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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壶关
人六盒,精准单双,2018年02月13日六盒彩主图15期,
发布时间:2018-02-1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2412; 【字体大小】:

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而这支护花队伍的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的公子修志同 与其说是命运, 不如说是美貌, 让她走进了一个未知的, 不可预测的生活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在她看来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 轮不上其他的人说三道四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我和你妈妈又不认识, 住在一起多不自在 修红和张松到火车站接了她们 修红只好强打精神跟了上去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修红主动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职责, 跟着那对互相搀扶着的母子后面”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 她和修家其实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而更让她厌恶自己的是: 自己竟不能说服自己改变对松妈的看法 于是, 他用了很多的事实来说明他母亲是多么善良, 友爱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伴随着解脱感的又有一种前途未仆的空虚 这个时候, 是最能体现范秀明的“主人”地位的时候 所以, 每一次的聚会, 对修红来说就是妈妈的辛苦, 修红的煎熬 不论你再委屈, 再受气, 你终归是高攀了, 委屈也值了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这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话题里的“罪人”修红母女照样以沉默应对 二来林竹的婆婆还在坐, 总不能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所以他把一家子都带回来了, 要过年时给他娘上坟,”   “苏爷爷多大年纪了?”   “比你爷爷还大一岁呢, 79岁了,他还想他娘呢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在爷爷六岁时过的门, 等爷爷成年后才圆房 白天家里有人来给老爷子拜年, 我得在场, 明天晚上好不好……”   修红一听, 父亲不知道在给外面的哪个女人打电话, 吓得止住了脚步   “那爷爷您要小心一点, 别喝那么多酒了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来人总要问: “孙女这么大了”   赢来客人赞美声不绝”修红心想, 就算是没有聚会, 我也要在外面晃一天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   修红她们到顶盛大酒楼的时候, 好多高中同学已经到了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看见修红责备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早上还交代你下午要早回来, 结果你也不回来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简单啊   敏惠看着她面前的一盘羊肉片, 嘴一撇, 哀怨地说: “又是肉啊, 过年吃得都是大鱼大肉, 都腻死了 就会象现在一样,用修红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甩都甩不掉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林竹白了一眼敏惠 我连大学都差点没毕业 才把毕业证混到手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母女俩说着, 奶奶进来了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有什么真本事? 只不过他在正确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正确的队伍, 以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地位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下午帮她打开水…… 好象这几个月在发生在他们中间的争执, 分歧根本不存在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她以后的生活都必须服从他家里的安排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敏惠凑合了一晚上”   “他是专门来接你的, 还是出差顺便?”   “当然是专门来的呀   “小红啊, 阿姨这几天茶不思, 饭不想 修红瞟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敏惠 你也知道阿姨命苦, 一辈子受累 知道你们年轻人要干事业, 以后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要操心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我找红红”   那温柔的声音, 那暧昧的笑容, 任是谁人都会联想到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旧情难忘, 断缘重续……   “维嘉, 你怎么才来?” 在一边一直看着热闹的敏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后来张松又后悔他们的分手, 所以否定了当初的决定   这时, 那个坐在她身边的人和她答腔: “您好,你跟苏维嘉一起来的?”   修红听着有些不爽, 什么叫跟来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听上去怎么那么难听, 好象自己是跟班一样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我早认出她了, 她不认识我”   “好啊, 没问题”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当然要关心啊   修红一愣, 不知道到小袁说的TA是指谁 不说清楚不许去 是不是? 维嘉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象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句话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修红拿着话筒, 跟着唱也不是, 不唱也不是”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修红想着苏维嘉一副碰壁的样子, 一定有意思, 不禁笑了 实际上, 她和苏维嘉也就单独见过一面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好吧好吧, 我不打搅他们了 如果他们需要帮忙, 给我说一声”   修红去敏益的房间, 把通话结果告诉他们   吴浩告诉修红让她带小袁去找妇科的一位姓田的大夫, 自己则带敏益去了男科   小袁没问题, 修红为她高兴 三个月后来检查, 要是不行的话就要考虑其他方法了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我是不想你以后象步敏惠的后尘 用不着的时候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小薄片最终需要磨到不到十分之一毫米的厚度, 样品中心部位需要经过特殊工具磨到十微米百分之一毫米左右, 然后放进离子减薄机里减薄 TEM就是研究这个区域的微观结构   等到正式上了博士, 修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上了方教授的“贼船”了 整理结果, 出实验报告, 带学生做实验 好象吹口气就能把样品做成, 竟不听修红解释, 只要求修红赶快出电镜结果   “这是去哪里?” 