打赌,他和卫无暇这小子站到一起让人品评,绝得不出什么对他公正的结论! 所以为了杜绝这一不公平现象,未少昀决定,从一开始就不给两人比较的机会 “那……也卖茶吧?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地” 见他不搭茬,赫连容有些感叹,却也依言转了话题,“我挺奇怪卫无暇的玉,明明断开了还能粘上” “智能大师那……” “咱们在山上还得住段时间呢,哪天去学不行……” “医术哪能是一天半天就能学好的?”赫连容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找大夫了吗?去让大师给你把把脉”赫连容仍忘不了他咳出血来的样子 未少昀摸摸下巴,笑着点点头,眉宇间的得意掩也掩不住,“救命恩人……嘿!” 昨天圆妈前胸发现不明肿块,今天陪圆妈去看医生折腾到晚上才回家码字,现在的医院真黑啊,折腾一天还要明天才出结果” 未少昀一挑眉稍,“只让我进去?” 沙弥躬了躬身,“方丈正在为一位男施主施针,这位女施主恐怕不方便进入” 卫无暇错愕不已虽是萍水相逢也不该失了礼数 卫无暇却没动地方 “在下是心中有惑,有一件事苦思数年也没有答案,所以想请大师解惑” 赫连容说完这句便再无言语,卫无暇睨着她,眼中闪过几分困惑,“嫂夫人不问么?” 赫连容偏着头看向他,“你想说吗?” 卫无暇轻笑他也攒了些本钱可以自己贩茶卖茶,谁知一场大祸……”卫无暇闭了闭眼睛,缓了口气,“失去手臂后他不能再参加商队,无人用他,他只能做些低下的工作,为了家人放弃所有的尊严,可一个残废,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家中的情况仍是一天比一天差,直到他临终那天,家里没有一粒米,没有一叶菜”卫无暇地面上现出几分迷茫,“他为什么笑?我问过许多人,有人说我父亲是因解脱而笑,有人说他看到了西方极乐,还有人说他脸上在笑,心里在哭……”卫无暇摇摇头,“都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得到,他们说得都不对”赫连空从卫无暇的故事联想到了另一个故事,“有一个小女孩,她家庭困苦,以卖火柴为生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这算是帮到他了吗?如果是,赫连容也能松一口气”卫无暇笑了笑,还不待他说出下句话,二人身后便响起一道饱含不屑的清亮声线 “你以后离我们远点就算谢了”未少昀更是不耐,“你属猴的吗?给你根杆子你就爬,就会拿些破事唬人,你当全天下就你悲惨就你可怜?” 说完他也不让赫连容说话,拉着她直走出老远,回头嚷道:“你多跟大师聊聊,最好看破红尘剃头出家,那才是有见地!” 二人出了东院所,未少昀还是气犹未平的样子,赫连容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也没必要这样你刚才对他那态度是萍水相逢的态度吗?他给你说故事你就给他说故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怎么就从没听过你给我说过故事?” 这话说得像绕品令似的,赫连容本想说自己原来没打算对卫无暇的事加以评论,只是后来一时感触才多说了两句理所当然走得更近一擦就能起火 未少昀却撇撇嘴待与老夫人打过招呼后回了房间,未少昀就像个大爷似地倚到桌旁,笑嘻嘻地看着赫连容,“还不快给救命恩人铺床 这身份他用得还挺溜,不过就算是救命恩人,晚上也得乖乖地睡地铺,而且没有丝毫异议赫连容得到他的指示将地铺打好后就一直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受虐体质啊……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下午才起来“我祝你一路顺风,老人家身体安康“昨日与老夫人聊起,才知道嫂夫人是西越人氏,这筒蒙山茶还请嫂夫人收下,此次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期,嫂夫人不要推辞” 赫连容地敷衍之举让未少昀失了面子似的,他绷着脸往桌边一坐,不禁没了好声气,“不去,我累死了!你当救你像说话那么容易吗?” 赫连容顿住身子,一时无言,回头看了未少昀半晌圆子写了两年,极少请假,这次算是第一次 月票到一百五啦,加更和明天晚上地更新一起发,字数不会糊弄大家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圆子” 赫连容没有说话,胡氏在旁道:“二少奶奶下山去给我买了些绣线,又给老夫人带了些点心回来淡淡地道:“你不是忙着丢东西么?” 未少昀神情微变怎么又这样了? “你们两个别在这陪着了站起身来看向赫连容” “我……我和你一起去” 未少昀的脸色终于沉下来,赫连容无视老夫人渐渐拢起地眉头,不紧不慢地道:“我们来宣法寺的路上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做些事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想履行承诺?” 经她这么一说,未少昀倒也记起自己陷在泥潭里的时候,赫连容说过要他上来后再做些事的话,不过那种话谁会当真?如果他那时知道自己还有毅力爬上来怎么突然又变了呢? 都说女人善变,也不带这么快的啊?快到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是因为卫无暇吗?未少昀不太喜欢这个想法 至于不诚实就更扯了,人世间有几个人是诚实的?包括他、包括赫连容,就没有诚实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觉得卫无暇地出现极具威胁性呢?为什么他针对卫无暇时,心底产生的是一种强烈的保护情绪?他到底想保住什么? 也不知想了多久,始终没想出个四五六,有个人影却一直在脑海里乱晃,晃得他心烦气躁,只得先放下卫无暇的事,继续琢磨赫连容今天到底是抽哪门子风 不过做什么好呢?酒楼?太繁琐,讲明最后试一次,怎么着也得想一个好入手的 说什么上东院所找智能大师下棋都是她顺嘴胡扯的,她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就溜达到这里,看夜色不错,就找了根柱子靠着看星星” 第八十九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四) 前面还有一章,大家别看漏了哦 赫连容不知他为何突有此语,好奇地抬眼望去,未少昀也刚好收回目光,二人视线于空中相撞,短暂的接触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另找聚焦点,别开眼去”未少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了几许兴奋,与赫连容说了句“你先回去”,便飞也似地跑进东院所,不知所踪了 回到房里,赫连容正想打水梳洗一番,目光又被桌上的茶筒吸引了去早上就卷起来塞在床头“这些都是你们之间地事“阿容显然照顾病人只是一个借口真正地目地…… “是不想我在家掺与大娘和大嫂间地事情么?”赫连容轻声将自己地猜测说出口 “他的改变……并不是因为我罢……”赫连容说得不太确定,犹豫一下下了决心道:“其实最初他那么做,全是因为和我赌气” 老夫人失笑,“那你也是第一个他肯赌气的人,激将法、苦肉计又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一句”老夫人的目光飘了飘,“你知道咱们家十年前起了一场大火 “当年他还不到十四岁,十分聪明,于古董也有天赋,深得你公公地疼爱 那时老夫人早已走了,赫连容也把未少昀的铺盖卷丢到地上去准备睡觉,就听“哐当”一声,门已被人从外踢开师叔祖便将烟花燃放了通往东南角的方向只有一条砖路,转了几个弯后看到一个单独的院子 走到院前因为没了遮掩,赫连容也就不再鬼鬼祟祟的,大大方方的向那院门而去,离着还有十来米呢,就见未少昀红着眼睛跑出门来,手里原来拎着的棍子也没了,边跑边骂,“你等着,我一定会再来的!” 这话听着耳熟,电影里地反派败走前都这么说 不能沟通,赫连容也不强求,回身按原路回去,边走边笑道:“怎么要做火柴也不和我说?”少昀的所作所为大出赫连容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未少昀怎么着也得再别扭两天才会重拾做事的决心,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想到的还是做火柴 算了我一定要向智能告状……头好痛见未少昀已走得远了 赫连容白他一眼,“砸伤了手就去上药,顺便也把头涂一涂” 未少昀说得这个理所当然,赫连容几欲吐血,“连个簸箕你也偷!” 未少昀不太在乎,“做大事不能拘泥于小小的人性,难免有人会牺牲的” 赫连容轻笑两声并不回答,又走了一段路,停下身子朝前一指,“看,磷恐怕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们对“磷”的称呼不同罢了 “你要找的就是那个?”未少昀有点岔声,脚下丝毫不停,“莲蓉,咱不做柴火了,回家开酒楼去啊……” 赫连容挣了他的手,取出手套和口罩戴上,抓上他身后的长杆簸箕,“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弄点泥就回来对了……不是还有符么?”赫连容说着从颈上扯出一条红线,正是当初胡氏带她求的那个,“你的呢?” 未少昀登时泄了气,“祠堂着火的时候不知道丢在哪了,回去找也没找着……” 看他沮丧至极的模样赫连容不由得失笑,把自己的符摘下来递给他,未少昀接过那还带着些许体温的黄符,下了决心似地套在颈上,拎过赫连容手中的瓦罐冲了出去,“你在这等我不就是鬼火下面的泥么……” “诶……”其实也挺吓人的,虽然明白原理,但在这荒无人烟地断岭下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小火苗,赫连容仍是忍不住发怵,多亏未少昀比她更害怕,反倒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些” 赫连容无语地笑笑”未少昀笑着感叹一声兄弟姐妹、管家下人,包括未必知里的掌柜伙计,以前围在我身边的人突然都散了,一夜之间又围到少阳身边,听他们把以前夸赞我的话送给少阳,我才明白我真是太瞧得起自己了,什么聪明绝顶、年少天纵、前程似锦、不可限量……全是假的,你有了那个身份的时候你才有这些头衔,失去了身份,这些头衔自然就不属于你,属于你的只有笑话与同情人人以为他绝口不提往事是因为不想自揭伤疤,谁知他是真的不想提,因为他从没后悔过,为何要提 “我没说话”赫连容小声对未少昀道:“只凭我们两个不太可能拿了条帕子悬于磷火之上 花痴的实验试里有相当完备地蒸馏提取设施,还有一些赫连容不能理解的实验用具,虽然不像烧杯试管看起来那么专业化,但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任何事物的发明与生产都是与当时的社会进步和生产力相挂勾,当整个社会生产力没有达到相应地水平,就算有设想,想到达成也是非常困难的就好比火柴,以赫连容的设想、未家的资金、花痴的技术,就算成功转化了红磷也不可能大规模生产红磷是无毒地,赫连容与未少昀地火柴之路总算有了一个进展性的突破 三个人蹲在地上,人手一枝火柴,先后向地上划去他迫不及待地划着了自己手里的火柴 赫连容等着他欣喜大叫、手舞足蹈,谁知接连划了十几根火柴,未少昀不见欣喜,原本脸上带着的愉悦却渐渐消去,无限失望笼上他清俊的面庞”花痴头也没回 如果有人跑来对她说有一种东西点亮了之后就见什么有什么,赫连容准会打电话报警……喂喂?110吗?我这有个卖迷幻药的…… 现在怎么办呢?跑去跟花痴和尚说支持你研发地动力根本不存在也不会有烤鸭……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不不两个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赫连容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的心啊……” 他正待感叹一番,突然眼前一亮 赫连容原地石化半晌,吃了半个水饺尝尝味道,“没那么难吃吧……” 等赫连容追出东院所的时候,未少昀已不知道躲到哪里吐去了,赫连容只得端着碗回了西院所厨房,在厨房里对着那碗水饺郁闷不己 “虽然已经凉了,但是味道很是不错” 赫连容挑了挑眉稍,目光转向厨子和尚,“这位姑娘每天都来这里帮忙?” 普世笑道:“是啊,白施主想学做斋菜,来这里帮忙有五六日了,正巧这两天普济病了,不然只有小僧一人,实在是难以应付 白幼萱本想避开,却架不住普世的热心介绍,见赫连容又看过来,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厨房,轻轻一福,“未夫人并无所图,二少奶奶切莫误会“他没有大碍让赫连容心中地怪异感更甚” “你对少昀真是有心她却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道出自己出现在这的真正原因她并无多少奢求,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她也甘愿,正如汀兰所说,自己的未来要靠自己争取,她真地没有多少时间了” 赫连容微讶,“你又不能挂牌,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白幼萱神情一滞,继而脸色微变” 白幼萱一愣,不是因为听到未少昀不舒服的事,而是因为赫连容的态度” 赫连容微感诧异,未少昀居然在意这事么?这么想来,那段时间未少昀的作为也似乎真的与往日不同,是因为问了白幼萱,所以才…… 白幼萱瞄着赫连容的神色,抿了下双唇,“二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放荡不羁,有些事他会一直放在心里,少奶奶……切莫误会了他才好 不过她还是想得早了 简单说说圆妈的情况,本来说是良性地,结果凡事都有意外,手术的时候发现是恶性的,好在发现得早,不过做了切除后还需要配合化疗,圆子记得刚带圆妈去检查的时候书评有人说是癌症,圆子马上就把贴子删除了,今天看来那位同学说对了,圆子删错了 白幼萱倒似很诧异赫连容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说起原因却很犹豫,“并非幼萱故做姿态,只是二少不愿幼萱透露出去,少奶奶还是亲自去问二少,好么?” 赫连容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这么说来,未少昀不吃饺子的原因别人也不知道,甚至包括未家的人,那么这件事就是“两个人的秘密”大夫人有两个女儿,二小姐自小就被认为极具古董天赋,如果未老爷无子,打破世俗观念让二小姐继承家业也未为可知各种可能想了一遍那么是他想报复二姐才烧了书斋?” 白幼萱点点头就是未水莲识破了未少昀地计划” 赫连容点点头更为不解未少昀为什么选择隐瞒真相” 未少昀觉得哪里不对半晌才声音飘忽地道:“答应你地事我都会做到地” 赫连容搞不清状况地点了点头也会努力不帮倒忙” “以后诚实一点,尤其是对我” 赫连容的顺从让未少昀极具成就感,走路都趾高气昂了,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把赫连容弄得像跟班似的她见到街上的一道横幅,内容挺有趣,“夏至之期,百花齐放”,标题下是各个青楼的名字,合欢阁赫然在列,跟在合欢阁后面的有两个名字,第一个可忽略不计,第二个是白幼萱” 赫连容点了点头,未少昀这才甩手走了,赫连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乱子?”老夫人向来知道这个孙女夸大的性子,对她说的事也没怎么在意,转言问道:“你娘怎么啦?” 未秋菊停下动作,扯紧了老夫人的袖子,神秘又痛心地低声道:“不就是因为二姐么!前些日子子轩回来,二姐她、她简直是……我这个做妹妹的都不知该怎么说!” 老夫人万分头痛,“问你什么你直说就是了,子轩回来了么?” 未秋菊委屈地点点头,“本来子轩他要纳妾还是收丫头我都认了,男人么,哪个不是这样?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二姐打着帮我教训子轩的名头,现在每天借故缠着他,连子轩送我点东西她都要不开心“让水莲去体顺斋等我还从娘那里拿了当家钥匙对未秋菊地这番说辞倒没太在意不是说有宝贝还是什么地?还派了人去未必知自己也三天两头地往未必知跑而现在明明有谴走自己的机会却偏让自己留下,摆明了要让自己参与进去,不知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初接当家之位,府里有些事情未免不熟悉,所以这段时间孙媳一直跟着帮忙” “奶奶!”吴氏乍听此言,似是有些激动,连连点头,“有奶奶这句话,孙媳就放心了,将来……”她瞟了一眼赫连容,“将来无论是谁当家,孙媳定会全力扶助那位大师对你们很是赞赏晚上再去探望奶奶望着吴氏渐渐远去地背影赫连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懂得看人眼色地人吴氏看似已站到了未水莲地战车之上大表忠心不过等你真正接管了未家,做了未府当家,我一定会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到时候是找到它还是放弃它,全随你的意愿”老太太说地道理赫连容能想通,但她对未家的人际关系有心理阴影,而且她组织能力实在有限,把这么复杂的一大家子丢给她,她想管也是有心无力,从哪下手啊? 老夫人摆摆手不再说话,待到了和沐轩门前才对赫连容道:“我一个人去见你娘就行了,你回去吧,想想我说的话 碧柳见赫连容回来万分欣喜,连忙让丫头去烧水备吃食,见赫连容盯着院里好奇的模样,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什么,指着房顶朝赫连容道:“连房顶都翻修过了如果能把未水莲吓走就是最好,说不定那样严氏就能把当家之位交给她;再不济也能吓吓宋子轩,与官家夫人有染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当然,要小范围传播,传得甚了,就难以收场了,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地罪名还是挺严重地 想到白幼萱,赫连容就不禁想到未少昀”未少昀说话间已将外裳解下扔给碧柳,坐在院中石凳处忿忿地暗下决心,“我一定……诶?”未少昀这才发现听雨轩的变化,四处打量了一圈,突然失笑,“新房子啦?” “只换了顶凑什么热闹?”未少昀没好气地将碧柳赶到旁边去大权在握明天我就来上班,你把我放在哪个职务上?”潘书笑吟吟地贴上去,一身黑色长裙像水一样流泻不停,胸是丘腰是谷,起起伏伏,贴在何谓熨衣板一样的身体上,竟是严丝合缝”   里面是三个男人和七八个小姐,轰笑声中不由分说,按了何谓坐下,便有小姐上来敬酒   潘书过去坐在陈总边上,低声说道: “华姨刚才打电话来,像是不太好,我过去一下吧?”   陈总用手抹一下脸,说: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财务总监和投融资部经理拨开身边的小姐,趋前来相送,陈总笑呵呵地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老了,不比你们年富力强,守更熬夜的本事也不如你们看见电梯壁上自己的样子,又板起了脸何谓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把潘书塞进去,司机下车,换了何谓上来,挤到她身上替她扣好安全带,自己也系好才开车”   潘书笑嘻嘻地挨过去,搭在他手臂上,甜腻腻地说道:“何先生真能抬举人,哄得人交关开心”   何谓腾出一只手,在她手上拍了拍,“没问题下次我血拼花冒了爆了卡,就跟人家导购小姐说这么说”   潘书听他说得认真,也不再玩笑,疲倦地说: “何先生,我每天下班时间是十二点以后,早上又要扮得像个观音似的去上班,哪里有时间做人女朋友?每天回到家只想睡觉,巴不得睡死过去不用起来才好做你女朋友?我连做自己的朋友都没时间他哪里就值得你这样为他?不过是一份工,东家不打打西家   何谓也盯着她,“书,想一想我的提议何谓坐在车里看到八楼上五分钟后亮起了灯,才开车走了潘书轻轻叫醒陈总,说:“陈总回家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   华姨笑得直叫哎哟,“潘潘,你别逗我笑了,笑得我全身都痛”又说:“我这里人家送了好些水果,还有珍珠粉燕窝什么的,你走的时候拿两袋,回去记得吃   潘书摇头,“拿车去了”心里对他有些提防,也不多说那些扯淡的,按下电梯钮,两人进去,门一关上,电梯里慢慢有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潘书想,这倒好,我在华姨那里搜肠刮肚说笑话哄她开心,转头马上有傻小子来哄我开心了,看来今年我运气不坏,笑说:“那我要是像一贴膏药一样贴着何先生,何先生是不是心都要吓得停了?要是真的,我可要远着些了,万一何先生心肌梗塞心绞痛脑血栓半身风瘫脑溢血了,我可成了杀人凶手了”   何谓也学她装出一幅害怕的神情说:“那你要我什么?我的身体?不太好吧?我们还不太熟,只是刚刚开始交朋友刀劈不烂,剑刺不穿,枪打不死,药石不灵”   潘书扑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前座的靠背,说:“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一觉何总,回头我就让小潘把合同拟好,咱们找个时间签字   第三章 指沙龙   从南山寺上烧了高香下来,银行的周先生和拍卖行的常先生拉了陈总、潘书和何谓去南山下一块撂荒地去看,周先生说这块地也是抵押给了银行的,但证照不全,还不能公开拍卖,陈总和何总要是有意思,可以先看一下   正是中午,太阳晃眼,潘书把手搭在眼睛上看着远处的海,一不留神踩着了一个洞,跟着惊叫一声,提是脚来,只见雪白的脚背上是一片红色,上头还有十七八只大黑蚂蚁在逃,看来是踩着一个蚂蚁窝了”扶了潘书到车上,让她一只脚垂在车外,拧开一瓶矿泉水,就往她脚上倒   何谓收起笑容,拧着眉看着她,过一会儿说:“这是为了四个亿?”   潘书用丝一样的声音说:“现在是谁在说四个亿了?”   何谓仍是不动声色,问:“那是在折磨傻小子了?这我倒喜欢”   潘书还是用极尽媚惑的声音说:“你会经常路过衡山路吗?”   何谓“啊”一声,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同音不同字,但我觉得很奇妙”抬起眼睛看着何谓,“我一直想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样的?”   这种感觉怎么样?何谓能够告诉她   但他不想说布莱曼,没有Paul Simon和Art Garfunkel的版本?”   何谓挥挥手示意酒侍走开,坐在她身边,问道:“怎么在这里?想喝酒为什么不叫上我?”   潘书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朦胧,头重得细细的手腕像是撑不住”   何谓凑过去,“那就谈,我不是在这里吗?”   潘书带着醉意,口齿不清地说:“和你?我还没这个胆子”   “你没胆子?你不知道你多凶,我一见你就怕,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花样你肯放下身段,我还不敢高攀他打球你在一边加油,你做题目他帮你找资料你有过女朋友吗?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还没见过你身边有女伴”看潘书还要拒绝,又说:“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哥,明天晚上兄弟做东,不多叫,就把大哥三哥叫上,我们四兄弟聚一晚这都不行的话,兄弟们可就不干了,到时我把大家叫齐,不把兄弟们都喝趴下,二哥你别想竖着走出海南”   何谓马马虎虎点个头,说:“快吃,吃了我们去看今天要拍的那块地”   潘书问:“是昨天下午你说去看朋友的时候?”   何谓点点头,“我离开三亚有好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已经不太熟,但这块地在我的印象里是有人住着的,但拍卖行的人却提也没提这事他指天划地骂了一通,又朝两个孩子和女人骂了起来,那年轻女人畏缩着不敢说话,躲进屋里去了你们还怕我不上钩,连美人计你都用上了我不过是个客户,你难道会对每个没谈成生意的客户生这么大气?要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求之不得你肯生我的气,说明你在乎我你摆出小姐的姿态,是想用女人的身分占便宜?但你生气的架式,却是好像我对不起你,好像我俩之间有过什么早知道这个人是要算计了她去的,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跟他这种人只能玩游戏,不能认真生意眼看是要黄了,一个多两个月的心血全都付之汪洋,白贴上笑脸不说,还让人看了笑话去这块地比刚才我们看的地更有价值,也没有那么麻烦的住户钉在上头   潘书苦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马上检查的是自己她肯花这么多功夫细细分析她对何谓的感觉,就已经是说明问题了在外人眼里,她是陈总的禁脔,嘴上讨点便宜过过干瘾,无伤大雅   但何谓好像看出了她和陈总的关系只是烟雾,这次出来更是摆出了一本正经追求的架势,难道他是认真的?潘书心里冷笑,你认真,难道我就要跟着认真?要是一百个人都对我认真,我岂不是要自杀以谢天下?   但……潘书想起酒店阳台上的挑逗,椰树下的激吻,又是一阵迷惘   热不热?流汗了吗?不用喘气?潘书眼热地看着那一对,心里嫉妒地说”   何谓仍是不为所动,双手扣在她腰间,让两个身体隔着一拳的距离,“该说的还得说应该很满意”急切中,连上海话都用上了你让给我的这个项目我们陈总很满意,价钱也好你酒店订好了没有?”   何谓翻身坐好,摇头说:“你真是别扭,阴一阵阳一阵的不要紧,我耐心好要不是这次你们不知从哪里听说我在海南有关系,才来找我投资,我还会慢慢地来这个人虽然不是她的恋人,但狗皮膏药似的粘乎劲却让人难以抗拒,就当是白相好了,她多少年没有放纵过了因此也不松手,反紧了一紧,说:“没门,有窗啊其实跟他这些日子真真假假的胡扯调情,如果不是有点动心,她也不会一而再的为他生气每个人都有得到真爱的机会,我要是同意做你的女朋友,就剥夺别人、你、和我自己的机会而不是先做你的女朋友,再慢慢来爱上你”   潘书并没有回击,而是忽然笑了,边笑边咳,连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笑你”   “我笑我们说好不再逗嘴,但一开口就是机锋,真是习惯成自然了再见,何先生”又问:“你会在这里住多久?”   何谓笑,“已经开始要我交待去向了?”   “走走走最怕和他们打交道,官腔打得好听,就是不办事”   “蜜蜂吧?你当心被蜇得满头是包”   “有风险才有乐趣你看的是什么黄色电影,我像是听见有圈圈叉叉的声音”   潘书真的把话筒放在电脑上,让他听了一会,拿起话筒来问:“听见什么了?”   “一个字都没听懂,你骗我的吧,我把电视节目都换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个声音不是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   “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男人不过是消遣的小玩意,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不要”   何谓用手搓搓脸,用悲凉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吵架?我明明是想对你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每次看见你那样言不由衷地掩饰巧笑,就觉得难过你要是乐在其中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明明是看不起他们的,又何必给他们甜头?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对了,让你动了心你太妖太艳,太不可捉摸“好,我们结婚   “白骨精只吃过路的唐僧,家里的人是不会下嘴的”何谓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潘书站在房间门口,拿着钥匙,不悦地问,“你以为我和陈总……”   “不,我只是担心你的财务问题”看潘书拿着钥匙不开门,接过来替她开了,“开关在哪里?啊摸到了”   “开那么大窗子干嘛?冷死人了”   何谓起身去关灯,取过沙发背上搭着的一块薄绒毯盖在她身上,安置在自己怀里,手臂圈在她腰间”   “我在”   “是”   何谓听得难过,伸手搂住她的肩,轻轻摇晃,安慰说:“还有我”   潘书发一阵子呆,起身摸黑走到卫生间去,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倒还好,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是一件米色水洗棉的夹外套被揉得不成形了   她走过去,第一次是真真实实想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只是在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却迟疑着,不敢了   患得患失我是她唯一的血亲,但我的肾用不上,医院排队排到三年后,眼看快到了,又是晚期了,不再适宜动手术这么多年华姨一直住在医院里,一直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   潘书朝他笑一笑,哀伤地说:“何谓,谢谢你今晚陪在我身边我怎么就陪你睡过了?在沙发上打两个钟头瞌睡也算?”   “嘿,我也不跟你磨牙,你自己说算不算   哭过之后,把床单重又盖好,坐在陈总身边,问道:“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只要按时透析,还有一阵吗?”   陈总说:“今天晚上做透析的医生不在”   “出去?华姨大半年没出去过,她出去干什么?”   “潘潘,”陈总用她的小名喊她,“这事你总会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   “那是你一直想要的,是不是?你们都等不到她死,你们就嫌她碍你们事”陈总说车钥匙我马上给你,房子一个月后交她的葬礼也不到你来办,你给我滚霎那间她有万念俱灰的想法,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世上走一遭,长的是苦难,欢愉从来只有一瞬   陈总在她身后低声说:“潘潘,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认为我辜负了她不是你想的那种”   潘书好笑地质问他说:“你和别人谈真感情,那华姨呢?你们的感情就不真了?为什么就不要了?你在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过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华姨?只怕是想到也是想她怎么还不给你们让路吧我的阿姨已经死了,你不再是我的姨夫了,也不再是我的陈叔你是死是活,我一点不关心谁知这敲门声不停不休地敲下去,吵得她头痛,只好爬起来   从猫眼里张了张,见是何谓,她也不奇怪   何谓把一只脚插进门缝里,说:“开门”   就听见何谓哈哈一笑,说:“很好,我喜欢,正合我用”   潘书用纸巾吸着眼泪,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去忙你的,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小姐,深夜十二点,睡觉时间,我来陪你睡觉我前天晚上就跟你耗了半夜,昨天晚上又没怎么睡觉,年纪大了,熬夜熬不习惯了”   “不说话了好不好,要说明天早上再说我累死了   “陈总一定会通知你们这些有来往的同行的找到青松厅,门口负责的人是办公室王主任和他的手下,见了潘书都关切地问候,递上一朵小白花和臂纱她这时想要为华姨做点事,竟是无处下手,连公开在华姨的追悼会上以她的亲戚身份站在主人答谢的地方都不行王主任愣了一下,马上点头,看看底下满堂的人,像是在找谁,一时找不到,就对话筒说:“潘书小姐请到这里来赵薇薇相亲,都相出名气了”然后往她身边一站,和她一起送客你要是不嫌匆忙,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排队登记领营业执照,做对合法的经营者你要是想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也可以陪你走那些过场”   “我想你的阿姨也会希望你早点结婚的潘书想,我年纪不轻了,但也不至于老了,三十岁还没到,大可做得人家的新娘子,还是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潘书冲何谓一笑,看也不看陈总说:“我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哪怕他是被通辑的在逃犯,只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有什么嫁不得的你不用为了钱和任何人结婚华姨给我什么了?”转头对何谓说:“这下我有嫁妆了”   潘书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管我好不好?我又没打算请你喝喜酒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你,不算是了吧陈总请放心,她的生活不会有问题”又对陈总说:“过两天我上公司去,把让渡书签给你”搂着她的胳膊紧了一紧这个人,要是瘦二十斤,会是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就是现在,也不难看哪知前两天看报纸,看到华姨的讣告,我想就算潘不想见我,我也应该来跟华姨告个别   张棂看着潘书说:“潘,我来跟你道歉,是我辜负了你,这么些年,我一想到你就觉得不安不来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想我这辈子都会不安”   何谓觉得她语调太快,问题太多,眼神太幽怨,脸色太镇定”   潘书轻轻挣开何谓的手臂,上前两步,拉住苏珊的手,拥抱一下,说:“你也叫书?”   放开Susan,展颜一笑,百媚横生   潘书一手搭在张棂的肩头上,另一只手放他胸口,半仰起面,幽幽地道:“你叫她书?有没有错觉是在叫我?为什么我听着是呢?你告诉我,是不是?原来你还在想我?那我这些年的苦就没有白受了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我的头两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瘦了多少?你去问问陈叔就知道了”   潘书掉头对Susan轻轻一笑,说:“听见没有?他要我,不是你”扭转头回去吻上张棂的唇何谓冷眼看着众人看张棂,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直流你们都一样我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抛弃我妈妈,跟别的女人走了我生命中的每一个男人都背弃了我”   潘书咕咕地笑,“你来历不明,我浪荡成性”何谓接口说何谓拉了潘书和陈总道了别,开车离开,问她:“一起吃午饭吧,想吃什么?”   潘书没精打彩地说:“没胃口,不想吃”   何谓骂她说:“你怎么不上山修炼做神仙去?整天就是睡睡睡,不吃不喝,一哭二饿,早知道你这么‘作’,我就不跟你谈情说爱了”   潘书大怒,回骂道:“作你个头你先头的话说对了,我是很好养活的,不是顿顿都要吃龙虾刺身”   “嗯?”赵薇薇睁大了眼睛,“做啥要辞职?自家公司不做到啥地方去做?还是不用再做了?我讲给侬听,一定要出来做事,蹲了屋里人要呆掉的啥人不靠关系?不靠关系怎么做事做人?只要是认得的人,就是熟人,熟人就是关系赵薇薇三十二了,相亲已经相得疲掉,开始还满含希望,到现阶段已经把相亲当成娱乐,别人回家看电影看电视,她看真人版   赵薇薇扑嗤一笑,“伊就要了两杯咖啡,讲伊怎么有本事,讲了一个多钟头,讲到八点钟我年纪一把,交关辰光没被人吃过豆腐了,我就抛只媚眼给伊,伊就问我眼睛是不是进砂子”   赵薇薇收起笑,“你真的要走?也好,你要是不在这里做了,我们还可以更好一点,把公司的事拿来说笑话怎么把老窖都抬出来了,我一进来看见桌上这瓶酒,就知道有大事不好”   何谓再给自己倒上,说:“你们也喝,喝了,就当兄弟我给你们赔罪了我刚才说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就是这个道理老实说,她本来打算辞职的,从元旦以后她就没到公司去过,一直跟我在一起”何谓骂,“我没事告诉他干什么”   徐宪民说:“你信刘四儿的嘴巴?老邵路过上海去北京的时候,我好像是听他说起过,说卫国带了个美女在海南风流,那天我们都喝多了,没有细问,原来说的就是陈氏的潘小姐去,去,去普吉好不好?”   徐宪民还在犹豫,说:“这么大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许国栋说:“哥,以后不要拿老窖来吓唬我们了结义时候喝的酒,你又摆一张臭脸来倒,这酒喝下去都烧胃”   何谓说:“喳”   “闭嘴,话真多”潘书说他”何谓也大声答应”   “我到底哪里好,要你花这么多心思?”   何谓答不上来,半天才说:“我看中你风情万种,用黑暗无比的想象力,想你会怎样的勾引我今天你别想躲得过,你这两天吓我也吓够了,我一定要从你身上补回来”把嘴凑在他耳边,“买套是寻开心的唯一乐趣好在是深更半夜,浦东路宽车少,黄灯闪亮,车进了一处住宅小区,潘书还没看清是什么名称,就一晃而过两人拿了电话一通找,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有一家相熟的西餐厅的领班答应挤出一张桌子,不过也在九点以后了   “你不是说在家做贤妻良母,准备要宝宝吗?”   “我还说去束河开客栈呢,想想不行吗?”   “民政局初四上班,我们一早就去吧   潘书摇头,“你就佩服我吧”潘书吐一下舌头,“看来我和他是撇不清关系了你说那两个男孩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他们管我叫什么?”   “表姐等孩子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他都快八十岁了,不知是叫爸爸好呢,还是叫爷爷好”   潘书笑死,“我离八十岁还早得很,你这是纯粹的杞人忧天”   潘书抱紧他的腰,说:“你太残忍了,把这个选择让我来做”何谓用上海话叫她小弄堂极窄,只能推过一辆自行车,但主弄堂却是附近最宽的夏天有个老头搭个棚子卖西瓜,不穿上衣,亮着肚皮,那个肚皮又圆又胖,像灵隐寺的弥勒佛再后来,她去上海中学读高中,因是住读,就不大回来了,然后就是这么多年潘书走进十七号,摸着黑上到二楼不会走错,不会踏空看她这个书呆子,戴着一副六百度的近视眼镜,背着大书包,每天在他的门口经过   暑假里,大人都上班,学生都玩去了,老人在午睡就要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抢过手里的书,不屑地问:“啥书?潘书?看看你的名字,又是输又是襻,输不起,就要襻牢”   何卫国翻翻书,哈哈一笑,轻蔑地说:“武侠?你也看武侠?你看得懂吗?”   潘书快要哭出来了,只说:“还我她不敢叫出声,只是拼命咬着嘴唇,急得眼泪从眼角迸出潘书张嘴咬住压在她脸上的肩头,下死命的咬,咬得齿间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还在往下咬,咬得她的牙根都要断了,仍是不放松”   潘书抱了书奔回家里关上门,发了一下午的抖,然后她听见隔壁上中班的人回来了,她想这个样子不能让妈妈看到,脱下染上血的裙子,那血是从何卫国的肩膀上流到裙子上的,她脱下来,另换了一条,重新梳过了头,洗脸,又把裙子洗了,挂在小小的只能站一个人的阳台上,把书放在方桌上,再写一张纸条,说同学谁谁来取,就给她,她去华姨家了她也觉得正好,她不要别人的注目,别人把她忽视掉最好然后有一天,张棂打越洋电话说,他对不起她,他和一个女同学有了亲密关系,他没脸再见她因为怕打破,就不敢,因为不敢,就生了许多幻想而他,高中毕业了,没有前途,将来只能去宾馆当门童,门童能当到二十五岁吗?   潘潘浑身发着亮光地走过来,看见他像是在笑裙角飘起,扫在他的腿上他昏头昏脑地拦下她,取下她的眼镜,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眼神那么慌张,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还不叫?“不叫,那就自己来拿”带她转了个圈子,白亮的裙子飘起来何卫国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使劲闻她的香气她在他伤口上撒盐“你去告诉啊,去告诉你妈,看你妈怎么说你双方罢手言和,声明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怕操场上太阳底下有四十多度,别的人汗下如雨,他没有,他有云罩在他头上   他在军队里学到了从前没接触过的知识,让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粗汉她是在试他,还是根本不屑于找旧账?他呆视她,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何谓从不知道“何先生”三个字这么好听,那天夜里他搂着她在幽暗的舞池里慢舞,左手握着她纤腰,右手托着她的柔荑,香气蕴绕他偷偷观察她,远远揣测她,慢慢接近她他震惊得不敢相信,那么多年,她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他的一部分,她却早把他忘了他仍是不敢大意,把他自己看中的一块地送给她,所有的资料也奉上,她只要肯走,他没什么不能送的也就是那一天,他确定她是不记得他了,那他可以拥有她了他放下所有的事,去北海陪她他不知道他哪里做对了,让她动了心,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等,他的“襻襻头”几乎是和他一样的急切   他以为她发现了,发现他是她的第一个,但是不是以他黑暗无比的想象力,十五年来从不停止的想象,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么的痛他爱,他爱了她一辈子,他认识她有多久,就爱了她多久他做了最错的事,她逃避了半生虽然她爱他   这是他第一次上她家,家里简简单单,跟别的人家也差不多,只是非常干净,没有别的人家放着的那些没用的纸箱、篮框、瓶罐、杂物旁边一只竹书架里放着许多的书,他怕那也是她妈妈的,还是不敢碰那大概是她今年春天去公园拍的,没穿校服,身上是一件黄色的毛衣上次来是爬的阳台,看准了不会错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比外面还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襻襻头”和何卫国都已经成了回忆,她是他的“书”,他是她的何谓”   “可是我真的爱你,爱得你心都痛了他点点头,“好,我等你你知不知道你胡说八道的时候是最可爱的?”何谓拉拉她的长发卷,“天知道你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电影海报也是这个画面,是不是?”   “是   只稍坐了一下,就开始登机潘书上了飞机,在商务舱坐下,何谓坚持要给她最好的照顾,他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她,那让她坐得宽一点也好她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质变的过程太快,从元旦到春节,不过一个月多几天,就从普通熟人变成了情人,要不是出了变故,还成了夫妻她不知道这个变故对她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坐过太多次飞机,知道要想不被人搭讪,最好的方法就是拿本书,不管看不看虽然你临时耍赖,不肯跟我去办证,但我还是当你是我的老婆,啊,不对,是新娘子”   潘书啐他一口,“我才没闹,是你在胡闹”   不知为什么,这两个这么道貌岸然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调笑的意味太阳那么好,晒在身上就想打盹,何谓怎么就不喜欢呢?水渠边的木制花槽里种着波斯菊,开着明亮的洋红色、粉紫色、白色、玫瑰灰色的花,上头是几百年的杨柳树,垂下细长的绿叶丝绦,和人牵衣顿话他不是说随便,就是说不好,然后站在门口抽烟打望,就是不肯发表点意见潘书想,和赵薇薇逛街,绝对是想回上海的一个理由我这里有好些编织书,你挑一个花样,先织出两寸来,试试手潘书也是觉得毫无压力,即不是谈生意的同行,又不是公司同事,不过是路上偶遇的人,萍聚萍散,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当然不会觉得不合明天几点?在哪里碰头?”   “明早六点,何太太起得来吗?我想去拍早上的光线穿过树林射在河面上的景色那章先生打算在哪里安家呢?要是这个女孩不喜欢离开上海呢?”   章先生说:“无所谓的,我反正四处走,在哪里安家都一样我还从来没做过媒呢你是北方人,更豪气一些,她是上海小女人,稍微娇气一些章先生,怎样?”   章先生笑,“既然何太太帮我找到了灵魂伴侣,我当然愿意见一下”   潘书看看自己的手,说:“那个倒不重要”章先生抚掌大笑,也伸手出来,两人握一握   两人找了间酒吧,潘书用章先生的电脑登录自己的MSN,果然看见赵薇薇在线,便点开来通话   潘书打上个大大的笑脸:我来救你来了   赵薇薇先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说:多好?   潘书写:我让他跟你谈”   章正头也不抬,打字如飞,说:“好有人在找你知不知道?”何谓先开句玩笑,又说句正经的”   那头王主任像得了观音菩萨一样的激动,“潘小姐,你怎么还不来上班?