修红问”   “刘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苏维嘉启发她” 苏维嘉低头不语, 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 在刘老板那里呢      24 半梦半醒下   吃完饭, 苏维嘉牵着修红 给了修红从未有过的体验, 让修红再次沉醉, 修红的心荡漾起来……   当修红还在贪恋苏维嘉的怀抱的时候, 苏维嘉已经消失了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想起自己五一时对苏维嘉说的那番话, 想起昨天和苏维嘉共度的晚上, 好象自己也成了苏维嘉的同谋   “敏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修红问 一方面是为了敏惠,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   “你的项链, 还给你?” 修红小声说   修红的手被打得生疼, 不由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让他总是惦记她, 放不下她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很快他们到达了江心岛伸入江心最深的地方 要么给我‘金牌争霸’的经销权, 我要把它开发成一个品牌游戏, 我从赢利中提成 趁着现在体育红火 不是她爱上苏维嘉了 毕竟他潇洒, 富有, 可能和你那个圈子的男同学不一样   回过头来, 却看见老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哦, 没事, 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其实修红读博士后, 学校在博士公寓给她分了房间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放假以后你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修红点点头: “七月份, 我要去W大学开个学术会议, 到时候我会去看看爷爷奶奶 但是明确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总有人在恨铁不成钢之后又开始寄望于下一代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电镜组在物理楼一楼东头, 透射电镜室和扫描电镜室分别在最头上的走廊两边 由梁老师和修红分别管理 只是后来在培训操作的时候, 刘教授发令小组的人包括学生都要学会操作和数据处理, 这样修红才参加了培训, 但培训完以后从来没再用过EBSD”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工人们的活干完了   修红去卫生间打了盆水, 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洗被弄脏的窗台和书桌 第二, 不是还有刘老板吗? 老梁的为人, 刘老板肯定比你更清楚 漂亮的, 气质美的, 温柔的, 强悍的, 热情的, 冷面的, 高雅的,还有如这位修红一样走清纯小白路线的, 各色女人如过眼烟云一般, 在苏维嘉身边短暂停留以后,便烟消云散”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哦 想想看, 奥运会之前, 北京有多少体育场馆要改造, 需要多少体育器材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33 初访苏家中   苏家住在一楼   说话工夫, 宋姨已经端出两杯酸梅汤, 一杯给修红, 一杯给苏维嘉”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奶奶从未有过苏奶奶这样的平和, 乐观, 满足 这么折腾维嘉”   苏爸爸也没坚持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你和文天把着门不让我进你家门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他郑重说:“在送给你项链的时候, 就想把这枚介指送给你,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我会帮你的 但是无论怎么忙, 他总会抽空给修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似乎就是时时地向修红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为了不影响爷爷的休息, 家里安静得象太平间 这也怪不得他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当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这说明事关重大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孙絮: “要我说, 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 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   “妈, 您现在怎么样啊?”   “我还好啊   “妈妈, 您别着急, 我马上回来看您 她这样做对吗? 有没有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 你不知道昨天维嘉他奶奶给我打电话时, 我多尴尬 自己真的是白眼狼? 想了想, 不对啊, 一直都是这样啊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二姑建议道   倒是修志同站了起来, 主动对修红打招呼: “红红,回来了   “红红就是迷糊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二姑对自己的事情热心周到了”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修红的母亲本来看见女儿委屈地哭了, 自己也跟着流泪, 听到大姑妈说 “离婚”一词, 脸刷一下就变了, 哭着说:“大姐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婆婆, 委托二姑妈帮忙订酒楼   别说是林竹, 就是修红的奶奶这几天和修红说话呀是小心谨慎, 带着彼此都不习惯的亲昵和宠爱   化妆品不用买了, 林竹送给修红一套兰蔻 然后, 苏维嘉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告诉她已经到了   “嗯” 苏维嘉颇为得意”   然后苏维嘉带着修红进了办公室 我以为那人不用上楼呢 让修红不由自主对他有了些敬畏 几摞文件, 占据着办公室的其他空间”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修红强装镇静地微笑着   显然会议室里的人被苏维嘉的介绍所震惊, 都处于大脑急速反应阶段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在众人面前, 肖虹不能失了“大姑姐”的身份, 不能显得她和他们同样 "无知"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修红立即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   “哪里啊?”   “明明就是   “他们俩下楼了 干什么去了?”   “快打电话问一下一楼接待站的人   原来修红玩的那些游戏是嘉华游戏部的人上载的, 嘉华的游戏部有两个小组, 互相不服气, 经常互相较劲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糊里糊涂地把这星期的题做了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不对, 老大今天下午不是有例会吗? 难道会□?”   “是不是有人盗了老大的号? 难道西软的那帮鼠辈来踢馆来了?”   “有可能 看着十分好玩 于是她展开笑脸问修红: “你的桔汁里要放冰吗?”   修红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苏维嘉 而她似乎却刚掀开“苏维嘉”这本书的封面, 还有许多内容等待她去研读 7乘以7是49, 那么答案的尾数肯定是9”   “原来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算出来的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纪小芙背叛未婚夫殷梨亭, 周芷若把自己的老公宋青书害死了, 还有一个就是心恨手辣的丁敏君 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了   ……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 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我回家当家庭妇女吧   周五的傍晚, W市下起了小雨高浓缩的 洗完澡了吃饭 我今天来市中心买点东西, 想到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 修红只是心里别扭 而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她   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时刻就是坐他的车 可是现在她洒脱不起来了”   苏维嘉再次启动车, 车向大学开去 明白修红的心里又在嘀咕 这个公司不大, 用老秦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 大一点的单位, 一年下来可以节省几十万欧元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 游戏部这块, 除了开发新的游戏以外, 大头他们倒是在我面前提过好几回, 我们应该自己办个游戏网站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刚刚只是套用做科研的那一套 当初苏维嘉高薪聘请他, 不光是看中了他对财务专业知识, 更是看中了他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所积累的经验   苏维嘉点点头, 对华冬青和 肖虹说: “老何说得非常有道理, 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各自对自己刚才提出的议题开始调研 去年这时她也处于这种忙乱中 不过对于修红来说, 苏维嘉才是最好的良药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范明秀的手术安排在六月一日   她知道是例行公事, 可是万一呢? 万一手术时有所不测, 那不就等于是她把母亲送上了不归路?   “放心吧, 大夫很有经验的 修红坐在母亲的病床前, 看着母亲 一直都是   修红问: “您是怎么知道我妈妈病了?”   他说:“是榆阳的原来同事告诉我我的 但被母亲拒绝”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你不用这么担心, 连宋姨都说我比敏惠勤快, 懂事 说您是婚礼上最美的女人 很晚才结婚, 后来去了深圳 现在母亲的心中的仅存的那点骄傲被她给打垮了 让母亲准备开始进行化疗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说是自己虽然照顾的修红的母亲, 但没照顾着苏家的爷爷奶奶, 其实也只是做了一份工   只是不知从何下手, 于是打电话请教妈妈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通道的另一端伸着脖子向这头遥望   他心里一阵心酸, 说:“你先别去了, 在家里等我   “不, 我和你一起去 隐隐地,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肯定出事了于是跟着他下车了   她摇摇头, 实在吃不进去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苏维嘉抱起修红就往急诊室那边跑……   去年九月, 修红父母的那场离婚, 虽然因为修红的订婚而终止了 要是说得范明秀同意了, 以后修志同也不用给那孩子再到别处找房子住了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那一晚, 他在修红的床边坐到天亮 老太太一把鼻涕, 一把泪, 再一次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和围观 而对范明强的处理取决于修家的态度 人民群众心里也好受一些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只好轮流回来照看老人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苏家虽不在榆阳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是冰凉而僵硬的 却无能为力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去年父亲闹离婚, 其实就已经为他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我表姐说, 她们公司正好要个人给翻译法语资料, 就把我介绍进去了冬瓜排骨汤, 还有糖醋鱼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苏维嘉立即推辞了晚上的应酬, 准时下班回家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如果王瑾不来, 她自己在家又要东想西想了 能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更是王瑾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苏维嘉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实验室里暗黑的光线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上班第一天, 嘉华召开全公司职工大会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前一段时间传说的老大要弃游戏部而去似乎不是事实 老大是不会抛弃游戏部的 但由修红出面, 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求和信号 当初, 修红和张松分手, 起因是买房子, 真正让他们分手的原因却是对未来生活模式的分歧, 双方都不肯让步 不过她镇静地想了一下: 也许苏维嘉还没有看到这个礼物”   修红心想, 就算你有那个定力, 王瑾有吗?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见到苏维嘉这样的男人, 让她不动心很难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苏维嘉自己一直也很欣赏肖虹的敢作敢当, 聪明干练   王瑾点头, 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凯瑟琳曾经去我们系作过报告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那倒是不错, 就是现在天气有些冷”   “不是说维嘉有新的私人助理了吗?”