公司乱套了,陈总和老胡被收押了,检察院的人天天来这里上班,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把会议室让给检察院办公,派小周还有他手下两个人过去帮忙,让他们早查完早走路其他的事原来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   她拾起竹针又开始打毛衣,毛衣再有几天就打好了,到时她要不要回去?   第十九章 搜美特   晚上潘书睡在六尺宽的床上,感觉像是在一艘船上,那么大那么宽,大得有点无边无涯的样子从前的双人床一般都是三尺半,定做时有人要加宽,也最多加半尺,四尺的床就已经很大了”   “你的记性为什么这么好?男人记性太好显得小气”   “偏让你紧张一下你在里面看上去真不错,像是个命运不济的柔弱女子,我就像是恶霸地主,一手捏住你的小腰,那样子像是在说:你从不从?你不从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记不记得我们办公室有个女孩叫赵薇薇的?”   “不记得”   何谓被她两声“阿哥”叫得心神荡漾,骂道:“你真是混帐,没见过你这样的妖女人隔着两千公里,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阿哥,公司不要去理它,卖了它,关了它,我们在这里开间酒吧“   “那你就一个人在上海看黄色电影吧是在你拒绝我之后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心灵宽大强壮的人,我一直以来,想找的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想再说什么,正好手机的蜂鸣声响,提醒她快没电了,她说:“我的手机要没电了,我挂了手机也被她攥得出水甚至可以忽略掉他的性别,只当他是一个人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奈何何谓就是不明白都说有条件的爱不是爱,那何谓的爱又是不是?无疑何谓是一个非常自爱的人,一个人要非常自爱,才能有足够的爱去爱别人章正拿了相机给两个女孩子拍照,说:“这样生活化的照片剪成一辑,嗯,有味道”   潘书用下巴指一指章正,问赵薇薇,“觉得伊哪能?”   赵薇薇点点头,抱着她的肩膀搂了一搂,“好,谢谢侬”   “谢谢侬,拜拜侬,开年卖脱侬我们两人身材差不多,要不你先穿了拍潘书充任她的化妆师,用粉扑得她粉妆玉琢一般   赵薇薇拍好照,换衣服的时候问潘书,“真的不拍?”   潘书拥着她,说:“今天你是主角,你一个人做冰雪女王就够了   何谓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先在她脸上亲一下,然后一手抱起一个男孩,问:“叫我啥?教过伐,忘记脱啦?”   两个孩子搂住他脖子,大声尖叫:“哥哥,哥哥   何谓在她身边坐下,搭讪地问:“生气啦?怪我没早点来?生气还给我打毛衣?”拉拉身上穿的驼色羊绒毛线套头衫,“我才走了没几天,一件毛衣就打好了?开始我还以为是买的,后来看到旁边多下来的线团,才知道是‘爱妻’牌的   何谓又说:“这叫什么花样?”指指毛衣上的图案   潘书听得明白,心头有气,正好一根竹针打完,她随手就拿起来往他身上戳”   潘书说:“好,君子就君子   何谓忙说:“好”丢下她就跑进卫生间去了很久前就听说过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你卓越兄弟把大床垫当蹦床,正跳得高兴,哪里会听话过来叫人”   潘书拉了她坐下,“罢哟,陈总又不是我爸爸,我再恨他,也不至于迁怒到你身上我才不会为了男人的薄情,来怪你和孩子们陈先生说你从小就没有爸爸,后来住在阿姨家,自然把陈先生当成了爸爸,陈先生又和我有了孩子,会引起你的旧伤,所以一直也没敢让你知道不知宋小姐是做什么的,我好像记得他提过一句,说你也是做事的我却没有细问过了一会儿,潘书问道:“我听说这一阵一直有人在找我,是宋小姐吧?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宋小婵满脸愁云地说:“陈先生怕是三四年出不来了,我一个人带孩子,苦一点累一点也不要紧,我一直有保姆帮我的,陈先生也给我了一些安排再帮他几年,等他出来,到时潘小姐要怎样都行何先生让我等他回音,我就等着我就带了两个孩子跟着何先生来了”说话间到了楼梯下,站住,把她放在上两级梯上,头向后靠,正好搁在她胸间”   潘书听了心里又酸又甜,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下巴枕在他肩上,说给他听:“我想看”何谓抱着她往楼上走”又加一句以为能逼你就犯,没想到反捆住自己的手脚   店主送了酒菜来,何谓倒上啤酒,替她也满上,说:“一次解决一个问题,我不贪心,我早就学会了要慢慢来   何谓拉长衣袖吸去她的泪,“都原谅了还不肯回来?让我一个人在上海吹冷风,你在这里晒太阳”   “你是怎么想起去当兵的?”潘书问在调过情,吵过嘴,睡过觉,差一点点结了婚,又闹别扭,又和好……所有情人间做过的事都做完了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去了解对方的生活,成长的过程,虽然迟了些,有总比没有好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和人打架,打得我差点成了黑帮老大,我一想这事不好,还是赶紧脱身吧,去了白茅岭你就更加不会睬我了,然后就当兵去了我是做多错多,怎么都是错,你就不要再逼我一路错下去了”   “你罪大恶极”   第二十二章 眼儿媚   宋小婵在束河住了三天,除来的那天外,此后几天她都不再提要潘书回公司的事,每天只是带了卓越兄弟到附近游玩,在客栈里就和他们唱儿歌,背唐诗潘书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瘦了当妈妈和管理一个公司,怎么能同时都做得好?   她问何谓:“你是真的想让我去陈氏?以前你不是要我辞职的吗?怎么又变了?”   何谓说:“那是以前,你在陈氏做一个小职员,累嘛累死,还要被男人乱看你看我,不是放手让下头的人去做,自己爱上哪里上哪里?我要你回去,是想让你负起责任来我要不是把你当成我的责任,我们能有今天?”   “我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们了你请宋小姐来,手段是辣的,主意是妙的,这个点子一出,已经有了结论:我输定了”   这时两人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潘书打着毛衣,何谓反倒躺着,晒着太阳,拿着线团玩无聊地问:“你又在打什么?不会歇歇?”   潘书说:“给我自己结一件开襟长外套,开春就好穿了后果你考虑过没有?我要是出手为他们做事,就没法兼顾我们的孩子了”   “这样你才知道要珍惜”   何谓忙说:“是真的发完了你当我是看中了何总?我们都知道何总是你潘小姐的”   章正脚步咚咚地走上露台,背上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把卓越兄弟搬运上来,笑说:“闯什么祸了?哟,何先生来了,来接何太太回去?”   何谓客气地和章正打招呼,把他背上的不知是卓还是越抱下来,伸手和他握一握,说:“章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潘书听了不依,推一下她,赵薇薇笑,“不夸张了,不过也差不多我以为你们是在谈,怎么,不是吗?”看看潘书的神情,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薇薇死命点她一下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有的人就是命好不用争不用抢,什么都是现成的摆在面前,像我们相亲相得死脱,还遇上的都是秃顶加啤酒肚   潘书偷眼看一下何谓,看他还是冷着脸,心里直打鼓”   赵薇薇问:“何总身上那件绒线衫是侬结格?花头精倒透我这些年做够受够,就好比你相亲相得想呕,我也是做事做得烦煞真不想管了,就算勉强去了,没心情做事,还不是坐牢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做老板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忽然想起那天在张家花园旧房子里何谓说过的话来:爱本来就是世上最奢侈的东西,用强夺不来,多少钱也买不来,只能搭上全部的时间、一生的性命、包括血包括泪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会为你卖命的你做办公室主任,王主任让他做项目主管,我就可以脱身了你玩得差不多了,也赶紧回来”   “你还用灌?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帖迷魂药”   老板娘逊谢说:“是你照顾我的生意,怎么反倒谢起我来了”宋小婵客气两句,也喝了一口”   何谓轻轻在面前挥了挥手,像是在掸去浮丝,又似要扫去烟尘,好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晰一些”席馥蕾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对她说,然后再度埋首电脑中,双手劈哩啪啦地继续敲打键盘   “问一下好不好?”陈芸芸再次向林星美与杨明玉征问   “怎么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杨明玉有点落井下石地说”林星美回答,“总之我们能干的席秘书从来都不参加下班后公司同仁的聚会,如果你想在晚上看到她,除非是她在加班,要不然就直闯她香闺,否则的话——难、难、难   “对不起   而所谓牛郎就是用炫目的外表和甜言蜜语来迷惑女性,让女人们心甘情愿掏出大把钞票,双手奉上当然如果对方被捞光就另当别论了   她搭电梯直达停车场,开车离开公司后独享了一顿烛光晚餐,随后即按照计划和朋友在八点三十分准时进入久闻其名的“花花公主”仕女沙龙”李欣薇告诉她,“怎么样,你是不是对哪个男人对上眼了?”   席馥蕾摇摇头将目光拉回,她还是先看看那个越云带来的人选再说吧!   “馥蕾,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跟我们来这儿的,以前每次问你,你都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这回怎么突然想开了呀?”   “好奇呀,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男人,让我们李大小姐不惜连棺材本都翻出来用呀!”席馥蕾冷嘲热讽地说   受欢迎的牛郎想必性交的对象一定比较多,那么相对得性病的机率也高,她才没有那种破釜沉舟,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伟大情操哩,所以她当然得做多方面的考虑喽!   也因此当她来此之前,在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腹案,她要找一个不起眼,看起来不受欢迎的牛郎来完成她这件壮举,这样一来自己不仅可以达到目的,还可以不必担心什么性病之类的问题,更不必怕如果那个牛郎来对她纠缠不清时该如何应付,如果是不起眼的牛郎的话,她只要简单一句“你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呀!”就能将他赶走,这样一举数得多好!   可惜席馥蕾偷窥了四周半晌,就是找不到她认为不起眼的男人,害得自己那种朝朝暮暮期待的欢欣都不见了,唉!难道天下的丑男人都死光了不成?   李欣薇转过头看她,“怎么了?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席馥蕾镇定的说,心里却暗叫,那怎么可以,如果让你带我去那我找人计划不是全完了吗?“那……你往这边直走过去,然后右转就能看到了   眼前这个女人长得不能说倾城倾国,但独树一帜的引人气质却令人不容忽视,他相信想跳上她的床的男人其数目一定不在话下,她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找牛郎?而且还看上他?这实在令人费解而自己既没有齐的冷静头脑,又没有魏的聪明才智,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答应她,跟她出场,看她究竟想卖什么药了”赵孟泽耸肩说,这间店是他的,他想带着一个女人走需要向谁说吗?   “可是我要到前面去拿一下东西”席馥蕾完全没异议的点头,事实上她也不想让李欣薇和许湘婷看到自己带出场的人是他,因为她们一定会费尽心机劝她三思而后行,毕竟目光所及之处,随便一个牛郎也可以将他比下去,她何必委屈自己选他呢?所以,还是不要让她们看见才是上上之策呀!   回到座位,席馥蕾三两声交代自己有事得先走后,她出了前门随即坐进赵孟泽等待的车子里,扬长而去   五楼?他竞也住五楼,不会那么巧跟她一样也是B栋吧?席馥蕾瞠大了双眼,不相信世间竞有这么巧的事   “你住这里很久了?”   “一年多了   “不知道这个女人始终有点让他摸不着的感觉,但却能让他一向火爆的脾气消失殆尽,为什么?因为自己的私心对她有兴趣,所以会用心来经营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而不是大吼大叫将她吓跑吗?他觉得很奇怪   “你干什么?!”   “洗澡呀!”赵孟泽莫名其妙的回答,眼中的笑意与欲望却是隐藏不住的泄漏了出来,她的身材真的不是普通的好哩!看来今天自己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没有就好   “我可以假设你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吗?”赵孟泽   好笑的问   黎明的光辉由窗口踱进了赵孟泽的房间,洒了他一脸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清醒了过来   他在大胡子下的嘴角轻轻的向上扬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老板说得对,小虾米是不可能对付得了大鲸鱼的,所以我并不奢求呀!”林守业笑呵呵的说,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   “王先生现在在‘联宏’高就?”席馥蕾礼貌的问一声,见对方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点头后,她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那真是恭喜了   “像席秘书这样能干的人都不了解,我又怎么会知道呢?”王庆和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装傻的说”席馥蕾不客气的讥诮一声,随即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喃念着说:“算了,想必听了也是白听,不会有什么建树的   这个该死又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竟敢这样对待他,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的,当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他们拿到与“凯尔”的合约,而他相信只要用点手段,这点绝对不难达到”他看着史文雄,一脸信誓旦旦的说着   “当然”王庆和将目光投注在席馥蕾与林守业身上半晌后回答   除了“花花公主”之外,“五盟侦保”是赵孟泽名   下的另一处产业,那是一间专替人解决疑难杂症的社团,是黑白两道少有人敢招惹的保镳社团,它接受的案子上从侦寻、探查你想知的任何人事物,下至出租保镰保全你所要保的人事物,只要你敢提出来,价格合理而且又能让“五盟侦保”点头接受的话,那么绝对不必担心有“五盟侦保”办不到的事   第3章   “喂,你有没有听说老总好像请了一个保镳   “你不知道吗?听说老总接连几个晚上都接到恐吓电话,甚至于在昨天还差一点被车撞,这种事一发生,像老总那种不信邪的人也会开始半信半疑起来,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他只好花钱请个保镳来保命啦!”   “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然你等等看,一下子铁定有个陌生男人会走进办公室”   因为昨天总经理就已经告诉她请保镳的事由,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听到“保镳”这两个字”依依不舍的将目光由她曲线完美的小腿移至她脸庞,赵孟泽再也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席馥蕾的心猝不及防的漏跳一拍,但三年的面具可不是那么容易会掉的,她的表面依然不动声色的对赵孟泽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席馥蕾夸张的在桌下踢了赵孟泽一脚,成功的阻止了他的吼叫,并带着“万能秘书”的面具询问站在门间的人   “吻你”她冷言冷语的警告他,“现在你老实的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着她,赵孟泽缓缓的从他上扬的嘴巴中,吐出了这句话,“我要你   “你少恶心了!”席馥蕾不客气的奉送一巴掌将他打回位子上   柳相涛佯装悲惨的哀叫出声,而陈范禹和谭廷宽却相反的纵声大笑这三个不正经的人就是时常出现在PUB里,而且每次出现都会让女人尖声大叫的“PUB三友”,也是与她最要好的异性朋友”她突然起身说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去跳舞?”席馥蕾才不相信,   如果他没跟踪她又怎知她刚刚去跳舞?她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一脸非得到答案的表情   “为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拧紧双眉瞪他   “天杀的!”他诅咒出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瞪了他半晌,席馥蕾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怒气问”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原因是她没尖叫,以至于让他丧失狼吻她的机会,但总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我不相信,我也不嫁!”才刚平息的怒气再度扬起,她朝他大吼”   她的回答让赵孟泽猛然收紧双臂,使得她差点没窒息,而在下一秒钟他已将她横抱在胸前,往她卧室的方向走去一年半后的今天,“凯尔”再度回到台湾,这回为的竟是为那即将完成大饭店的装潢招标,甚至于将条件限定于台湾厂商,而这惊动了整个台湾商业界   肯恩·莫非,一个商场上从未听过的名字,却顶着“凯尔”之名让整个台湾奉承阿谀谄媚着,据传他是提姆·莫非在世上惟一的血亲,在一年前不知道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他的能力无人知,但大部分的人都谣传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实际上呢?大概也只有肯恩·莫非和提姆·莫非两个人知道了,因为她手上这份报告中也打了一个大“?””   “但是……”   “总经理,我们就这样决定了,我先去把一切要用到的资料整理出来,下午两点请你召开干部会议,届时我们再讨论一切应变对策与决策”说完,她也不理林守业张口结舌有意见的表情,径自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忙,一个字是无法形容席馥蕾现阶段的情况,焦头烂额,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然而她却不能抱怨,因为烦恼不寻人,人自寻烦恼,说来说去这一切还都是她自找的,她还是闭嘴安静做事得好,毕竟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煞人   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席馥蕾这才想到自己的午餐未吃,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钟,四点,难怪她会有饥肠辘辘的感受,低头看着桌面上告一段落的公事,她决定外出吃个东西,免得接下来两个小时没力工作”拿起皮包,她对坐离自己最近的张亚芳说道”   走出“永井”大楼,席馥蕾一头钻进大楼后方的小巷道内,那儿零星散落了各种拥有着人间美味的摊贩与餐馆,她毫不犹豫的进入一间饺子店,点了一碗自己最爱吃的酸辣汤饺,一等饺子上桌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一间公司这么不要脸,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真是无耻的卑鄙小人!   算了,现在想那些还不如想想如何在不增加脚痛的情况下“跳”回公司比较重要,她蹙起眉头,低头看向已经肿起来的左脚踝,再抬头看向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大楼   “看医生了吗?它好像肿起来了   然而脚踝的疼痛让她没时间多想,她深吸了一口气冲入雨中,一拐一跳的以最快速度向医院前进,但很可惜,以她现在最快的速度来说还是犹如龟速,所以当她成功的踏进医院大门时,已然成为名副其实的落汤鸡,而对于别人“关爱”的眼神,她也只能很无辜的说一句:“雨下得好大哦!”   包了一个“天残脚”出了医院,席馥蕾的头已经隐隐作痛起来,她考虑了一下是否该再挂个内科看看,却难忍受身上衣裙黏贴在肌肤上的感受,所以她再次一拐一跳的踏入雨中,朝她停车的方向前进,当然同理可证,当她安然坐进车内时,原本湿润的衣服变成了湿淋淋,其水分更不单只是雨水还包括她辛苦跳出来的汗水,也因此她会热得一坐进车就忙开冷气,以冷却全身过高的热度”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却又忍不住的加了一句,“你不要叫那么大声好不好?”因为他的雷吼震得她头好痛   “我头好痛   “馥蕾、馥蕾!”   “晤……”很不舒服!睁开沉重的眼皮,席馥蕾看着漆黑的空间,感受到的是自己发烫的身子,她伸手将床头灯捻亮,看到的却是坐卧在床边椅上沉睡的赵孟泽,是他把她送上床的吧!   支撑起无力的身子下床,她起身靠站在床边一会儿,等待眼前倏地变黑的视线清明后才跨出步伐,却在脚下传来的剧痛时停了脚步,她竟忘了扭伤的脚踝,糟糕,这些年来还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伤痛,真是   强忍着痛楚,她小心翼翼跨出一步又一步,在安静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走出房门,在漆黑中摸索前进   “你在干什么?!”   一声巨吼由身后传来,席馥蕾看到的是睡醒的怒狮赵孟泽,看来自己还是吵醒了他”席馥蕾知道吵醒他是自己的不对,但他有必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为什么不叫我?”   “我不想吵醒你,可是没想到……”她有丝抱歉的对他耸肩,然后看向倾倒于地的椅子   “天杀的!”赵孟泽愤怒极了,瞪着她病恹恹的苍白面容,他愤然咒骂一声,然后毫无预警的将她拦腰抱回房间,“你给我乖乖躺在床上,我来弄!”他将她放入床上,口气凶恶的说”赵孟泽坐在床边椅子上对她说,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诚心诚意,果然——   “但是你真是气死我了!明明知道我会睡在这里就是想照顾你,你却视而不见的绕过我自己去拿冰枕,还说什么不想吵醒我,天杀的!你是故意想气死我对不对?”他生气的朝她吼道   “呃……”看着他,席馥蕾如惊弓之鸟般的往后退缩了一下,“我只是认为你坐在椅子上睡不舒服,又不能上床跟我一起睡,为了怕你被我传染到感冒,所以我才叫你回家去睡觉呀,你干什么又发那么大的脾气?”   “天杀的!你就是不要我的照顾对不对?”赵孟泽咄咄逼人的朝她咆哮,他真想用力将她掐醒,要她看清楚自己对她的担心忧惧,该死的她,竟然想将他赶离她身边,该死!天杀的女人!   “我没有这样说,只是……”席馥蕾吞吐的开口   怯怯的偷看着依然怒气冲冲的他,席馥蕾做出一个令自己都诧异的动作,伸手轻扯了他衣角一下,“你……在生气?”   赵孟泽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又没有嫁给你”   “你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还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不可自拔的爱上我?我不懂”看了他半晌,席馥蕾最后还是茫无头绪的摇着头”他带着笑容多亲了她一下”他的食指压在她唇上,对她摇着头   “快睡!”赵孟泽不自在的朝一脸兴味的她命令着,见她始终没有闭上眼的打算,他二话不说的伸手捻熄床头灯,刹那间房内陷入一片黑暗”没多久后,她再度开口,“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赵孟泽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倔强的脸蛋,怒涛不必言语就能让人一眼了然,更可让人不寒而栗,但偏偏对于眼前的他无动于衷的女子无路用   席馥蕾才跨出电梯走没几步,就被急速开过眼前的轿车吓得连退两步,脚踝遽然传来的剧烈痛楚让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身后倏地传来的巨吼却让她忘了痛楚露出了笑容,他毕竟还是关心她的”低垂下热烈的脸,她失望的说   赵盂泽生平第一次气得说不出话来,以往最会惹他生气的楚国豪都不曾有过这种纪录,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平平淡淡的两、三句话就可以把自己气得抓狂,难道她真是上天派遣来克他的克星不成?真令人吐血,想他“黑街教父”赵孟泽不畏强权势力,只要他动手、开口,谁不让他三分的?就这个女人能让他气得呕血   “六点   “小心点   “看来你还不会死”对于他不答反问,而且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魏云智心里虽有些纳闷却也老实回答   “我就是   “你在说笑?”魏云智二度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但在见到赵孟泽脸上的表情时却哄堂大笑了起来,“我的天,她还真是慧眼识英雄……呃,请继续   “要笑就笑,不要憋得那么难过   “哇哈哈……哈哈……哦!你是特地来害我旧伤复发的是不是?”魏云智乐极生悲的压着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哀号出声,脸上的笑容却身不由己的持续着   “嗯   生米煮成熟饭?可怜的席馥蕾,她忍受得了日也操夜也操的生活吗?老天保佑她   席馥蕾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她希望身后那辆车真的是来救她的,如果不是的话,那么骗骗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多一份顾忌,而自己也将会多一份逃跑的机会,所以她用力的点头   倏地,只听见一声巨吼,席馥蕾的身子已被推到赵孟泽身后,待她回过身时,就见两个曲身瑟缩在地的男人,正忍受赵孟泽冷酷无情的踢打,哀号出声   “我希望他们死”他打断她   “我是说你想要我嫁你,最基本你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席馥蕾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短,但多少知道他懒散、从不肯多花心思的个性,于是她一翻白眼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的言下之意   “赵孟泽你给我停下来!”见他就要开门离去,席馥蕾不得不惊醒,以河东狮吼的声音朝他大叫,因为她已经气得快抓狂了   “我不要看你的存折,我要知道的是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的工作!”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朝他大吼着,因为她已经气疯了   “工作?我没有工作呀!”   “那你那些钱哪里来的?”   “我没跟你说过那间‘花花公主’和‘五盟侦保’都是我开的吗?”感觉奇怪的说   “我不要!”席馥蕾的反应激烈,“你不要乱来呀!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不希望为了我这个小伤而害更多人受伤,赵孟泽你如果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的话,就不要为了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与别人厮杀,没有必要的,我要你答应我不要乱来”她的态度坚决,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赵盂泽对她愤怒的表情视而不见,只是温柔的对她说   这样一个男人会是黑社会老大,让人难以相信,可是对他为人稍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他这个人虽冲动、没耐性,但却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所以在他说出自己是个黑社会老大时,她会呆了一下,甚至不太相信的冷嘲热讽试探他一下,而结果当然是不得而知了”   席馥蕾有些威胁的开口,“赵孟泽,你还要不要娶我?”   “天杀的,你不要每次都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不威胁你难道要和你讲道理?我不以为你会听我的   “你这个女人……我会被你气死!”他真想把她勒死   “我说过他只是个平常老百姓伤害不了我,至于这次的过节我自会在商场上讨回来,毋需你操心   “唉,如果你不愿意开口说,我甚至可以代口……”魏云智不怕死的在老虎头上拔毛   “你不要生气,我那群兄弟就是爱损我,我一向把他们说的话当放屁,你也可以不用理他们”席馥蕾若有所思的说   “他们的妻子都是很好的人”   “魏云智?”她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但魏云智给她的感觉比较深,原因可能是他那对精锐、一副商人才有的精打细算眼神,她总觉得他是他们当中的异类   “本来我们也不懂至于现在”   “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在餐桌的两边,一边是冷得令人打颤的冷气团,一边则是热得令人汗颜的热气团,两个气团各不相让的坚持着,终于在餐桌间酿成了滞留不走的暖气团,表面上平静的一如往常,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令人不免有风雨欲来之忧虑”赵孟泽一如往常的跟在她后头进入厨房扮演擦拭的角色   “你……走开,我不用你帮忙”席馥蕾想严厉的对他吼道,说出口的话却是结结巴巴,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我帮你呀!”赵孟泽已经开始啃咬她的颈部了他的吻轻柔的印在她颈间,由左而右,由上而下,有意的挑逗着她,然后慢慢游移到她耳朵,轻轻的舔咬、逗弄着,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脏差点没跳出胸腔来”他伸手想揽她,却   被她拒绝,“你怎么了?”   “你去威胁王庆和   “但是你却砸了人家的车子”他说的非常恶霸,始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于便宜那个人渣了   “放开我   赵孟泽根本不理会她,一把将她身上的被单扯掉,倾身热吻、挑逗着她,然而好半晌后他却依然得不到她热情的反应,他紧蹙着眉头将眼光放在她冷然的脸上”她说得淡漠   “我想我们俩最合的除了床事之外就没别的了,可是刚刚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快感,你几乎强暴了我”她冷道   在五光十色的舞厅内,席馥蕾一加以往在舞场中劲舞着,当然也一如以往的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直到她回到吧台的高脚椅坐下,如影随形的注目眼光依然紧盯着她   “对,想死了   “想死了?那请问一下,现在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她回柳相涛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得他笑容当场垮了下来,眉头皱成一团,这叫马屁没拍成,反惹一身骚”   “我是实话实说   “扭伤脚踝?那你刚刚还跳得这么激烈!”柳相涛有些责备的说,而陈范禹和谭廷宽更是低头注视她所谓扭伤的脚踝,看看她现在是否有任何不适之感   “对呀!馥蕾,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求我送她们花吗?”谭廷宽则是瞠目结舌的瞪着她,好一会儿才发出忿忿不平的声音说道,“而我自动想送你花,你却将之   视若粪土,你真的是太狠心了”   “馥蕾你为什么要这么与众不同,害我们三个人愈来愈欣赏你呢?”三个大男人一下子全泄了气,柳相涛摇头无奈的说”席馥蕾的目光在舞厅的四周转了转”他们一脸捧心状哀号   以前她到这儿总喜欢品尝各式各样的调酒,可是现在她却只喝啤酒,因为和他在一起时已习惯畅饮啤酒的快感   “我想她现在一定发现皮包忘了,因为她的车钥匙在这儿   “一起走吧,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了”柳相涛与谭廷宽有志一同的起身说”   “工程企划书?他抢那个做什么,不会以为里面的东西是钱吧?”陈范禹蹙着眉头说”不管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叫人去看看得好   “怎么了?”陈范禹将手机递给她问   “你是谁?”林守业并未认出换了装的席馥蕾   “对”   “这么说这次小偷的闯空门并不单纯喽?”他喃喃自语的念   “也不能这么肯定的说,毕竟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席馥蕾看了警察一眼,说出冷静又一针见血的话”席馥蕾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她绝不轻言放弃   “不必了,你快回家吧,还有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凌晨时分,万家灯火早已熄,宁窒的气息占领了整个空间,一如她的家一样,席馥蕾开了门锁进屋,便开了灯将疲惫不堪的身子丢进客厅的沙发中,才闭上眼睛第六感就警告她屋内有人,然而几乎同时间她的嘴被封住,沙发上的抱枕已闷住她的脸,将她整个   人闷压在沙发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她不想死,因为她还这样的年轻”她苦中作乐的说,心中的颤抖却没停过   “不要,这种没头没尾、没凭没据的案件就算报了也是不了了之,我看算了”受不了沉窒的气息与她倔强的脸庞,谭廷宽终于忍不住的起身往外走,“过来锁门呀!”走到门前不见她有所动静,他暴躁的对她吼   “门锁好一点,我明天会打电话给你   “该死!”   “救命,救命——”在他松手的刹那间,席馥蕾立即张口大叫   “你坐下来听我说啦,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人想杀我,但今天晚上……”席馥营看了他一眼说,然后缓缓将今天晚上所有的遭遇说了一遍,包括公司失窃的工程企划案件,以及自己所有的猜疑与推测”过好一会儿后他走进房间,语气带着些许的忏悔直到因痛呻吟出声后才记起一切”她匆匆忙忙的告诉他,随即一跛一跛的跳进浴室洗个战斗澡   赵孟泽抓了抓头,回想凌晨的一切,他好像没有确切的答应陪她到“凯尔”的样子,但是……算了   “我以为你还没结婚”赵孟泽回答,并低头看了一眼席馥蕾的反应,而她竟破天荒的不发一语,难道她已经认同自己会嫁给他的这个事实吗?   “那我是不是该先恭喜你?”   “当然”   席馥蕾真不知道自己该展露笑脸还是该跺脚皱眉,因为堂堂“凯尔”的代表人物肯恩.莫非竟然姗姗来迟,让整个会议室里百余人翘首以等待他一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耍大牌呢?然而她该笑的,因为他的迟到让“语成”多了一线生机,不管他为什么原因而迟到,她由衷的感激他   “这是商业机密,怎可以随便借人看   “人多又怎么样?我赵孟泽若要杀你没人能阻止   我,你要不要试试看呀?”他咬牙切齿冷冷的进出声   史文雄气得全身发颤,“王庆和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人……”   “我畜牲不如,那你呢?奸商、奸商,公司多少小姐为了那五斗米,而不得任你凌辱凌虐的……”   “王庆和我待你不薄,你要这样毁谤我?”史文雄急于辩解   “席秘书,你是不是和那个‘五盟侦保’的赵先生交往?”林守业突然问”席馥蕾拧起眉头,不客气的提醒他   席馥蕾难以置信地瞠大双眼,瞪着林守业良久依然不相信地摇着头,“总经理,麻烦你再说一遍‘凯尔’开出来的条件”她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满腔怒意一路开车回家,席馥蕾带着兴师问罪的姿态直捣黄龙地冲到赵孟泽屋前,用着想烧毁门铃的方式按铃,然而始终得不到回应的她最后只有带着一肚子的愤懑回家,然而一回到家她整个人就呆住了他,是赵孟泽吗?席馥蕾的眼中充满了矛盾   “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会马上嫁给你   席馥蕾的双眼闪闪发亮,看着他,她缓缓地点头   五对鹣鲽情深的夫妻深情的对看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说:“对,结婚真好,结婚万岁!”★龙华到底有没有陷入情网的一天呢?请看爱情实验室之《刁钻小魔女》★看完本书是否对秦轼杰与向婉儿的爱情故事感到兴趣?!若想一探究竟,请看黑街教父之一《莽夫情焰》★对楚国豪与魏涵祈的顽皮恋情有兴趣者,请看黑街教父之二《浪子情深》★欲知晓童筱茵与魏云智动人曲折感情,请看黑街教父之三《索情狂徒》★若想得知齐天历和梁思绮凄美的爱情故事,请看黑街教父之四《痴情悍将》   -完-   完美的句点   嗨,看到这儿,想必你也已经看完“黑街教父”这一系列故事了对吗?还喜欢他们吧?希望没有人对我猛摇头,如果有的话请等我躲好再摇头好吗?谢谢但是经过我多番反复思索后,我想我是该高兴的,毕竟<刁钻小魔女>书的主角本来就不是他们,若让他们几个突然蹦出来的配角篡夺了注意力,那么<刁钻小魔女>书就只能算是败笔了不是吗?真的是好家在   答三、快乐就是到小说出租店去请老板介绍好书时,由老板口中听到:金萱的小说不错,很多人看   「雷集团」的亚洲执行总公司,位於台湾黄金地段忠孝东路上,高达四十二楼,使它得以睥睨群雄,掌控著新加坡、香港、马来西亚等国的经贸往来,业务之繁忙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但其实在它的内部是大有来头的她自我嘲讽一番,却忍不住翻开早被她围栏的表皮,入眼的全是一个叫卓尔凡的男子,卓尔不凡——合该是生就气宇不凡,无法掩盖本身的瑞气,跟她是天壤之别,所以才让她仰慕,任由爱意滋长,直到现在,想收回似乎也来不及了车内另有一名女助理,是亚洲公司驻香港的经理,临时来当向导似乎委屈她了,更何况是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但或许用她的说词——我的学土、硕士是在台湾念的让人听起来比较不觉得她另有所图吧!「总裁不晓得平时喜爱哪种休闲活动?」   「工作   沉寂容易让人陷入回忆,卓尔凡想起「他」的话--- 可能是因为爱情圆满,修的狂炙中增添为她而生的阴柔,感觉比往昔更摄人,但周围的人却觉得更和煦,而不再令人觉得草木皆兵她不觉的向後退几步,这般完美的男人让她自惭形秽,觉得高攀不起「小姐,你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翁玫想说话,毕竟当情妇首要条件是绝艳无双,眼前的她除非是重新投胎,否则这辈子别妄想了当情妇?天恩苦涩的扯著嘴角!她根本不够格,但她真的想变漂亮,为了争一口气也好,如果能当他的情妇,偶尔等他的临幸……也是好的,不是变堕落了,只是不想让四年的梦想成空」   「老天保佑!」普勤雯双掌合十,念念有词之後说:「我以为你还在奢望总裁的青睐,本想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可免了「雷集团已经够有钱了,为什麽总裁愿意联姻?」   曾勤雯耸耸肩,「谁会赚钱多?食衣住行育乐,样样都要钱,」瞄了天恩一眼,实在看不过去,「天恩,你可别嫌我太多管闲事,实在……你节省也不用到这种地步,这件裙子是四年前的旧款式吧?」不等她回答,曾动雯继续说:「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总裁,您抵达台湾那晚,对那女人的承诺是……真的吗?」   「一诺千金,」卓尔凡有些不悦,「你就为了那件事,一直心不在焉吗?」「抱歉!翁玫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没有那个意思」卓尔凡低头继续看企画案,彷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   曾勤雯老马识途,先带天恩到一家手艺不错的美发沙龙,发型肺颇具知名度,曾和多位服装设计师配合演出服装秀简单的讲就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当他踏入总裁室时,没注意到另一扇电梯门打开,是他的秘书,临时由经理手下调来帮忙的,她捧著一手的卷宗,突然一个踉跄,东西全掉在地上,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後,才蹲下去捡起来」卓尔凡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脑萤幕」他投了「ENTER」,不一会儿,整个萤幕都是数据   待门板上後,他施施然的接起电话:「卓尔凡「我的肚子好饿,头好晕」突然想起他最讨厌的是麻烦,她这样不是在意他讨厌吗?「我要休息了!BYEBYE!」挂上电话「嘟嘟嘟!」卓尔凡不可置信的肚著话筒,像看见鬼了,心想她居然敢挂电话「赫!」著实被吓了一跳有股严重的失落感,她觉得全身无力,但仍提醒自己:他真的来了被她看得有点狼狈,故意绷著脸,「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将他的欲望深理她的体内,激情急需发泄,他对她的尖叫充耳不闻,只顾释放自己的欲望」   他在生气,是因为她吗?难道是怪她不懂风情,动作……   「你觉得我不好,是不是?]忘 了隐藏,天恩脱口问出心底的疑问「你……」勤雯瞠目结舌她同他共赴巫山只瞄他一眼,现在却:…….她想拉陈晴离座,说想回去了一转头却发现陈晴兴奋异常一双眸子晶晶亮亮,就像性饥渴般,怎么拉也不理她陈晴羡慕天恩的桃花运,注意到她没掏小费出来,便将钱硬塞进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暗示她将钱塞进他的小裤沿老天!她从不知道女人在道德的束缚之下,一日一解放,跟什么士林之狼、电梯之狼都差不多回家好了!以她们俩如此投人的情形看来,说不定回家还沉浸在激情中,早就忘了她的存在   「你知不知道那个在你膝上跳舞的男人,在散场後全场找你   天思想到那一幕,无法克制的脸红,「找我?」他该不会嫌小费太少吧!「陈晴,你塞多少钱要我给他当小费?」   「一千元啊!」   「一千元?」天恩惊叫,他认为这样算少吗?那怎么办?她又不知道行情价多少」勤雯说「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工作,别趁机摸鱼天恩一直发呆,其实也不晓得手边那张写著什么由勤雯选择地点,她们决定一家靠近公司的餐厅,简餐的菜色一直是附近上班族津津乐道的,价格也很合理」   「没有任何柴米油盐的烦恼,虽然物质缺乏,但很快乐,那可能是最纯真的爱情」他看见她了,天恩就像面对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答应过不带给他生活上的任何麻烦,尽管心底波涛难平那个女人是他另外一个情妇吗?没来见她,都是陪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吗?可能是吧!毕竟她没那个女人漂亮,谁都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   「怎么修没来?」   「他怎么可能没来,我现在要和他会合,先离开一步,」她要关上门时,突然回头,「想要人家,就把她娶进门,我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怀著忿忿不平,他毫无预警的欺上她的唇,不带任何温情,不顾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双手探进水里粗鲁的将她抱离浴缸」   「你是叫我来看你歇斯底里的吗?」   「去你的!我是要你和我一同上谏,请修把他的老婆管好」   天恩想继续还没说完的话,却见经理迎上许经理寒暄,满口说电子股什么的,谁理 她啊!