修红半开玩笑地说 平时就是帮我整理一下文件, 然后是翻译一下法语资料 苏总和阿诺德谈正经事的时候, 都是请翻译公司的正式翻译”小关解释道 两个人中文夹杂着英文便聊了起来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吃人都不剩下骨头 发现苏维嘉和乔忻茹同时失踪, 修红是介意的 这让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低俗   说是照顾爷爷奶奶, 其实倒是一个帮助修红提高家务能力的好机会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律师费就花了十几万欧元 若我是她, 知道婚姻保不住了, 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哦, 法国的律师给发了一些文件过来, 要找乔忻茹看一下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修红还在度寒假   修红的生活, 本来一切都那么直白, 恨就是恨, 恨得彻底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修红点点头”系主任说 消息一经传开, 谁也不愿放过近距离一睹偶像风采的机会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家里的装修都是委托给装修公司的, 家具也是买的全木成品 突然想起了王瑾曾经提到过乔忻茹的博客 马队一边鹭飞桥,向西侧的小路拐去,但见路边两侧的松树上悬灯结彩,一路延伸到底,远处隐隐传来喧天的锣鼓声,一片喜气洋洋 金玄白骑在马上,笑道:“周大富这回可下足了本钱,摆出这种阵仗,大概是生平头一遭吧!”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道:“岂只是他生平头一遭,恐怕整个木渎镇,也是开镇以来头一遭,嘿嘿!他做梦都可能没想到,会有侯爷登门,巡抚和三司大人相陪,若不好好的巴结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运?” 言谈之间,但见路底出现一座园林,园门大开,粉墙两侧架设两座木台,台上众著数十名敲锣打鼓,吹著哨呐、喇叭的乐工,正卖力的吹奏著” 楚花铃吓了一跳,红著脸道:“哪有这种事?傅姑娘,你别蒙我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相视而笑,惹得田中姐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取出绘好的地图,把长白双鹤和八名东厂番子埋伏的位置,就著车厢里一盏灯笼的微光,向金玄白解释清楚 整个集宝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房舍一片漆黑,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已经撤离” 金玄白见他离去,锁好了门之後,这才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糕饼,一面慢慢食用,一面翻看起那本《三国志演义》,没一会光景,便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全神贯注的阅读下去 在孤寂的岁月里,他在练功之余,常常思念起跟柳月娘一起生活的日子,每一个片段都让他一再的回昧 在他们的认知里,集贤堡的少堡主程家驹外号玉面神刀,人既长得帅,武功又高,再加上身为江南刀法名家无影刀的独子,鼎鼎有名的集贤堡少堡主,一直在热烈的追求著齐冰儿 齐冰儿对金玄白道:“她是我娘的堂妹,非常能干,自从松鹤楼开张不久,她便坐镇在楼里,苏州城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她都认识,我回水寨的当天晚上,就看见过她,她也晓得我认识了一个武功超强的神枪霸王,却偏偏还要收你的银子,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齐玉龙矢口否认有这种事,并且取出由程家驹提供的苏州府衙缉拿淫贼金玄白的榜文作为证明 次日清晨,柳月娘发现这种情形,首先封锁消息,一面请水寨之中的医生和土郎中替齐北岳诊治,一面则加紧布置,希望取得四大舵主的协助,统领整个太湖水寨 柳月娘得到亲信的密报之後,当机立断,制住了唐玉峰,并且发动亲信的手下,欲擒下齐玉龙和随同唐玉峰同来的唐麒和唐麟两人 齐冰儿神智还没完全迷糊!见到柳月娘趴在桌上,叫了一声:“娘!你怎么啦?” 金玄白架著柳桂花,将她放在八仙桌上,然後扶著齐冰儿坐在地上,道:“冰儿,你盘膝运功,试著逼出体内之毒,我去拿把刀就上来 金玄白飞身下楼,从一名大汉身上拔出单刀,就那么原地而起,拔空丈许,轻灵地落在齐冰儿身边 只可惜自从蔡父死後,蔡富贵便不事生产,整日里出入赌场、妓院,不到十年便把偌大的家产几乎败光 那些人手里仍自持著单刀,不过有些人的刀刃折断,有的却仍完好,似乎这些人还没动手便已遭人杀死 尤其是张永还慎重地吩咐,这趟求亲之行非比寻常,务必让金玄白做足面子,逼得乡绅周大富非得答应把女儿嫁给仇钺不可,宋登高更是在欢喜中带些忐忑 关於要如何加强警卫戒护的事,宋登高是一窍不通,只得把张永的意思转达罗师爷,两人商讨一番之後,又召来大捕头王正英,命他全权处理至木渎镇一路上的戒护行动 王正英当时可吓了一跳,没想到朝廷通缉数年的飞贼千里无影,竟然会到了苏州作案,自己非但毫不知情,并且这个飞贼还让东厂的大人擒获了,如果他们怪罪……他越想越是害怕,唯恐诸葛明怪罪自己不够警觉,竟让飞贼进了苏州地界而浑然不觉,那么自己不但有失察之罪,遭到革职查办,甚至严重的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或被判流放边荒……王正英站在牢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那几个彪形大汉被抬进牢中一一套上戒具,看著四个狱卒忙著替犯人上脚镣,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是下一个被押进狱中,遭 到同等待遇的人 他的目光从栅门的巨大铁锁望出去,落在石墙边的一张木桌上,只见桌上搁著一盏油灯,石室里全部的光源就在那盏油灯上,所以整间石室显得昏暗阴沉 田中春子这时已经打好了洗面水,请他盥洗,然後又跟田中美黛子准备好了洗澡水,侍候著他洗澡” 他以为唐麒发现自己醒来之後,会立刻开启铁门进来,可是唐麒看了一下,却立刻把铁窗掩上,就此离去 诸葛明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他妈的,你们这些兔崽子,一提起吃喝嫖赌,每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记住,遇到了锦衣卫,可别把机密泄露出去,免得他们向张公公告状,那么大夥儿只得乖乖的回京了!” 东厂的番子听到诸葛明把放假狂欢的事当成机密,全都偷笑起来,诸葛明伸手指著这些人,又道:“你们听清楚了,谁若是大嘴巴,泄漏一点风声,谁就不能放假,专门负责看管人犯!” 护卫组织的设立,远在明太祖时期便已完成,之後才有东厂的成立,这两种机构名称虽有不同,执掌的业务却是大同小异,按照今天的说法,便是维护国家的安全” 他心念一动,转身朝褚山等人招了招手,道:“褚山,你们哪一个有兴趣赌牌九的,跟我进去赢它个几百两银子” 褚山裂著嘴大笑,道:“大人请放心,咱们见好就收,赢个几百两就走,谁都不会误事” 蒋弘武道:“邵真人拿了两颗类似秤锤的铁坠子,要皇上挂吊在那个玩意上面,说这是”玉房宝笈‘上所记载的锻练阳物的方法,只要挂上两个铁坠子,每日练气一个时辰,则可把那玩意儿练得坚如铁棒,熟如烙铁,那么御女十次,依然坚挺不泄,成为百战百胜的利器 故此当他们谈到朱天寿练功时,忍不住便取笑起太监没有卵蛋的事,并且还笑得非常开心事实上,他的确可以把周大富杀了灭口,也不必顾忌钱宁,不过这周大富是仇钺的岳丈,而仇钺则是金玄白的记名弟子,看在金玄白的面子,这种灭口之举也使不出来 他们明白金玄白并非空言恫吓,别说金玄白是东厂的官员,後台是整个朝廷的力量,就算撇开这个身份,金玄白既是枪神的传人,又跟少林、武当两派有极深的渊源““没关系!”蒋弘武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给王彪,道:“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犒赏,你拿去跟刚才抬粥的兄弟们分了,大伙再去翻本,把翰了的钱赢回来!” 王彪和马骥一起大喜,朝蒋弘武行了个大礼,高兴地奔回兰雪堂去了 锦衣卫同知蒋大人像飞鸟一样腾空掠起,一跃丈许,扑到了街头之上,而那些黑衣大汉则如狼似虎的纷纷跃下石阶,拦住街上的来人,这些商贾全都兴奋地望著街上,希望能亲眼目睹锦衣卫逮人的经过”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荷香一直心里怨你,以後说不定弄顶绿帽子给你戴,让你做睁眼乌龟!” 曹大成脸色一变,想要骂周大富几句,却是意念一动,又颓然的垂下了头,因为他明白周大富说的是真话,并不是辱骂自己” 他得意地道:“你们可知道,金侯爷的师父是武林中十大高手之一,他本人的武功已臻登峰造极,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而他却是我的好友”诸葛明笑了笑,道:“周老丈,事情不是办不到,可是如果让钱宁去办,一定无法成功,反倒砸锅” 曹大成不住地点头道:“如果大人能玉成此事,小人愿意付给你三千两银子的谢媒金,如果大人还嫌不够,还可以再加一些” 诸葛明微笑点头道:“你跟他们说完了话,立刻便带人办事去吧!” 