她只好垂头丧气的捧著卷宗走出来」陈晴噼哩啪啪的敲响电脑键盘,边说还能边打,「我告诉你,我刚才有瞟一眼总裁哦!」她神秘兮兮的,像要说什麽国家一级机密,不过掉下来的全是母的,你没见过,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男人,什麽、上帝是公平的   卓尔凡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楚天恩」一直到门「砰!」一声关上,全部的人才像魔法解除的回神   「你藉著在公司上班监视我?」   「我没有!」天恩拼命的摇头,「我只知道你去英国一阵子,那还是我……」她的话被他用吻截住卓尔凡十分不悦的离开她的唇,紧抿的嘴显得无情,就这样仅距离她的历几寸,他问:「为什么反抗?」「误会要讲清楚,我真的没有调查你的事「你:…….相信我!」   「不!」就这样一个字将天恩打人地狱,接下来恐怕让她更万劫不复他深信:一个女人在爱情上无法得到安全感一定会寄托在工作   陈晴给了她一个很好的藉口,「我妈妈要我回南部相亲,想想我也已经二十四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难怪她老人家担心但是,每次他的那一份总是倒进垃圾桶里   坐进餐桌椅,一如往常,陪她一起用餐的只有电视声,这餐是「刘德华」「我再炒了两样莱,你坐一下   卓尔凡用手抬撩起她的头发玩,乌黑亮丽、闪闪动人,他想起这句广告词,很适合她   「我要去睡了!」虽是轻声细语,却执意不理他,就算他偶尔来也一样」   「你完全没有得到我财产的机会很可惜,因她有低血压的毛病,早上通常会很晚起来,否则就能看见他了卓尔凡怎么也没料到从地下室上来就看见这一幕,该称做什么好呢?情妇也能叫做 红杏出墙」吗?他不否认心里五味陈杂,但最感到愤怒,活像被人背叛——他不应该有这种心理,除了「阎霨组」外,没有任何的人事物让他产生归属感,既然没有,又怎么能称得上「背叛」呢!「总裁,发生什么事吗?」保全人员注意到总裁大人站在大厅中央   「哦……没有该不会是跟上礼拜被他遇上的男人出去吧?越想越有可能未来的日不落国集团振英国伦敦时报报导,「雷集团」总裁尔凡.卓,日前在美国由其公司发言人表示,将於下个月底与克利斯集团总裁千金完成终生大事,步入结婚礼堂,克利斯小姐已前往米兰选购新婚用品,她表示嫁给卓总裁是她最幸福的选 择----------- 彷佛青天霹雳,手中的烧饼油条掉落到地上也没发觉不要啊!这一千五百三十二个爱恋的日子啊!心中萌芽的爱情已经在她的心上生根,只要想到会失去他就教她痛不欲生,要是其的她一定会死掉是的,她要让尔凡变成她的一定要!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卓尔凡没注意到天恩话语上的改变,只是淡然的回答:「下班应酬!」   「吃饱了吗?」   卓尔凡点点头,坐进沙发,「帮我泡杯茶   卓尔凡轻啜一口,觉得还是她泡的茶香,也比较合他的口味,浓淡适宜,还能缓和神经紧绷,喝了之後,不自觉能心旷神怡,但突然注意到她的神色,似乎欲言又止卓尔凡虽是这么想,仍开口说:「下个月底,就在梵帝岗,由若望保禄二世教宗主持天恩的眼迎上他的,从最初的不屑到厌恶尽收眼底,突然一阵恐慌理住她的心   「累了吗?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好不好?你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吗?」「我今天回去睡   「不是我爱念你,我是怕你未婚夫跑了   「唉!爹地不是没见过卓尔凡,当初是你坚持想嫁给他,其实别说他无法容忍你的大小姐脾气,任何一个再好的女人他都未必看得上眼,这种男人除非是真的愿意把心交出来,否则谁也无法让他低头   「我想你嘛!」亲密的勾住卓尔凡的手臂,朝记者友善的微笑,绝美娇颜上有著柔情万千的笑容,闪光灯不停的把这一幕纳人镜头」冷冽的语气表明他十分不喜欢远个话题   天恩发誓她只是好奇卓尔凡未婚妻的长相,毕竟久闻其名不如一见,就像她对卓尔   凡一样直到在机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俩金童玉女的登对模样已经印人脑海,怎麽也抹不掉   「司机,我们走吧!麻烦到忠孝东路」酒保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   老天啊!在舞池中跳舞的人慢慢抬起双臂,悬在半空中彷佛在深爱的人怀中,如梦似幻的眸子流转著春光,泄露了骨子里的柔情,像撒下无数魔网,要人不敢轻易叫喊,怕吓走了她   最後,两人索性一人捉天恩一条粉臂,将她扛出音乐PUB,塞进勤雯的车内好毕!脑袋的酒精不停发酵,让她发晕,天花板、地板不停的转,天恩让自己渡进沙发,迷述糊糊中睡著了   卓尔凡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在疲累之馀,不是回位在阳明山的家,反而开著车就到天恩公寓的楼下,在尚未细想为什么时,人就被心中一股渴望催促上楼   对!趁著卓尔凡累极的时刻,她可以去找贾芬.克利斯示威,电视、小说不都这麽演,说不定克利斯只是温室里的花朵,说不走在她苦苦哀求之下,她会成全她自私的爱」   「成全?」贾芬在刹那间经美的容颜转为娇纵,「你认为用这个字眼适合吗?」一双眼犀利毫不留情的看向天恩,彷佛在取笑她自作多情」天恩的声音小了,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把四楼出人口给封锁了吗?」   「他们是送卓先生就医的人,坚持要在这里等   「把她给我架出去   「你是在提醒我们记得向楚天恩提起告诉吗?」裘其肋露出一贯的笑脸   楚天恩的泪水无意识的滑落颧骨,一颗颗划过脸颊在胸前衣襟上形成水渍,红肿的眼睛显示她来的途中就一直无声的落泪,没有哭得悲惨来博得他人的同情,却教人为她心酸片刻,他依旧冷冷的开口:「如果卓尔凡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生不如死,当陪葬品」   那眼神冷得像北极千年不融化的冰河,令普勤雯、陈晴惊呼,她们知道他绝不是开玩笑,已经开始观世音、耶稣、阿拉、阿弥陀佛的在心中默祷」   沈耀宇额前的金色火焰出现,阴沉的眸于让他一张俊美的脸与邪恶画上等号,他丰常生气,气得握紧拳头,以防下一刻他的手已在宋巧人白皙的脖子   「嫂子,你该不会吃了她的迷药吧!!不然怎麽从头到尾,尽替她说好话   「你别怕,我们已经和医生预约了,等你身子好一点,马上就可以把孽种拿掉,你依然是完整的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勤雯没好气的手扠腰,「难怪公司的人都说你少根筋,你没发现天恩不只精神恍惚,动作还充满母爱   陈晴乾咳几声,好不容易才呼吸正常「你的意思……难不成天恩将幻想和事实结合,然後截取自己相信的一段……」   「绪於开窍了!」   「那我们该怎麽做?天恩会不会精神错乱啊?」   「就怕有这一天,所以我们……」勤雯和陈晴嘿唱私语,一字不漏听进天恩的耳里   天恩倚在门板上,心想为什麽会这样,简单的一个「爱」宇,需要如此被揣测,难道她的爱真的那麽不值得别人信任?   她好累,好想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生下孩子   「外人早就都知道高叔叔想追妈咪,要是我还在他们面前讲,岂不表示我孤陋寡闻」翱煜一脸要她「别傻了」的表情   在张伟俊颠踬几步後,翱煜也被人推倒在地,那力量来自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夸张的搂住张伟俊,不停的朝张伟使身上东瞧西瞧,深怕被人沾染上什麽致命病菌似的   张林怡如放开儿子的手,朝翱煜大跨一步」翱煜用手捉住天恩的衣袖楚翱煜抬头望著高不见顶、直人云端的帷幕大褛,阳光刺眼令人不敢直视,他跨越马路,来到大楼前,进人红外线范围,电动门打开,他毫不犹豫的步人   这下可以直抵四十二楼了!   第七章   「什麽?史丹利教授,你说——」   「翱煜没有来我这儿啊!更何况他也知道我今天下午要参加物理研讨会」   「那他呢?你知不知道他会上哪儿去?」天恩急得差点痛哭,他们才上台北一个多月,对翱煜来说人生地不熟,他能上哪儿去?   「楚太太,你不用著急,翱煜好像问我雷集团在哪儿,你想他会不会去那附近找人   算了!还是顺从天恩的意思,但首先她得先找到担任业务经理的勤雯,否则凭她一个小小的课长,上到三十六楼就被堵死了   他决定了! .既然他已经决定这辈子不结婚,那何不认了这孩子让自己有後,以继承自己的位子   「天恩是你妈咪?」勤雯吓一跳,捉住孩子的肩膀问   「找个地方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你是该好好向我们解释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有翱煜预期的责骂,天恩抚著儿子柔软如子夜般的黑发,轻声细语的问,手指穿插其中就像当年……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真笨!   「妈咪每晚都会发呆,有时还会垂泪,是那时候知道的   卓尔凡手中拿著刚出炉的调查资料,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在母亲栏中填的是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楚天恩   其实这并无不可能,毕竟他就是被她伪装的婉约欺骗,否则怎可能轻易的让她靠近,还差点毁了自己的生命   天恩坐在儿子的状上,将他的被子一角拉开   等到天恩将早餐准备好放在茶几上,翱煜一身清爽的坐在沙发上」   该死的!他原本期望会见到她心乱如麻,至少也要面露愧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淡然平静,手足无措的反而是自己,卓尔凡沉著一张脸,故意粗鲁的越过天恩进人室内」   「不用了—.我来是谈正事,不是来拜访聊天的」   天恩脸色黯淡,不管她怎么想延岩,该来的还是会来,「我会尽早帮翱煜的随身东西整理出来,你……下礼拜再来带他走好不好?」   卓尔凡要来之前一整晚都在脑海排练怎麽面对她的狮子大开口,或者泪海攻势,却绝没料到她这麽……是认命吧!她眼中就是传递这个讯息,难道她一点也不在意儿子的去留,否则怎麽连一点抗议都没有一怒之下,他马上说:「你以为我会想要这个野种吗?」   像被打了一巴掌,天恩的脸色迅速刷白,眼眶温热几乎锁不住泪,只好排命眨眼,半敛眼睫,怕看见他眼底的鄙视,轻声道:「翱煜不是野种,他是我的宝贝儿子   何必呢?她何必这麽伤心,不是说不再掉眼泪   「楚小姐,你今天做得如何?还习惯吧!」卫恩仲是日锋公司的总经理,也是高先生的好朋友   「卫总,别开玩笑了,高先生目前行情看俏,可别坏了他的名声,何况我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不适合谈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仍是把话题讲明,「但我得先去接我的儿子   「不用了,我要坐那儿」   高先生一直以为天恩是寡妇,「我是说以後、未来的爸爸,可以跟你住在一起的那种   天恩和儿子吃得尽兴才回到家,完全没料到他会等在门口   天恩看著儿子悻悻然的离开房间,转向卓尔凡,「夜深了,你要回去吗?」依旧温柔的嗓音,但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有点暧昧,像情人不舍得爱人离去,害她有些无措,眼睛不敢对上他的   她的忐忑像个小女孩,也让他想起以前,总是青青涩涩的怕麻烦别人,对於她偶尔的情绪表现,卓尔凡有一丝喜悦,原来她并非无动於衷   「你要做什麽?放开我……」掰开他的手掌,却敌不过他的蛮力,只能一直的挣扎,柔顺惯了的她哪知道该怎麽挣扎才能解脱,更何况一波波由他宽阔胸膛传来的温热,不止暖了她的心,也让它有了跳动的感觉真不可思议,生过一个孩子,她依然拥有如婴儿般柔嫩有弹性的皮肤,熟知她椎骨尾端凹处的敏感带,他慢慢的爱抚,直到她无依的颤著身子,开始因为受不了刺激而捉住他的手,他反制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胸膛,柔弱无骨有丝冰凉,居然冷却他的灼热皮肤,那种舒服的感觉令他呻吟六年的无欲生活以及曾有一小段的浪漫,虽经人事,但仍是懵懂,犹甚以往的他总是狂放热情,完全没有她处於主动的位置,所以她停下来,嗫嚅半天:「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很痛?」   「SHIT!」原本高张的性欲被浇了一盆冷水,发现他居然沉迷於她的魔力之下,   以往他从不让女人主导他的任何事,就连上床也一样,但她这麽一停止,却让他感到挫折天恩有些动容、安慰,是该她离开的时候了,虽然舍不得,但这样会让他的日子过得更自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不待天恩抗议,他的手绕过她雪白的颈子,冰凉的钻坠凉透她的胸口尾随著地走出去,却在门口被他的手抱住柳腰   不高兴她的动作,他以为在他这麽柔情的表现下,她会明白他的动作表示释怀,但结果似乎不是这样   第九章   水晶开灯闪著万千光芒,清楚的让淑女、绅士可以互相比美,华丽的衣服、夸张的钻饰,为了彰显自己的身分地位,从古至今的人总是喜欢洒下大笔银子」   郑雯与陈晴一字不漏的听进旁人的猜测,觉得有些可笑,真正的原因看来只有她们知道,还有……说人人到!站在门口的不就是他们   「别误了正事   「烈被下蛊了吗?」   「别这样,你们没瞧见烈的表情吗?」水开始就对楚天恩的本质赞赏」   「他看见我们了,示意我们过去   烈冥想了一会儿,「她们呢?」   「大概快到了」   果然,被修看中——应该说是被宋巧人相中,修向来不屑管杂事——总共三位,个个貌若天仙,有艳丽、天真、贤淑,若三人合组偶像队,可能全天下的未婚男士都跑不掉被迷惑的命运   卓尔凡只是淡然的、客气的点头「欢迎驾临寒舍,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他只是耸耸肩,「儿子,你觉得妈咪的手艺好不好?.」   「当然好,妈咪做的莱是最好吃的,有钱都买不到」卓尔凡有点赖皮指著花枝」   天恩回到房里,将房门反锁起来,并拿一把椅子只住门把,她走进小客厅,拿起桌上的奶油刀,缓缓的回到卧室   眼眶含著泪,坐在床沿,她将力子划过手腕动脉,鲜红色的血汨汨而出,不会痛,只有麻麻的感觉,天恩扬起一抹笑,死亡不会痛,真的不会病哦!   看著血染湿了床被,天恩的思绪波黑暗慢慢侵蚀,但嘴角的笑靥灿烂如花」   「嗯!」   一会儿,小霞领著总管来到,问:「怎样,小姐有没有开门?」   「没有,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回音」   总管慌忙的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卡!」一声,明明已开启,怎麽门还是打不开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卓尔凡接到管家的通知,气急败坏的由公司一路飙到医院,铁青的脸色让周围的人一律往後闪开让路   「她醒了吗?」卓尔凡以标准的美语询问护士,这句话几乎每隔三小时他就会问一次,卓尔凡仔细的凝视她,不由得揪紧了心,她完全靠著营养剂延续生命力,原本身体纤弱的她更显单薄,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教人担忧   伊莉莎作风大胆,清楚的在褐眸中透露邀请的意味,「他说要是小姐在未来三天还不醒来的话,可能就不适合待在家中养病,最好将小姐送到大医院,他们的设备比较齐全   「你为什麽不醒来?你知不知道你再不醒来我就快疯了!」他轻轻的抚过她的发稍   卓尔凡示意护士出去,待她走後,看著儿子拉著高背椅靠在天恩床边,只是静静的等待,他希望妈咪第一眼睁开能看见他   「我以为……你们应该明白」   翱煜起身站在高椅上,对著卓尔凡张开手臂,待父亲也抱住他,「我也爱你,我的老爸   在这一刻安静与温馨交错时,天恩的眼睫轻轻的张开,若没有集中注意力看会忽略掉」   「这个你放心,你并不是半途而废,你有那个心意就够了   卓尔凡将纹缦拉开,「翱煜,别打扰你妈咪的睡眠,快下来!」   「不要,妈咪已经睡得够久了,她该起来了!」   呵!我的宝贝儿子,你可知道妈咪已经醒来了」他起身拉住父亲的手腕   「爹地,你快告诉妈咪我说的是真的」   「嗯!」卓尔凡点点头,没有送医生出去,只是维持相同的姿势,轻拥著天恩」   天恩一时心动,「你:…….说真的?」她讶异自己已能开口,本以为还说不出话   像现在,他就一脸不爽的坐在「电集团」会议室里,包含修的七大巨头,原本讨论的话题全被抛在脑後,一个劲全往卓尔凡的脸上瞧   「看什么?咱们讨论到哪儿?」   他这话一出口,就被水捉到把柄,大声呼叫:「我们刚才讲得口沫横飞,你当我们放屁啊!根本没注意听嘛!」   「到底有什么事困扰你?」关向来单刀直人,如果是外敌问题,就该交给他来处理   「她怎麽会不肯嫁给我,孩子都有了,她只是在测试我的耐心罢了」水像在大拍卖似的」光自顾自的发言,突然说出来的话让众人一愣   「烂方法就是烂人想出来的!还有你,我娶老婆不用你喜欢   翱煜走到父亲身边,「爹地真奸!」   「无商不奸   当晚,他们一家三口就搭著飞机由东岸飞到西岸加州,号称「阳光天堂」   住进比佛利山庄内的华宅,翱煜怀著所有孩子的幻想,期望能见著国际巨星雅各,但那只是希望,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天恩也被翱煜兴奋的心情感染,一路上脸蛋不时的呈现晕红   「天恩,该醒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迪土尼玩吗?」   睁开迷蒙的眼,她瞧见俊逸的他已经穿好一身休闲服饰,不知道为什么,头痛欲制外还有点口乾舌燥,她有点明了自己生病了   「怎麽了?不舒服吗?」   天恩感觉到眼底有湿意,想回答却说不出声音,饱受委屈的把这一切虚弱归咎於身体的脆弱   「水……」也只能发出这么一个单字,天恩马上被他重新摆放好,深怕摔疼了她,手忙脚乱之中,嘴上还不停的说:「要喝水我会帮你拿,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医生等会儿就来」   医生收起听诊器,一连串的英语,「她是染上流行性感冒,会持续发烧,喉咙痛是正常的,应该还会咳嗽得很厉害才对」不管天恩的挣扎,他硬将她的衣袖拉高,结实的让她的粉臂挨上一针」简单而言,卓尔凡就是要大家别碍眼」她低声在他耳边说   「别太过分;.」卓尔凡开口要水收敛,表明舍不得让天恩尴尬   天恩不用抬头就可以感受到卓尔凡抱著自己腰的力道加大,他正处於非常不悦的低潮当中   「话既然带到了,我们先离开吧!」所有人在此时倒是默契十足的起身   「为什麽?」天恩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那是他的决定,根本不关我的事」   曾经的刻骨铭心,那根本就不能比较,「我不要你还,这根本不算什麽」仅是附和……   讨厌!为什么眼眶会热热的、湿湿的,不想哭呵!   「你好讨厌!我不想哭!」   「那就别哭   卓尔凡也没料到修会亲自登门,但瞧他一脸不悦的冷漠,反倒是宋巧人一脸兴致盎然,要是他猜得没错,肯定是她又好奇心发作了   眨著因爱欲而蒙胧的眸子,她不能理解他为什麽停止侵略的动作,下意识技著他的手抚上她粉嫩的蓓蕾,扭著身子强索他的宠爱   「不,你要回答、爱我……」   天恩只能任由情欲驱策,乖乖的随著地开口:「爱你,我爱你,好爱你!」   或许这样的勒索有些卑鄙,但使他亢奋的进人她的幽穴,和她直奔巫山……呵!她再度开口了   他忍不住了,舌尖轻轻的逗弄她的耳垂,惹得她娇吟几声,将身子埋进他更深的怀抱,让他可以拥尽馨香,感受软玉在抱」他的手滑溜的抚过昨晚吻遍的身体曲线   天恩压抑不住呻吟,缓缓睁开眼,刚好对上他因欲望而深邃的瞳眸,想起昨晚的激情放纵,不禁羞红了粉颊,推拒他的胸膛,「不要,昨晚太多   他们会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不管未来如何   站在一楼楼梯口,修蹙著眉往楼上瞧 唇上仍残留着酸酸麻麻的触感…… 像被火焰焚烧过,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烙过…… 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害怕失去 茶舍的主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趴在里屋的桌子上昏昏欲睡 「公子请坐,还是老样子吗?一杯清茶,五只馒头?」 招呼好熟客,老人认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茶舍外的路面烟尘弥漫,视线都因热浪的来袭而变得几分模糊 「我看公子您的情形,可是又要出无情谷跟人比剑?」老伯边上茶水,边殷 勤地问道 「最后一次 清风几许,水波凌冽 她在秋水阁内,弹琴 他的笑容,几乎能令微风都停止呼吸 但是易辰却是个例外,他穿得极其朴素 微有皱褶的衣衫上没有任何修饰,宽宽松松地套在身上,套出一份懒洋洋的 意致 感觉对了就对了! 就像今天,是个感觉很对的好日子 心情很好,天气也好,一切都格外好」 谢秋水灿然一笑,如一朵花绽放似的 「是啊,今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是啊,我追他可是足足追了三年呢!到现在还没追上!」易辰笑道 「噢?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 谢秋水不禁奇道,想她以苏州花魁之姿,百般温柔,他都可以无动于衷,不 知是怎样天姿国色的美人,才能捉住眼前男子的心」 「感卿慧心,如花解语 怎么还不来?每次都会晚到!又不是个女人,却总是这样磨磨蹭蹭 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等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一年了,不在乎再多等 几个时辰 只是一次巧遇罢了 然后,他充满自信地把盛满女儿红的酒杯推到那男子的面前 最后,那人理都没有理他 易辰突然吞了口唾沫 「喂,你听到了没有?我在对你说话!」 那人保持原样 天很热,真的很热! 能待在家里的人都尽量待在家里避暑,午时的「状元楼」只有稀稀拉拉的几 位客人,生意并不是很好 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店小二没精打采地擦着桌子,掌柜的更是趴在 柜台前不住地打瞌睡 「快起来,别装死!」彪形大汉毫不怜惜地狠狠踢了那女子一脚「喂,老兄,你也太过分了吧!眼看着 一个弱女子受欺负……」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看到了一丝寒光! 寒光不是发自那男子的眼眸!也不是来自大汉手中的钢刀! 寒光竟是来自那女子的纤指! 玉葱秀手,纤纤十指不知何时,那亮泽的指甲上竟飞出了长约一寸的银针! 银针一闪,寒光骤爆!疾朝那男子的眼眸刺去! 风云突起,横变顿生! 第二章「掌柜的!」 易辰拉着无情来到了状元楼,拣了一个平日他爱坐的靠窗位子」 「随便」 「怎么什么都是随便!」易辰不禁嘟嚷一句,转向小二算我求你,吃饭的时候,请你好歹露出点表情来好不好,无 论好吃难吃,总该有点表情吧!」 易辰叹道 他对他真是垂涎已久对着他这张寒冰脸,虽然有点冷 飕飕,但菜肴却格外美味 心里突然有点隐隐约约的疼惜,听他的话,他好象受过很多苦…… 「说吧!」 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莫无情才抬起头来问道」 莫无情凝视他良久,突然站起来 「没有带银子你还请客?」 莫无情听见自己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莫无情冷冷道,又多加了一片 「这个……出远海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小船最近刚从浅海捕鱼回来,需要好 好补养一番才行,恐怕得花上一点时间」 莫无情挪远了与他的距离 「无情兄,你好狠的心,怎么可以就这样子过河拆桥呢?」易辰可怜兮兮地 说道 「你说的,这只是一场交易 ***经苏州河漂流而下,过甬江,经北仑港,便到了东海的入海口」 易辰顺着船般坐在一直闭目打坐的莫无情身旁」 易辰笑咪味道 「月海双侠……」易辰不禁念着这个名字,奇道:「据闻二十年前,武林中 公认的第一美人冷月仙子与有啸海刀之稿的慕容海是一对伉俪侠侣,并称月海双 侠,在江湖中纵横一时,两人刀剑合壁,无人能挡 天下第一,武林称雄正是李大爷的相依为命的女儿 察觉自己竟然还是握住青儿的手不放,易辰一下子松开 「怎么了?又不是毒药」 莫无情只觉胃部一阵翻腾」易辰将鱼汤端至莫无情唇边 看来暴风雨即将来临! 将莫无情扶入船舱时,易辰看了一眼天色,心中那般不祥的预感,愈加浓重! ***风声愈加强劲,舱顶的一盏油灯左右晃动,投下无数碎影 高大的身躯如鹰隼般拔起,堪堪避过软鞭,身形一转,冷月霜华剑如冰刀裂 川而出,寒光四溢 该不会真的葬身于此吧!但是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受伤! 「闭住呼吸!」察觉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淡紫烟雾,莫无情连忙提醒易辰, 同时海水已浸入腿肚之下 「小心!」只听耳边传来易辰的呼声,一道暗芒突如烟花般爆裂开来,光华 璀璨,固然是美得惊人,却也美得致命! 「天地无极」是冷月霜华剑法的最后一招,也是最损功力的一剑 易辰立即明白了一切! 原来只是一出戏,那个大汉与弱女子,原来竟是唐门的人! 「哼!」 一声冷哼,自那男子鼻腔发出 状元楼所有的客人全都噤若寒蝉,看着那男子一步步地走出楼外 不过他终于还是开口了,虽然词汇如此贫乏,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话,但至 少比第一次要好,没有说他像苍蝇,易辰顿时精神一振 「没有破例?」 「没有!」 「就一次也不可以?」 「……」 莫无情冷然的寒眸透出明显拒绝的口吻 「放心!我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癖好 两人逐渐走过街市,来到僻静处」 边说道,易辰自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意挥动了几下 莫无情看他半晌,终于…… 「成交!」 这头倔驴终于吃下了这根胡萝卜,易辰笑得差点没流一地口水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欢唱,喧哗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树下憩息之人的 好眠 他却犹未察觉,沉睡正酣他忍着常人所 不能忍的艰辛,吃过常人所不能吃的苦,才一步一步,练成了现在这样的剑法! 武林第一,可笑的江湖总是弄这些虚无的排名因为在开口之前,有一半已经被他冷眸 中的寒光吓死,而剩下的另一半则被他毒辣的冷言冷语激跑 他觉得这样挺好,他早已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就在意识微微陷入昏睡之际,莫无情蓦然惊醒,几乎吓了一跳 莫无情一下子跳起来,身体挺得笔直 莫无情固然是面无表情,而易辰的脸上,也收拾起一贯懒洋洋的笑容,凝重 沉静的神情,显露别样沉稳的魅力「我闭关 想了足足半年,自以为应该完全可以破解你那最后一剑——天地无极,而且那时 候你明明已经被我压制住了,但是为什么,一下子居然可以从那种角度剌出一剑, 反败为胜?」 「真正败在我手上的,不是你的剑法,而是你的心」 「这么快就要走?我们好歹也连续较量了三年,再怎么说,也应该算是朋友 了…… 「我没有朋友 又一道闪电,照出场辰那苍白无力的脸颊 「我没事 他更没想到,一副不正经模样的他,在紧急关头,竟会舍身相救」 声音很轻、很淡、很虚弱,在海风的呼啸声中,一下子就被吹远 一个巨浪迎面扑来 一片鸟儿的叽喳声将莫无情吵醒 「你是在拐着弯儿骂我吗?」 「只要我莫无情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死」 「这可是你说的……」易辰轻笑道:「那就把头低下来 莫无情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石块捣着千灵车与其它药草的混合物 所以他从来没有摔过跋,也很少会犯错」 莫无情来到他身边,想解开他的衣物,却又略显踌躇 黄澄澄的光线,沿背脊骨尾部形成一个性感的凹槽,然后突然攀升,滑上紧 俏而坚挺的裸臀 「你生气了吗?无情 「不生气」 莫无情淡淡道,没什么可气的,他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半点正经 「啊……」 易辰口中吐出微弱的呻吟 「让我看看 紧绷、结贯而富有弹性的臀部,绝佳的质地,一流的触感……忍不住用力揉 捏扭掐…… 前后都受到攻击 「无情?」 见他僵立原地,易辰再次唤道」 声音仍回荡在岩洞中,人却已消失在洞外 颤抖着摊开自己的双手,彷佛还残余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在即将窒息之际,猛地挺身窜出海面,不住喘息…… 海水在四周回旋咆哮,浪花在岩石上碎成片片晶莹,夕阳下,流光溢彩自从那晚以后! 能不说话,就尽量沉默,能不看他,视线便从来不瞄向他 两人反而此以前更加疏远! 易辰懒洋洋地靠在岩洞口吹着海风,视线围着一旁捣草药的莫无情打转,想 从那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探出些端倪,却总是徒劳无功 「喂,无情,我想洗澡」 易辰的样子,颇有几分孩子气的耍赖 「放开!」平板的声音气势吓人 「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莫无情咬牙切齿道 一阵温热的酥麻感从耳后传来,莫无情心头一软,僵硬的身子松驰下来 一物降一物,就像丛林中注定的食物链般,莫无情觉得易辰似乎注定是自己 的克星,而自己,则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就像无法破解的命运深藏于体内的秘密,他挣不开这无比暧昧的缘分 浅滩的岩石边上,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几乎被仰面压倒在岩石上,另一名同 样赤裸的男子则不停地啃舔他的颈部 这三个字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当初海上面对暗芒来袭, 他毫不迟疑地飞身挡在他面前刚刚传入耳中的话, 仍在大脑嗡嗡作响,一阵阵晕眩…… 巨大的激情,想要将他拥有的无比强烈的欲望,犹如这滔滔不绝的海水,从 胸腔中无休无止的汹涌而出 每个毛孔每根毛发都无比敏感,叫嚣着狂热的激情 沉默…… 「别看你一脸冷冰冰的,做这种里,可一点也不冷漠 深夜,大海 ……师父…… 那男子低吟道,单指一弹,剑光冲鞘而出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体力!饶 是他惯经风月,脸颊亦不禁微微泛红 「在此终非长久之计,待你身子完全康复,我们就回去」 「难道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 声音还是很干涩阳 光灿烂,映得他眉梢眼角,说不出的俊朗魅惑 莫无情心中一动 「无情!」 冷月寒霜剑已然贴上他的脸颊 激动不已地低喘着,大掌在毫无遮体之物的裸体上到处游移…… 「无情……」 易辰显然有点受惊,但阻拦的手臂却根本没便上多少力气 重重喘气,莫无情解开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将双手伸入他的膝盖下,将他 的大腿用力抬起,就要往里冲……虽因为太过激动,令自己的欲望歪了一点,再 试一次,对准幽口,猛然挺入! 「啊……啊……」 易辰发出难耐的呻吟,一半是痛楚,一半是快感 温柔至极的情人间的亲吻,甜蜜的唾液相互交换,萦绕不散的气息,对方的 味道……舌尖交缠,彷佛能深及心脏…… 心头在微微刺痛 「师父对我十分严厉,从小到大,我一天练剑十多个时辰」 多年以后,他将会一遍又一遍怀疑,自己当时是否错认了易辰的眼眸,那双 顾盼流星的双眸,透露多少幽隐的讯息和淡淡的忧伤」 莫无情将他轻轻抱起」 乍听「百行门」三个字,莫无情微微一震 「请问莫兄可是此座小岛的主人?」 裘劲上下打量莫无情的装束,无法从他那破旧的衣衫与不整的外表探出一二 「裘大哥!」 欣喜的声音自左方传来,莫无情与裘劲同时回头,只见一名笑容夺目的男子 飞奔而来「所幸后来我们打探到,在苏州河一 带有人见过有个外貌颇似你的人随船出海,所以就找来了!」 莫无情看着抱在一起的欣喜万分的两人,脸色微变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莫无情紧盯着他那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神,只觉心头在滴血 「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我?」 握住手腕的力量骤然加剧,一个字比一个字沉重,一句话比一句话严厉! 裘劲有些看不下去,纵然这个男人功力非凡,他也打算豁出去! 「易辰,你是不是受他威迫?不用怕,我就算拼了命,也一定救你出去……」 声音顿止,因为一柄寒气四溢的利剑已经抵住了喉口 好快的剑!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拔的剑! 「他是我的人,我怎么待他,用得着你说话?」 莫无情拿剑指着他,冷然道」易辰握住他的手 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黑发在海风中乱成一团 「他原本个性就孤僻,受此刺激后更是性情大变,因爱生恨,多方破坏,欲 置我爹娘于死地 「如果一定要死亡才能抹去你心中的仇恨,你杀了我吧!」 易辰闭上眼睛 莫无情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让他几欲疯狂的眼神 「闭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内心冷漠的铜铁长城瞬间崩溃 他唇边有一道血痕,他脸庞仍是肃冷,但他的眼神已流露出一触即碎的脆弱 易辰发狂般大喊道:「我不是存心想瞒你,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可是又怕你 会像现在一样不理我,所以我一直不敢说我想尽办法来接近你,就是因为我爱你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无情,我是真的爱你……」 带着咸味的海水直渗入创口中,微带哽咽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 大海是空旷辽阔的,四周,都充满了呼呼的风声 决绝地、无情地、没有回过一次头 就这么远远地去了…… 第七章江南,苏州——镇郊,三岔小径的茶铺——还是那个老人,像一条忠 心耿耿的看家狗,精心地守护着自己的小铺,和自己那活泼天真的小孙女 但他还是固执地一心守着他的小茶铺 很多人,见了一次就会记住,很多人,即使那么频繁地来来去去,都将毫无 波澜地被淹没在岁月的洪流中 有时侯,老人偶尔会想起那个一年来一次的客人,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那个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十分僵硬的年轻人 「公子您请坐,茶水马上来!」 又有生意上门,老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小孙女也逗趣般在老人身边跑来跑去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蹲下身子,微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草?」那男子微笑着赞道:「真是一个好名字!」 「那……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草怯生生问道,呵,眼前这位大叔笑得好好看噢,长得也真好看,他是她 见过的所有大人里,最好看的一个 「乖……」 真是犹如死而复生啊,那男子满意地摸摸小草的头,道:「大哥哥的姓氏有 点复杂,不过名字很好记,叫易辰,容易的易,星辰的辰」 「很厉害的大哥哥?」 「是啊跟我差不多高,不过他的皮肤应该更白一些吧,长得……」易辰深 思一下 当时莫无情一气之下离开,独留易辰与装劲两人在岛上 「您到底在说什么?」 易辰一阵头昏目眩,连忙抓紧桌子 「你骗我!」 易辰突然大喊道——骗人、骗人、骗人! 怎么可能仅仅相隔数天,便跟他生死一线! 「小老儿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呀,再说骗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老人苦笑道 「是啊……」 老人摸摸小草的头发,望着那背影,悠然出神 玉人依旧,琴声似昨 杯酒饮尽离愁,故人何处?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指节突出,棱线分明,纯男性的修长手指,轻轻地自 酒杯边缘打转 慵懒的身形,斜靠于坐栏旁,正对那一湖池水,碧波荡漾 「秋水,我替你赎身,可好?」 琴声戛然而止 「公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我长得太俊,到处被女人追着跑,再不赶快定下一个, 只怕我会疲于奔命 只要一碰触到这个极点,他整个人,就会不对劲」 有错的,只是自己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他不禁轻咳出声」 易辰定定神,再望向堤岸,只见一片水波,哪里还有半分熟知的身影? 一定是眼花了,那个人,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公子,别再喝了,对伤口不好」易辰笑道 他的确已经疼得开始浑身直冒冷汗了,但看起来这些伤口好象根本不在他身 上一样 但是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追问他心中的极点」 「但是我跟他曾经生死与共,他虽然冷漠,好象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其实很 细心」 死了,真的死了 苍白而淡然的光线,恰好照在谷底正中的一座石坟上 呼吸一窒,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敛好衣衫,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慕容易辰,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但他平时生 性贪玩,总不肯好好练习,纵有再好的剑招,也输在根基不稳,但是二年多苦练 下来,武艺已是突飞猛进,区区一个唐门,自然不在话下 中秋唐门一役后,虽然大胜而归,但是天网恢恢,终有漏网之鱼并非无力御敌,他已无心御敌 易辰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一天,在海边,那个人决绝而去,挥出的最后 一剑 剑光如雷! 到达他的咽喉口,只有一寸! 一寸的距离 唐清河的额头已然泌出了汗水 寒芒! 冰一样的寒芒,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深沉的黑色眼眸 顿时满室药香 「公子,药已经煎好了 转身,屏息,静静望着守于床榻旁的身影,她不敢多言只怕一开口,便会 冻结在那陌生男子射出的寒芒中 但她知道,此人是友非敌,是他将一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易辰救回秋水阁 回头一看,仍是昏迷中的易辰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不放 睫毛动了一下,再眨,使劲眨…… 然后,他一下子紧紧抱住他,不顾浑身的疼痛,开始不断梦呓茅屋下有秘道,原本是我师父挖的,以防人寻仇,恰好被 我用上 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前去祭奠自己 事实再次证明,他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到底有没有一点病人的自觉? 「你有反应了!」 易辰含笑的眼眸紧盯着他那尴尬异常的脸庞」莫无情吩咐道 「嗯……可是你不要一直摸我的屁股,这样很……啊……」 「叫得那么响,好象很有精力」 易辰懒懒道 苦涩的药汁从他口中缓缓流入他的口中,易辰怕苦地向后退缩,却被莫无情 轻轻捧住后脑,唇舌半诱哄半强迫似的打开,柔软的舌尖相互交缠,直至药汁一 滴不剩地灌入他口中…… 药汁已经灌完,纠缠的舌尖仍然难舍难分,湿濡的口腔,渐渐渗入了甜蜜的 气息,两人贪婪地汲取着交融着彼此的味道」 「放开我!」 「不要白费力气,你已经吐得全身没力,对不对?所以根本反抗不了我!哈 哈哈!」 「把药拿来,我喝!」 「你太天真了,无情命运眼看即将改写, 大灰狼要被小白羊,不,是另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吃掉 多情也好,无情也好——在这许是是不尽的江湖路中——我只想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宝玉对黛玉说:"我们一块儿去吧" 宝玉换了衣服,哥儿俩坐上了车,象往日那样,贾琏将宝玉搂在怀里,哪里想到宝玉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孩子了贾珍见了贾琏,先嘲笑一阵,然后进上房入坐"可卿笑着出去,片刻带进一个小后生,较宝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在宝玉之上,羞怯怯的向贾琏作揖问好 宝玉见了秦锺人品出众,唇红齿白,举止不凡竟有些痴了,心想:天下居然有这样的人物,可恨我为什幺不能早些和他结交" 贾琏道:"也好,你们自去寻个清净地方 @"毘f舫 一股细细的甜香在房内缭绕,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屋内密密的不透一丝光线,只点着两只昏暗的灯,地板上也铺着又厚又软的毛毯咸咸的阴茎占满了秦锺的口腔,从宝玉的龟头处淌出的液体起到了润滑的作用,阴茎好象又长了一点,已经抵到了秦锺喉咙的深处他好象受不了秦锺舌头的攻击,从龟头中淌出了不少的爱液"不要停下来,哦哦……"秦锺不放过一滴,大口大口的吮吸着,一并将其吞入口中我爱死你了"   "不,我不吃醋秦锺不断加快自己插抽的速度,宝玉的后庭肉壁亦阵阵紧缩,秦锺紧抓宝玉健壮的双臀,同时腰猛地向上一抬,臀部使劲一顶,将肉棒深深送入宝玉体内,一泄如注,把大量阳精全部倾泻在宝玉体内,秦锺感觉自己上了云宵, "啊!啊!啊!"等我休息一下,咱们再干哟,宝叔你的鸡巴这么大,可美死秦锺了贾蔷扭动着雪白的屁股,阴茎已经湿淋淋的了"  宝玉眯眼笑道:"你的花样还真多"哦……啊……啊……,小弟……小的……好爽……,噢……哼……,大肉棒……干得我……美死了……,啊……啊啊……" 秦锺看着忍耐不住,低吼一声:"干死这个小淫虫三人都激烈地蠕动着,屋里充满淫靡的气氛,不断回响着淫声浪语:"哼……噢……亲弟弟……死贾蔷了,贾蔷……爽到天了……,啊啊……""干死你……,啊……哦……,宝叔你用力,啊……""噢……啊……,秦锺……你的屁眼……夹得好紧……,好美……""秦锺,我爱你""宝玉能有什么事要这么长时间?咦,该不是瞒着我什么?""哪里,谁不知道你是个精细人,怎么敢有事瞒你!""哼,你说奉承话就能骗过我吗?你带我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贾珍无奈,叹口气道:"也罢,我就叫蓉儿领你去,可是你别吓着宝玉回过神来,上前抱住贾琏道:"哈,这个规矩好!今儿我们既然来了,也得守规矩我早就想操二哥的小穴了,今日便遂了心愿秦锺快过来帮忙"贾蓉道:"今日之事全属偶然,要不你琏大哥和宝玉来,我们怎么舍得出门,还不得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 k髶造?M 说罢,上前搂住宝玉的脖子,娇声道:"宝兄弟,大哥的鸡巴早就痒了,你怎幺给给我止痒啊那兄弟我也就不客气了,管教大哥爽到天贾琏在他俩的抚弄下,情欲渐起,淫水开始泛滥"贾蔷道:"肯定是二爷不常和二叔干宝玉,吃完饭,再用你的大鸡巴操我"拖着贾蓉先走了 秦锺在宝玉的玩弄下,又开始哼哼唧唧,两根肉棒使劲互相摩擦,秦锺捏着两人阴茎,小腹不断向上挺着,双手紧紧抱着宝玉的屁股,动情不已三个人赤裸裸的抱在一起,倒再床上 醾?岄锈 这时就见贾琏又冲了进来”于是躺在地下,举起双腿,露出屁眼和鸡巴”宝玉挺着鸡巴对准屁眼一下直捅到底,“啊啊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贾琏有种特别的感觉贾琏前面鸡巴被宝玉的肛门夹住,后面屁眼被秦钟滚烫的精液一射,终于也忍不住了,“啊" "那还有茗烟呢?""茗烟吗……不如把他也干了 嬄mb 茗烟见宝玉回来忙上前迎接,换过衣服,又端上茶,方问:"今儿玩得可好?" 宝玉呷一口茶,仰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茗烟,我若是叫你以后不要穿内衣裤你肯么?""那我可不敢,倘被人知道了,我还有脸么?二爷怎么想来着""你急什么,听我慢慢告诉你,贾蓉贾蔷原来都是天字第一号的淫男 只听贾琏叫拿二十两银子给了姥姥,又说:"改日无事,只管来逛逛,方是亲戚们的意思""呸,谁是你的老婆了"贾琏下炕大声嘱咐小子,凭谁都不许进来,又关上门""要是让凤姐知道了,那怎么办?""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呢!你只说愿不愿意吧 茗烟虽然和贾琏有过一腿,可是贾琏见了凤姐,便如鼠儿见了猫,每回房事都是草草收场,轮到他也已经是残羹剩饭,何况十天半月也轮不到一次,如何吃得饱?