王正英恭谨地行了一礼,然後跨开大步朝周大富和曹大成行去 这群江湖人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当时,就有人表示,仅凭一个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杀死如此多的黑衣蒙面人,这必须要有天刀一般水准的刀法名家,最少三人以上,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场面 何康白在屋里思忖了好一会儿,于是决定召集楚氏兄弟和欧阳旭日、欧阳朝日等人,把这件血案告诉他们 故此,他经常搂着女儿,拥着儿子,对他们叙述当年鬼斧欧阳珏在武林中的一些英雄事迹,深以父亲曾身为武林十大高手为荣,并且一再地指出,长女的取名,便是源自于父亲的思念而来,要她终生都记住祖父 唐门中人,一个布囊是盛放普通的暗器,另一个皮囊,则以鹿皮或麂皮缝制而成,里面盛放的则是淬毒的暗器,施放这种暗器时,必须戴上鹿皮或麂皮的手套,以免无意中触及,而伤害到施放暗器的奉人 至于松鹤楼前方圆三十尺之内,遍布着衙门差人,把整条街都封锁起来,不让行人通过” 许麒一个箭步跃了过去,高声喝道:“各位弟兄,请住手,千万别发生误会 蒋弘武用沙哑的声音道:“诸葛大人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就对了!” 他习惯性的摸了下脸上的刀疤,侧首对何康白道:“天香楼是苏州一等一的销金窟,金侯爷本性木讷,不擅风流,所以他虽在楼里有房间,却更喜住在隔院的邀月、揽月二楼 白虹剑客何康白当年浪迹江湖,到处行侠仗义,便曾参与过一次追杀百变郎君夏君佐的行动,结果仍被百变郎君逃脱 他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傅姑娘,老夫此来是为的要找玄白,请问玄白在吗?” 在这感情脆弱而又敏锐的时候,他在话一出口的当时,突然发现自己竞不知从何时起,把十多年来对外人的称谓改变了,以前他穿了一袭道袍,潜修道学,以为自己已遁入道门,故此对任何人都自称贫道,也希望别人称他为道长” 欧阳念珏道:“何伯、傅姐姐,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唐门高手配合太湖水寨的人,要对付的就是金大哥也不一定,因为他们把金大哥视为仇人 服部玉子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欧阳妹妹说的这段江湖恩怨,当然可能是唐门子弟进犯松鹤楼的原因之一,因为唯有在那个时候,相公仅是一个人,不但如此,他恐怕还要保护 齐冰儿姑娘,所以才会……” 她话声一顿,重重地拍了下茶几,道:“如果他们敢伤害相公一根寒毛,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不管唐门有多厉害,都要让他从江湖除名!” 她的话声冷厉,语气坚定,让每一个人都听出来,她的确有这份力量可以让唐门从江湖除名 服部玉子道:“这个任务并不困难,限你在一个时辰里查清所有线索,如果愿意合作者,可每人发给二两银子,无论是谁,只要提供确实讯息,可付出十两银子的赏金,若是虚报讯息,斩!” 伊藤美妙把竹牌放进怀里,朝服部玉子磕了个头,快步奔出大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服部玉子卸完了妆,换上一身全黑的夜行衣,发髻用玄色丝巾包好,带上忍者刀和镖袋,这才缓步下楼,往大厅而去 六、住在悦来客栈的流莺燕燕,因为身体欠安,于是要去找卦姑刘二娘算卦,行经松鹤楼隔壁小巷时,亲眼目睹两辆马车驰到松鹤楼前,三名女子从马车走下,然后有一名高壮汉子步行而至,搂住从马车走下的一名年轻女子,两人相拥良久,然后一起相偕进入松鹤楼 更何况金玄白还是东厂的大档头,在齐玉龙的印象里,东厂最大的官员便是大档头了,若是得罪了东厂的人,哪怕就是一个小卒,也会让人倾家荡产,别说把这么重要的人物抓起来,或予以杀害……齐玉龙真是想都不敢想,杀了一名东厂大档头之后,太湖水寨会有什么后果?将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除此之外,金玄白手里还另外有一张王牌,让齐玉龙不敢动他,因为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已落入他的手里,如今生死不明,程婵娟逼着齐玉龙,非要用金玄白去换出程家驹不可 口口口中国人有极大多数取名都包含有个玉字,或者和玉有关的任何一个字,这只因中国人是一个喜爱玉的民族,认为玉是一种福利而高稚的珍宝,甚至认为可代替佩带者挡灾消厄” 他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江浙一带的江湖组合,各路帮派都被东厂或锦衣卫扫除干净,我们太湖就成了独大的局面,有谁敢违抗我们?何况有了金大侠这个靠山,别说苏州知府,恐怕浙江的十一位知府,连同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在内,谁也不敢得罪我们太湖出去的人,我们要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也不用花大笔银子去疏通活动了 与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还不如发挥忍者们侦察、暗杀、狙击等专长,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 有钩的长绳是方便攀登高处,如城墙、房顶、山壁时所用,任何忍者在出任务时,必备的器具 服部玉子登上了一艘渔船,田中春子也随后一跃而上,跟着服部玉子进入舱内,这时船上八名黑衣忍者立刻分开行动,两人在船头蹲坐警戒,两人在后合摇船橹,另外四人则取出大桨,分坐渔船两边,用力的划起桨来” 秀秀不敢吭声,就那么任由蒋弘武握着小手,朝阁里行去 果真他这个意念刚自脑海闪过,便听到喜娘得意地道:“想那唐解元,以前一直是烟雨阁的客人,自从娶了九娘回家,筑庐于桃花坞之后,便罕得再出入青楼,如今竟然和其他三位才子,还有两位举人一起光临欢喜阁,真是我们天大的光荣”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他凝神望去,只见有些灯笼上写着“王昭君”、“杨玉环”、“江采萍”、“上官宛儿”等等各种不同的名字,禁不住问道:“喜娘,这些灯笼上写着的各种历代名女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喜娘道:“这些欢喜阁里姑娘们的花名 他们相互看了一阵,全都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以往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结全部去除得一乾二净、—起抚着肚子大笑起来 可是转念—想,金玄白忙了半夜,替自己擒下了千里无影等一干贼人,若是半夜再去打扰他,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 李师师曾以兰陵王一词,诵为歌,在徽宗皇帝面前吟唱,其词如下:柳荫道,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院长?长亭路,年去 年来?攀折柔条遇千尺、闲寻旧踪迹愁一箭风快,半稿没燃,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渐别蒲洁洄,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曹大成心里虽有些忐忑,却也不怕长白双鹤会对自己不利,他自问对诸葛明和蒋弘武的礼数都已做尽,不相信诸葛明会害他 看到江凤凤那副模样,李承中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瑄瑄端起酒杯,道:“好一个笑舞狂歌,花中行乐,来,两位兄台,我敬你们创下的吴门画派能如少林、武当两派一样,延续数百年之久……一唐伯虎和文征明当场瞠目结舌,祝枝山则摇头道:”朱贤弟的比拟不伦不类,吴门画派怎能跟武当派和少林派相比?