若是始终未破身倒也罢了,偏偏他食髓知味,又天生是个性欲特强的人,只因忌惮凤姐,才苦苦忍耐不一会儿,两个人阳具被揉得红红的,喉咙里开始哼哼唧唧,宝玉又探手摸向在秘缝,来回抚摸" 宝玉跪在贾琏的两腿间,用手拨开秘缝,大肉棒缓缓插入湿润的嫩后庭 茗烟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的太大声唔……啧……啧……啊……喔……三人一同步入销境界”就把贾琏粘满精液的鸡巴放进嘴里舔了起来,茗烟也过来舔着贾琏的屁眼 ,宝玉的精液就从贾琏的屁眼流进了茗烟嘴里  《抱得魔郎归》 夏树薰(暗味情挑之二)   在闇冥界,与人类体形相近的种族不若在人界享有绝对的优势,不论在种族数量或对大自然的破坏力上   寒风吹动衣袂,一道声音自火光照不到的阴暗处传出──“闇珥,谢谢你能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其实我并不在乎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只是想要有你的陪伴   静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只剩不断呼啸的风声   “啊……”凄厉的暴吼声自艾谷的喉间发出,他充满着绝望   而立在原地的闇珥表情依旧木然,艾谷悲恸地看着他,多希望自己的心意能传达到他的心里,纵使只有百……不,千分之一也好   “你欠我一条命,你还记得吗?”艾谷的声音在古堡内回荡   但,他对毫不响应自己感情的闇珥感到无奈,对于自己所付出的真摰情感逐渐成为一种难以消除的积郁,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逼得他不得不采取激烈的手段来平衡自己的心   他快疯了,他真的快疯了!   “让我们回复到我们未曾相识的最初吧!”   艾谷难过到想哭也哭不出来   老天爷保佑,不要折损了孩子们的希望”欧阳霁阿莎力地许下承诺   欧阳霁只得自认倒霉的带着还在滴水……哦不,滴泥巴的自己,往另一头的温泉区走去   他不是首次来到这块仙境,但每次来皆教他惊喜不已   不料,他的动作硬是慢了半拍──   ***   一道看似流星的光芒自他眼前划过,在他还在想流星怎么那么大一颗时,它已坠落在池子里,激起半天高的水柱,掀起的水花倏地将他淹没   他靠在岸边,大口大口地为肺叶补充方才欠缺的新鲜氧气   “咦?”   他的手不小心拂过的地方所带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摸了一次,他真的不是好色的登徒子,真的!   刚开始以指尖抚过,在难以确认的情况下,他改以手掌整个覆上他不禁笑艾谷的傻,为何他丝毫不在乎的事,他会那么在意?有了七情六欲又如何?   他被打进时空的夹层里随即便昏迷过去,而后被一股难耐的欲火焚烧而清醒,他才刚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欲念,却想不到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登徒子对他上下其手,而自己则一点抗拒的想法都没有,手也抬不起来   “只要你说不,我就不碰你,我保证   但近在咫尺的欧阳霁怎会漏听?得知他的名字后,他不停地轻唤他的名   “暗珥、暗珥、暗珥……”   别再叫了,你不累吗?我都让你叫烦了!   暗珥心里虽这般想,但身体却诚实的有了反应,令欧阳霁更兴奋地一直叫唤他的名,仿若要将他的名刻印在他的心上般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含住他那儿?   暗珥激动得想推开埋在他双腿间的欧阳霁,但却一点也使不上劲,他扭动着身子想阻止他,却引来他更加猛烈的攻掠   暗珥拼命咬住下唇,才没让难堪的呻吟声自口中逸出   暗珥释出的爱液沾湿两人   欧阳霁为了转移暗珥对疼痛的注意力,以他长满厚茧的大手抚摸暗珥的胸膛,将柔嫩的肌肤抚得红润”一说完就像有鬼在后头追他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往家的方向冲   以他独身已久所训练出来的大好身手,不久,桌上即摆满各式各样香味四溢的菜肴,引来正好前来一探究竟的小青他们   这表示暗珥默许了吗?欧阳霁内心暗自狂喜   在学生们想满足好奇心的发问中,欧阳霁状似害羞地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们,他的手在桌面下悄悄地握住暗珥的手,舍不得放开,而暗珥亦没将他的手抽回   “我……我……”欧阳霁平日只知读书及研究,遇到事情时,口拙得很   “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直说无妨!难道是实验上出了什么错误?”对这细心的女子来说还真难得,这时他这老师才有用武之地,学生愈是聪慧,他这老师就愈清闲是的,我结婚了   “可是这么突然,实在教人难以置信”   物以类聚,对把马子一事他们俩同样不在行   “何时带来让大伙儿瞧瞧?”   “是啊!”被冷落在一旁的江莘仪大声附和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这群黏人的电灯泡,昨天闹了一下午还不够,今天中午又出现了”   “还好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小青拉着暗珥往房间走去”小青当着欧阳霁的面将门甩上   “想不到你这男人婆眼光还不错”   小青唤了数声仍得不到响应,她回过头,只见欧阳霁一脸痴呆地望着他的新婚妻子”   “人家是想,说不定可以偷看到什么香艳喷火的镜头,你应该也有兴趣吧?”同样也是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小季想怂恿阿平一起去看   他真的很不自在   声波传了好一会儿才抵达欧阳霁的脑海   “干嘛?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今年刚出土的校草”   “咦?我好象闻到四溢的酸味小青用力甩甩头想道:难道我也醉了?   “不成,哪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偷偷跑去结婚的人   不久,所有人倒的倒、吐的吐,难看的瘫在地上、桌上昏睡,闲云咖啡屋一片狼藉,可怜了老板及工读生,心底必是在埋怨台湾牛饮的喝酒文化   暗珥站起身往他的新窝走去,步伐并没乱,仍属轻盈,赢得闲云咖啡屋老板的佩服   都是他害的!   闇珥丢下这一场灾厄,面无表情地跑出屋外   & &  &  &  &  &   心情莫名烦躁的闇珥在屋外吹着大自然送来的微风,藉以吹散这烦闷,都是欧阳霁害他变得这么奇怪的   以往他恬淡得不识何谓情绪波动,而今不仅有波动,都快起大浪了,他真的很不习惯,这等怪异的情绪要如何才能排解、忽略?   他想念以前平静的自己他马上想到闇珥开始变得怪异的那天早上,难怪换下的衣服上有口红印,那天他的记忆只到自已趴在闲云咖啡馆的桌上”   欧阳霁直瞅着间再,不让他闪躲,“相信我吗?”   闇珥忆起那晚欧阳霁的确一动也不动地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连他推他下床时撞到头他也都没有稍微清醒的迹象,其实他只要仔细一想即能明了是那女人不顾欧阳霁的意愿恣意妄为的   “我是个穷学者买不起什么……不,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嫁给我,我的生命因为有你而充实,我诚挚的希望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都能有你相伴   “真的?”   闇珥专注想捡回戒指,所以不理他   欧阳霁狂喜,原来这才是闇珥掉泪的原因,他好高兴、好快乐!他抱起趴在地上的闇珥安置在床上,然后弯身去检戒指   捡回紫晶戒指的欧阳霁拍掉其上的尘埃,拉起闇珥的手为他套上戒指”他当他的新郎,或他当他的新娘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是相爱的   “我知道你醒了,别气了好吗?你知道我最怕你生我的气了,你一发脾气,没个三、五天是不能平复的,可是我一天都不能没有你,闇珥讨厌!这句话怎么都讲不腻,他耳内都快长茧了,别再一直说着同样的话,好象鸟儿只会重复地吱吱喳喳叫   每天的早午晚总得听上数十回,他快听怕了   欧阳霁以舌撬开他的贝齿,火舌侵略性十足地挑逗爱抚……   昨晚的气还没消,他怎么又来招惹他?闇珥气得使尽全力将他推开,还狠狠地咬他一口”   欧阳霁用双手遮住伤口   “嘻嘻!而且技术太差还需索无度,师母受不了才会给你个警告”平日老是被大伙儿欺侮的迟钝巨人——奥图斯,动手替他们搬开大木   闇珥在心中暗叫不妙,目前他只能用跑的离开现场,他现在能力很弱,但这也表示只要他躲起来,他们就很难找到他   “笨蛋!”   欧阳霁看向闇珥,不知他是在骂谁?   “这人类该怎么办?”   “我很久以前就想尝尝人类的味道,可是由自己又过不了时空的信道,这回多亏了主人,我们怎么可以错失这大好的机会”   对,主人会将弄到手的东西弄死,但绝不许别人代他动手,他说被他们这些粗人一碰,会破坏了东西的美感   怎么办?将他弄死他们得死,不将他弄回去,他们也得死,不论那种死状都很凄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其它人对他大吼,是闇珥叫错,又不是他们叫错,砚在要想的是如何才能保住他们的小命   “啊!我的眼睛,”罗喽们捂住双眼,不住哀叫   弯腰拨开割人的杂草,好不容易,欧阳霁带闇珥来到一处狭小隐密的天然洞穴,他们弯身进入   “你想想,如果我遇到险境要你先逃,你会真的丢下我逃走吗?”   “会   “他们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要的是我”   憋了好久,欧阳霁再也忍不住   “闇珥,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恢复,你会离开吗?”   “会   欧阳霁全身颤抖不已,借着彼此紧贴着的身体,把伤心传给闇珥   “所以我会带你这笨蛋一起去的   听到火燃烧东西时发出的劈哩咱啦声,着实令欧阳霁感到不安,那些魔物放火烧林只为了引他们出来?   “看来我们非出去不可了   “艾谷   “艾谷大人   这世上我是唯一为你而写的人,   因只有我才爱你,   在这几千年里……   纯血地带   补充日期: 2002-02-04 23:34:43   第六章   在艾谷变成闇弭的救命恩人后,欧阳霁对他的态度马上有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即使那人霸占了紧临闇珥身边的位子,纵使再眼红,他都忍住不让嫉妒发作   “请喝茶   “留在这落后的国度有什么好的?在这里我没办法蓄满足够的气来为你解开第二道魔咒   闇珥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担心日子久了,闇珥会真的对眼前这个笨蛋动了真情,第二道魔咒因而解开,那他的心……   今生他不可能会再爱上别人,除了闇珥   “那我也留下   艾谷的存在大大的提醒他,闇珥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   “啊!吓了我一大跳   “这是当然的唉,他都快望眼成穿了   终于握到闇珥的手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像个白痴   虽然天气很冷,但手心传来的热度让人忘却现在正是寒冬   现下,他只要闇珥,再也无法分神去注意其它的人事物,他眼里、心里就只能有他可怜的他们可能还是逃不过被宰掉的命运   “你没事就……咳……好”我自己可以闪开的!见过许多死亡却没有一次令他如此心慌,这笨蛋伤得这么重还在说什么废话   再也没有人,没有欧阳霁!   他也不会允许其它人对自己这么做!他只会让他对他这么做,只有他,只能有他,他要是不在了,那他……闇珥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情敌闇珥的名字,收完报告正巧经过窗前的江莘仪停下脚步   闇珥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床沿直瞅着躺在上面的欧阳霁,眼睛一瞬也不瞬,就像一个是躺着睡,一个是坐着张眼睡”   不一会儿,闇珥吃光了饭,抬起头来,充满希望的星眸直瞅着小青   计穷的她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的世界流传一则童话,嗯……耶……大意是说有一个公主睡了很久很久,不肯醒过来,一直到有一天从异地来了一位王子,王子以他的吻唤醒了公主”   小青只有这种时刻才会使出女人的ㄋㄞ功,阿平开始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闇珥暂时忘却烦忧”轻唤数声仍无反应,欧阳霁急了,“闇珥!”   欧阳霁的大声疾呼,引来在客厅的其它人   “哼!”艾谷什么也没说便带着闇珥消失在众人面前   “闇珥!”欧阳霁对着空气大喊   ***   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的欧阳霁终于听进小青的话语   原来他昏迷了三天三夜,这期间闇珥不眠不休地在他床边守着他,他们猜想闇珥必定是力气用尽才会昏倒,而艾谷则是要带他回去疗养才会消失在他们面前,等闇珥好了,一定会再回到他身边   “啊!是谁为的?”眼明手快的阿年冲上前将字条撕下”   “你这样我更困扰”   认真又教得好的老师,这年头可不好找呢!   校长考虑许久后道:“这样好了,我解除你专任教授的职务,等你完成心里的大事,再回来找我,只要还有空缺,不,就算没有,我也会帮你安排一个,你说好不好?”   最好是能回来,不然他会被学生埋怨的,突然换个不如他的教授,学生会群起不满”   欧阳教授疯了吗?另一个世界耶!不是另一个洲,不是搭乘交通工具就可以到达得了的地方!   “放心,我很正常,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忙呢!”   啊?这种事他们真的帮得上忙?   “愿意吗?”   “当然”这么有趣的事他们怎能缺席?   有了目标的欧阳霁眼睛炯炯有神,与先前恍惚的他完全不同,看起来……很帅!   小青他们围着欧阳霁,想知道他们究竟能帮上什么忙   一直等到四点三十分,欧阳霁开始怀疑自己被耍了时,有一头卷长发的女子啊娜多姿地朝他走来   “别生气嘛,我只是说一般的情况,我身边也有很多像你们这种不以性别为选择伴侣首要条件的人   “我叫黄娜娜,你呢?”   “欧阳霁,晓星呢?”   黄娜娜娇笑了数声,“你真的很沉不住气   “你们给人的感觉很像他这不成才的小弟,与哥哥们全然不像的小弟,竟有人说他与他最无心的哥哥相似”   一陷入回忆里,欧阳霁就好似遗忘了眼前的人”   欧阳霁顿时坠入绝望深渊里,但晓星的下文又燃起他一线希望   “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的但“情”这个字怎么说也没个道理,要是道理说得通,那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苦的人了   来到水镜面前,晓星开始施法,这对人类来说相当怪异的景象,欧阳霁竟一点都不惊讶,恐怕是整个心思都在二哥身上吧!痴情的家伙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   (你变心了?)闇已看着晓星身后的人对他说   “哈哈!这怎么可能,哈哈哈   (谁?)闇已知道佟伶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万一让他同情心泛滥,一个人猛闯乱撞的,倒不如他一开始就自己将事情揽下   “你是说他吗?他叫作欧阳霁”   晓星心想,这是很有可能的,这家伙这些日子一定没吃好也没睡好,万一撑不到二哥复苏,那二哥一生只有一次的爱恋不就没了?听到二哥会笑就够无敌霹雳的,万一他连见着一次的机会都没有,那他会呕死的唉!不帮不行了   (手   ***   在经过一阵炫丽夺目的高眼光彩后,仍一脸呆滞的欧阳霁被带到冰天雪地之中   “谢谢你   ***   小黑点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论他怎么走,怎么将深陷雪中的双足拔出再往前迈步,它还是一直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欧阳霁步履蹒跚,欧阳霁全身直打哆嗦,实在太冷了,但为了能见到闇珥,闇珥……   咻!一阵狂风扫过,将欧阳霁吹倒在地,当他奋力想爬起时,强风扫起积雪,将他整个人掩埋,令他动弹不得   “还不醒来!”   “哎哟!”这下更痛了,怎么这么用力?努力张开眼的欧阳霁,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闇珥!”   欧阳霁猛地往前冲,也不管自己的手脚是不是刚自过低的体温中恢复,一个踉跄,跌得四脚朝天,但他毫不在意,用走的不成,爬也要爬到闇珥身边”见他的关心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艾谷不忍让他陷入和他当初见到闇珥昏迷时同样的害怕情绪里   算了吧!该是自己的总会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不论如何强求,也不可能会是他的”   虽然这回是他强逼他休息的,但他怎能见虚弱的他硬撑着去见那个人类!   “是吗?”   欧阳霁问这句话时并没有面向艾谷,而是一直看着闇珥”   “我可以在这儿等他醒来吗?”欧阳霁视线依依不舍地出闇珥身上移开,转向在他身后的艾谷   “在隔壁房里”   想不到欧阳霁的智商程度和小青是同等的   他双手抵在闇珥螓首两侧,上半身压在闇珥身上,挤压着他肺部的空气   “嗯……”   闇珥想出声制止,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他微弱的抵抗无法阻止欧阳霁肆无忌惮的侵略,分隔了这么久,一个浅尝即止的吻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   “他还说他会代你去惩戒在人界对你放肆的人   “你确定要爱上这个呆瓜吗?”   闇珥刷白的脸庞又因闇已的话染上红晕   “只要你吻我就会好了”   被骗太多次的闇珥开始狐疑地瞪着他   “想要吗?”他坏心地问”欧阳霁由衷地赞叹   闇珥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可恶!再欺侮我,就再也不让你接近我半步之内   欧阳霁大手收紧,缓慢地上下滑动“嗯?你不说我不知道   “别哭、别哭!我真的无意要惹你哭的   他该感到高兴的,尤其闇珥第一个发泄情绪的对象是他,不是别人,但……闇珥现在最明显的情感是……怒气,不用他细细观察即可知悉”小季眼睛发亮地幻想着 直到某天他们发现,几年的相处相交相知居然产生了不离不弃的感情 2个小孩都做嘟嘴葫芦状,双手抱胸,背对对方,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好吃,好好吃! “心满……”唐宛如不赞同的放低了语调”那只猪的名字叫卫意足,真是老天不长眼,成了一家也就算了,在成一家前名字就看上去那么有瓜葛的样子,害得她每次一有人对着他们两的名字笑就要解释一遍,这是因为卫叔叔喜欢意大利足球”唐心满看见了横尸地上壮烈牺牲的本月第六只闹钟,“这头猪 “天早亮啦!”唐心满蹭蹭蹭跑到窗前刷的拉开厚厚的帘布,明媚的阳光立刻泻了一房 唐心满抓起躺在地下光荣就义的闹钟砸了过去:“你再不起来我就去学校宣传你小学三年纪还尿床!” “好啦,我起来我起来”卫意足终于决定投降,MD,每次拿这个事情威胁他 “啊~孩子们的感情真好 “心满?!”她骤然睁大了眼,呆了半晌担心的叫出了声 这孩子 “走那么快投胎啊 唐心满一楞,全身一僵,权衡了半天,还是将肩膀又塞了回去 “乖”他的嘴角出现了浅笑,满意的又动了动脑袋,找到一个特别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谁知道半路杀出张大口,啊哞一口就将棒棒糖全含到了口中,然后又安安稳稳靠到她肩膀上了 “学校到了学校到了都是家里那只恶魔猪害的! 到哪都有人找到她,都有人要和她说话套近乎就是为了接近他! 原本以为上了大学就是噩梦的结束,没想到收录取通知书那天居然发现家里的信箱躺了两封同一个学校发来的录取信! 他居然还拿着录取通知书凉凉的问她:“唐刑满,你怎么又跟我同个学校啊,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如果那天不是老妈和叔叔都在场,她手上正削苹果的刀早就飞过去替社会除掉这个公害了 “那算了 唉,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抹把辛酸的泪啊,难怪从古至今为了取得自由有那么多人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自由真的是……昂贵的东西 东张西望,左顾右盼”阿江摸了摸下巴,装傻就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心满你给他写信?”阿江倒吸口冷气,原来心满是这么主动的女孩子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这节课请大家联系三步上篮,我们下周就进行考试”还是抱着凉凉的水桶比较过瘾 “那边怎么了?”唐心满被争吵声吸引,抬起下巴朝阿江比了比方向”一个金毛男生很耍帅的边在她们面前表演球技边说道 他的球不知何时居然被唐心满截走,正在她的指尖转的欢腾” 她笑了笑,就知道他会把球抛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的收回了重心,轻盈跃起,一个很漂亮的抖腕,球从她手中飞出,在半空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抛物线,嗖的落进了篮中”晚饭过后,唐心满在家得意的笑跟我上去 “干、干嘛!”她强装气势的喝道” “再来!”她不服输的一跃而起,可怜的古天乐啊,姐姐对不起你,不过姐姐会替你保住其他几张的“这回就这个吧,男生留那么长头发,啧啧”他懒洋洋的说道,眼眸里闪着愉悦,他慢慢的起身,“真是个辛苦的晚上”唐宛如在楼下笑呵呵的仰起脸,“去叫小卫起来” “不、会、是、要、去、放、风、筝、吧”卫意足斜睨了她一眼不然为什么他一拉她手,她的脸又开始发烧 “老妈,你在做什么?”唐心满过来好奇的问 “老婆,风筝装好了啦!”不远处,卫齐朗扬了扬手中的风筝 她信心十足的拿起风筝的线轴,在原地起跳 “老婆,你在做什么……”卫齐朗狐疑,虽然老婆总是对的,但是放风筝不都是往前跑的吗…… “热身 “一、二、三!”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去 “还是我先放上去再给你玩吧”卫齐朗接过唐宛如手中的风筝,让意足帮着拿,然后简简单单的小跑,风筝就稳稳的升了,然后他停了下来,也不知是怎么的,对着风一扯线,风筝就升了一大截,然后随着他的放线越来越高”唐宛如双眼放光,开开心心的跑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线轴,开开心心的准备享受下放风筝的快感,却只见那风筝,摇摇摆摆,左晃右晃,它,就那么落了下来风筝有什么资格说自由的问题,如果不是线轴,他连飞翔的机会都没有 可怜的心满,真是让人掬把同情的泪啊以前她肯定不会来的,今天会来只是因为她居然在比赛名单里看见“卫意足”!天下红雨啊,这家伙向来不喜欢引人注目的——虽然他已经够引人注目了——所以会主动来比赛绝对是有古怪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呢,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只觉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他伸出一只手,用修长的手指松松握住架着的话筒,略调整了角度,上身微微前倾:“今天我在这里,只是想对一个人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清澈又带磁性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烟花般盛开在满场”他脱好了鞋,转过头让她看他笑出的一口白牙,然后起身拍宠物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人 什……什么叫她这样…… 什……什么叫浪费…… 什……什么叫低级趣味…… “卫意足!我要和你决斗!” “亲爱的妹妹,天天和你玩这样的小孩子游戏没什么意思 今天是我生日 “喜欢那份生日礼物吗?”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一肚子火!“不喜欢!”居然在她生日说她低级趣味!什么人嘛!向来容易被激的她一个激动,啪的一下就把他的照片盖了下来”他调侃着,在下一秒,“补送你一个生日愿望,你想要什么?” “切,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拿的到吗?”装神仙啊~ “只要你想要,我就可以拿到,你确定你真的要星星?”他的声音听来认真的不得了”她的脸有些发烧了,她又娱乐了他是不是? “没什么,还好你没要求把你的ACUP变成DCUP,那我就真的只好跳楼羽化来满足你的愿望了 他收了笑,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希望不要看见我 月亮?她坐到窗台上,靠着窗框往外看去心乱如麻卫意足向来都是清冷疏远的淡然样子,鲜少有方才这样稍嫌急燥的举动,机不可失啊 “不过意足会是看她们吗?”又有同学摸着下巴思索 真是BT啊,体育课后放在一天的最早两节,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排的课怎么旁边的女生一个个都露出那种饿了三天的人看见大排的表情呢?有诡异!这种气氛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以前发生过很多次,陌生则是因为近几年在学校她都避着某人走! 卫意足! 醒悟过来的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门口,果然看见了那玉树临风的身影 他表情淡定的,很自主自觉的翻起她的包来:“我昨天是不是把裤子又放错包了?” 周围一直关注的人群集体发出好大一声抽气声 “知道知道,”身旁的人继续捂嘴笑,一付你好坏的样子,“情哥哥嘛~” “他真是我哥以后有什么要给他的东西可以让我传的,安全又便利,而且快速,比邮政好”只要能让人相信,能还她清白,呜呜,大不了就不要清闲的生活了 时代不同了,女人还一样……回去又可以让卫意足折飞机玩了”他不怕这样找她去比赛得罪女篮? “赢才是目的,手段无所谓,既然知道你的存在,当然你是最佳选择”唐心满随口答道” 童……童养媳?!为什么每次他的借口她都很悲惨的样子? “童养媳又如何?”薛傲不屈不挠的出声,“只要一天没结婚大家都有机会 “就等你这句话 “好”薛傲运球往篮下走去,在靠近球框的时候一个飞身加旋身,就是一个漂亮的反手扣篮 “等一下!”薛傲又拦到了他们面前该怎么问呢?直接问他是不是一有人对她表示兴趣就去拼篮球? “基本上,没错”他又打断了她的话,别看了眼,用咳嗽来掩饰他的不好意思 可是冰箱门一被打开,她的整张脸就全垮了下来 “小姐,被看光的那个人好象是我哎”他打了个呵欠,调整了下姿势,又准备去和周公打几把电动 “饿?阿姨呢?” “说是旅游去了”她马上没种的改口”他全然无所谓的就是一掀被单,然后微笑着等待她的反应 唉……她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哎,你看,这个很象你她扭身就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拉着小卫,上次你来我的手工坊学做银饰做的那个胸针送的就是这个姑娘吧?……小卫?你眼睛抽筋了?” 白暗示了” 一个人如果救了你,你会感激他,可是如果那个人还是一副大佬的样子,还是会气的牙痒痒的吧? 卫意足打着石膏的手高高的架着,另一手拿着苹果啃,边啃还边皇帝般的下圣旨:“朕要喝稀饭而有些人却要经过别人激化,比如吃醋什么的,才明白自己的心有所属”他温醇的嗓音低低说来性感的让人发抖” “喂!”每次都不正面和她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老天,她居然在撒娇,她要自杀! 他执起她的手:“我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呢 “说的没错!”她一拳捶上他的伤处,虽然说的没错,可是不打一拳回来她心理不平衡 “真的是很神奇 “心满,小卫,你们在这啊!”卫齐朗和唐宛如带着摄影师走了过来,“哎呀,是不是我们破坏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妈~”就这老妈,就爱调侃他们! 卫齐朗朗声大笑:“来来来,一家拍个照” “不如我们再拍张‘不是冤家不一家’吧?”唐宛如兴冲冲提议 而在他们之后,卫齐朗和唐宛如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坠子心情忐忑地跟在后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云轻狂兀自不闲着,在瑟瑟耳畔不断聒噪道:“夫人,你可知铁飞扬为何叫葬花,他连花都不怜惜,还能对我这棵草有怜惜之情?我看夫人是走不出这院落的   “夫人,我看你莫要白费心机了,这个院落,你是走不出去的”铁飞扬冷冷说道,声音平淡无波,果然不为任何事所动铁飞扬只想擒下瑟瑟,根本不敢伤着她,是以一招一式,便没有尽会力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到得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   露宿街头这种事,江瑟瑟倒也不是很在意的,只是,现下是隆冬,总不好找一棵村,躺在树丫上酣眠,太冷了,会冻死的而她对墨城是完全陌生的,要寻找客栈也不容易,更糟糕的是,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   一个守卫打量了瑟瑟一番,颔首道:“不错   “小姐方才已经派人看过,说根本就不认识姑娘 如梦令 044章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净,堆在花木的根部,一堆堆,好似小丘,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晕黄的微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府邸,也不过是嫁女,何以防守竟是如此严密?莫不是怕有人抢亲不成?身着甲胄的侍卫,应当是一些将领的亲卫军才是   女子在床榻上轻轻“哦”了一声,并不曾起身   瑟瑟凝眉淡笑道:“确实遇到了一点难事,多谢张小姐留宿”张小姐低声问道”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张小姐清声说道,语气极是真诚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言罢,就见她随手一扬,披风如红雾般向瑟瑟扑来,同时左肩一疼,似乎被利器抓伤因为她善于游泳,闭息功也是极强的,一进入屋内,便敛了气息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另外,给赫连傲天送个信过去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瑟瑟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沿着瑟瑟光洁的额头缓缓滑下,柔柔地抚过瑟瑟的黛黑的眉睫,挺翘的琼鼻,最后停留在瑟瑟的樱唇上   “主子,时辰不早了”   *   瑟瑟醒来时,睁开眼睛,感觉到眼前一片红彤彤的,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是蒙着一块红巾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话音定定说道:“原来姑娘已经妆扮好了,姑娘倒真是急切啊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昨晚那个张小姐陷害了,是她不想嫁人,然后找了她这个替嫁的人吗?事情好像不仅仅是这样的,瑟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眼下,手脚绵软,一点力气也不能用,迷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这一刻,她才知无巧不成书   如若夜无烟看到红盖头下的人是她,不知会作何感想这一刻,瑟瑟心头竟然还有如此恶作剧的想法,因为她真的很想看一看夜无烟的表情原来,他要牵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伊冷雪   她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想不通,他为何要欺骗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爱他吗?如若,他只是为了这句话来打击她,那么他赢了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他不会忘记,当日将她赶出王府后,她走的多么决绝   他生怕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她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他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夜无烟凤眸一眯,俯身将跌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拾起来,伸指弹了弹,再霍到瑟瑟头上   最后夫妻对拜,礼成   张子恒道:“属下已经将她带来了”夜无烟沉声问道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黑山崖顶   这里,纯净的不似人间,纯净的空无一物,纯净的令人有一瞬间不敢呼吸,生怕玷污了这份纯净那艳红的花瓣,好似火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中直到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俩人才看到,在崖边那株老梅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墨发飞扬,看身姿是一个女子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般陷害与她   可是,夜无烟的眸光触及到那根纤细的梅枝,心头一凝,他的轻功不错,只是那根梅枝太细,若是踩断了,伊冷雪势必会坠入涯底   他的眸光触到伊冷雪身上披着的雀羚披风,他蓦地狠狠抽了一口气,脸色顿时一沉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   夜无烟看到瑟瑟眸底的绝望,心头一颤,他也不信她会伤害伊冷雪   “说!”夜无烟冷声道夜无烟双手在头顶一交,浑厚的劲气拖住瑟瑟双足,身躯陀螺一般随着双手旋转不休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   “瑟瑟!”夜无烟惊骇地大叫,直直冲向悬崖,伸手一探,却仅仅抓住了瑟瑟的衣袖这一掌,彻底将她的心拍碎,碎落在胸腔里,一地狼藉,再也收拾不起来了可是,此时,她就连出生的机会都给不了他了可,她忍着反正,不管如何哭,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眼泪了自此以后,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她的心,再不会有因为他,而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如梦令 045章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娘亲这就吃保胎药丸,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瑟瑟哽咽着说道,一句一句地重复中,状若疯癫她那样一个洒脱的人,怎么会这般决绝,这般凄楚,这般轻生,对她自己这般狠心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在临江楼那一次琴箫和鸣,也或许是林间那一次翩舞,亦或许是解媚药那一夜的缠绵,还或许是海上那一次的同舟共济他眼前心头,浮现的都是她临去那一抹凄艳的笑意,心头升起一种叫刻骨铭心的疼痛   眼前伫立着两道人影,铁飞扬和云轻狂   今晨,到了密报时,虽然怀着几分不信,但是,他还是急急赶了过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夜无烟,根本就没有瑟瑟的身影   难道,难道,她就那样去了吗?   “王爷,恨水河上面虽然是冰面,但其下水流那么急,如若夫人落到了水里,此时,尸首怕是早已冲走了”铁飞扬沉声说道,他向来冷心冷面,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心目中的神,为一个女人,沦落到如此落魄癫狂的样子”一个侍卫捏着一粒黑褐色的丸药,奔到夜无烟面前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   “是!”所有人都得令而去,夜无烟转首问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丸药?”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手中的安胎药丸,定定说道:“这是,预防风寒的丸药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只是,当一无所获时,风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从身子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他纵身,身形如蛟龙般腾起,手中长刀出鞘,闪耀出一连串耀眼的青芒,向着夜无烟攻去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他依旧跪坐在冰面上,不闪也不动   风暖气恨夜无烟害了瑟瑟,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夜无烟斩于刀下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他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   每当他一入眠,便会看到她穿着一袭青裙,站在他的手掌之上,轻盈如蝴蝶般翩然起舞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她身影纤细,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显得轻盈而飘逸   “瑟瑟,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他紧紧搂着她,幽深的黑眸中,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优美的薄唇上,咸咸的,似乎自从母亲逝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   她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   “无烟,我能陪一陪你吗?”半晌,她昂起头,带着唯一残存的骄傲,淡淡开口说道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双手,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他的绝世剑法都是这双手练就的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没有得到她的死讯,他可以活着,只是,他再不能看他这只手   夜,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在窗外肆虐,寒气已经完全阻隔在外,炉火的炭火烧的熊熊的,不时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金光闪闪,耀成一朵小小的灿金的细碎花末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   其实,南越和北鲁此番关系紧张,并非伊冷雪,夜无烟心中,比谁都清楚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   不管他在部下面前如何果敢坚强,到了无人的长夜,他便倍感空落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一旦说起他设什的宝贝,他便如此沉迷否则,何以他派人封锁了墨城封锁了绵云山,沿着恨水河一直向东,都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前些日子,云轻狂将发生在黑山崖之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他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或许是因为旁观者清,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伊冷雪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他给她锦衣玉食,给她名分,对她温言雅语,只是,这种相敬如宾,让她心底恐慌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室内,燃了两个火炉,倒也暖意融融   “王爷……”伊冷雪错愣地起身,慌忙施礼,眸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   夜无烟一言不发,眸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转身默立在窗畔   伊冷雪被他锐利的眸光一瞧,瞬间感觉自己犹如透明人一般,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窥透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   “当日,你是如何被劫走的?”夜无烟凝眉道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   “当日,臣妾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我便对她,感激不尽,怎会陷害她可是我爱王爷,我不愿看着王爷因为失去挚爱,永远痛苦下去   夜无烟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伊冷雪的下巴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不能不说,伊冷雪今日一切,和他,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虽然最后可汗恩赐,许她暂代祭司一年,但是,北鲁国的人们对她,再不是那般崇敬   如若不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到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   做祭司时,她被人们崇拜,一旦身破,北鲁国子民都认为她玷污了神佛   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例也没感染风寒,只是胸口那一掌,拍的五脏受损,必须多服用药物   在小村庄一住三个月,待到瑟瑟身子大好,已然是第二年春暖花开之时   一日晚间,瑟瑟来到田氏房内,笑语道:“田大婶,这些日子,多谢大婶相救,这才让我捡了一条命大恩不言谢,若是大婶日后有相求之处,瑟瑟一定尽全力相助若是再过一月,扮书生便不适宜了   去岁,瑟瑟因为海上一战,夜无尘知晓了她是海盗之首,不知可曾向皇帝禀告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   爹爹怎会蓄意刺杀皇帝?他对皇帝忠心耿耿,戎马半生,受了多少苦难   原本是一点也不想再去见故人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得不去”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夜无涯颔首,眸光在瑟瑟腰间凝了一瞬,便迅速转首,俊脸上掠过一丝苦涩他们全都一动不动,无力地靠在墙上,一个个面如厉鬼,身似骷髅,只余一口气在胸口,似乎在等着解脱的那一刻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   “侯爷,有一个人很想见您”夜无涯低低说道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   夜无涯淡笑道:“是吗,就连令千金定安侯也不想见吗?”   