“周文宾愕然望著朱瑄瑄,而江凤凤则忍不住抿嘴一笑 大家议论纷纷之际,全都有了兴致,於是决定连袂夜游,夜访欢喜阁,一来可看看花灯 高悬的盛况,二来也可延续欢聚的雅兴 至於历史上那些能吟诗作对的名女子,大都出身於诗书传家的塾师或儒上门第中,至於出身商家的女子只求会打个算盘,算算账便行了 有人说谈恋爱就像得感冒一样,往往会让人发高烧,昏昏沉沉,四肢酸痛,否则便不能算是在恋爱 也有人戏谑地以数字来形容恋爱:一见锺情、二见倾心、三心二意,四肢无力、五体投地、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久久难眠、十分担心” 他解释道:“程家驹算起来是你娘的表侄,应该是你的表哥,虽然他恶形恶状,又有野 心,我也不喜欢这个人:可是他罪不及死,再加上你娘的要求,我决定放了他,如此一来对她,还有对齐玉龙也好交待” 齐冰儿想了下,问道:“可是你身上的龙须神针……” 金玄白道:“唐门用龙须神针来要胁我,要我交出万流归宗的手法秘诀,我是不会听从的,关於这点我也和令堂有协议,她答应替我设法用另外的条件和唐玉峰交换” 齐冰儿道:“哥!既是这样,该怎么办才好呢?” 金玄白道:“我跟你说过,唐门中人就算再恨我,也绝对不敢将我处死,否则他们既拿不到万流归宗的心法要诀,又惹来锦衣卫和东厂的报复,将会遭灭门之祸,你想,他们有这么笨吗?” 齐冰儿道:“可是,事情就这么拖著,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啊” 金玄白道:“我没关系,只是穴道被封,无法运功而已,反正针上无毒,还不会伤害到全身经脉 他心想:“这么多年来,我都是随著师父苦练武功,竟然一直都没到父亲的坟上去扫过一次墓,祭拜过一次,这回,如果办完了师父交待的事,我要带著冰儿、玉子她们一起回到山里去祭拜一下父亲,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一想到要祭拜父亲,他霍然发现,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母亲死後葬在何处” 齐冰儿眼中闪著烁亮的光芒,炽热地望著金玄白,道:“娘说得不错,我想上辈子我跟玄白哥一定也是夫妻,这辈子才会机缘巧合,又结成了夫妻 程婵娟和齐玉龙一边向大厅行去,一边问道:“玉龙哥,你是让冰儿妹妹服下了软骨散,还是闭住了她的穴道?” 齐玉龙道:“是软骨散 这些铁卫都练有极为厉害的合击之术,刀法又是迅猛狠毒,加上根本没人防范他们会出手对付自己人 身为唐门的第三号人物,唐玉峰虽在西南武林中有千手巧刃的外号,名声倒也不差,可是放眼天下,他在整个武林中的地位,勉强说起来,连二流都称不上 想到这里,齐冰儿突然觉得心里一寒,在这瞬间,她的思绪起了一阵混乱,竟然觉得柳月娘越来越陌生,自己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事实上,金玄白在遇见她时,根本还是个尚未出师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在江湖上闯荡过一天,连他的绰号都是五湖镖局的镖师彭浩取的” 齐冰儿看到她一脸得意之色,本来想把心中的疑惑提出来,却临时又咽了回去,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说什么 在那段时间里,亲情似乎仍然填不满心中的空虚,只有权力和金钱才能满足那种近乎饥渴的欲望,所以她才会一面策划复仇的行动,一面积极的攫取权力和大量的金钱 所以她对於眼前的情景,很快便已感到释然金玄白犹豫一下,道:“对不起,程姑娘,关於这件事,我实在不能说” 金玄白站了起来,才走出两步,齐冰儿已粘了过来,抓住他一条手臂道:“玄白哥,我陪你一起去 他暗忖道:“这位程姑娘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如今顾念着程少堡主的安全,竟然用凤丫头和凰丫头来威胁我,真是可怕!” 他直到此刻都还没弄清楚金玄白和程家驹、柳月娘之间的恩怨关系,只觉得他们时而为敌,时而为友,反覆变化,难以猜测 他把思索放在魔教之上,问道:“魔教既然只是教派而已,为何会受到排挤?莫非就因为用活人为祭吗?” 唐玉峰道:“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很了解,不过据本门老祖宗传下的遗训,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可入魔教 沈玉璞曾提出阴阳二相的说法,他说九阳神功的总论中说:人体不脱阴阳二元之支配,如男属阳而女属阴,躯体各处亦是如此,背为阳,腹为阴;皮肤为阳,肤下为阴 那四人面目凶残,神色狰狞,手里持的全是罕见的外门兵器,左首两名黑脸壮汉持的是凤翅镏金镗和青铜狼牙棒,而右首两个手长脚长的中年壮汉则一人扛着只独脚铜人,一人双手拎着擦得雪亮的两只流星锤 直到五年之后,林英豪艺成下山,他才第一次看到活蹦乱跳、聪明伶俐的儿子,不过由于他觉得对不起李亮三,始终没有理会妻子刘氏 那在动手中的关东四豪,所接受的命令便是将柳月娘等人围困起来,而不是要把她们杀死,故而并没尽全力的抢攻 其中以柳桂花的功力最浅,本来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对抗关东四豪中的任何一人,所幸齐冰儿自经金玄白替她打通了奇经八脉之后,任二脉一通,功力大进,替她挡住了一半以上的攻势,她才能撑下来 这时,齐冰儿见到公孙勤和辛叔同相继攻来,也一挺长剑,拦住了两支分水刺,剑势随着运行的范围扩大,把公孙勤的两柄短刀也圈在里面 他们总以为唐玉峰此刻仍在替金玄白拔出龙须神针,以致无法抽空赶来,其实唐玉峰此刻正在摘星楼的屋顶上观战 〖JZ〗〓〓〓〓※〓〓〓〓※〓〓〓〓※〓〓〓〓林屋山位于西山岛的东侧,曾有“龙洞山”的称呼,这个称呼的由来,是因为早期有人认为山中的洞穴广阔深幽,里面住有神龙,后来神龙得道,成为龙神,飞升上天,便留下了这个龙洞” 唐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唐玉峰,道:“三叔,我就剩下这么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吧!” 唐玉峰接过银子,塞进怀里,叹了口气,道:“唉!事情怎么弄成这样?明明已经谈妥了,却……” 唐麟见他话都说不下去,只是尽在摇头,也觉得极为沮丧,他望了望躺在石板上的金玄白,问道:“三叔,你已经帮金大侠拔掉龙须神针了?” 唐玉峰点了点头,道:“针是已经拔了,不过我施了点小手段,让他在几天内无法运功” 金玄白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只不过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两人都因伤重之故,在遇到金玄白之后,仅与他相聚不到三年,便先后相继去世,以致金玄白受到沈玉璞的影响更大 他不管白虹剑客何康白一再的说起,锦衣卫和东厂的鹰犬做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只因诸葛明和蒋弘武对他不错,于是便甘心做他们的好友,替他们解决问题 唐玉峰叔侄和王老实兄弟相谈时,还特别领他们到菜园边的猪圈去,让他们亲眼瞧瞧两头母猪和十几只小猪崽子,让唐玉峰和唐麒哭笑不得 这时,王老实也听到了争吵之声,于是和唐玉峰、唐麒两人赶去查看,才把误会说清,唐玉峰再三道歉之后,又赔了陈老屁和夏田一人一钱碎银,这才解决了纷争 唐麒扛着一桶白米饭,唐麟拎着用草绳系好的几个荷叶包,唐玉峰则一手拿着气死风灯,一手挟着三枚飞刀,领先走进洞来 唐玉峰一时之间,只觉得万念俱灰,心想金玄白一死,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已落空,就算能带着唐麒和唐麟还有金银凤凰安然回到四川唐门,只怕也会受到掌门重责,从此再也无法离开四川一步 春喜等四个丫环一听到喜娘这句话,全都一愣,随即都抿嘴轻笑起来,一时之间噗嗤之声四起,连喜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喜娘和春喜等人全都脸色一变,停住了笑声,往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长白双鹤一进大厅,便见到脱得满地的各色衣裳,那些在跳舞的舞伎也都仅剩下身上披的一袭薄纱 诸葛明笑道:“蒋兄,你做了两回神仙,好端端的又下凡来干什么?” 蒋弘武大笑道:“各位好兄弟都留在凡间,我岂能一个人留在天庭快活?当然要跟众兄弟一起受此苦难罗!” 诸葛明大笑不已,曹大成朝周大富挤了下眼睛,也一起放声大笑,当然,那跟随而来的几名富商也一起笑着,甚至连一向严肃的褚氏兄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大富惊道:“大人虽然垂爱,小人可没这个胆子 长白双鹤招呼了一声褚山和褚石两人,把那四个妓女撇下,一起跟随在诸葛明身边,走向厅门而去 所以一听诸葛明之言,都觉得褚石这个栽脏神刀门的法子极妙 这些人有的是独行大盗,有的是各派弃徒,有的甚至是许多官府严令缉拿的重犯,只要改个名,有一身本领,便会被西厂吸收,并且付以重任 不过魏子豪就凭着一手电梭暗器和一套追电剑法,便在北方武林中成名,得了个追电剑客的绰号 谁知赵大等十六名王府护卫,是经过高人指点,平时练有刀剑合击的四象八绝阵法,联手之际,阵式运行,威力绝不低于神刀门的天罡刀阵 她应了一声,侧望朱宣宣那张俊美出尘的脸庞,几乎连心都醉了,柔声问道:“朱公子,你在跟我说话啊?” 朱宣宣看到她那一脸痴迷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道:“我在问祢,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家伙使的剑法有些眼熟?” 江凤凤道:“哦!” 她凝聚心神,看了几招,果真发现一些端倪,道:“他使的剑法好像是唐解元画中的剑客所使的寒梅剑法!” 敢情唐伯虎亲眼目睹金玄白使出寒梅剑法,将剑法中的诀要心法传述给何玉馥,因为领悟出剑理实通画理之意,当场把握住心中的那份感动和触机,摊开画纸,绘了幅寒梅傲雪图 唐伯虎当时也坦白承认,自己所绘的四幅剑客图,其灵感是源自于看到金玄白舞剑,只不过他认为自己画技尚未臻成熟,不能描绘金玄白的英姿于万一,仅是取其神韵和气势,并未真实的把他容貌描绘出来……朱宣宣没料到自己竟会在此刻看到一个使出华山寒梅剑法的人,还以为魏子豪和何玉馥有什么关系,心里有了个疙瘩,忖道:“万一这人是华山派的高手,跟金大哥的其中一位夫人有什么牵连,我得罪了这个人,岂不是得罪了金大哥?” 她越想越觉得不妥当,也更觉得自己太过于莽撞竟会没弄清楚情况,便以兵刃相见,于是心念一转,想要出言喝止赵大等人,准备问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由此可见他在目睹金玄白大展神威之际,认为朱宣宣仅是个娇生惯养的郡主,对于武术上并没下过什么苦功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她也真的曾经苦练过,否则剑法不会如此辛辣 他挽了个刀花,把左手刀挟在右臂下,空出左手拉开蒙在脸上的灰布,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朱宣宣一见诸葛明露出了大半张脸,不禁惊诧地叫了出来,随即便看到他又把蒙面布巾拉了回去   "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她又一次决定割脉自杀而已等我回过神赶过去,他将钥匙交到我的手上,连同一张名片我知道这点,可是却拿起了电话,就着手上的名片开始拨号码她通过电话向里面请示,过了一秒放下听筒向我甜笑   他想让我知道的一点我已经知道了她身上蕾丝花边的公主服沾上了泥发现自己还躺在诊所的椅子上,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   虽然我并不想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是打落了别人两颗牙的人,被要求陪着他去看牙医,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所以苏珊遇到那个年轻英俊的医生我一点也都没有不满的心情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小孩,那就是我的大哥--迈克   "没有--现在告诉我,关于栀子花的事……"   我再次打断他   6而她不快乐的理由,并不是因她是个医学教授的时候我还是只是个棒球教练--在最初结婚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将来很可能是这样的忘记了在那之前,世界上只腥鋈四敲唇形摇?br> 苏珊,珊娜,和迈克   我们都是成人,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彼此也都可以不受道德的谴责   之前从来不觉得用工具有什么好玩的,然而那时手边却正好有现成的按摩棒他的身体僵硬了,我不再放心继续将分身交在他的口中,干脆让他掉转身体,跪着趴在床上,臀部向上小时侯看课本只觉得恐怖的片段,在心中突然点燃着,怎么也无法明白的一点,人类如何可能看到他人的痛苦并由此得到快乐,在那一刻就象被闪电照亮的夜空一样,心里变的雪亮而我则定下了决心然后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   她停顿着,闭上眼睛   若是威胁她的是世界上任何外在的力量,若是那是我能够接触,能够碰摸到的任何东西,我会在那个时候将它击碎他的同情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当海伦在船边摆动着尾鳍游动时,珊娜低下身,对着水面喊,"走吧当时我们还都在大学请原谅我用了这么古老的比喻,不过你知道,酒开始上头时,那感觉并不美妙   "你不能再喝了我看了他一眼,为他严肃的表情好笑然而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什么"他说着身为医生,取得某些器具毕竟要方便些街道里的灯光很暗,我们三人在那里半天,旁边也没有经过一个人"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出来,但确实是笑了那个身高6尺3,体重200磅以上的彪型大汉,竟然不到三秒就跌倒在地上,成为一滩烂泥我看了看还拿在手上的十块钱,把它扔到了那人身上或者是那样,或者是我高估了我自己因此我干脆放弃了"   15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部分,或者,按照她的说法,"狗已经停止狂吠",我想带她回去,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感觉到他话里的讽刺,没有回答就算不了解情感转移者的人亦知道,眼睛的颜色不停变化,是他们情绪相当激动的征兆   而亚力克还在说着甚至并不象威胁他无法呼吸,嘴唇渐渐变成青紫,但眼神中的得意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18"   迈克摇了摇头,眼里的光便得更亮没有人,没有人或者是政府,能把我从自己的土地上赶走   "我没有见到迈克,他没有写信、打电话或者用任何其他方式和我联系她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而为我担着心附近的超市,影院,球场--我和苏珊任何一个常去的地方,正在专心做着事情的我,每次在抬起头时,都会看见亚力克的身影在不远处经过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最隐秘的性事被别人看光的时候会不显得惊慌,而我就可以很好的欣赏一下亚力克对待那刚在他身体里洒下欲望的男人的态度"我说过了许久,他才恢复了过来   “宗仁,宗仁……”她放开他的颈子,改奔向白纱后的棺木          ☆        ☆        ☆   公元二○○六年   阳光普照大地,散发和煦的温暖,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没有任何道德的束缚,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天与地   “真没幽默!”行云讪然的收回手臂,他无法想像自己像壁虎一样……好恶!   “暮霖!”和行云面貌相似的流水由红色升降梯出来,“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能量的研究情况如何?”李暮霖的话才说完,“砰”的一声爆炸巨响,整个地面为之撼动   叩!叩!叩!敲门声拿捏得大小适中”   “嗯!”魏爱爱起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里,躺在软如棉絮的床上她身材高挑,大眼配上性感的嘴巴,非常有个性,和魏爱爱楚楚可怜的气质迥然不同总归一句话,有钱人大多心理变态,喜欢拿钱砸人,你就假装被他砸昏,可怜他那久未受滋润的”   “可是——”   “可是什么?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家补个眠,别再胡思乱想了   “该死的!”他的粗暴伤了她,由他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双腿间的血迹,从不曾出现的内疚支配他的心,伸出手想抚摸她          ☆        ☆        ☆   “暮霖,行云刚刚送来消息,说澳大利亚的发电厂遭到当地居民抗议,澳国要求我们显示谈判诚意,条件是见你”   “什么要求?”   “他们请求你迎娶他们公选出来的澳国美女   “嗯   “你还没见过她更严重的时候!”杨慧琦的声音由一旁传出,“爱爱,你不是要我陪你回家,怎么一下课人就先‘落跑’?”   “我没事!我忘了!”   杨慧琦无奈的拍拍额头,差点没拿面线上吊自杀   “啊!柏原——”   “人家早走远了!”