夜无涯的声音极低,然而伏案垂首的人猛然抬起头来,转首看向这边   江雁看到瑟瑟,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   瑟瑟缓步走到里面,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了下来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这些暗兵,是要相助有道之君夺取皇位的”   “哦   翌日,瑟瑟原本还要想法子营救爹爹,却不想得来了噩耗,就是昨夜,爹爹竟然在牢中自刎   瑟瑟听闻噩耗,两行珠泪,终于淌了下来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坐看云起云生   四年前,定安侯江雁随太子夜无尘再次出海,协助伊脉国小王子莫川夺回了伊脉国国权,并击杀了当时的海盗王西门楼   自从四年前,定安侯在牢中自缢,南越再没了可以统领海兵的将领,而璿王夜无烟,一直镇守北部,这些年和北鲁国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十场在东海之上,还不曾有哪股海盗劫持过立刻便有船员向舱内的欧阳丐报告去了几年来,马跃对于欧阳府的商船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有劫持过,倒让欧阳丐颇为失落,不想这次从海外归来,竟然遭遇了马跃   欧阳丐听完船员的禀告,一拍桌案,道:“好,来的好   欧阳丐负手站在望楼上,眯眼笑道:“马跃,今日让尔有来无回   冷艳清绝的刀光,曼妙妖娆的身姿,翩然轻盈的身法,令人几欲怀疑是仙子下凡”   瑟瑟闻言,眉头一凝,冷声道:“你说什么?”   “马跃去劫持欧阳府的商队了   马跃也知晓欧阳府的厉害,是以几年来,从未动过欧阳府的战船,今日这是怎么了?   南星和北斗得了瑟瑟的命令,早已将小船备好,载了瑟瑟和青梅,向海战的方向行驶而去欧阳丐指挥着船只向为首的盗船冲去,已经有几个武艺高强的水手冲到了望楼上,和指挥盗船的马跃站在了一起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如何?”   “既然欧阳公子认输了,那么还请您将船上的货物留下一二   欧阳丐扬声喊道:“不知水龙王想要什么货物?”   “听说海外的药草异于中原,马跃很想见识一番所以,请欧阳公子将从海外带回来的那几箱药物留下,别的马跃一概不取河边,一片绿树葱郁,环抱着一座古朴典雅的木质阁楼,当中的楼阁共有两层,向两侧各伸展出一条长廊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   她凝视着怀里这张童颜,刚刚发作了寒毒,全身还是冰冷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再不根治,她真的害怕失去澈儿   *   帝都绯城自从四年前坠崖后,瑟瑟只要到绯城现身,都是以男子身份而来,且脸上带着新作的面具   素芷浅浅笑了笑,她生的极美,朱唇不点自红,肌肤胜如初雪,是一个纯似幽兰,娇美胜牡丹的女子   素芷瞥了瑟瑟一眼,垂首禀告途,“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素芷派人打探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素芷道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当澈儿一天一天的毒发,她抱着他,一颗心揪痛,她咬牙吐出的还是这个人的名字   “听说是他的妃子的,据说是在边关娶得虽然休了,他却没有赶她走,仍许她住在府里,素芷认为,应当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留她的吧   如今,只有他的府里有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璿王此刻可在绯城?”瑟瑟低声问道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   没走几步,就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如簧般的暗器袭来   金总管没料到这个黑衣人这么不好对付,斗了十几招,他已隐隐处了下风,要说,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擒虎手啊!   瑟瑟不敢恋战,卖了一个破绽,引金总管来袭,然后长剑一挥,迫退包围上来的侍卫,纤腰一拧,纵身跃到了高墙上   夜无烟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连金堂也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让来人逃了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   “是宝剑!”金总管如实回答   一入夜,潋滟河边,便有一只只的游船在水中游荡绯城虽然有无数的秦楼楚馆,妓子们也都风情万种,可是潋滟河的船娘别有另一种风情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瑟瑟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紫迷笑了笑,方才那曲子自然不是她弹得,是瑟瑟弹奏的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紫迷软语道,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掀开,一个青衣公子缓步而入,步伐优雅,气质脱俗,只是模样却生的极是普通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第一杯可以是美酒,第二杯就可以是致人死命的毒药”   瑟瑟淡若轻烟地说罢,那老奴和夜无尘的目光却早已齐聚在桌案上方才紫迷给太子斟酒的酒壶上   那壶把上,可不就有两个极小的孔吗?比针眼大一些,不细心去看是很难发现的   “殿下,可有何不适?”那老奴俯身在太子身前问道贵为太子,他何曾受过这般折磨,方才那毒药发作时的疼痛,简直如同万蚁钻心,凌迟割肉 蝶恋花 003章   夜这个样子,夜无烟应当不会认出她吧瑟瑟心底纳闷,夜无尘不会坐这样的马车吧?而且,车前车后也没有侍卫随侍   瑟瑟顿感头疼,她明明将江澈留在了“兰坊”,嘱托素芷派人好生看着他,怎地竟然到了这里?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自己,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还笑,再笑,鬼都会被你吓死的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这个太子被自己设计,竟然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那场阴谋的设计者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清清静静的过,是以只邀了殿下和逸王,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更便于她行动只是,还是那样清冽深冷   瑟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夜无尘身后,没有转首看向来人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   这男人高大俊美,轩眉飞扬,深邃的丹凤眼如寒星般凌厉,鼻子高挺,唇形完美   夜无烟微笑道:“可以啊,来人,带邪公子到云粹院去”   一个侍卫答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澈儿去了   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你去看着小公子”   瑟瑟点了点头,随着那侍卫和澈儿一道出去了   新月湖栽种着一大片的睡莲,田田莲叶在水中飘着,花还未绽放,半开的花苞娇羞而雅致,淡淡的幽香在空气里缭绕”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   澈儿点了点头,昂首走了进去   那孩子看上去比澈儿还稍微高一点,只是很瘦弱,大约是因为身有寒毒的缘故   那良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澈儿一番,神色颇戒备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好,好……这才是好孩子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的七色琉璃锦,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探捏着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   伊良脸色一暗,道:“是啊,我生下来就中了寒毒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   澈儿望着月色下伊良那得意洋洋的神色,黑眸中的光芒暗了暗,缓缓垂下了头”澈儿指着瑟瑟,大声地命令道三转两转,便躲过了侍卫,到了内室的后窗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瑟瑟一怔,几乎就要发怒了只是,纵然是目不斜视立在澈儿身侧,眼角的余光还是可以感知到他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犀利,深沉   琴音骤盛,众女围成一圈,一只只纤柔的玉手连成一片圆形,那白衫女子在众女的手掌上翩然旋转,裙摆荡起,长发飘起,就连脸上的白纱都随着她的旋转飞舞,隐隐约约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偏又看不甚清,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花林中,风凄凄,雨绵绵,红红白白的落花满地,绊着雨声风声,她踩着朵朵落花,疯狂肆虐地舞着舞姿曼妙魅惑,似乎要舞出心中的悲心中的伤心中的痛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   “墨染,本殿下很喜欢你的舞,不知你还有何技艺!”夜无尘懒懒问道   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曲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   那道道伤疤在雪白玉润的皓腕上,极是狰狞   当年,她该有多痛啊!   瑟瑟看到墨染雪白手腕上的疤痕,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惊讶至极   墨染眼睁睁看着这个贵雅冷峻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他俊美的脸为她卸下了那层寒霜,她的心忽然一滞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不要弹琴了,起来吧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方才要宣布的事便是,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   此时,他缓步而出,走到夜无烟身畔,温润的眸光从墨染身上,转移到夜无烟身上,定定说道:“恭贺六弟,沧海遗珠终归时,五哥还有事,先行告辞一步了”   夜无涯缓步离去,金总管慌忙前去相送   夜无烟心中顿时软了,只是,这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能留在他的王府”   夜无尘望着澈儿掉泪的小脸,脸上阴晴不定   “王爷,那墨染姑娘……不,王妃,安排到哪里?是不是安排到以前的桃夭院?”金总管躬身问道她从未料到,有生之日,她还能到再到这里来居住夜无烟,不会和那个冒牌的她……瑟瑟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当然,看到澈儿的可爱模样,每个人都在心中遗憾,这般可爱的孩子,怎地是太子的孩子呢,若是王爷的孩子该多好啊!   “多可爱的孩子,不过,王妃回府,说不定我们王府不久也会添一位小公子呢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瑟瑟心中有一丝忐忑,娉婷毕竟是认识她的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娉婷淡淡说道   听声音,是那个假扮她的墨染的声音   地面上,放着一只大浴桶,浴桶中水光曳荡,水面上漂浮着一瓣瓣艳红的花瓣   床榻上的帐幔还没有垂下,墨染姑娘似乎是刚刚出浴,只披着一件纯白的纱裙,酥肩半露,云髻散乱,脸上红晕一片,有些娇嗔带着薄怒望着压在她身上的夜无烟虽然方才,他在和墨染打架,但是,他心里感觉很不愉快,就是不愉快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在胭脂楼里献艺,不过,她一直是蒙着面纱的叶大人请胭脂楼里的女子来王府献舞,或许也并不知晓她的模样   “关于太子那个孩子,属下探查了一番,太子确实在外面养着一名歌姬,也确实育有一子,岁数也就是邪公子这般年龄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这个世间,只余澈儿是她的唯一,谁也不能伤害他!   今夜的事情,瑟瑟前思后想,终于理清了一些头绪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是以,属下只能在此守候”   “可是,我也要歇息了,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墨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水眸流转,对瑟瑟上下打量了一番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吃,知道了么?”   澈儿点了点头,爬到了软榻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酣眠   门外似乎看守的侍卫不多,听声音超不过五名,或许根本没料到瑟瑟的武艺很高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瑟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澈儿扯开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伊良的寒毒一直是云轻狂医治的,这个严御医没见过伊良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   夜无烟回首指了指瑟瑟,对严御医道:“为他也治治吧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艰难地挪到了澈儿面前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最后到了“兰坊”,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   五更的更漏声悠长的传来,在空旷的街上悠悠回荡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   门悄悄推开了,素芷和墨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澈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老郎中比较迂腐,到青楼给妓子瞧病,他很不甘愿,谁知道妓子们都得的什么病啊   待到瞧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子,老郎中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为妓女瞧那些花柳病,就好为澈儿诊断了一番,又看了看澈儿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   瑟瑟心中顿时一滞,澈儿的寒毒似乎近几日就要发作了”   墨兰是一个急性子,闻言,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冷声道:“李郎中,人都说绯城你的医术最高,怎地连这小小的寒毒也治不了?”   老郎中被墨兰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他惶惶地说道:“姑娘,请放开老朽,要论医术高明,老朽怎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又怎及得上江湖上的狂医把这个药每日一丸,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服用五日后,再用内功将体内寒毒逼出来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   伊良那边,自然犯不着她去担心,夜无烟总会想办法的瑟瑟的心中,一片抽痛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大片大片的梅花停在树梢,粉白绛红,令人目不暇接瑟瑟隐在树后,在疏梅暗香中,屏息等待着,一般来上香的女眷,都会随着主持到中院禅房去参禅   这女子到底是谁?或者说她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竟然连衣裳和发髻都扮的极像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   眼看着几人沿着青石小径,向这边越走越近可是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躲过了梅枝,却没躲过梅枝上的梅花不过,如果是真的脸,夜无烟有云轻狂在,应该很快便会为她修补好脸上的伤痕吧   墨染这次再没有躲,大概是意识到了方才自己躲得太及时了   瑟瑟和两个侍女交手,不到十招,便将二人踢开,瑟瑟手中的剑,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墨染细腻的脖颈上   墨染想要挣扎,瑟瑟勾唇笑道:“别动,不然,我这手一抖,你这美丽的头可就掉了,我可不喜欢杀人的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   “放开她!”一道温雅冷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瑟瑟眯眼瞧去,只见前方游廊上,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缓步走了过来   瑟瑟挑了挑眉毛,悠悠说道:“我听说璿王府有医治寒毒的解药,很简单,我只要十粒   夜无烟看着瑟瑟似乎因痛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乍然一痛,不知不觉,就要向她走了过去   “我也很喜欢那位邪公子,我会救他的,你不用担心”夜无烟的眸光从墨染的脸上扫过,沉声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像有些人,随时都带着毒药   瑟瑟踌躇了一下,问道:“澈儿,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你想不想要爹爹?”   澈儿神色一凝,眯眼思索片刻道:“如果爹爹不好,娘不喜欢,澈儿也不要以往的沉稳,在知晓她和孩子后,重新化作汹涌的波涛,一浪一浪地击打着胸口,衍生出许许多多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时,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当时,她心里该有多痛啊!   他真想即刻便奔到兰坊,可是,他忍住了冲动,他不能,他不能将她们母子置于风口浪尖,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昨夜,无邪被抱走时,尚是昏迷的,一整天,他的心都像是猫抓一样难受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云轻狂静静站在那里,他知晓,这一次,楼主一定是怒了,只是,他此刻一言不发,就好似正在酝酿中的火山,他惴惴不安地等着这火山爆发   云轻狂垂首道:“属下知罪!属下不该隐瞒王爷王妃怀孕之事,甘愿受罚原以为,她确实盗走了十粒,再添五粒便够了,谁知?她说只盗了五粒!”   云轻狂神色一凝,思索道:“这么说,那五粒药到底在谁的手中?”   夜无烟不说话,轩眉微凝,大掌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凤眸微眯   正是夕阳高照的黄昏,天空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薄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瑟瑟没料到,在这小巷里竟然碰到了熟人,伊冷雪那一夜,在璿王府,见到伊冷雪时,她穿的是丝绸华服,如今一袭白衣,似乎又回复到她作祭司之时了   看样子,她是出来采槐花的,她倒是很有闲情啊!   瑟瑟其实很想问一问,那五粒药,是不是她藏起来了   “膛啷”一声轻响,剑锋擦着剑锋撞在了一起,似乎有火花溅起,映亮了飞跃而下那黑影隐在面具下的黑眸   他们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伊良的嘴张得老大,玲珑的眼瞪得好大”   瑟瑟有些无语地推开伊良,一抬头,前方一片脚步声,就见得玲珑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夜无烟身上,作为王爷的身份,他比较偏爱深色调的衣服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终于消逝,小巷里顿时有些暗沉,暗沉的就连空气都有些战战兢兢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面对玲珑的指控,瑟瑟冷冷笑了笑,如墨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讥嘲,“你亲眼看我杀她了吗?只凭这把染血的刀吗?”这就是夜无烟府里的侍女,怪不得拨去照顾伊冷雪   她轻轻喟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载满了盛不动失落   瑟瑟眯眼冷笑,原来,他还在乎澈儿吗?可是,他竟然连药都不给她他,可是宁愿伤一千人也要换伊冷雪一条命的   酣战片刻,难免受了些轻伤,衣衫渐渐染上了点点血色,可是瑟瑟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点痛又怎及得上当日从悬崖上跌落那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也或许,她的人和心,都早已痛的麻木了吧   “是么,原来璿王倒是很仁慈啊,只可惜,我真的不识趣呢!”瑟瑟冷冷说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令见者心生胆寒,没有丝毫拒绝的胆量,只能选择臣服   马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车帘掀开,一个黑衣人扶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出来   望着这熟悉的容颜,所有的往事纷沓至来,风驰电掣地掠过他的脑海他相信,如若她忆起四年前的一切,是不会呆在璿王府的   墨染愣了一瞬,淡淡说道:“我是她的妃,自然爱着他了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一把抓住墨染的手臂,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沉声道:“你跟着他,不会好过的,四年前,是他一掌将你拍下悬崖的失望顿时攥住了他的心,他缓缓松开墨染的手腕,将她甩到了地面上   “来人!”他大声喝道   “是的!”   “将今日行事的过程说一遍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如此也好,当年的事情,也该查个清楚了   清凌凌的琴声在室内悠悠响起,起初悠扬舒缓,隐见凝滞,若冰下流水一般,阻涩难流悠悠流淌着,瑟瑟忽而十指迅疾轮弹,琴声铮铮高昂,似冰泉变激流,磅礴之气尽现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   兰坊之中,丝竹窒窒,瑟瑟的琴音杂在兰坊的乐音之中,根本无人注意   赫连傲天将马缰绳交到尾随其后的白鹏手中,纵身一跃,向兰坊院内跃去他倾听着琴音,向着那扇半开的扉窗跃去   “我家主子是来听曲的,不好意思,他忘记走前门了,这是听曲的银子   幔帘被风鼓起,一道黑影从窗子里无声无息跃入,在窗前卓然而立   她怔怔地望着他,他怎会在这里出现,他现今可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姑娘何以不点灯?”赫连傲天见瑟瑟不说话,自行走到桌案前,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火烛燃亮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着,长发只梳了一个轻巧的小髻,其余的墨发披散而下,很是随意自然只是,看样子他已经知晓了墨染是假的了,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竟然冒险从璿王府去劫她   她定了定心,缓缓从琴案前站起身来,盈盈笑道:“赫连,你怎么来了?”   赫连傲天却不答瑟瑟的话,目光灼灼凝视着她,柔声问道:“瑟瑟,我们多久没见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赫连,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得到呢”瑟瑟抬眸轻笑着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你现在还在想着他?”赫连傲天胸口一闷,心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眸光直直逼视着她,好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而那段美好的日子,随着他记忆的复苏,一去不复返了静逸,清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淡而弥久   “暖,不要这么傻!”   赫连傲天直直望着她,眼中只有她清丽的面容,看着她后退,他情不自禁步步紧逼,   瑟瑟的身子抵到了床柱上,退无可退,又向旁边避开,不料身后是桌案,花瓶中插着一株娇艳欲滴的花枝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四年了,他恋慕的佳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拒绝了他   鼻间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   “别……暖,别这样……”话未出,已经被风暖堵了回去,化为低低的呜咽而他的唇,却不肯稍离瑟瑟的樱唇,依旧霸道地吻着   那两个人,一个是狂医,一个看装扮像是他的随从,穿一袭仆人的衣衫,只是,一双眸子却和那张平凡的脸不是很相配,是狭长的凤眸 蝶恋花 013章   烛火默默燃烧着,在室内流动着旖旎的昏黄,淡淡笼罩着两个缠绵的人儿而是,遭遇到一道绵远浑厚的劲力他心中大惊,暗运内力,使了一个千斤坠,才不至于被狼狈地拍飞   门边,那个背着药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子他认得,是南越江湖上有名的狂医,只是,他不认为方才那一掌是他击出的那么,是谁呢?   赫连傲天鹰眸一转,犀利地凝视在他身侧的随从身上,那个人垂睫站在门边,面容陌生,他不认识   赫连傲天看的一痴,眸光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痛楚,一丝丝和寒意搅在一起,好似乱麻一般,冲击着脑海深处,掀起千万层浪涛,在胸臆间翻腾喉头处一股腥气冲来,夜无烟转首,强行将那口血逼了回去   云轻狂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神色:“江姑娘,我狂医治病有个怪癖,但凡出手为病者医病,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瑟瑟,我不管他是你和谁的儿子,我只会对你和他好   “可汗,我说你倒真是胆子大啊,竟然敢潜入我南越,就不怕被生擒么?”云轻狂挑眉说道,眼下,北鲁国和南越关系紧张,四年来,战事不断,赫连傲天竟然还敢潜入南越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瑟瑟心里明白,夜无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看样子并不打算向风暖出手”   赫连傲天听出来瑟瑟话里的关心,心中一暖,眸光柔柔地凝视着瑟瑟,轻声道:“我先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窗前的幔帘飞扬,瑟瑟遥望着风暖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   瑟瑟恼恨地咬牙,看到夜无烟依旧淡淡靠在门边他真是俊美脱俗,即使穿着随从的衣服,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风华   瑟瑟冷冷说道:“原来是璿王啊,您不在府里守着受伤的伊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抓我这个凶手不成?”   夜无烟眯眼瞧着瑟瑟,四年了,今夜是他第一次瞧见瑟瑟的容颜,前几次都是她易容来见他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   瑟瑟虽然未用全力,但是现今她内力比当年要强很多,一掌拍中,夜无烟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唇角逸出   “这是伤药,今日,是我不好,累你受伤了”   彼时,在春水楼,他执着瓷瓶,为她敷药,动作温柔轻缓,让她深深为他沉醉   瑟瑟看着他捡拾着瓷瓶的碎片,神情温柔而专注,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她起身,贝齿咬住下唇,伸足,将最后一块瓷片踩在了脚下   “我和你的过去,不是在璿王府做你的侧妃,便是在春水楼做你的无名无份的暖床侍妾,与我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去,不值得丝毫留恋   “瑟瑟,无论如何,一定要敷药,否则,伤口会留疤的   他忽而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瑟瑟肩头抓去   “夜无烟,你做什么?”瑟瑟心中恼怒,出掌如风,向夜无烟袭去当日,她从崖上跌落,身子难免擦过岩石尖利的棱角,擦过岩缝里树木的枝枝丫丫   夜无烟想起墨染手腕上那块伤疤,和瑟瑟的比起来,那真的算不得什么   室内静悄悄的,幔帘被风扬起,狂乱地舞动着,一如她此刻的心,有些缭乱这究竟是怎么了?   夜无烟闻言,伸指解开瑟瑟的穴道,伸手一弹,随着极轻微的“噗”声,烛火熄灭了   隔壁,室内,云轻狂坐在床畔,眸光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   “怎么回事?”夜无烟冷声问道,“你不是研制出来解寒毒的解药了吗?”   他的眸光触及到床榻上澈儿蜷缩着的身子,胸口顿时好似被闷棍击中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澈儿,他已然呼吸平稳地睡熟了,小脸上乌色尽褪,睡的很是恬静   春水楼,那个不堪回首的地方   瑟瑟盈盈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将澈儿抱了过来,淡淡说道:“谢谢你救了澈儿,我十分感激但是,春水楼,我是不会去的   “那你醒来时,是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人,都是谁?”夜无烟继续问道   瑟瑟淡淡说道:“是在田家村,是一个小渔村,救我的是田氏夫妇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里漾起了伤感的汹涌,胸膛里的担忧和疼痛互相攀附着,翻滚成炙人的岩浆,几欲喷薄而出的火焰蔓延开来,烧灼成他的心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澈儿的病没法医治了?”澈儿不知何时睁开眼,伸出小手去擦瑟瑟脸颊上的泪珠,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瑟瑟是以,给了她五粒药后,便再也没有来送药   如若,云轻狂没有研制出药物,真不敢相信澈儿会怎么样?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澈儿眨眼问道   瑟瑟抚摸着澈儿的头顶,微笑道:“没什么,澈儿早点睡吧!”   “娘亲,我想起一件事来   趁着等待的时机,她该去见一见爹爹给她三万暗兵的将领了   马家集东边,便是马市瑟瑟本就十分喜欢马儿,虽然身为千金小姐,骑得不多,但是,在府内,经常去喂胭脂,就连胭脂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爹爹一直嫌胭脂女性化,但是,后来还是用了这个名字   胭脂一看到瑟瑟,“恢恢”叫着奔了过来,在她身上蹭了蹭,瑟瑟拉住它的缰绳,抚摸着胭脂的鬃毛,心中感慨万千”   瑟瑟点点头,随了那男子到了旁边的屋内狄曲只觉得一股劲力,如排山倒海般将他身子一提,他便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而瑟瑟,竟然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狄曲顿时已然服气”   “如此甚好!”瑟瑟回首,迎上狄曲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那马儿和公子一见如故,二十两纹银公子牵走好了”狄曲一昏忍痛害爱的神情牵了马儿,漫步离去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嘉祥皇帝!到底意欲何为?   “请您速速离开,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掩护!”夜无烟的暗卫焦急地说道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夜无烟和风暖应当都不会将她往宫中送,而太子夜无尘应当是不知自己便是纤纤公子   夜无涯和莫寻欢或许也知道一点,但是,他们都没在瑟瑟面前提过,是以瑟瑟不很确定”言罢,伸出双手,将圣旨接了过来   素芷其实是想让雨蝶和墨兰代替瑟瑟去的,看样子不仅不可能,就连派个姐妹陪瑟瑟进宫,都不甚可能了   此番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   今夜的皇宫,金碧辉煌,热闹非凡雅致而不失俏丽,婉秀而不失冷艳   耳听得宫女上前禀告,说是抚琴的女子带到   泠泠的琴音,在大殿内悠悠响起不知本可汗可否见一见抚琴之人!”   瑟瑟闻言,身子一僵,呼吸几乎凝滞   他没有看瑟瑟,手中执着酒杯,犀利的眸光凝注在杯中酒液上,薄唇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似在笑,唇角,却隐含一丝肃杀的冷峭这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赫连傲天的倾慕   怎能不惊诧呢!?   当年,在草原上当众送她白狼皮时,虽有些惊世骇俗,但那毕竟是北鲁国的风俗   他对她的一番深情,瑟瑟不能不感动而且,她也不想做他的阕氏”皇帝悠悠说道中国小说军小说至新速匿最快最奸的文学圃请记住本站域名删侧c心狄u旧t   众人知皇帝圣意已决,皆不再说话   嘉祥皇帝闻言,哈哈一笑道:“皇儿,朕封她为公主,这是何等的荣耀面上淡施脂粉,一双眼睛妩媚中透着一丝冷厉   夜无烟抬眸凝视着明皇后,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淡淡说道:“纤纤姑娘琴曲中透着一丝孤傲,懂琴之人,自当能从她琴曲里听出她的性情!本王想,皇后也应当能听出来吧?”   他不动声色地眯起眼,面上仍然淡淡地笑着,可那笑容之下,掩藏的却是冰冷的沉郁”夜无烟淡淡说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瑟瑟闻言,心头微震,抬眸望向他,心底深处,浮起更多的歉意   皇上和皇后四年前晚宴上是见过自己的,如今却不动声色,很显然,是有着自己的主意   今夜,她竟提议要他和赫连傲天比武   比武他自然不怕,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瑟瑟和亲   她竟然答应了!   方才,她跪着一直不曾去接圣旨,他一直以为,她根本就不愿嫁给赫连傲天皇后却是暗暗咬了咬牙,脸色也有些暗沉   他起身,冷冷说道:“父皇,母后,无涯还没有娶亲的打算!”   “你……你都……”皇后气的脸色发青,无涯都多大岁数了,可是,也知晓宴会之上,不是教训他的时候,遂压下了心头的一股怒火正待说话,就听的她又补了一句:“我六皇兄肯定也极爱你!”   瑟瑟闻言,知晓她便是居住在这玉锦宫的锦绣公主,她口中的六皇兄自然指的是夜无烟”   瑟瑟微笑着向锦绣公主施了一礼,便穿过花间,向偏殿而去   屋内,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微弱如萤火的烛光洒了一室的昏黄   “民女纤纤参见逸王!”瑟瑟缓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礼道   无涯抬起头,深幽的黑眸静静瞅着她,瞬息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道:“瑟瑟,不要装了,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无涯一向是云淡风轻的,纵然当初她拒绝了他的情事,也没见的他多么的失落,或者沉痛   那是一种绝望!   想起他在殿上曾为她说话,瑟瑟心中一沉,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难道说,无涯,还在喜欢她吗?而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娶亲,也是因为她吗?一瞬间,瑟瑟觉得自己的罪过真是大了,当初,她明明已经直言拒绝他了”瑟瑟轻轻说道   夜无涯身子颤了颤,他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她已经寻到了可以和她比肩的那个人了   那令人惊艳的邂逅,那香风扑鼻的一拳,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刻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一个有缘无份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的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而那张凌厉深幽的凤眸,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茫然未曾料到,就算不问,他依旧是听到了答案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忽而转身,欲再次向庆华门冲去,不管如何,他都要再问个清楚”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   “金堂,随本王立刻去兰坊!”夜无烟冷冷说道,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   “我问你,你家小公子呢?无邪小公子!他在哪里?”房门一关上,夜无烟无暇顾及其他,趋步上前问道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场令她差点为之付出生命情事,终于结束了!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小坑,好似宿命的脚印,很浅,却也无法轻易消失他的眼神,瑟瑟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无涯的眼神,似乎是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浓浓的,让她不忍心去看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她们二人,只不过是初识,之前并无情意,公主的这份心,令她很感动   是以,这亲事办的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   花轿从绯城最繁华的街道穿过,途经临江楼   临江楼畔的二楼雅室,夜无烟静静坐在窗畔,双手撑着前额,黑亮的墨发披散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园的可汗生的这般俊气啊,还这样高贵霸气赫连傲天的脸,今日也是容光焕发,眉梢眼角飞扬着喜悦,唇角含着快乐至极的懒洋洋的笑意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一滴雨殊,自屋檐淌落,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让我也去,让我也为你讨个公道,好吗?”赫连傲天的声音,沉沉地从细雨中传了过来 蝶恋花 020章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去自从四年前被夜无烟赶出王府后,这是瑟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   他掳了她的澈儿,自己却在这湖畔吹箫,倒真是会享受啊!   “夜无烟!澈儿呢?你把他掳到哪里了?”瑟瑟站在他身后,压抑着胸臆间翻涌的怒意,冷声问道他穿黑衣时很有气势,穿白衣时,又是这样飘逸洒脱   “怎样?我穿白衣很俊气吧,其实我什么也不穿,才是更迷人的……”夜无烟直接无视赫连傲天的问话,侧首对瑟瑟说道   他放下洞萧,临水而立,湖水映着他的身影,月白色衣衫随风飘扬,宛若一株寂寞的水仙璿王,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澈儿交出来!四年前,你将他们母子一掌拍落到山崖下,便拍断了他们和你的联系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瑟瑟回望了一眼赫连傲天,没有作声所以,有些话,他还是难以说出来!他已经有了澈儿的消息,不日,便可以想法将澈儿救出来,现在,还是不要令她担忧的好!他难以想像,她知晓澈儿被别人掳走后,会是怎样的悲伤   “既是如此,拔剑吧!”赫连傲天腰间的刀出鞘,在细雨中,闪着幽冷的寒光   “赫连,让我来吧!”瑟瑟冷冷说道,话未落,只听得一阵风声,赫连傲天的刀已经夹杂着风声挥了过去   夜无烟淡淡微笑着,他缓步而出,胜似闲庭信步   夜无烟的用的是三分剑,每当剑尖颤动,不多不少,恰好只有剑影三分北鲁国的武功,相对于南越,于刚猛霸道见长,却及不上南越武学的轻巧灵动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   当年,赫连傲天失忆之时,她不止一次抚琴助他练刀   琴音,惊得夜无烟几乎失魂,他回首,看到佳人静静落座在青石上,纤纤玉手优雅地抚着弦,叮咛的琴音在风中回荡,空气里,带着青莲初绽的淡香鲜血从玉指上漫出,牵扯出一缕疼痛来”赫连傲天颇有些懊恼地面向瑟瑟,极是愧疚地说道   待她的眸光收回,决然而去,他在她身后岿然倒地! 蝶恋花 021章   雨越来越大,耳畔,渐有风雨之声,湖面上,泛起了一个个水泡眼看着云轻狂一脸凝重的表情,瑟瑟心头微微一沉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她想:算了吧,管他什么伊冷雪,让她们统统见鬼去吧!   可是,她想起了澈儿,夜无烟劫走了她的澈儿,而且,连让她见澈儿一面都不让,对他,顿时又恨恨的他凝视着伊良的眉眼口鼻,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不错,烦请禀告璿王一声!”赫连傲天说道   “不用,王爷早已吩咐过了!只是……”金总管摇了摇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瑟瑟缓缓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事情,还是及早处理的好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抛弃了家国,我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此刻的他,孤独落寞竟如同一个无助的幼儿可是,他终究是算错了”他握了握手中锦帕,苦涩地笑道他只要她就这么难吗?   “这位公子,这是你的帕子吧!?”   赫连傲天回身,只见客栈里的小二笑嘻嘻地拿着方才他丢下去的帕子,站在他身侧,问道此船也适合远战,一般战船是不可能于此战船匹敌的   莲池中,泊着那只艨艟战船的小模型,用牛筋和香木作成,比之真正的战船小了数位,却令人观之惊叹不已,暗叹玄机老人真是当世奇才   “这个舞姬从哪里请来的?”凤眠忽然凝眉问道   身后随侍的侍女愣了一下,不知公子何以对着白裳舞姬如此惊异,愣然道:“是府里的总管请来的,大约是什么乐坊的吧,怎么了,公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眠眯了眯眼,眼见得那舞姬将袖中的花朵洒的满地都是,甚觉不妥,可是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妥   铁飞扬脸色一黯,犀利的眸光从莫寻欢身上扫过,低声道:“他怎么来了?你们邀请他了?”   “他是岛国,自然对于船是极感兴趣的,要来观看艨艟战船也正常,不过我们没有邀请他,他应当是随了逸王而来的吧,据说,他和逸王关系不错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   众人闻言,视线全部凝注在那名白裳舞姬身上,席间一片静寂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   宴席上众人都由不得敛息静气   方才给凤眠下毒的那位白裳女子疾步走到瑟瑟的小舟前,跪下道:“回主上,雨蝶幸不辱命!”她正是兰坊的舞姬——雨蝶此时看到瑟瑟玉指点来,倒是一脸平静璇玑府许多机括不是他设计的,而是他的玄孙凤眠设计的,就连这艨艟战船也是他之所以将功名担在自己头上,并非贪功,而是为了保护凤眠   “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救小孙一命”他挥了挥,那些侍卫随即撤了下去两人在石坪之上,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瑟瑟暗叹一声,抬眸向无涯望去,她从无涯深幽的眼底看到十分复杂的神色,有惊喜,也有担忧”   瑟瑟脸色顿时一凝,她让雨蝶下毒,自然不是为了要凤眠的命,只不过是为了掳走他,不得不用的手段眼见他已然毒发,心中有些担忧,忙示意尾随在身后的北斗和南星将凤眠抱到船上去   *   船穿过莲池,不一会便到了和莲池相连的玉湖,迎面的湖风荡来,舱内一片清凉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   瑟瑟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从袖中掏出锦帕,在他的唇上擦了擦入目是一个瓜子脸的少女,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四年前,那一瞬的悸动,穿越了岁月的沧桑,再次袭到了他心头只是,不知眼下,他是想起了什么事?难道是想起了四年前的往事!?   四年前,那夜,她初见明春水,竟然以为他没有武功,被他调戏了一个够”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这么说,玄机老人支持的应当是太子了,是以,连凤眠都防着他爷爷   太子大约也是不知晓凤眠的价值的,这样一来,他们得到没有用的模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谁?”瑟瑟凝眉问道   紫迷和青梅还不曾回答,就听得凤眠淡淡说道:“此人乃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掌管江东水道的水运,你们从他这水路过,事先都没给他好处么?”   瑟瑟凝眉,她从东海经江东水道一路到玉湖,自然是曾派北斗和南星去拜访过的   “小姐,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   那女子生的十分柔美,一袭红裙,在风里猎猎飞扬,在酣战的战团中,格外亮眼自从那次在海战后分别,已经很久不曾见面了一路上倒是再没遭遇到什么阻拦的船只,不过没看到莫寻欢露面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   看到瑟瑟出来,他那双漂亮瑰丽的乌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清艳秀绝的笑容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   记忆里,莫寻欢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现在他却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瑟瑟回身,指了指北斗南星道他站在船头,向瑟瑟挥了挥手,他的声音顺着海风袅袅而至:“瑟瑟,保重!”   莫寻欢的船队迅疾如风般离去,不一会,便在海天之中只余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了瑟瑟一行人悄然下了船   瑟瑟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府,遇到巡逻的侍卫,便亮出了身份   *   柔亮的琉璃灯映亮了整个寝居,晚风透过窗子,带来阵阵凉意,趋尽了少许白昼的燥热”   澈儿瞪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哪里不好了?”   夜无烟蹲下身子,谆谆善诱道:“第一,澈字和江这个姓连在一起不好,都是水字偏旁,尤其是对于火命的人,更是不好”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缓缓直起腰来,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改名还是长远之战不过,他可是极有耐心的,打长远战可是不怕的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娶我娘亲!” 蝶恋花 025章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清脆的童音在屋内悠悠回荡,带着一丝倔强一瞬间,一大一小,两双丹凤眼彼此对望“   娉婷和金总管一样,也是一口一个王妃,瑟瑟此时懒得和他们费口舌,也没多说话   这种境况,让瑟瑟想起上次在北鲁国祭天大会上,她被云轻狂设计,看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拥吻今日,这又是什么状况?!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怕的,就是再看到比那日更激情更香艳的一幕,她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瑟瑟伸手推开屋门,缓步走了进去   瑟瑟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看来,今夜要想顺利带走澈儿并不容易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   白衫如浮云般飘向夜无烟,他眸间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慵懒地伸臂,衣衫便披落在肩头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沐浴也就罢了,还说出这般挑逗的话来   “什么正事?说吧!”瑟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谈正事了   “瑟瑟,你明明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吧?”他凝视着瑟瑟,很正色很正色地问道   这便是他所说的正事?   瑟瑟实在无暇和他浪费工夫,霍地站起身来,唇角挂着最潋滟温柔迷人的笑容,却用最冷酷的语气对他说道:“夜无烟,就算我对你有感觉又怎样?要知道,并非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有时候女人的欲望也是——无关情爱!”   瑟瑟说完,清眸一眯,淡淡地凝视着夜无烟清俊的脸庞昏暗的灯光因为幽冷的刀光闪了几闪   夜无烟依旧坐在竹榻上,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月白色的剪影伊冷雪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死于非命   瑟瑟凝立在那里,眼看着他缓缓走近,胸膛抵住了她的新月弯刀   一把弯刀隔开了他和她!   面对这锋锐的障碍,他视而不见,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旧向前迈步,只要再有两步,他便可以拥住她了就那样直直锁住她的容颜,贪婪地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他的大掌沿着她玲珑的身子不断游移,描摹着他日思夜想的曲线   他变换了几次身形,才稳住不断后退的趋势,懒懒地坐在身后的竹榻上”   “随便你!”瑟瑟淡淡说道   “我派人把澈儿接过来!”夜无烟言罢,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瑟瑟抬眸向后看了看,后面,并没有夜无烟的身影,只有金堂和娉婷带着几个侍卫站在夜色之中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她和澈儿一起,缓缓将画轴展开了   画中是一大片花海,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子,穿一袭烟青色罗衫,轻颦浅笑,回眸生姿她踏在百花丛中的花朵上,正在翩然起舞   瑟瑟望着这幅画,有些目瞪口呆,那画中的女子分明是她,竟然是她   瑟瑟转过脸,轻声“哦”道:“是哦,这天下生的像的人太多了!”   “娘亲,这里还有字呢,你快看看澈儿不认识这几个字唉!”澈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手指着画卷右下角落款的地方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   夜已经很深了,所有人却都还没有睡!   室内灯火大亮,紫迷坐在竹凳上,托腮凝视着屋内众人那么说,自己和赫连傲天去璿王府向他要人时,他根本就没劫澈儿,却被迫和赫连傲天打了一场,而自己,因为想要赫连傲天赢,还抚琴相助,致使他受了重创而且,澈儿被劫,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夜无烟糊涂,你们也糊涂吗?还有你,澈儿,你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吗?”   几个人都缓缓低下了头,这件事,他们都有错   明里是赐予封地,实际却是流放   太子之所以忌惮夜无烟,大约是因为夜无烟的兵权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   “王爷这是病了吗?”伊冷雪静静站在床榻旁,轻声问道   水珮荷裳香暗伫   “惘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使他看上去更加令人迷醉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娉婷接过信来,呈到了夜无烟面前   “娉婷,研磨!”夜无烟冷声说道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马跃举起手中的旗子,号手见了,举起海螺,仰天吹响   瑟瑟微微一笑,就连不会武功的凤眠,都能轻易操纵着艨艟战船,果然是不同凡响”   凤眠的笑意忽然一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交到瑟瑟手中”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村中所有村民,无一幸免,包括沉鱼的爹娘,尽数死于非命”   凤眠“嗯”了一声,瑟瑟转身而去她的居所在海岛最南侧的望角,位于一片科樱花林后,三层的竹制小楼   瑟瑟瞥了一眼紫迷,道:“紫迷,你带澈儿到那边练去,我有话和鱼儿说   他的玉脸,在光线昏暗的殿内,笼上了一层阴冷   女子乍然收住舞步,有些僵硬地立在红毯之上,听到男子的话,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却没有依言离开颈间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男子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然后下移   “我怎么会喜欢她?永远不会!”他在女子的耳畔吹着气,冷声说道   “小姐,伊脉岛有帖子送到!”紫迷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看看说的什么事?”瑟瑟问道若是小姐不去,倒显得小姐对他有了戒心原以为到了东海她便自由自在了,却不料,危机或许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早有下人备好了酒宴,宫女穿梭着呈上了美味佳肴老婆婆能表演什么呢?   老婆婆衣着古怪,裙衫皆是小碎花,头上也蒙着一个花头巾,腰身粗粗的,这样的身材不知能表演什么只可惜,每一步都踩不到鼓点上上次见面,莫寻欢便对她表现出了好感,但瑟瑟不信莫寻欢会喜欢她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   那小舟极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样子,舟上坐了一个人,拿着一支桨,正在慢慢划着   忽见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转过了身,丽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一入夜,银盆大的冰轮从海上升起,映照的水龙岛上一片清亮而且,更令人凄然的是,八月二十日,皇太后的葬礼在皇宫举行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   这一日,凤眠难得地从他那间研制船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那屋子是瑟瑟着人特意为凤眠建造的,窗外是花树,窗子做得很大,有充足的光线从镂空的窗格中透入,使屋内很明亮他看了看天色,尔雅一笑道:“看时辰,是快要到了   凤眠颔首淡笑,黑眸凝视着前方,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她还来不及惊讶,那人已经纵身一跃,向着她驻足的礁石跃来   原本瑟瑟见到这只可以在海面下航行的船已经很震撼了,可是,那点震撼和见到这个人一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也是,以夜无烟的身份,此刻,是决不能出现在这里的   他见到她,倒是平静从容的很   瑟瑟派北斗和南星前去寻找,自己向待客的屋内走去好歹她也算是主人,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吧他的黑发像夜幕一样披垂而下,衬着那张优雅清俊的脸,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息,像是高贵的兽”夜无烟转首看向瑟瑟,脸上神情极是肃然,“水龙岛已经不安全了,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随欧阳到海外避些时日,我已经命欧阳在那里把一切安排妥当了”瑟瑟凝声说道   夜无烟的手抚上澈儿的头顶,宠溺地说道:“爹爹一定会和你娘亲一起去接你的,很快坠子和紫迷留了下来,并未跟去却原来,只是为了掩饰这样一个事实所以,对方怕我们着手去查,才会将村里人都害死船只速度极快,不一会,便遥遥看到前方有两个小黑点   瑟瑟凝立在船舷上,清眸凝视着海面,看到了前方沉鱼从海中冒出来换气,她认准了方向,纵身跃到了海中   海中,瑟瑟灵活地绕到沉鱼身侧,抓住了她的肩头,玉指疾点,封了沉鱼的穴道   “怎么了?”瑟瑟愣然问道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   就在心情烦闷之时,悠悠地,凉意十足的夜风送来了洞箫婉转的声音她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她派紫迷备了被褥,安排夜无烟到她阁楼的下层客房里歇息瑟瑟如是想到   “夜无烟,不要再吹了!”瑟瑟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夜无烟身侧,翩然凝立月华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他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   语气那样淡定自然,似乎料到她终究会来的   夜无烟转首,凤眸中重现异彩,灼灼其华,他望着瑟瑟,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瑟瑟,你可知,我自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最大的愿望?   身为皇室子嗣,他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了,他这么多年在边疆建立功勋,难道不是为了博得他父皇的另眼相待,令他有朝一日可以取代太子之位?他建立春水楼难道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助他登上帝位吗?而今,他要起事,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虽然说,他也是为了为她的母妃复仇,但不可否认,帝位,也是他要得到的可是,纵然如此,那种君临天下挥斥江山社稷的感觉还是令人趋之若鹜的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无烟充满向往地说道同为父皇的皇子,他不知何以别的皇子会受宠,父皇会夸赞他们,而何以见到了他,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彼时,御医都束手无策了   可,牛头马面没有来索命,他竟奇迹般地撑了过来,他活了下来   后来,这样的日子成了家常便饭,投毒,刺杀,明枪暗箭,他都以为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除了皇祖母,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便是那太监韩朔他救过他的命   他不知自己在宫中还可以撑多久,要撑到什么时候?何时才是个尽头?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请命到西疆镇守,远离了他深深憎恶的皇宫   他就是一只翱翔天宇的鹰隼,非凡自傲,身在皇家,却视权利富贵如废土,这一点,当瑟瑟看到春水楼质朴自然的生活,便已经能够体会到了   这是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她和夜无烟之间,最贴近的一次心灵倾诉想一想,和澈儿那么大小之时,他便在深宫中提心吊胆地活着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暗夜之中,寂寞孤独地舞着刚下过一次初雪,北地气寒,一些树木落尽了叶片,只余光秃秃的枝条,其上覆盖了薄雪,宛若江南春风一夜,催开了千树万树的梨花,晶莹百美丽自从夜无烟被削了兵权,张子恒这将军便也成了闲职,是以夜无烟便令他扮作自己,躺在床榻上装病”   正在说着话,只听得暖阁之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京城有急报传来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皇帝已命顾永和辛达率兵前来擒拿王爷!王爷如今麾下无一兵一将,还是尽快做打算,大军不日便会抵达墨城   “王爷,看来她对王爷依旧有情意,此次依旧没有说出春水楼之事   夜无烟倒是不以为然,其实春水楼之事,伊冷雪不说出去是明智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也寻不到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夜无烟   “冷雪,在本王心中,你曾经就如那天山雪莲和这雪里寒梅一般,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的”   伊冷雪抬眸,清眸中全是哀怨,她凄声说道:“好,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王爷你呢?你能当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吗?如若不是因为我失身,江瑟瑟怎么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不是吗?因为我从一株高洁的雪莲零落成泥,所以,你才会移情江瑟瑟,对吗?”   夜无烟彻底怔住!   他曾经多次和她解释,他爱的是瑟瑟,对她只是仰慕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北鲁国的,而他,是南越的你走吧!”夜无烟淡淡说道而在黑山崖,瑟瑟曾出手救你”   夜无烟冷冷说道,眼前浮现的是瑟瑟白皙的背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或许,从她开始学习抚琴,开始接触南越文化,她便注定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翩翩公子   她在玲珑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墨城的璿王府浓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在头顶,令人心头莫名的压抑朝廷本就在北方重镇布有精兵强将,顾永和辛达二将秘密抵达北方后,便从居崖关,抽调了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墨城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   金堂是夜无烟的总管,战场上也是夜无烟的军师,棋技自然不弱而夜无烟更是爱民如子,极受百姓拥戴   伴随着雪雾袭来的还有一支支翎箭,从空中簇簇落下,很锋利,很短,纷纷扬扬,就像雪片一样密集,看上去颇为壮观隐约想起,这些日子从探子口中,得来的关于夜无烟宠信男宠的事情   顾永趋前道:“璿王,监军大人姓兰名庭!”顾永打心眼里不愿看到璿王反,就算他现下有精兵五万,而璿王府的护卫看上去不过千人,然,自从看到这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他心底便开始惴惴的   “姓兰?何方人士?”夜无烟继续问道   夜无烟眼眸一眯,唇角一弯,道:“兰大人,既然身为监军,想必武艺不弱,不知本王可否请教!”言罢,不及那监军兰庭反应过来,趋前一步,宽袍荡起冷风,向他挥去虽闲淡悠然,然,那种浑然天成的摄人气势,却令人感到压迫,无法呼吸   顾永向仰慕璿王,然璿王已反,不得已,号令兵士,擒王嘉祥二十六年,奉命镇守边疆,败乌氏,灭胡蛮,收复北方数十城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她的心神,此时俱在紫迷所念得一字一句之上   瑟瑟单手支着下巴,敛着眼睫,静静坐在案前   他径直走到瑟瑟面前,坐到瑟瑟对面的躺椅上,以双手做枕,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瑟瑟遂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在些担心,十五万兵马如何能敌得过百万精兵里面一点也不黑暗,光线柔和,因为船壁上镶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凤眠瞧着瑟瑟惊讶的样子,勾唇浅笑道:“那三艘艨艟战船,是用来进攻的,而这艘潜船,最适合的是,用来逃跑   瑟瑟饮了一杯醇酒,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海底下很好看么?”她记得听娘亲说起过,海底下是和陆地上豁然不同的世界,“可是,要如何看呢?”   凤眠笑了笑,伸手扳动机簧,只听见一阵吱呀呀的声响过后,无数个小窗子排成一线,在船壁上显露了出来   凤眠单手支着头,一双清澄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瑟瑟   两人在海中逗留了有两个多时辰,凤眠摆弄了一下机关,潜船便开始慢慢向海面上升去两人泊好了潜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迎面的寒风很凛冽,吹得人便遍体生寒,刚刚从温暖的船舱里出来,顿感不适应方才还一直狂跳的心,在这一瞬间奇怪的变得沉稳起来,她握紧拳头,她知晓,今夜,是有一场酣战要打了   一声微弱的叹息就在此时悠悠响起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尤其是面对这双静如秋月的眸子,他们不由自主地恐惧战粟,只想逃走   那史忍者打量了瑟瑟一瞬,一挥手,无数个忍者向着瑟瑟冲了过来   “小姐,您要小心,这些忍者不好对付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瑟瑟攻击   瑟瑟没忘记,当日在伊脉岛,莫寻欢是如何向她求亲的他微笑着,静静说道:“不!我已经等不及了,求亲就免了,今日来,我是要接你走的,这算是直接娶亲好了”   莫寻欢说这话时,俊美无暇的容色纯真的近乎妖邪话一说完,她忽然双足点地,身子借力弹起,犹如一只翩飞的蝶   莫寻欢静静伫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瑟瑟黛眉微颦,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的速度快的如此不可思议   她的烈云刀法,辅以特殊的内力,可以让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招工施展开   之前,瑟瑟记得,和莫寻欢在一起时,他很少显露武功,自从得知了他是伊脉国第一的忍者,瑟瑟也一直没机会找他切磋可是,来的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了?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他这枚轰天雷特意用了很少的火药,不会将人炸死,只能将人炸成小小的轻伤,为的,就是必要之时,对付瑟瑟在忍者们的护卫下,上了一艘船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算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   他从一个包囊中取出药膏,然后拿出一块白布,细心地揭开瑟瑟右肩的破碎的衣衫,为瑟瑟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清凉的药膏,再为瑟瑟包扎妥当而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这人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   当他的家国被海盗占领,当他像狗一样被海盗追杀四处逃亡,当他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当他阿弟的小小身子被吊在梁上鲜血淌了他一脸,当他的姐姐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断气身亡,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的街市,遍地都是他的子民的尸首,那一刻,他便发誓,他要图谋这个天下,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凌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的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   “墨染到底是谁?”瑟瑟凝眉问道,既然莫寻欢说是打造的,那么,她并非天生和自己生的一样了”莫寻欢淡淡说道   “她不是我的人,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将她迷昏,然后劫走了伊冷雪,却嫁祸给了她”   死士?!   瑟瑟听了一愣院门外,肃立着宫里的禁卫军,挺拔的身影,望过去,俨然就是一道道坚固的防卫   屋外,风很冷,屋内,却一片暖意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经是二更天了,冬日的白日本就很短,二更天外面已经漆黑如墨了”   夜无尘微笑道:“不管如何,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听听也无妨眸光忽然一滞,只见密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那速度极快,电闪般袭向雅子   他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窜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   就在此时,就见的昭阳殿正殿里有火苗窜起,借着风势,一下子窜了起来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然而,奔出不远,前方路段上,忽然鬼魅般地冒出十个人,他们仿佛是暗夜之中的幽灵,身法灵动的匪夷所思你先走吧!”瑟瑟凝声说道莫寻欢趋前,揽住瑟瑟,对禁卫军下令道:“一定要擒住他!”   “瑟瑟,那个人是谁?”莫寻欢转身,笑靥如花地问道那个前来救她的人,无论是谁,她都有不希望他被抓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莫寻欢淡淡哦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而他的君王莫寻欢,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这个恶魔,不管他多么坏,却生了一副欺世盗名的好皮囊,真真是可惜了   “瑟瑟,我们打个赌如何,如若……如若夜无烟没有因为你而回来,那么你就嫁给我,怎么样?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图谋天下,怎样?”他伸指,勾起了瑟瑟的下巴,修长的眼眸微眯,眸底,一片深邃   “你要做什么?”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他忽然转首,伸指在瑟瑟昏睡穴上一点,瑟瑟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   瑟瑟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感觉四周黑乎乎的,用手摸了摸,这才想起自己是被莫寻欢藏在这里的瑟瑟缓步走到正殿,站在窗口向外望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正飘着雪花,阴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下雪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但是,那小太监兀自不断的磕头,直到把头都磕的出血了,口中不断地说着饶命   她忽然感觉到莫寻欢很可怜很可悲!   他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为了自己的权势,他满口假话,满心算计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   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碎玉飘零,纷洒扬空,似蝶翼如绒毛,从空中坠落而今冬这样的大雪,已是多年未见也不过一日光景,便远山素裹,近水凝冰,处处琼妆玉宇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人们时常谈论着她,想像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统领群盗她静静伫立在那里,一袭宽松随意的白色棉袍,那颜色几乎和风雪的颜色融于一起   遥遥地,瑟瑟清楚地看到姐姐捂着嘴,美目中珠泪涟涟密林之中,早已有人接应,且备好了快马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笑容如流玉般在唇角漾起,湿润而柔和:“别怕,我来了!”   瑟瑟不可置信地抬眸,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景物变幻漫漫冬日瞬间化作明媚春天,皑皑白雪化作一地嫩绿,花朵在一刹那盛开,怡人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令人迷醉   “夜无烟,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吗?”莫寻欢冷冷说道”莫寻欢淡笑着挥手,只听得嗖嗖的一阵嗡鸣,一大簇一大簇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向着刑场中心射了过来,这一旦被射中,人势必便会如同马蜂窝一般他们不敢恋战,如同一道飓风刮过,一起保护着瑟瑟,向刑场外跃去   最后一眼,瑟瑟看到他在冲着她笑,慵懒而潋滟的笑   她不要他来救她的,她不想他因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   云公子,云轻狂竟然也在璇玑府?   “我可以一起去吗?”瑟瑟轻声问道甬路旁边,有几株腊梅开的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果然,瑟瑟走近了些,透过玄机老人和韩朔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人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   “太上皇,难道您真不认识老奴了?狂医,你看太上皇这是怎么回事?”韩朔回首问云轻狂现在只是因为初醒,有些事情暂时想不起来,我们不要打扰太上皇了,让他好好歇息吧!或许明日会记起也未可知!”   一行人向嘉祥太上皇施礼后,缓缓退了出来,聚到隔壁的议事厅去商议事情,每个人的心情看上去都有些低落   夜无烟起事前,便得了韩朔的密信,知晓太上皇已经被人下了蛊毒他同时派了云轻狂去为太上皇医治自从夜无尘登基,宠幸男宠,玄机老人便被孙儿凤眠说服,开始支持璿王夜无烟   “王妃,老奴真是失职啊,原本奉了王爷之名,要救王妃出宫的,可是那日却有别人捷足先登了   瑟瑟此时方知,韩朔原来是夜无烟的人   凤眼沉吟片刻,凝声问道:“金总管在城外有消息吗?我们的兵马几时可到?我们今晚必须将王爷救出,如若救不出来,今晚必须想法派兵攻城   临去前,他说,一旦他被擒,不要他的手下有任何顾虑,只需按照原计划攻城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这枚烙铁已经由原本的黑色化为明亮的橘红色,嘶嘶地冒着热气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她曾经跟了两个男人,难道你不知?可怜啊可怜,奉行一夫一妻这个承诺是昆仑婢,竟然嫁了两个男子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父皇一直忌讳你,他害怕你会为父报仇,杀了他夺了他的江山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谋反   一交手,瑟瑟便发觉,兰棠果然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他的武功,比之莫寻欢也差不了多少和瑟瑟连连战了上百回合,兰棠明显占了下风,不是瑟瑟的对手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   痛,没有!   悲,没有!   怒,没有!   ……   有的,只是冷,一种无法言说的冷”韩朔沉声说道,“只有您揭穿了莫寻欢和新帝相勾结谋害您的事实,才能使这场战事平息呐   嘉祥太上皇淡淡哼了一声,道:“不错,孤已经记起前事了,韩朔,你让孤现在出去,揭穿无尘的事情,岂不是让孤把江山拱手送到了那个叛贼手中”   “太上皇,老奴斗胆说几句,璿王也是您的孩子啊,他虽然起事,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事前料到新帝会对太上皇不利,是以,来函给老奴,老奴才寻了机会,将太上皇从宫中悄悄转移了出来您身上的蛊毒,也是璿王派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医才医治好的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嘉祥太与皇叹息一声道,他犹自记得,当年,当那两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碗内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和时,他那失落绝望的心情然而,无论怎样激烈,它的输赢与瑟瑟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夜无烟到底怎么样了?铁飞扬说救出来了,可是眼下状况,救着人肯定是闯不出去的清妍的脸上,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那里铺着一条不知是什么人的披风,披风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墨发,大约之前是湿的,已和着血水,一起冻成薄薄的冰壳,连同飞扬的雪花,遮住了他的眉目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云轻狂回首,眸光凄凉地望着瑟瑟,低声说道:“飞扬是从关押璿王的牢房将他救出来的   窒息的感觉袭来,眼前一黑,她摔倒在积雪遍布的屋檐上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可命运终不会始终眷顾,在她一次次挥霍了机会之后,迎来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尸身,她甚至再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面孔,唯一能够辨认他身份的标记,居然是他为她折断的右手   “是谁,究竟是谁这般折磨的他?”她冷冷地,咬牙切齿地问道   “护驾!”有兵将看到从天而降的瑟瑟,吓得高呼起来用了数十招,便将几名大将击败,冲到了夜无尘的面前   她的刀,只差一线,便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乍然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不杀他,而是,要先折磨他   他的身上有伤,她的身上亦是同样!   夜无尘望着瑟瑟冷绝的表情,他不知到底哪一刀会结果了他的性命而来人,却被刀气所及,向后蹬蹬退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有快马传了命令过来,夜无涯的军队和金堂的兵马里应外合,已经占据了皇宫   夜无涯早已从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势,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袭蓝衫在夜风中猎猎飘扬,俊美温雅的五官,不知是因为这战事,还是别的原因,平添了几分清酷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指间流艳,一曲长萦   她觉得夜无烟似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   瑟瑟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的午后,雪早已停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角还有尚未干涸的泪水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头顶上那素白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一袭紫衣的紫迷看到瑟瑟醒了,慌忙过来扶住了瑟瑟   “昨日才回来!”紫迷忍着眸中的泪意说道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奔流不息的泪她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梦呓一般低语着,心底空荡荡的一片,从未有过的脆弱,从未有过的无助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冷冷说道   她一把打落夜无涯的手,定定地站在那里   “我就是夜无烟!”她说,妖娆地笑了   这一次,瑟瑟再没有醒过来,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看上去没有做噩梦的迹象,也没有呓语,她睡的很安静很恬静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而她本没有和他名正言顺成亲   瑟瑟知晓,其实他们都是有些怨她的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架瑶琴   她犹记得,当日在水龙岛,他在窗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凤求凰》,等着她来和只是,心中紧张,再也弹不成调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   瑟瑟抬眸,她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在灵堂上再次看到他的尸首,她心中就不再那么悲伤了可同时,她似乎又觉得那是个奢望,因为,如若他没死,怎会至今还不曾出现?   瑟瑟心底,其实是极矛盾的   “江瑟瑟,我不曾想到,你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伊冷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幽怨暗含着一丝得意”伊冷雪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   “他是让你保护我的吗?”伊冷雪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很恨我,希望我死吗?他不是说,我企图杀他的妻,杀他的孩儿,所以,早已和他恩仇相抵,再相见,就是仇敌了吗?”   “你是她的恩人,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不会让你死,他希望你能早日回头,不要再做伤人伤己的事情”玲珑低低说道   “伊冷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瑟瑟低声说道,伊冷雪被赫连霸天强暴,被自己的子民唾弃,从祭司的位子上跌落到凡尘,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吧,“可是,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人,平凡的人,不是神可是,如果你能化解它,总有一天你能超脱它带给你的痛苦”伊冷雪轻轻说道,言罢,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可是这蛊却偏偏看上去无色无味,人眼是看不到它存在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检验出它的毒   这种盅毒因为其厉害,早已在世上绝迹了怎么,伊冷雪手中会有这么厉害的盅毒?   “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蛊毒?”玲珑咬牙切齿地问道”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她对她,确实是恨极了,恨得赔上了自己的命,也要杀了她   其实,她心中很平静,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莫寻欢凝立在屋中,目光静静地行云流水般落在瑟瑟身上,安详而淡然,唇角,带着她看不懂的出尘的笑意很窄很长很薄的小小匕首,在烛火映照下,闪着潋滟而幽冷的光芒   莫寻欢将匕首翻转,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插,鲜血漫出,染红了他玉白的手指   瑟瑟心中顿时一喜,她就知道,夜无烟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伊冷雪自然是不能葬在皇陵的,只有葬在皇陵的后山毕竟,她还是伊良的娘亲但是这几年,他眼见得夜无烟的领兵才能,他也渐浙对夜无烟渐渐钦佩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   天色有些阴沉,放眼望去,红墙金瓦上积满了皑皑白雪,九重宫阙看上去肃穆而宁静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的树木,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墨黑的发身上胳膊上腿上处处是包扎好的布条,渗着红红的血渍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   天色渐黑,庆逸帝夜无涯处理完奏折,只带着一个随身内侍,沿着巷道,向后面那处冷宫而去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疑一般的男子尚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何况是夜无烟这样一个武艺高强,叱咤风云的人物   坠子是随着云轻狂进宫的,最初,云轻狂也被那个死去的替身骗了,直到第二日,夜无涯让他带了坠子进宫,说是为军营的伤者治病到了宫里,他们才知晓璿王未死   只有坠子凿药的“咚咚”声,在一片静寂之中,听起来格外的沉闷,好似紧张的不规则的心跳   嘉祥太上皇心中剧震,向后连连退了两步,指着夜无烟冷声问夜无涯,道:“他是谁?”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夜无烟,手指微微轻颤,凝声道:“你是……是……”   他心中已经知晓了他是谁,也只有他才有那双和她相似的丹凤眼,可是,他却哆嗦着唇,良久说不出话来   “父皇……”夜无涯有些诧异地喊道,看父皇神色复杂的样子,难道是还记恨着六弟谋反的事情他回身,缓缓走到夜无烟身畔,犀利的黑眸中忽然布满了悲悯   夜无烟瞧了一眼嘉祥太上皇,神思似乎游离在视线之外,淡若烟水般瞧了他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嘉祥太上皇低声道:“孤有事和他说,你们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好还有坠子,虽然停止了凿药,却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也不起身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透露出半个字他只要是娘亲的孩子就足够了   只听得韩朔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太上皇,奴才就知道,璿王是您的孩子,果然是啊静静地照映在她身上,青丝在月光下飞扬,在这冬的荒漠里,像彼此牵挂的藤蔓,在彼此的生命中变成一种依依不舍瑟瑟也曾经夜探皇宫,可惜的是,都是一无所获瑟瑟想起那个替身脸上的烫伤,是不是夜无烟因为脸上有了疤,所以不愿再见她?如若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只有想些法子,激他出来了   “小姐,有贵客要见你!”紫迷在她耳畔低低说道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绯城”他是第一次知晓梅花也可以做包子的再将梅花晒干,加上雪水,用菜肉调和,包成的包子   嘉祥太上皇每日都会来这里探望夜无烟,不过,每一次来,他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瞧一瞧夜无烟便会离去   “他来,做什么?”夜无烟凝声问道”   “正月十五,夜,江小姐着一袭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会赫连傲天于夜市   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   言罢,夜无涯挥了挥袖子,不待夜无烟回话,便领着小内侍急匆匆要走,末了,还不忘添那么一句   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以为他还活着?好让她不会太伤悲!   是不是这样?   正想着,一阵箭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那萧音如同一朵温柔的无形的莲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绽放,带着无限的缠绵和缱绻,带着幽咽难平的深邃情意,留恋捻转,悠悠,划过她的心扉   琴声萧音似乎在一问一答,琴音低缓,萧声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却低而不断,回旋婉转,优雅低沉,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瑟瑟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琴音歇止,琴弦仍颤抖不已,好似她的心   瑟瑟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慢慢地松了下来   瑟瑟扑倒在夜无烟的怀里,没错,是他的怀抱,那淡淡的带着竹香的男人香   明春水拉她不住,被她跃起的气势所激,身子晃了晃,竟然趺倒在船头   瑟瑟蹲下身子,将夜无烟扶了起来,心痛地问道:“你受伤了对不对,还没好?是哪里受伤了?”   夜无烟定定凝视着瑟瑟,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去触摸瑟瑟的脸蛋   ===========   忍不住大吼一声,正文部分终于完结了不过,当时瑟瑟正伤心,赫连傲天便以安慰瑟瑟为由,要住在定安侯府他还是一个病人,随他住进来的,还有狂医和坠子,以及闻风而来的凤眠和娉婷另一方面是来源于凤眠,他这个惜花公子一见到瑟瑟,就有些魂不守舍,偶尔还会脸红,这种情形让他很不安可是,他对瑟瑟显而易见是倾心的,那天他也说了,他一旦若是动心,不得到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夜无烟向瑟瑟提了几次,都被瑟瑟拒绝了   虽说去年冬天绯城特别冷,还下了一场极大的雪吩咐护卫将躺琦摆好了,闲适地坐了下来   “怎么,手还是无力?”瑟瑟担忧地问道,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了夜无烟唇边再看看赫连傲天,夹着饭菜,正吃的津津有味”   “那可汗打算何时回国?”夜无烟浅浅一笑,在朝日的曙光照耀下,深邃的黑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琥珀,透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翌日,用完早膳,夜无烟便踱着慵懒的步子来了   “哦……”瑟瑟微微笑了笑,自然知晓,这出了点事,也是夜无烟派人搞的一边走还一边喊道:“主上,主上……”   看到眼前情况,喊声戛然而止,云轻狂慌忙背转过身,低低笑道:“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主上继续   她呆愣了一瞬,转首问送贷的年轻男子,道:“请问,这是何人送的花?可有给我留什么话?”   送花的男子摇摇头,道:“那人没留名,我不知他是何人虽字迹龙飞凤舞,但笔锋锐利而洒脱,好似无数的自信和柔情,都凝聚在笔端   孤鸾一只云里去,孤鸾一只云里去   瑟瑟就那样站在墨莲的面前,回忆起当日在伊脉国,面对着一池清莲时的情景   丽日高升,璀璨的光芒照映在花朵儿上,朵朵花儿散发着芬芳,一院子的暗香扑鼻   夜无烟负着手,身着一袭白衣迈着慵懒的步伐从艳丽的花丛中飘过,他一会儿蹲下看看这朵花,一会儿又蹲下瞅瞅另一朵花,一会儿又伸手摸摸那朵花,嘴里发出一声声赞叹,唇边勾着一抹潋滟的笑意   夜无烟淡笑着说道:“这世上,也只有那种拈花惹草,风流浪荡之人才会为了讨女子欢心来送花这种俗物   凤眠顿时傻眼,良久才反应过来,淡淡笑道:“主上,我是研究机簧的,研究花,我可不会何况,还是墨色的,主上你可知道,这墨色的花本就世间少见,要研制这个何其容易别说三五年,恐怕有人一辈子都是培植不出来的   窗外,夜色正好,明月挂在天边,将朦胧的光线照耀在窗外光秃秃的才生了几片嫩叶的树上隐在面具后的一双丹凤眼,波光潋滟,眸中的神采,好似绝世好玉散发的温润流光这簪子看上去几分华丽,几分高雅,几分明媚所以,他想着先送瑟瑟点什么东西,好让瑟瑟的心思从莫寻欢送的那满园的花花革草中出来他夜无烟第一次送给心爱女子的东西,当然要亲自选”   夜无烟眉头微微一凝,淡淡问道:“什么物事?”   掌柜夫人笑道:“是绝好的东西,除了我这里,再没有别处卖了敢问公子的夫人是不是很纤瘦,弱柳扶风的那种?”   夜无烟点了点头,瑟瑟是很纤瘦老身担保,公子的夫人肯定喜欢似乎,日光,本就因他而生   夜无烟知晓事情闹大了,打开锦匣一看,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他拿起里面的类似膏药的东西一看,其实,那确实就是膏药若是恩爱夫妻,送这样的东西,无疑是会讨夫人欢心的一讲屋,便将手中捧着的膏药匣子扔在了地上,“啪哒”的一声响,所幸他现在不能用内力,不然那匣子肯定四分五裂了   坠子正在屋内打扫,冷不防被响声惊了一跳,主上的性情可不是暴虐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从未见他扔过东西她跟了夜无烟几年了,知晓主上越是平静,怕是事情越不妙   夜无烟轩眉一凝,他几乎忘记了,云轻狂这家伙不禁医道高明,且生了一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但凡一些药物,他只要闻一闻,便知晓这药是哪几种草药制成主上竟然嫌弃夫人,真不知他怎么想的穿上束腰裙子,那是绝美妖娆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 续篇:点绛唇 第五章 何为窈窕(下)   “所以说吧,夫人的身材是最窈窕的   云轻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身子   “主上昨晚用了药,又酣眠一觉,病情已经减轻,只需再服用两服药,便可痊愈”云轻狂小心翼翼地说道,唇角僵硬地勾着,挤出一抹笑意来   “嗯,也到娶亲的年纪了,这些年来春水楼,你为了楼里的事情,鞠躬尽瘁,都把亲事忽略了   夜无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问道:“你们两个是何人?”   “奴婢二人是圣上赏赐给您做奴仆的,请主人要收留婢们吧   夜无烟看了一眼,唇边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他送礼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了   “你们两个,真的要做我的奴婢?”夜无烟淡淡问道   “是,奴婢们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劳   两人垂首道:“奴婢们是明公子的奴婢!”   瑟瑟微微凝眉,疾步向屋内走去   没有一丝风,院内异乎寻常的静谧   剑花飞舞,起初动作极是缓慢,如若用乐曲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曲温婉深情的乐曲,缓慢悠长,轻盈处似蜻蜓点水,柔和处似风拂落花   瑟瑟诧异地挑眉,问道:“哪里来的?”她没记得让她们为她做新衣啊   坠子道:“是在璿王府   而真正令瑟瑟窒息的并非这些,而是湖中的花色泽更是姹紫嫣红,白色、红色、粉色、紫色、淡黄色,还未到盛夏,竟然都梦呓一般绽放   瑟瑟抬首,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透出极亮的光来,温柔的眸光望进夜无烟那双漆黑的眸中   “瑟瑟,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预先知会你一声!”夜无烟凑到瑟瑟耳畔,轻声说道   瑟瑟捂着眼,待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眯眼瞧去,只见,眼前的地面上放满了成千上万朵的红花,那种花瑟瑟并不认识,开的很娇艳,花色玫红,花香馥郁,遥遥地,便能闻见清香扑鼻   “娘!娘!……”那小人儿扯着嗓子用清澈的嗓音喊道   瑟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已是在做梦,直到那小人儿奔到她面前,扑到了她怀里,瑟瑟才知晓,这不是梦,她的澈儿,真的回来了!   几个月不见,澈儿比离开时高多了   “青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肌肤雪白,如冰雪塑就一般,那双眼睛,如同湛蓝的海水一般,清亮而瑰丽   他捧着一束并蒂莲,深情款款地跪倒在地,沉声道:“江瑟瑟,嫁给我吧!”   瑟瑟抑视着他的目光,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柔,他知晓,他一直是介意当初风暖向她下跪求亲的有点像得了糖吃的孩子,喜不自胜二来,夜无涯毕竟是皇帝,来了众人会不自在所以,他绝不能让瑟瑟饮下   作为春水楼的楼主,在京城娶亲,原本是应当低调的   行至山腰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大片绵延的草地,穿过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   湖畔,嘉祥太上皇端坐在一块巨石上,一袭粗布灰衣,几乎和灰色的巨石融为一体   日光明丽,照在澈儿的白衣上,闪着耀目的光泽粉妆玉琢的脸蛋,惊人的美,潋滟的凤眼,目光灼亮,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   他是知晓夜无烟和瑟瑟有一个孩儿的,只是,他以为这一世他是见不到这个孩子的,他的皇孙   烛台上,两支龙凤红烛燃烧的正旺,映出一室的旖旎温馨紫迷和青梅在一侧随侍,看到夜无烟进来,笑盈盈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地关好了   一室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夜无烟满心欢喜地走近床畔上的人儿,柔声道:“瑟瑟,等急了吧!”   一伸手,便将瑟瑟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眼前一亮,他有些怔愣地打量着自己的妻   “那被子好看,澈儿就拿走盖去吧!”夜无烟笑吟吟地说道   “好哦,那澈儿就盖了!”澈儿笑嘻嘻地从瑟瑟怀里钻出来,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榻,厚颜无耻地钻到了鸳鸯锦被里,四脚马叉地躺好,那样子,怎么看,也是觉得自己睡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夜无烟忍不住揽住瑟瑟的腰肢   好,看在他亲亲妻子的面子上,他等!   如若不是因为瑟瑟宠着他,他早将他扔出去了!   不过,小家伙今夜不知是被夜无烟刺激地,还是怎么地,精神特别旺盛,一直缠着瑟瑟问这个问那个,末了,开始讲起他在海外的所见所闻   “娘亲啊,日后你一定要到海外去看看哦,那妥妥国和我们南越可是大大的不一样的,那里的人啊,都是蓝眼珠,白皮肤,还有黄头发的呢,金黄金黄的   夜无烟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忽然起身,疾步向床畔冲了过去   她眼帘低垂,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睫毛如羽蝶般轻颤   而今晚,面对他含笑潋滟的凤眸,荡漾着笑意的唇角,风华绝艳的俊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别屋去睡吧!”瑟瑟冷淡地说道,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慧黠的笑意   “好夫人,这笔帐就以后再算好不好?”他柔声求道   “好,我同意   淡淡烛光笼罩下,他是如此美丽,修长白皙的身躯清美如仙,却也妖娆如魔   瑟瑟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上,白皙光洁莹然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几道交织的疤痕,枝枝桠桠,就如同素白的绸缎上绽放的妖娆的花纹   “烟……”瑟瑟凝注着那些疤痕,心中一酸可是,他却还是留下了,为了她背后那些疤痕   “这些花纹,是不是很美,和你背上的一样”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敞开的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张俊脸瞬间在瑟瑟面前放大,他低首,噙住她的红唇,舌头长驱直入,翻搅着她口中的馨香   可是,这种事,他却不能在瑟瑟面前说的,更不能去找云轻狂看病,只能哑巴吃黄连,那样比前番送礼还要丢面子   夜无烟眯了眯眼,压下心头的郁结,薄唇弯成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锐利的神色自眸间一闪而逝   屋内的红木矮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的糕点,那糕点做的精致而好看,隐隐有精纯美妙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浓烈,飘散在室内,让人想起悠悠的花香孤绝的身影在暗夜里越走越远,似乎有些说不请道不明的情绪涌泄而出,让人无端地想要叹息   他行走在夜色之中,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撕裂般的痛苦与不舍,抑制住胸臆间不断泛起的心酸与苦涩,把所有的悸动和深情化成了波澜不惊的死水虽然,他和夜无烟一样,渴望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不会体会出来的!   此刻,他揽着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他的欲望开始蓬勃,候间好似有烈火在炽热地烧灼着   这个吻霸道而强烈,近乎掠夺,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他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   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感觉有些酥麻和疼痛   瑟瑟一声娇吟,夜无烟眸光一深,嘶哑着声音道:“瑟瑟,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你的!”   他狂霸地在她耳边宣告着主权,一手拔下她头上的玉簪,让她满头的青丝倏地垂落在她的身上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慢慢地,他的唇开始移动,放开了她的唇,滑到了她细白的脖颈上,轻轻噬咬着她滑腻的肌肤   他凝视着柔软馥香的娇躯,伸出手掌,摩挲她细致如玉的肌肤,滑过她每一寸肌肤、每一道曲线,仿佛怀里的她,是最最珍稀的宝物   他快速褪下自己最后的衣物,重新抱紧了她,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香软的身躯,肌肤相贴,一股强烈的感觉重新唤起了往昔曾经历过的欢愉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胸口,在最接近心脏之处慎重地吻着,像是要用唇吻写下他对她爱的誓言   他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羞怯,他缓慢地直起高大的身躯,伸手将她拉的更近   他悍然的给予她他的一切,他不容许她拒绝或逃避,他对她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他带着她摹上一阵阵欢愉的高浪   可是,他并没打算饶过她,灼热的唇准确地找寻到她的,再次吻住了她,再次霸占了她的呼吸,占有了她的唇瓣,吞没了她的喘息   好半晌,他才缓慢地松开她的唇,灵活的舌由她的颈蜿蜒而下,一路上反复地啃咬舔吻,用尽一切手段来挑起她的热情可是,隐隐约约的,她感觉到他又在吻她,辗转吸吭,温柔缱绻,一点一点,抚平她的挣扎,吸尽她的神志   她的唇边带着一抹笑,趴在他的胸膛上,整夜都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陷溺在温暖的梦境中   她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宽大的车厢里,所躺之处,是马车华丽的卧榻   怎么回事?   瑟瑟疑惑地凝眉,只见车帘掀开,小钗弯腰钻了进来   马车外,夜无烟骑着一匹骏马,驰骋在马车一侧,他心中清楚,夜无涯一直以来对瑟瑟都是没有死心的,所以,他可不敢冒险再在京里待下去了   所以,昨夜,瑟瑟睡熟后,她点了她睡穴,趁着月黑风高,吩咐属下备好马车,连夜出了京城,向春水楼而去   三月底,狂疯子的夫人风蔷儿生了,也是个女娃   到了五月份,簪花公子欧阳丐的夫人妥妥国公主也要生了,虽然妥妥国公主不是中原人,她的孩子有可能面貌很怪,不过,要是个男娃,能和他玩耍他也就不嫌他生的怪   可惜的是,老天不从人愿,妥妥国公主的孩儿依旧是个女娃,蓝眼睛的女娃娃   那帮小魔女们都大了,不说别的,九个加一起,光哭起来就能将春水楼搞的天翻地覆   后来,没爬上去,一个个摔了下来,就有个女娃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你们继续玩!”澈儿冷冷说道,施展轻功就要逃   无奈,衣衫被一双双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就连腰带都被拽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上下了香料,不管他躲到哪里,她们都能利用小白鼠找到他   “年纪小怎么了?本公子四岁时还在青楼住过呢!现在都十六岁了,难道倒去不得了?青楼不是只认银子不认人吗?”澈儿淡淡说着,邪邪一笑   他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摘下来一个精美的荷包,拿在手中把玩你们来的太早了,我们的姑娘们正在梳妆,我这就去叫她们来!”   老鸨说着,亲自将他们领到了二楼雅室,吩咐丫鬟呈上了糕点酒水   可是,澈儿却负着手,颦眉在这些姑娘们面前走了一圈,不禁大失所望孰料,比起那九千只“鸭子”来,倒是差得远了她是青楼的老鸨,自然是阅美无数,然而,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们凤眠的女儿凤凰人如其名,生的明媚艳丽,然性子却极是温柔,此时悄然站在人后,但是她的风华,却是不经意间悄然流露”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老鸨狠狠说道   云朵儿笑眯眯地伸手一拂,老鸨只觉得眼前一阵香风袭来,她即刻感觉到自己面部有些僵硬,不舒服”   早有腿快的拿了镜子过来,老鸨拿住镜子一照,只见自己脸部的肌肉奇怪地抽搐着,鼻子眼睛生生歪斜了位置”明净儿站起身来,笑容潋滟地说道他却不理我们   九个小姑娘也从窗子里飞身跃出,施展轻功,向澈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舒夫人语重心长:“模样虽丑了点,可是家大业大,祖上又是正四品,你跟了他,下半辈子就不愁啦!”   “我现在愁吗?”舒兰好歹也是生在官宦人家,家中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口口声声为我好,还不是看上人家权势,父亲想升官想疯了!”   舒夫人顿时不悦,拉下脸:“女孩儿家不许这么说话,父母全是为你着想,再说男人模样丑点算什么,关键是有没有本事”   板上钉钉,这事就算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舒兰再不情愿,也得委委屈屈地嫁人   黄道吉日,舒家大喜,鞭炮不绝于耳,新郎就在这鞭炮声中骑骏马而来,胸前大红花,五官极小脸盘极大的面孔显得更加滑稽,好在舒兰是盖了红盖头的,不然看了也要晕死当场   “兰兰,记得帮衬家里啊   不过这一路顺风顺水,什么也没遇上,就连本来阴霾的天色也突然晴朗了起来,也许任天并不如官府说的那样彪悍跋扈,吴德想,官府有时就是爱危言耸听”   吴德从人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忙道:“等等,任老大,在下虽身在官场,一向慕您之名,这小小意思,给兄弟们打点水酒,不成敬意还望任老大高抬贵手……”   任天问:“哦?你是官面上的?”   “家父吴闻启我看你还行,肉挺多,二百刀应该剐得过来”说着,接过手下递过的银光闪闪的大刀,纵马奔吴德而来   正僵持,那青年纵马上前,压低声音,在任天耳边道:“差不多行了,你真准备杀吴闻启儿子?死的就不止二百人”吴德一个劲顺着他的意,至于刚娶的媳妇,这个时候,谁还管她   舒兰看着他们走远,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什么时候落下的泪,已经不知道了”任天只对钱感兴趣”   “再提,你就是嫉妒   “你在这儿做什么?”周存道像刚刚醒悟过来,忽然回身:“不会是不知道从哪下手吧?”   “老子是来协助你工作的我这是在哪儿?舒兰摁着头,然后发现皓如新雪的腕子上一块血痂,活动了一下身子,全身顿时又酸又痛,这才想起发生过的事”   “哈哈   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一副任杀任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的确,她什么都没了,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知道,不哭又能做什么?   “再哭以后不让你穿衣服!”任天换位思考,终于想到一招狠的   好端端的千金小姐,突然变成了土匪婆嫁予官宦世家,突然凤凰变鸡,窝在这么个破屋子里,连自由都一去不复返”任天恶意地笑   可是我有什么错?这是恐怕是舒兰最想不明白的   “咣当”,任天每次进门都要发出门板掉下一样的声音,今天也不例外舒小姐最怕饿了,只因她哪里饿过呀,偶尔体会一次就比死还难受:“喂!”任天撕另一只鸡腿的手停下来,舒兰冷哼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行了行了,生米煮成熟饭,还咋呼什么”任天哄孩子似的:“乖,别闹”   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有这种奢侈品?舒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什么金鱼?”   “你呀   好了好了,心情好,先不想这种问题,梳头吧”   舒兰眼睛一亮,抬起头:“真的?”   “出去左拐,有间柴房,你那箱子我没动,就搁在墙角”   舒兰喜不自胜,洁癖的她终于迎来了曙光,想到晚上终于可以不睡臭气熏天的被褥,真是比吃山珍海味还高兴推开门,往左的确有间小屋,离这儿还挺远的,皱了皱眉,舒兰回头:“哎,你不去?”   “我干嘛要去   与其这样,刚才干嘛做出一副死都不理的样子?寒了人的心再来弥补,我可不领这份情,哼,你别想听到一声谢谢   “又怎么了?”坐的远远的任天看着她石化了的背影问”   任天看着大红的被褥,突然明白他因何不快,这个觉悟令他烦躁:“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嫁鸡随鸡,嫁狗嫁狗,嫁给老子,你就是匪婆子!要是还做贵太太的梦,老子打断你的腿!”   舒兰注视他,毫无惧色,冷然道:“我跑不出这黑龙山,你犯不着这样,也不必对自己没信心”   任天半天才反应过来浴盆是什么:“没有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舒兰惬意地伸展双臂,微笑:“若是有个渔翁,这诗可就齐了”   舒兰怀着沉痛的心情放下盛换洗衣服胰子梳子以及手巾的篮子,脱了外衣,正待解内衫,突然发现任天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她,回身道:“你怎么还不转过去?”   “转不转有分别么?”   “当然有!你怎么能这么瞧着我?”   “老子瞧自己女人怎么了小脸一拉,退得老远:“把我梳子弄脏了!”   任天好整以暇:“也行,你那东西就甭买了一咬牙一狠心:“不去就不去!”   任天看她一眼,站起来往回走买东西买得尽兴的舒兰从这家窜到那家,丝毫不见疲惫,乐此不疲地为任天制造着货物店铺离她越来越远,像逃脱的希望一样遥远,最后消失   任天微微一笑:“这叛徒,我是搜遍半个中原都没他半点影子,居然被金兄找到,佩服佩服   周存道环顾一番,道:“习惯吗?”   又是废话,舒兰直言:“不”   “你待不长”   舒兰摸不清虚实,只得一笑:“你是任天兄弟耶”   舒兰愣了一下,随即一笑:“你们准备如何处置刚才那人?”   周存道知道她想说什么:“任天吃过很多苦,有今天,不是易事,狠点儿也是应该的   聚义厅外,已是篝火熊熊,黑龙山上千弟兄围坐,正中央是那个不成人形的叛变者,任天和金刀则坐在一个不高的土坡上,一副超然物外之态”   “听说吴家媳妇还没过门就被掳了,不是她吧?”   “你看她像吗?”任天蔑声道”任天心中得意,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老婆把另一个男人谗死,对方却无计可施?嘴上却是淡淡地:“娘们而已,有闲心就玩玩   任天刚想坐下,突然想起腿上的舒兰,好家伙,这下把她摔惨了,脸朝下,直接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正疼得直哼哼呢,在愧疚感的驱使下,任天第一次体贴地将她扶了起来,温和得简直见鬼:“醒啦?”   舒兰的脸上全是泥,贪玩的小花猫也似,刚醒,所以迷迷登登:“谁摔的我?”   “呃……”任天岔开话题,指着下面的骨架:“你就是被那个吓晕的,是我把你弄到这儿来”   舒兰顺着他的手看去,立即“啊”地一声,发出史上最惊悚尖叫,捂着眼睛:“不要看!不要看!我要回去!”   “既然来了就多待会儿,陪老子喝点酒   舒兰踉跄了几步,终于站稳,依旧是那样静静地,木然地看着对她动手的人   没有人看见,自从天黑下来,就没有人见过她”   舒兰似有所动,毫无神采的眸子转了转,越发地可怜那一刹那,真的脆弱了,怕了,正当此时,突然被任天一把抱住,那个拥抱,那么紧……   能让你不痛的人,本是带给你巨痛之人,该憎恨,还是感激?   “回去吧   “真的遭报应了……”任天想起曾经红白的劫的规矩,不无感触,你说规矩这东西就是有它的道理啊,触犯了就他妈的没有好下场,你说我好好的劫什么亲?劫就劫了吧,还掳什么新娘子?脑子进水,要不就是被门挤了被鸡踩了被大象压了,也许……也许是我坏事做多的报应,这娘们就是我的劫数再板?再敢板脸?有本事就接着跳,没本事就给老子恢复正常!”   舒兰恍若未闻,依旧是任他摆布,偶尔眨一下空洞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任天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你听见了?你没晕倒?”   舒兰沉默,晕是晕了,可那时,偏偏醒来,一醒,就是任天轻蔑的话语任天再没心,也知道她是对自己寒了心   花儿也会哭泣吗?它们为什么哭?只因被人采摘?无人摘取,无人欣赏,花开一遭,开了又谢,岂不可惜?难道花儿也有悲哀,任其凋谢是悲,被人采下,只供一人欣赏,却是大悲?   她们到底是想被千人艳羡,万人赞美,狂蜂浪蝶,还是被人摘下,占为己有,居一室,插一瓶,枯燥寂寥而残?   任天翻了个身,耳边仍然回荡着花朵的呻吟,那么悲伤,任天反感悲伤的东西,那会让人心里湿漉漉的,坠得难受,可那声音依然在耳旁,导致任天大爆发,坐起来,狂吼一声:“他妈的一朵破花老哭哭哭,哭什么?!”   哭声仍在继续,任天低头,只见舒兰的小嘴一动动地,悲鸣就像泡泡一样从嘴里吹出来又倒了碗水,舒兰把昏沉沉的头埋进碗里,不一会儿就又喝得精光   舒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到了早上,只觉得周身火烫,竟比昨夜还要严重”任天哼了声,做梦”任天也不清楚,只是平时吃的就是这些,具体情况得咨询后勤部长周存道   一个时辰后,舒兰如愿喝上了鸡粥   似乎可以小小的原谅一下他,舒兰想,这厮到目前为止,表现还不错,对错误行经也进行了有效的弥补,用行动表达了真诚的歉意,唯一的不足,就是语言简直欠扁   女人怎会放弃追求完美:“我知道你有三个字,一直想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任天诧异   被震撼的舒兰面部扭曲,像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板砖:“你……你……”   “这粥味道咋样?”任天端起她剩下的粥,一股脑地喝光光,匝着嘴:“不错不错,周存道的手艺就是比老子好”任天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日头依然毒辣,舒兰动了动,居然被晒醒,一路直哼哼:“你怎么……还没把我丢掉?”   “找阴沟呢头晕目眩地看着远处的对峙,终于脱离苦海的舒兰,那一丝丝愧疚,居然沼泽里的气泡似的,越冒越多,渐渐的聚成老大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几乎窒息   极轻的声音,他们以为她听不到,或者是听见了也不能怎么样,他们在耳语:“吴大人吩咐,找到舒兰,立即灭口陪他,一直陪他,无论生死她要向他说一声对不起激战中的任天单臂一挥,刀光划出个半圆,逼退周围的军兵,借周存道伸出那一只手的力,翻身上马,鞭声接连不断,一路向来路狂奔   “舒什么的,你别误会,周存道问的远,是老子离死还远不远”刀早扔在城门口,任天解下空空的刀鞘,扔得老远:“老子什么怕过死……”话没说完,身子后倒,声也没来得发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任天麻木地翻了翻眼皮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能不能……让我留下?”   “留不起呐他不要她,可是,她有什么资格怪他?他已仁至义尽,自己脸皮再厚,也不能奢求更多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谢谢其实任天也还算高兴,毕竟媳妇不是那一味犯贱的人,为了口饭求爷爷告奶奶可不知为何,舒兰从那晚开始,再也闻不到那样的气味了为此,她做了实验,跑去茅房华丽丽地深呼吸,然后……差点熏晕了,灰溜溜地跑回去,晚饭也没胃口吃   男人都有胡子,任天更认为胡子是大男人的明显标志,且十分珍爱,冒得老长舍不得刮,总是舒兰实在受不了,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半个月才刮一次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看了很多?”舒兰的小手摸着他粗线条的面孔   “因为老子本就玉树临风”   舒兰觉得不够,非常不够”   舒兰像以前一样,下巴贴着他的腰:“不能让女人过好日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现在的日子怎么不好?”   “不是我想要的!”舒兰不假思索地回答”舒兰小鱼儿一样地扑腾一下,坐起来:“应该是你第六次气我!”任天无言,望天冷笑   累了,就要休息,任天仰倒在床上,四肢摊着,见舒兰依然端坐,与自己行动不一致,一把扯下她的衣裳,又将她拉倒,翻个身,用半个身子固定她”任天像古稀之年回忆往昔:“美妙而熟悉   “嘿舒兰笑道:“跟你学!”任天想了想,吐了,靠,好的不学,这个学来做甚?!坏事的吸引力永远比好事大啊,打掉她的手:“女人不准!”舒兰不高兴了,说他是浪费资源,那么好的胸……肌,不玩做什么?难道等到过年割下来腌了吃?任天恼羞成怒,使劲抓着她的,咬牙切齿:“男人能,女人就是不能!”舒兰的童心被无情地摧毁了,撅起嘴:“你抓我我就能抓你,这叫平等!”任天不理,手上加劲,于是舒兰就不叫平等了,改成了:“嗷嗷,痛死了,绕了我吧……”   花儿与蜜蜂的故事,仍在继续”舒兰最近总是懒懒地,胃口奇好又打不起精神,太阳晒到屁股了,还靠在床头不愿起来,此时的她正在练习劝说的台词,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妥,于是换一个,语重心长地:“相公多么在情在理的一番话,任天简直没有反对的理由嘛!反对也没用,这个决心,舒兰早早地就下过了,只要人天还是土匪,他就永远别想有自己的孩子和报不报恩无关,舒兰在这一点上分得极清,即使他救了她,这条命是他的,也不能拿孩子还账”任天将它往墙角一扔:“你也尝尝鲜,这东西香着呢”舒兰微微低头,轻轻地道:“夫君……”   从开始到现在,舒兰对任天的称呼仅仅是“哎”,连名字也很少提起,这个夫君,简直让任天成了仙又从云层掉下来,只因兴奋过度这是老子的娘子,任天看着舒兰,默念道”   “终于找到你了!”任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温情路线没走多久,本性难移,又开始了禽兽路线,没几下就把舒兰的衣裳扒了个干净   恶毒就恶毒吧,长痛不如短痛,今后,还有很多机会补偿夫君   孩子,再见……   舒兰的心分明痛了,那一下,痛彻心扉,仿佛原本完整的人活生生分家”任天响亮地答应   舒兰因这样的细心而惭愧,又因失败的流产而懊恼,后者占了多数,导致她脱口而出:“咱们不要孩子行么?”   “不行!”任天脱得更快:“除非老子变成太监!”   “我们还年轻——”   “老子二十八了!”任天坐起来,直视舒兰:“好好给我生儿子,听见没有?”   舒兰转过身,表示没听见一个是养,十个也是养,又是小子又是丫头,闹哄哄,多带劲!”   舒兰真的萌生死意,面色灰败:“我要跳崖……”   “可是你自己说要跟着老子的,老子没逼你,你也别逼老子断子绝孙   “慢慢生,生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从中得到快乐,却不想想跟着他的人从中得到什么,不但不问,还只会要求别人付出,急了,就撂下一句:嫁鸡随鸡闺女,越精贵着养,以后越能找个精贵的人家痛,真痛,不是肚子痛,而是脚底板!龇牙咧嘴地跑到床边坐下,这几十年没走几里地的小脚啊,痛得都麻了,待会一定得肿,要命的是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舒兰皱眉,任天的坏毛病不是一般的多,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炫耀”   舒兰咬了咬唇:“她和任天很熟吗?”   “比他哥熟,他们很早就认识”   一路多话,不知不觉到了地方舒兰一进门,最先关注的却是任天   最难得的,是她不张扬,她就是那么淡淡地坐着,非得你去发现她,一看,眼睛又怎么舍得离开?   任天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又怎么没和她成就好事?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爱意,可他看她,永远像在看周存道——哥们笑来笑去,就笑到一起去啦!危险!!   来不急慢慢琢磨了,保住老公要紧,舒兰一狠心,凑过去,与任天耳语一番,话音刚落,任天又惊又喜,连声问:“真的?你确定?”舒兰肯定地点头:“不会错!”任天仰天大笑,突然起身,大声道:“都给老子停下!”众人不知发生什么事,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他,只听任天喜悦之极地宣布:“老子有儿子啦!”   “恭喜大当家……大当家贵人贵命……恭喜大当家后继有人……”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道喜   任天叉着舒兰的肩,提起她,反复念叨着刚才的话:“有儿子啦,儿子……”说着,觉得不过瘾,忽而一把抄起,来了个横抱,大笑着一路往爱巢而去:“有儿子啦……老婆生儿子啦!”   舒兰目的达到,一劳永逸,又因怀孕之事还是让他知道了,懊恼不已”任天又亲了几下,才放过舒兰的小脸:“老婆,好样的!”   舒兰估计他不会再回去,于是摘下贤惠的面具,还原本来面貌,眼角眉梢皆是骄纵之气:“真谦虚,怎么不夸夸自己?”   “功劳主要在你嘛”任天笑嘻嘻”   “滚!”舒兰扔一个枕头,可惜没砸中   说起来,这样冒冒失失地回来,把金姸丢在那里,实在不算尊重”   “你还是有人性的”   舒兰扭动:“不要馒头在他看来,女人只要一怀孕,那就什么也不能做,最好手指头也别动一下,就这样等十个月之后,孩子自己蹦下来   任天接过她的碗,呼啦呼啦,把剩下的连汤解决掉,用袖子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不紧不慢地:“是老子做的”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舒兰白她一眼堂弟”   “你当我傻子?”舒兰刮着脸蛋,示意他不害臊:“连姓也忘了的   “去哪啦?”   任天好似走得好好的突然被绊了一下,看着舒兰,哭笑不得:“地下   任天指了指脑袋:“这儿妈的,这世界,这他妈的世界!”   舒兰着实一惊,倒吸一口冷气:“天那……”   “所以我说他脑子有病”   “和她一样”舒兰伸手,淡黄的槐花落在掌心,痒痒的,风吹来,四处清香   “周存道呢?”任天问小莫   周存道的跟班,多少沾染了周存道式的不紧不慢,火燎屁股了还不急,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二当家去探个虚实   “虚惊一场”舒兰沉默一会:“刚才我吓坏了,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身为咱们的孩子,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别人求还求不到呢乖,你给我乖,懂不?”   舒兰含泪点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呀!”   任天双拳紧握,表情痛苦,缓缓转过头来,听她发言”   舒兰低头,权衡一番,发现她的三不准比任天的实行起来简单得多,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本就是要疼女人的嘛,不然要男人干嘛?但是幸福总是由牺牲处得来,为了美好的将来,只能违心地保证,抬起头,弱弱地道:“好吧……”   “老子怎么会把你扔了呢?又怎么会又别的女人?”任天苦笑,想起他的母亲,想起了他见一个爱一个的父亲,想起了二十多年来他们母子所受的苦老子的娃儿,一定得有爹有娘,该有的,他都有”   “天哪!”舒兰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惊叫,顿时倒退几步:“你是不是人?!”   任天当然是人,只是看不上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有意吓她”   “这几个月你话都懒得跟我说,这张嘴就没咧过,不是不乖是什么?”任天拉长声音,严厉地道任天暗地里鄙视她一下,无奈大脑和行动得不到统一,头还在看不起人家,身子却跑过去搂着人家的肩:“原来你喜欢这套?那容易,老子这里要多少有多少,买得多了,还有赠品”   “不要脸!”舒兰娇嗔,小粉拳落到他胸前,捶啊捶:“不害臊,就知道在床上折腾人家产婆驱逐:“男人避开,见了红晦气!”任天才不管,上前握住舒兰的手,焦急地看着她惨白的面颊:“还要生多久?”产婆像回答一个千篇一律的问题,语调毫无波澜:“快到一个时辰,慢到一整天   舒兰痛到无法用言语表达,连思维都没了,哪里听见他说话?不表态,就是默认,于是任天不走了,理直气壮地握着她的手,撕下一片衣角为她擦汗   产婆进行着一贯的检测,看了今后儿童不宜的部位一眼,宣布:“带把儿的”任天欢呼,舒兰虚脱,导致任天想感谢她都没了对象,只能独奏:“老子有儿子啦!老子有香火啦!”亲了昏睡中的舒兰一口,并在“今后一定要对她好”的决心下一蹦三尺高,正好蹦到儿子的小襁褓旁,亲了亲小红老鼠一样的儿子,顺便迷惑一下儿子为什么谁也不像,也许长大一些就好了?   儿子呀……   第 17 章   大人哭,表示受了巨大的打击孩子哭,表示受了足可以扁着嘴流鼻涕的委屈”任天悲愤地:“都满月了,还哭   任天蒙着被子,只有翻眼的份儿”   任天总算找回那么一点点心理平衡:“像你,你吃个饭能磨蹭一个时辰”   “废话,我用你说?”舒兰爱怜地摸着宝宝的肚子,惊叫:“妈呀,又撑圆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有问题?”   “能吃还不好”任天做严父状:“再大一点,哭一次打一次!”   “灭绝人性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舒兰看着睡相不雅的任天,轻轻摇头”   “到底是你的家人……”任天想起她同他说过,当初嫁吴德,他们不顾她的反对,执意把他嫁到吴家,只为升官发财,为此她对家人寒了心:“你和他们,也一起有过快乐的时光还不够么?这样还不够么?你不喜欢我胡思乱想,我就不想……我离不开你!”   “别说了”任天搂过她:“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什么听我的听儿子的,那是扯淡”   任天吓醒了,仿佛遇到了世上最没道理的事,不过遇到舒兰,本身就是最大的理性颠覆:“你……你刚才还说……你为什么现在又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决定啦,回家!”舒兰兴奋地绽放笑容:“不改啦!”   任天虚脱,只一味应承:“好,好   “哎哎!”舒兰以为他高度近视,对回头的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袱:“你急什么,我都不急请快一点,争取天黑前下山,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   应该没有比眼前还丢脸的时刻,舒兰的手继续伸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倒没觉得伤自尊,因为迷惑更多   “咱们歇一歇吧,我走不动了这破山,连个马也不能骑,放眼望去全是树木和大石   下山,上了大路,人烟稀少,早过了赶集的时候舒兰的小脸被映得通红,见了这片晚霞,一时忘了一路的艰辛,犹自惊叹不已:“蓝色,红色,金黄,紫色舒兰还没在夜里赶过路呢,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沾着寒气的空气钻进鼻子,有股冰雪的味道,不免心生恐惧:“不会有狼吧?”   “不经常有   舒兰花容失色:“那就是有咯?”   “那又怎样”   “会吃人啊……”舒兰睁大眼睛,眸子在夜色下依然发亮孩子,怎么会喜欢别人比自己强?故而金妍全无机会   “蹲好抬眼看周存道,始终稳稳当当负手而立,像与船长在一起,又像水面上的飞鸟,贴着水纹而过,依然滴水不沾”舒兰轻叹,良久道:“可也不算太好,你明白吗?”   周存道点头:“水还没泼出去,就已经认为不是自己的了,感情上总是不一样”   “有时候真羡慕大哥和小弟”周存道见离舒府还有几丈远,已在寻觅小憩之处”   “用嗓子”舒兰的眼泡红了又肿,肿了又红,泪水消耗量是平时的几倍,轻叹:“谁让我运气不好,嫁了吴德,偏偏又遇上任天……都是注定的   “别提他们!”舒兰恨得都不想去恨了:“吴家要是还打听我的下落,就说我死了!”   舒夫人抹眼泪,她又何尝没有风闻接亲那天的前因后果:“女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舒兰发现和任天混久了,自己也沾上了他的火暴脾气,啰嗦两句就烦了:“爹什么时候回来?”   “你爹去太州了,怎么着也得一年”舒夫人抽噎着道:“忘了跟你说,你爹升了正四品,上个月就去太州赴任了那时舒兰已经怀孕,心情正焦虑,没心情摆弄这些东西,也就没买,任天于是夸奖她节俭——他要是想让你高兴,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朦胧中仿佛又回到了出嫁的那天,什么都是大红的,鞭炮声总是不歇,鼓乐总是俗气地响着,吴德坐在大黑马上,胸前那朵大红花是那么恶心!舒兰大叫,停下,停下,把那个斯文败类揪下来!无人响应,他们都不听她说话,兀自往吴家走   舒兰由哭笑不得变成怒不可遏:“我没什么好看的,没缺胳膊没少腿,也没多长出一条腿!叫他们滚!我失踪他们也没像这样找过我,我回来倒是争先恐后看热闹,滚,都给老娘滚!”   小丫头被这等声势吓得一哆嗦,跑了”   舒兰回头,差点没吓个大跟头:“哇,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你怎么不吱声!”   “吱了,被你埋没了啊”周存道深刻理解女人想一出是一出的独特思维   “老子一定想她想出病了……”任天迅速把小天放回屋里,又跑出来,擦了擦眼睛,确定真实性”   “这不你回来,我高兴的么   舒兰抿嘴而笑,小脚轻轻去踩大脚,嫩滑的脚底触着他的脚背,自己的脚背弓起,月牙儿一样皎洁的弧度,水光透亮,为她的脚镀上一层水晶一样的莹光”   任天伸手,大手摸着她的小脸,没几下就摸了个遍,嗓子里像梗了个核,心里像灌满了热水,导致良久才能发声:“好,好女人”   “你同那些男人不一样”任天缓缓道:“我要告诉你,我和他们一样,和那些无耻的男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舒兰愣了,他在说什么?有人宁愿不要赞扬,却自己贬低自己?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周围很静,一点人声也没有然后我就想到女人,是你,也不是你,就只是女人   任天苦笑:“好,都听老婆的”   任天泄气:“老婆,你咋就聪明不到点子上呢……”   “好累呀,困   安置好宝宝,吹灭了灯,任天在黑暗中感受一下平静的恬淡,终于发困,有了睡意去床上躺下,摸了一下舒兰,听对方发出“嗷”的一声,不等她问,他就回答:“床,永远是为两个人准备的   年轻时我们一无所有,除了青春,年长的我们拥有一切,除了青春   舒兰终于能够活动僵直的四肢,挣扎着下床,用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收拾东西,衣服啦,鞋子啦,首饰啦……   “带银子,其他收拾个屁!”任天催促:“快,再拖拖拉拉,火要烧到屁股了!”   舒兰咬牙,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呢,只得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银票多多揣,抱起小天,眼泪已经噼里啪啦落下来,最怕这种事,还是发生了,从前任天要是听她的,该有多好   火势是最猛的时候,喊叫声已经弱了很多,估计活人不多了任天环顾,在不远处看见了周存道,正被十几个人围攻呢,长啸一声加入战团,上来就挑下一个兵勇的长枪,震飞一把大刀,银光一闪,一招毙两人,尸体上留下一模一样的致命伤宝宝啊,你真的害死妈妈了,妈妈被官兵逮着了头顶突然出现光明,直刺得舒兰睁不开眼,紧接着身体想死老鼠一样掼在地上,痛得人眼冒金星,手肘膝踝剧痛,眼睁开一条缝,原来是擦伤,好在护住了小天,孩子安然无恙”吴德一笑,本来拥挤的五官更加紧凑毕竟他不爱自己,不然当初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能留她一条命,就表示任天还活着,舒兰彻底松了口气,活着,就还有希望突然想起:“周存道呢?”   吴德眼中掠过一丝愤恨,很快就消失了:“除了任天,其他人全部正法   第 23 章   任天以为自己会像只粽子,没想到是条软了的扁鱼”任天懒懒斜视,对暗害者的出现没有多少惊诧”任天笑,牵动胸口,剧痛中这个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比娶媳妇还快我手中的东西,不太喜欢被人夺去”   任天唏嘘,竟无语凝噎,这就是差距啊,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老子咋就只喜欢女人和自由呢?   “你不喜欢,所以你输匪首任天,临刑前的真诚忏悔人活着是为了享福,要死,也不能任由自己去受罪”   吴德笑了,笑得胸有竹海,缓缓道:“我也料道了……”   “不送   任天的心“嘭”地一声,掉了出来,落到地上弹了几下:“你说什么?!”   半晌,吴德折回来,慢条斯理地:“需要重新讨论游街的问题吗?”   “舒兰……”   “别急,干什么都别急,一急,什么都错了舒兰在她手里,他一定忍不住不说”   “别诈我,我最喜欢真实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任天迷惑了,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啥,劝他?站在他的立场上,巴不得对方爱老婆爱到死呢:“别激我,老子是情圣也与你无关吴德笑曰:“她后悔着呢,跟了你这么个土匪,到头来还是落到鄙人手里,她已经决定带着你的拖油瓶儿子痛改前非,好好做我的吴夫人这个蠢女人,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徒劳的,也会去做不给她温暖,只给她严寒,让她自己发现不冻死的方法,并永世牢记   任天低声:“那条密道,其实还有……”吴德侧耳,无奈不是学武之人,耳不聪目不明,脖子伸得老长也是光看任天嘴巴动,反正他的内息被药性压着,也不怕意外伤害,索性半蹲:“什么,你说什么?”话音刚落,只见任天诡秘地一笑,像刚掏过鸟窝的孩子王,然后就是自己冲口而出的惨叫,身体保持平行状飞到门口,脑门撞在门上,小鸟盘旋头顶,叽叽喳喳迟来的洞房,对吴德和她来说都是讽刺,可他依然不顾她的反对,把她弄回家,又放进了这间屋子   我没得罪你,犯不着这么看我,舒兰暗自嘀咕,看他浑身灰尘神情狼狈,酸楚的内心得到一丝甘甜的平复,好容易把幸灾乐祸咽下去,站在原地,平静地等待他向自己伸出魔爪突然,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咦?”不经意瞥见他屁股后头的脚印,那是脚印吧?   “看什么看!”吴德暴躁地回应舒兰的单纯的好奇:“滚到一边去!”   舒兰气得一抖,再抖,三抖……为了小天,忍吧!乖乖地缩到墙角”   吴德不说话了,淡淡地扫视她全身她羞极,低垂着头,头发掉下一缕,随着呼吸轻摇轻摆,颇为撩人   舒兰一震,低下头,不动他得找别人继续冲锋,挥手,驱散讨厌的气味,留下已哭成泪人儿的舒兰,看都懒得看一眼,穿上衣服走了美好的早晨,做点儿什么好呢?他决定去看看任天”吴德差点被将了一军你也该相信,不是危言耸听,是对你真的有好处”   “你真没读过书?”吴德纳闷,这斯真是土匪?怎么我一饱读诗书之士说不过他?   “老子认字,字不认我   舒兰吓坏了,从哪冒出三个陌生人?窗子半开,露出条缝,她们就从缝儿往里看,不时发出感叹”这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甚是尖酸辛辣,白衣胜雪,抱臂而立   这一位颇丰盈,一身红衣,光是神态就让人看着舒服,五官更是精致而大气,偏又句句温柔随和,一个劲冲着她笑:“小妹妹,看你小,我真不忍心说狠话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打过她,暴力是个无比陌生的词”听她喊啊叫啊,吴德的兴致还真的来了,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琉璃般破碎的眸子:“你是个惹人厌烦的女人      被拖回来时,舒兰竟然还是清醒的”      舒兰蜷缩于地,只剩不住地颤抖,眼前一片漆黑,耳畔轰鸣,没听见吴德在说什么,她以为整只手都失去了:“别伤害我的孩子……把我怎么样都行……”      “伟大啊绿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让我戴,你们总要付出点代价,至于舒兰是不是他拱手送给任天的,他才不管”吴德索性把名义上的妻子清出脑海,这个女人他不爱,所以只要达到目的,他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任天一生都在做这种行当,断手断脚见得多了,杀的人都数不清,哪有见了血肉模糊就晕眩的道理,可看着舒兰的断指,双眼金星乱冒,差点晕倒,勉强坐起,只觉胸口火热,一股东西窜出来,像喝多了,想吐,于是就呕,眼看着鲜红喷在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那个什么兰”任天叹息,他是多么了解她啊:“以后不能臭美了,看见自己的手都要心情败坏”     舒兰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空洞的眸子,像被人抽去了魂魄,呆滞地盯着任天,半晌不动”      “你不会过来?”舒兰克制住屁颠屁颠爬过去的冲动,她太想念他坚实的肩膀了好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暖,好像又回到了黑龙山,一切不幸,不曾发生      “你劝我洗手不干,我却一意孤行,只管自己逍遥,不顾你提心吊胆,为这个家悬心记住了吗?”      “可是我一个人……”      “没用的东西,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任天疾言厉色:“我能任何时候都在你身边?我愿意老天也不愿意”任天淡淡地      “谁敢,我看谁敢!”任天梗着脖子,豪气干云      吴德一进来,正好看见他们在欢愉      舒兰终究是被带走了,而思念,却是带不走的回忆往昔,他们的小屋,他们的小鹿,他们的天然浴池,他们走过看过的每一寸土地和天空,白云苍狗,夕阳满天,伴随着他们欢愉的山风,春秋冬夏,无边无际      美是美,可有时,也会潸然泪下若不是和任天温情一把,身心平衡,还真有可能改变人生观      “别恨我,这可不是我害的不要砍手,那种滋味,不止是痛,随着那一下无情的手起刀落,整个人从此不复完整,仿佛随时漂浮于头顶的黑云,提醒你的阴雨绵绵压着大哭的冲动,面带调侃:“哦,这个啊,无所谓的啊,反正迟早乾坤会重新扭转回来,错了没关系,改嘛”      珠圆玉润的女子总是弯着眼睛,缓缓道:“橙橙”      丝吉抿嘴一笑:“妹妹,我们没那么坏,你别怕舒兰把手伸进襁褓,只觉得身上比平时热,应该是伤风,目前没有发烧:“看过大夫了么?”      “我跟老爷说过,他说不用”      舒兰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谢谢……谢谢……”      时间不长,也就是半个时辰,舒兰的感觉上却像千年万年,好容易大夫来了,总算有了希望,前脚进门,后脚就是吴德的声音:“橙橙,你们好大胆,我说请大夫?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敢让外人进去?都活腻歪了?”      这人渣这时候回来,显然是看好戏的,说不定还要亲身参与,舒兰想都不想就给他跪下:“是我不对,孩子喘不过气来,脸已经憋红了,求求你,让大夫想想办法吧!”      果不其然,吴德真是特意赶回来看好戏的,绕着跪地不起的舒兰走了一圈,啧啧而叹:“值得吗,为了那男人的孩子,为他你跪过一次,为这野种又跪,那男人却是什么都不做,值得吗?”     舒兰嘶声,字字泣血:“这也是我的孩子!”      “对我吼没用,我说不杀他,可也没说救他,这病总不是我让他得的”      最后一句倒是说倒吴德心坎上,想起被任天折磨得久病的父亲,积点儿德也好,息事宁人地一甩手:“算了,看吧舒兰擦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小天床前     舒兰的头自从大夫宣布孩子已亡,已经很久没有安静,全是“咣咣咣”和“叮叮叮”的声音,像有人钉棺材板,不得安宁你就这样快快长大,长成个大小伙,到时候,我们都老了,你就保护我们,不让别人欺负你的个头一定很高,因为你父亲就是个大个子,像他,错不了你的涵养一流,学识卓然,女孩子都喜欢你……     你怎么还是怎么冷?别怕,爸爸快回来了,他一定会和我们团聚,一家三口,共享天伦      “把孩子放下吧,如土为安呐      “这样得持续多久?再过几天,孩子该臭了……”橙橙一筹莫展只是这个结果,提前到来,那么前方的又会是什么?      昏迷中,有人喂水,神智渐渐恢复,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换了稀粥      大雨渐止,雨止,哀伤不止,原来先前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再度醒来的舒兰神智完全非正常了     想起做月子时,那可真难熬,身上脏,可不能洗,就这么捂着,捱着,任天看不过去,用温水为她擦身,一擦就是一个月,无一间断,头发也是用半干的布一点一点擦,通常忙活下来,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声”舒兰倚在床头,淡淡地你,不可以走,却可以安心地住在这儿,没人再为难你他们好吗?自己去后,他们有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舒兰手上的断处愈合了么?她没再招惹吴德,丢了什么零件?走得太急,面都没见一次,这一别,可能就是一生……他一直都没照顾好她,虽然他一直自信任天在受制于吴德之后,已然觉悟,原来先前,自己太鲁莽他一直觉得生孩子嘛,只要能生,还怕不能养?即使现在境况不乐观,他还有一双手,他会去挣,哪能让他们一直做土匪呢?不用说,他自然知道,只是舒兰动辄提起,惹起他的反感,他才故意不说,气她”     “所以等死?”      任天莫名其妙:“你也说都到了这步田地,难道我还能躲得过去——”      狄远厉声:“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有用么,任天撇嘴,老子是死囚啊,又是什么狗屁府台点名要整的人,你……是什么官来着?你好像提过,不过只见过两面,那两面我还顶不情愿的,忘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忘了,忘了还有个你:“三十年前您不顾我的死活,三十年后我也不敢麻烦您,狄大人,笑话也看完了,请回任天试着踏出一步,左右狱卒好像根本没看见,眼珠子都不往这边转,一步接一步,就这样,居然跟上了狄远,只听狄远道:“都是我心腹,明天自然有人替你受刑无赖,你赢了,我会把你老婆孩子完璧归赵信不信由你,走不走也由你那是他的孙子,他做梦都想抱一抱的孙子,可是为了让任天听他的,这种悲恸,丝毫不能露出:“那女人我可以救,不过,在我面前自称老子,你就不觉得有点过分?”     任天翻眼,哪是过分啊,是根本没有真正发挥,真想过分,你未必好意思发作     狄远愣了愣,不相信这话出自他口他对他一直憎恨,十年前,他找到他,他恨不能弑父,以报母亲多年受苦之仇那个人,那个嚣张的土匪的头颅会飞离他的脖子,从此,离开人世,再过几年,便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痕迹不,不是矫情的哀怨,当你失去所有生存的乐趣,生命变成一袭灰色的粗布,你还会将它视作华美的长袍,披它上身?没有理由的生存,没有理由继续舒兰曾计划打碎瓷杯,用碎片割断咽喉,这需要敏捷的身手与精确的时间,因为胡郁送她的丫鬟就在门外,名为照顾,实为监视,他们都怕她想不开原来,这一天终究到来,原来,活着是那么沉重”     为何还是这讨厌的人世?舒兰郁闷极了:“天哥……小天……”      “人已走了,你这样,他们在天上看见,也不会开心”胡郁一向泼辣的语调也温和起来:“人来世上一遭,虽然麻烦,总是件好事,何苦这么快了结,即便想他们,挣扎一番再到天上和他们团聚,也不迟啊怎么,没有头破血流?那样的力气,只是晕眩与疼痛,伤不到性命?到底要怎样的努力才可以彻底结束这人间苦役?      “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想起任天肆意的笑脸,心还是穿透一般,空荡荡地疼,哪更堪想起小天来?即使活着,亦从此不再完整,支离破碎的人,快乐也是支离破碎的      “快!”来人身手敏捷,一照面就招呼她:“跟我走!”      舒兰无动于衷,木然看着亡夫昔日的铁哥们他没有见过这么瘦的人,也没有人有她这样呆滞的神情,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尊没有生命的蜡像来,我先带你走”     没有喜悦,也没有声音,舒兰微微低首,不复当年有神的目光更加黯然你们为什么都不让我去呢?”      受激过度的典型反应,周存道虽然不知她近日的遭遇,却也看得出来,没时间了,只能长话短说:“为了任天,好好活着”      “为了任天……”舒兰喃喃,猛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救任天?!有能力救我,为什么不救任天?!”      周存道的焦急一扫而空,冰冷,甚至是很铁不成钢:“他说,只能救一个,就先救你们,我如果先救他,他就在我面前自杀”周存道缓缓道第一次来,被吴德发现,恶战一场,伤上加伤,差点丢了小命伤是好不了的,两次重创,能活着已经是奇迹怎么办?总是要有个新的开始,有结束,就有开始,反之亦然      “她们——”骤然想起那三个女人,没有他们,自己大概已死了多次舒兰决定报答她们:“西苑的三个女人有恩于我,把他们一起救走吧”     舒兰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无言      这就是要走了么?倘若得以脱离苦海,以后的生活,都会完全变样吧?可是生活的奴隶,却已不关心主人的意向了”      “这样俊的媳妇,有点毛病也没什么,你可别嫌弃她呀”周存道为她披上一件厚衣”舒兰转过身:“如果你觉得我妨碍你的生活,我可以走自从住进来,从未见她一哭,没发脾气没指夷使气没看什么都顺眼,天生的骄纵劲儿和黑龙山任天惯出来的毛病一样也没带到这儿来她似乎在一夕之前长大了,成熟了,熟过了头……沉默寡言,温文随和,伤痛像把她的灵魂完全遮盖”周存道已习惯掩饰任何情感,当下只问:“这里住着习惯么?若是不惯,天暖了去南边”      我宁愿出事,任天栅栏里的公牛似的鼻孔吐粗气,呼噜呼噜的”      “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任天干瞪眼      四月,百花盛开,任天狂躁的心终于得到安慰——舒兰被周存道顺利地救走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那间屋子,浑身都疼的任天简直要崩溃了:“狄远你个老东西!”     狄大人背对着儿子,闻言转身,那抹阴险的笑纹也随之消失,老狐狸变成了孺子牛,含辛茹苦的那种:“哦,你醒了?”      “别在这儿装好人,别当我不知道你琢磨什么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儿子才惹上吴家,吴家颜面尽失,才赶尽杀绝,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说这话,没资格周存道是行家,出手不俗,一送就是古琴,乌黑的琴身,黑得发亮还能奏出行云流水?即使琴声依旧,心里的弦,已断,如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说说笑笑,舒兰的心境明朗不少,人也显得有活气:“我的阳关三叠总是差点火候,你得教我     对于舒兰恢复乐观,周存道是很开心的,可对于品尝她的佳肴,却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周存道扶她到床边,待她躺倒,手指刚搭到她腕上,舒兰忽而叹了一声:“真无聊,我在做什么?”周存道以为她烧糊涂了,她要起身,他于是按住,只听她冷冷地:“骗你的,我根本没病最最喷饭的是任天居然容忍她!她一跳,二跳,三跳,他没一次为这个教训她,反之,她有恃无恐,越发娇纵了,唯我独尊,目中无人,持宠成骄,无法无天!      “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如果说两厢情愿的苦恋是致命的甜酒,那么单恋就是阴沟里的水,酸臭苦涩,唯独没有一丝甘甜为人孤傲,自信到自负”      “喂喂,真的不去啦?”舒兰冲他的背影喊道,千万别因为自己耽误了他见至爱最后的机会啊舒兰将花骨朵凑进鼻尖:“何必分出个高低,一个‘最’字,不知误了多少人”      周存道微微一笑,看着她,又看向花:“春到兰芽分外长,不随红叶自低昂舒兰一时有些唏嘘,任天就没这么甜的嘴,这么体贴他人的性格,他只给人他以为重要的,至于别人的想法,从不琢磨”     “走吧”一字一顿,一字一血     你最近心情不好?      废话,恋人和别人成婚,心情好的那是冷血动物,也不是一句话能把他的心情问好了      周存道挡开她的手,直起身子:“没事”周存道面色苍白,淡淡地他是为了她才落下这毛病,舒兰内心恻然,难怪他最近都不理她了,原来是伤病折磨,身体不舒服,自然没有搭理人的心情,忙搀扶着他:“你先去房里躺着,我去找大夫周存道一时有些哽咽,啊,她真的把大夫找来了,居然还能记得回来的路,居然还好好的没出事,真是……太太太难为她了这次看来彻底发作了,一直压啊压,还是没压住,也好,总有这一天,等死的滋味总是比死亡还要难受:“凉亭里的石桌背面,有个圆形的机关,转两圈,打开,里面是五千两银票,足够你用了”     舒兰一时没回过味来:“啊……”      周存道说完,已是大汗淋漓,兀自喃喃:“见了任天,我也有个交代      周存道凝视着她,良久无言      “啪”,周存道抽了自己一嘴巴      “好了,你也不是那装相的人啊      馄饨毫无悬念地难吃,却已经让人饥饿的人无比满足,没几下就被周存道扒拉得碗底朝天”      舒兰展颜一笑,坐到床边:“好了,我原谅你了,乖,以后别那样了哈”周存道缓缓道:“我不是有意的”      舒兰微微一笑:“你若是有意,还能这样跟我说话?早就被我踩扁了      最大的障碍,还是任天在自己心里,塞得太满,永远没有剩余空间过日子,他是高手,因为能忍受平淡,甚至淡中求味,往往给人小小的惊喜真是没什么可挑的,样样出色,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对她也不是爱舒兰和周存道恢复了原先自然的相处他一向不疾不徐,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且比任天成功,他的爱掺杂了其他成分,也没有任天纯粹,也许,他也没法把握自己的心”舒兰轻声:“再给我相同的时间”周存道毫不犹豫,点头      再给她半年,她就可以接受他伤口不会永远存在,就像人不会永远不受伤      时光如水流,住进这宅子的十四个月,舒兰接受了周存道      “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一年了,只要听见吴德二字,舒兰又恨又怕又是悲哀这期间,有一次周存道听说吴德奉朝廷之命查验堤坝,不由动了半路格杀之念舒兰却不认为这是机会,相反,她觉得这是吴德有意引蛇出洞,诱使黑龙山余寇自投罗网最令周存道郁闷的是,女人的直觉还真准——吴德果然拉了张网,只是网的不是黑龙山的人,而是长蛟山的金刀之妹任天一死,金妍的伤痛只怕不小于舒兰      “这么重义气的女人,真不亏是天哥的朋友反倒是周存道举重若轻:“壮士出行,不说点儿鼓舞士气的话?”      舒兰低下头,良久,终于抬起,轻声:“就算没有成功,你回来,我也会……你是个好男人,先前,我不该那样拖拖拉拉,对你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为什么没有说呢?舒兰望着周存道的背影,不无感触据说尸骨无存,先被人分成数段,接着一块块抛落山涧,渔民发现被鱼吃剩的残骨和撕碎的官服,才报了官”周存道回忆:“任天和他切磋过刀法,金刀用自己的刀法换过任天一套天罡刀,刀口类似颇有根据,而且吴德死后,金刀失踪了     这天晚上,舒兰做了两件事      一年多的囚禁生活,改变了他的情性改变了他的身形也改变了他的相貌看着阳光下被鲜血浸透的手掌,细而长,骨节突兀地隆起,曾经厚厚的老茧不复存在,只留下虚弱的白,与血色的鲜艳交织成一片诡异挟他去了刚走出的那片树林,我亮了刀,他哆嗦几下,裤子就湿了一大片真是窝囊,我竟然折在这种人手上?你居然被这种人玷污?小天居然被这种人推向阴曹地府?     算了,死了拉倒,从此以后,都别再提,好好享受我们的太平日子吧老头终于想通了,这才对嘛,这才是有觉悟的好老头嘛最后老头还主动提供了地址,任天发现自己简直已经不恨他了     找了条小溪,洗了手,又搓了把脸,踏着夕阳的余晖下山,到了地方,已然是下午,赶了三天的路一到才发现这一片怎么都是红漆柱子黑门框的宅子,一连五六座呢,一模一样难道不在这里?任天再接再厉     “这位大嫂,请问——”      “谁是你大嫂?!”胖女人瞪这铜铃般的眼睛:“一看就不像好人,哼!”     任天不气馁,拦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该名女子头发半白,一脸褶子,任天心说叫声大娘总没错吧,谁知话音刚落,对方眼一瞪嘴一撇,头也不回地走了      怪鸟一样的任天连飞了三家,都没舒兰的影子,最后一家,若是不对,就是狄远那老头儿忽悠人,他什么要忽悠人?想必有什么阴谋……想着想着,任天落在了第六座宅子的房顶上坐在梳妆台畔,慵懒的倦意直从眼角眉梢透出来,散布全身”      “看得多了,熟练于心      “任天有豪气,有闯荡的雄心,我没有      任天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可现在,就在刚才,周存道从床里出来,替舒兰画眉的一刹那,郎情妾意,风气无限,随之是房上的任天恨入骨髓,心死如灰      客厅没有,就去卧室,一脚踹开门,正在喂药的小丫鬟尖叫一声,手上的勺子吓飞,掉在地上砸个粉碎”狄远沉声:“我要去潮州上任”     “你真记仇,像你母亲”      “不把我整到死,他哪会甘心?”狄远说起老对手,竟有些活力四射起来:“二十年,我没压过他一头,他也给过我一记暗招,他没让我无地锥之地,我也没让他讨得便宜”      任天拍着他:“行了行了,你俩比谁先死,可别让他笑到最后任天还真想这么做,他不是小李飞刀,不会暗地里咽苦水,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他的牺牲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免得今后相见,还怨恨上了,里外不是人     只是别让舒兰知道,这个女人,要是知道她的天哥还活着,一看,自己又跟周存道成了实质性的夫妻,还不哭死啊?那可有的纠结了,说不定又得去跳崖——跳一百次也不管用了,生米煮成八宝饭,还是豆沙夹心的      任天停下脚步,却并非欣赏彩虹,一手按刀,因为背后有人跟踪,轻功不赖      任天发现地上有血,细长,一路蜿蜒,抬起头,刚好看见巷口一抹黄色身影经过那么多痛苦创伤的任天反应比平时慢很多,觉得熟悉,半天也想不起来是谁,直到鸳鸯刀折射出的光亮一闪而没”金妍的肃杀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小鸟依人的无限柔情,钻进任天怀里,昏了过去      其实女人也差不多不是吗?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漂亮女人,还真没什么区别,只有丑人会丑得千奇百怪都是女人,眼前这个,却是倾心于他很多年,任天不是傻子,女人喜欢他他会不知道?自满自负自恋都是可想而知的      人心怎会如此古怪呢?      昏迷中的金妍动了动,牵动伤口,眉间一蹙,竟痛醒了,睁眼一看,还是人间,还是这俗世,眼前的人还是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醒了?”任天一笑:“喝水么?”      “你……你是真的吗?”下意识地坐起,腹部的伤钻心的疼,却顾不得了     任天做鬼脸,张牙舞爪:“我是厉鬼!!”      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的透着蛮不讲理与孩子气的跋扈,金妍几乎是震惊了,原来他还活着!可是,他明明死了,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傻瓜,我都死了,你还去替我报仇,多不值反正和金妍也是好哥们,任天放任悲伤,男人哭吧不是罪老子竟然哭了,上天啊,一个男人越来越脆弱是不是很恶心?      “你听见了吧?”金妍也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轻声:“当我什么也没说罢……你心里,没有我      梦做得再美,也抵不住现实的荒凉,逝去的终究不会回来”      “那又怎样?”      任天脱口而出:“你是替代品!”      “那又怎样?”金妍微笑,可那明显是个苦笑,清晨明媚的阳光中的一个大大的苦笑希望被他爱,与爱他,恐怕就是女人爱上男人后,唯一做的两件事:“你真脏啊,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要把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喂得白白胖胖,就像我以前养的小猫”      金妍退后,碰到桌上的粥碗,一声脆响,掉落于地,眼泪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破碎声震出来的,望着洒得到处都是的稀粥,好像是这十年的努力都白废了      像一阵清风默默刮过,金妍走了,阳光依旧明亮,明亮得没心没肺     为什么流浪远方,流浪……      流浪绝不是浪漫的,也不是文人笔下那抹离愁那抹诗意,如果一个人没有梦中的橄榄树,那么他的流浪绝对是凄凄惨惨戚戚      穿过热闹的街市,任天又有了长尾巴的感觉”金妍呆呆地:“朝廷也在张榜悬赏,要捉拿我”半晌,任天淡淡地,就像在说吃饭练功睡觉      “你父亲救了你?”都是这种时候了,周存道仍然一贯的面无表情”任天苦笑:“被老头关了一年,大概被他关傻了”周存道抽剑,缓慢而坚定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      冷笑一声,任天挥手:“你他娘的没听见啊,我说谢谢你救我,好吧,也算上那女人”      “不必为什么要问这些?像个幼稚的孩子,可是听了周存道的回答,为什么心头一喜,轻松许多?她反正已不属于他,怎样不属于他,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爱你,爱孩子,和我在一起,并不代表她不爱你们也许你并不想她这样做,你只是觉得时间太短,既然承认她有权获得幸福,何必在乎时间      手酸了,改脚踹,直到脚也踢麻,任天终于解恨,叉着腰,喘着气:“好好对她”周存道痛得咬牙:“任天,其实我也想把她还给你,毕竟你还没死,她也仍然爱你,可她不是东西,是人,不是我俩之间可以交换,送来送去的物件”任天背过身,望着金灿灿的日头,不知是眼睛刺得酸胀,还是所谓的悲伤,终究是男儿有泪轻弹   舒兰很没有用地站在一旁,只等他忙完了收拾东西:“轻点,轻点啊,这可是你自己的皮肉      “让你别提了还提,我一丢脸你笑得比谁都开心!”舒兰扁嘴”     周存道本已躺下,耳边回荡着这句话,不知为何却怎么也睡不着,边想睡不着,还真的就无法入睡,过一会儿,睁开眼睛,觉得什么东西不对,又像是抓不住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一定要用那东西吗?”像在自言自语,说完了才醒悟这短短的一年半,他已品尝过她烹调的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以及他打下的野兔獐子若干,除了直接放火上烤的,其余都是惨不忍睹,人神共愤”舒兰手持菜刀,对着门边的存道君跺着小脚”看他夹起一只,舒兰眯着眼睛道”捂着肚子苦着脸,哼哼唧唧”不能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里,也必须把下毒的人引开      头不晕了,肚子也不疼了,衣服粘粘的,紧贴肌肤,出了一身汗去凉亭,去了就什么就清楚了他明知任天还活着,却故意隐瞒真相,用这样的手段得到我?舒兰抑制不住这个不断冒出头来的推测,几次按住,几次重新抬头,顽强不已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这个面冷心热的人,如此卑鄙如此无耻?     纸条随着信号筒一起落地,随风轻动,摆于脚边,上面的字不大,却清晰无比      刚才,他让她找任天,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舒兰心跳立即加快,关上石桌,奔向大门——去找他,他有危险!      至于疑惑,至于欺骗,至于任天是死是活的真相,则放在一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马上的一男一女,男的,分明就是任天的身形,再熟悉不过,朝夕相伴,耳鬓厮磨,甚至可以闻到他的气味”      好不容易站稳,舒兰又要跌倒了他没死他没死!”      怒火中天的任天愣了愣,他还真没这个意思,这娘们纯属歪解嘛:“老子只是提醒你,你的命是周存道拿自己的命换的!”      “现在争这个有什么用,找到他才是真!”舒兰跳起来”      舒兰退后一步:“我不走,我要等周存道      这是第二个家,即将像第一个一样,还没捂热,就要离开自己”      任天还想说,被金妍制止了:“少废话,听我的      旁观者舒兰唯一的感想是,他和在一起时,怎么没让我享受一把严妻的滋味?     天色已经不早,金妍收拾好了客房,带舒兰过去,舒兰临去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还有些话想和任天说”      “谢哪门子谢,小天是我的儿子,为他报仇是应该的,否则我还活什么活”      诧异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灼灼的目光,舒兰有些发怔,随即用尽所有力气,也换成一副淡淡的语气:“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跟了周存道,你不是也没责怪我半句,这一次你和金妍做夫妻,我难道要反对么?我有什么资格?”      听着就是有那么股尖酸刻薄之意,女人啊,永远放不掉那点小心思里冒出的怪水,任天觉得好笑:“是啊,有什么啊,谁跟谁好不是好?”      “你把我的胳膊弄伤了!”舒兰忽地吼道,像火药骤然爆炸      金妍同他在公事上倒是心有灵犀:“你想到什么?”      “没什么,我出去一趟,你好好歇歇,顺便看着点舒兰     舒兰端着粥回来,却见任天不翼而飞,很是失望,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嘀咕一句:“这个死毛毛熊”狄远有点儿寒心:“……跟我说说话吧”      “周存道走了”狄远捻着胡子复述完,品了口茶:“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他大概觉得既然你们重逢,继续过下去是很自然的做饭那么粗使的活计,你沾手有失风范      这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自命不凡,自比天仙,觉得别人抛弃她都是不可想象不可原谅的,刚还夸了她两句呢,真是不争气,整个一不经夸嘛,任天也没好气了:“你这辈子除了哭就不能干点别的?!”      舒兰的脾气本就是对事也对人,所到之处横扫千军:“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连女人都保护不了,没本事你倒是别抢我呀,不遇到你我也不至于这么倒霉!”      这句话的威力的巨大的,一肚子不忿的任天马上就没了声响,满脸写着伤自尊了我开始觉得自己可笑,从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看见你,什么都是甜的,可现在觉得苦     真好     “那你保重”     怎么躺的,这里就不说了      “小天和妞妞快点吃     “好”说完就不言语了,起身,也不急着走,仍旧望着那片农田出神   舒兰素来胆小,被这么一吓,灵魂弹珠一般弹起,跳了几下才回归肉身:“你你你……凭什么凶我”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任天把她揪起来:“闭嘴,跟我走!”   舒兰不忿,纠结的却是不该纠结的问题:“你的头发明明比长,好意思说我想来解药应该被老贼随身携带,要不就是藏在极其隐秘处,所以首选的就是吴闻启的书房   屋内黑洞洞,只有两个上夜的小厮,任捡两颗石头子,弹指神功,两个人顿时变成两尊石像,动不动   任天的激动无与伦比,惊动苍天,月亮婆婆从云里探出了半张脸,以便他把周存道看个遍”   任天摸不着头脑:“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存道自责,和文盲说话拐什么弯抹什么角啊,言简意赅变成了长篇大论,纯属自找:“那天中毒,我自度必死,让舒兰找你,自己出去,为引开追兵,也为死得远点儿,到了江边,没路了,心想淹死总比被剁烂了强,就跳下去,谁知被人救了上来,一看,你爹的人赶来了,全歼追兵,给我解药,小命总算保住   “我找飞天!”周存道忍无可忍,终于放弃脸面,拖着虚弱的病体,展示之:“你不是想让我吐血吧,在这里吐血不好吧,你别再折腾得让我吐血而亡好吧?”     “飞天,你认识他吗,我怎么不知道……”任天一边嘟囔,一边被发狠的存道君拖行,人和声音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远远看见安置舒兰的农舍,周存道放开任天:“解药包在我身上,你别操心     别嫉妒,摆正心态,要大方,要淡定,周存道喜欢舒兰,舒兰对周存道也有感情,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儿事故,有那么些插曲,让自己误以为最终能够失而复得,可那是错觉,随着周存道的回归,生活会回到原先的轨道上,正常行驶,谁也别想打破,包括自己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舒兰痛苦   啊哼,我不嫉妒,我已经不爱任天,他对我来说已成陌路,别的女人恋他到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嫉妒不嫉妒,直往外泛酸水,那是因为吃撑了,消化不良”任天进来,二话不说,先去解开金妍的穴道,又帮她推拿,关切地:“好点了么?委屈你了”      “胡说,一天在外边,你又懒,肯定饿肚子” “?”正投入地交谈的两个人扭头看向她,异口同声,惊诧之色溢于言表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事,任天摸不准舒兰的想法,如果自己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岂非尴尬之至?打死都不能丢个人啊   周存道面子果然够大,据说这飞天干一票,没二话,一千两先拿来,冲着存道君,原想着打折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免费!有兄弟就是好啊,想我任天,在家不靠父母,出门却一定要靠朋友,朋友多了好办事,更况乎兄弟?以俺有限的文学水平,竟无法表达对存道君的感激之情,任天怅而望天,脉脉不得语,唯有泪两行”   又能改变什么?徒增伤感,金妍自知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向与舒兰并肩而立的任天一笑:“真有拆不散的一对儿,我如今是信了”金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最后一眼,心中却不住地羡慕舒兰,从周存道到任天,爱她的,都是好男人:“是输给你,满盘皆输,彻彻底底原来她并未给自己回话的机会是不稀罕答案,还是怕分别时话说太多,越发难舍?   雨怎么还没停呢? 第 51 章   送走金妍,舒兰这几天心情都不大好爱留不留,不留拉倒”任天示意里屋:“进去坐?”   狄远摇头:“就这样和你聊聊,很好这可是儿子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想有坐在一起的机会怕是没有,仿佛在克服多年形成的障碍,狄远获得成功,坐过去”   “吴闻启坏了事”   任天对官场那一套不是十分熟悉,琢磨片刻才弄清楚啥意思,诧然:“这么快?”   “他想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必客气,速战速决”狄远拍他的肩:“我不会看着你受苦,如果能为你多扫清一个夙敌,我会尽最大努力,最后一口气,也得耗在这上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狄远用他丰富的经验启发爱子,谆谆善诱:“第一次骑上,关键是要第一次骑上,骑稳,骑出花样,骑出风格骑出水平!”   说的轻巧,任天皱着五官,人和马不同的好不好,如果她光知道踢腾,老子至于废那么大劲么,直接飞身而上,几下就降住了”任天咬牙,顾不得摔跤的尴尬导致的绝世的丢脸,也顾不得被摔得剧痛的腿,想说的只有一句:“别碰我”   “笑什么?”舒兰的手凝固在半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多好玩啊,摔了个狗吃屎,任天不信她会不想笑,这娘们大概已经憋出内伤了吧,或者待会找个没人地方,笑个够,推己及人,就算自己看到别人摔这么惨,也会笑到岔气的:“别忙了,去笑吧,感谢你不让我看见”      四个字险些令外强中干的男人跳起来”任天端起汤,咕嘟咕嘟喝起来,借助汤碗的掩护,浮现感动的神情,是的,不可否认,他被感动了,被这单纯的愚蠢      我还不够爱舒兰吗,她做的东西这么难吃,还想与她共度余生,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啊?这还不能体现我巨大到无形的赤诚么?这叫什么,无私的爱啊!   “怎么了?”舒兰惊讶地发现他面孔上滚过晶莹,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只是一顿饭而已,不至于感动成这样,真的,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莫非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内心,让她看出来了?任天心中不忍,就像一个正常人刺激了弱智,胜之不武:“等等”本来想道歉,不过看她神色不像生气,本着不能浪费道歉的心理,于是作罢,可又叫住人家,说什么好呢?什么都不说,又显得拖泥带水,女人式的多余与矫情,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自己呢,思虑再三,任天低声道:“……来,我们聊聊”   “那我替你决定这大概就是绝症了”      “任天你算什么兄弟,夸人不是这样夸的!”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个谁,把后面几句掐掉,不要播!”      好了,我们继续,不要被不相干人事打扰      想当初,我的势利的姨妈,就是因为我在业界做出点儿成绩,才对我刮目相看,前后态度截然不同,俗话说人一发达就会突然多出许多亲戚朋友,是非常有事实依据的     我是个好人,我一直认为我是好人,真金不换,可是第一次见表妹,我突然产生了做坏人的冲动我不就年纪大了点儿吗,嫌弃人家人老珠黄就直说嘛,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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