摇摇头,她再不问明白真的会疯掉”李暮霖闭上眼假寐   杨柏原并没有发现异状,只当她是害羞,拥着她站起身,扶她坐上机车,朝山下骑去”研究开发部的经理庄梦生唯唯诺诺的回答   他坐在床沿,动作生涩轻轻抚过她的发鬓、额头,“你……我会在这里,不会让人再吵你!”   魏爱爱蓦然睁开眼睛,双眼迷,似乎在研究什么          ☆        ☆        ☆   李暮霖脸色铁青,伫立在落地窗前   “小姐,你没有预约,白先生不会见你的……”   “砰”一声门开了,一位女孩冲了进来”   “绑架?绑谁?”   “魏爱爱”   林津如点点头,表示支持的给丈夫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相信事情一定会迎刃而解的”服务小姐用内线通报一声,然后请魏爱爱上楼   他们之中有一个会是她未来的金主她不好过,也要伤害他才行”她将魏爱爱拉向前,“这个是我们新来的小姐,叫静儿,人可是很安静的”   李暮霖走过他们身边,迅速的步上楼   “先生,很抱歉,楼上暂时关闭   云豹睥睨的瞧魏爱爱一眼,活像在嘲弄她,叼着水桶里的肉扭头就走他讨厌下雨,更讨厌身体受到一丝污秽”   白磐竹捧场的鼓掌,众人的眼皆落在玄关处的金童玉女身上”当他关上房门,魏爱爱才讷讷的开口“我知道路   倏地,他放开她,脸色沉了下来,“我偏要你去   怔忡间,魏爱爱不知如何反应这突如其来的讯息   “好吃吗?”   魏爱爱依旧没有回答,安静的咀嚼口中的食物   “砰!”门被撞开,杨柏原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杨慧琦跟在他后头,餐厅经理和服务生们服装仪容不整,歉然的站在门外   魏爱爱仅用眼尾瞟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看书”   那这是他俩的爱情,抑或只是她的?   “他常强迫我做不喜欢做的事”这句话成功的喝阻她绵绵不绝的口水攻击   “你重返学校还适应吗?”她试图转移魏爱爱的注意力”   李暮霖啜了一口,“很香”   她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你在想什么?”他在她唇角偷了个香,“你这样子让我不想放开你片刻   街道上不见他的车,也不见他人影   搭车来到学校,乖乖!除了偶尔被风吹落的树叶,整个学校居然冷清清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不过既然没有人来上课,她也该回家,不然处在这么诡异的地方,教人起鸡皮疙瘩”魏爱爱知道这是一道难题,他是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睥睨天下的一切——   “可以,明天你到擎天大厦来,我们当着律师的面签字   “我希望能尽快将爱爱娶进门,我已经受够失眠的夜晚”   李暮霖行动迟缓的接过电话,按了熟悉的号码,将电话贴在耳边,嘟嘟声响在耳边——   “喂!魏公馆,请问找哪位?”   “找你!”打了个酒嗝,他的声音渐渐粗哑,有点累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才说着他便睡着了,行动电话滑落地毯上 他又笑起来,从口中逸出的,仍是垂死般的呜鸣,缓缓抬起压在血衣上的手,寒风一声呼啸,将轻飘飘的丝质衣襟一卷而去,转眼无踪十里凉亭,就夹杂在燕州古道与官道之间 已是寒冬腊月的季节,昨日又落了一场雪,今晨太阳一出来,道路便泥泞起来,车马难行,进出燕州城的人极为稀少,凉亭里也只坐了白大官人一个,倒也落个清静此时一见这白衣人显露的这份功力,大有将他比下去之态,心中顿时不悦,转念一想,世上能有此功力者,多为前辈高人,他若再练上二十年,必超出许多,于也就是安然了 那白衣人倒果真是个识得情趣的,一听有人长吟女儿诗,原本养神的双目睁开,侧过脸向白大官人望来 最近几年,天一教行事日渐乖张,时常与白道中人冲突,白大官人这三年里,就出手教训过好几回天一教众,这白衣剑卿说起来与他应该是敌非友” 白衣剑卿一张笑面,对当年自己轻易被眼前大汉灌倒的事情早已不以为意,“说起来,尹大哥你也太不地道,失踪五年,到如今才告知小弟你的下落这也便罢了,怎地屈身在这温家马场做个小小马夫,岂不有辱大哥一世英名 “行了,剑卿老弟,给大哥一个面子,这也是为了你嫂子的遗愿,你若是有了瞧得上眼的姑娘,就当大哥没说,咱们喝酒,一醉方休” 白衣剑卿被他用力一托,顿时身不由己地向温小玉的方向飞了出去,半空中他来不及换力,只得一把抱住温小玉,借着温小玉的下落之势,止住前飞,双脚一沾地连转三圈,才将尹人杰加在他身上的力道以及温小玉下落时的冲力全部消去 “第二,你要教我怎么降服那匹死马、臭马惜玉兄,咱们可真得赶早些,寻个好座儿才是”白大官人拉着季惜玉就要走”季惜玉笑眯眯地从袖中拿出一盒胭脂送到温小玉面前那些人哪料到季惜玉一声不吭地就冲过来,闪避不及,眼看有几人就要伤在马下,蓦地一粒石子横空飞来,打在马脚上,那马嘶嚎一声,当场倒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温小玉不服气地跳下马,道:“尹大叔,剑卿大叔真有这么厉害?” 尹人杰道:“你没听过剑卿老弟在江湖上的名声吗?白衣折梅驾火影,侧身天地一剑卿,听着多潇洒”若真让温小玉叫他大哥,他岂不是凭空就比尹人杰小了一辈当时他饶了四恶人的性命,却没想到这四恶人居然一路跟踪他到燕州,路上一直没动手,想来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没有把握能拿下他,二是强援未到 “客倌,您要点什么?”伺候在一边的伙计殷勤地问白大官人怔了怔,好像也有些失神,然后踏入了清风楼的大门刚才是在下问得冒昧,二位莫怪”他倒也没被美色迷昏头,没把话说满一个俊美无俦,年少英气,一个潇洒绝伦,成熟豪爽,论容貌自然是白衣剑卿不如白大官人,可是要比起言谈举止来,白大官人自以为礼貌优雅的风格,就完全不如白衣剑卿亲切开朗直爽的风格更合温小玉的胃口 季惜玉冷不防被抽了一鞭正在脸上,只觉着脸上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捂住脸,第二鞭已经又抽了过来,他连忙后退,似乎慢了一步,眼看又要挨第二鞭,一把玉扇横里插了过来,自然是白大官人看不过去,及时出手,温小玉手里的鞭稍卷在玉扇上,一时间抽不回去,僵持在当场他白赤宫,绝不会不如白衣剑卿”窦山狼眼看这一幕,也想到了关键处,此时不除掉白衣剑卿,只怕他们兄弟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当下拼了老命的攻击白大官人虽然花妖娘此时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可是白衣剑卿知晓她定是前往燕山求援,是以毫不迟疑,直往燕山而去 白大官人是什么时候跟丢的,白衣剑卿也不知道,他一路飞奔,入了燕山后,见天色已黑,夜间山路难觅,他勉强撑到一处山洞,听得洞内有流水之声,发现竟有一池泉水,当下大喜,把身上衣物全部脱掉,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白衣剑卿不如他斯文,双手撕开兔肉,三口两口就吃下自己的那份,吃完后一抬头,白大官人正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兔腿才吃完一只 其实若不是白衣剑卿先前已经将锁情针逼出了心口,怎么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没有了锁情针的牵制,天魔合欢散的药性开始肆无忌惮的在白衣剑卿体内流窜 一大早,温小玉再次纵马前往温家马场,去看火影只是原因之一,其实心里更多的是想见到白衣剑卿,大小姐情窦初开,怕让丫头小兰看出心事来,那多不好意思,所以最近她去马场,也不再带上小兰 季惜玉再次确认白衣剑卿对温小玉的影响力,心中怒意炽燃,可是脸上仍是装出讨好的笑容,道:“小玉表妹,愚兄知道你想见白衣剑卿,这不一有他的消息,就来通知你 白大官人? 白衣剑卿的脸色刷白一片,撑着半边身子的右手因极度愤怒而握成了拳,两根暴出皮肤表面的青筋肉眼可见的颤抖不已白衣剑卿这时却觉得此举不合适,不顾温小玉的反对,挣扎坐起身,自己取了肉块,大口大口的咬着吃” 白衣剑卿眼神一冷,道:“你还没去查就知道,看来对他们两个,早就注意了”尹人杰高声大笑,脑中出现了白衣剑卿追着温小玉跑的情景,哈哈哈,多合适的一对” 枯瘦老者一报名号,季惜玉当场吓得面无人色,阴魔顾厉影,六十年前就成名于江湖,是黑道顶尖的高手,据说二十年前就已经退隐江湖 白大官人看破花妖娘的心思,也不敢轻易逃跑,拉着季惜玉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有心不顾一切逃跑,不料才拉开门,耳边就听得阴魔顾厉影一声冷哼,那哼声仿如就在耳边,白大官人这才知道逃不掉,只得合衣躺在床上,暗忖若是真的寻不到机会逃掉,便是拼了一死,也决不受辱于老魔头”   一叶盟是何种地方?连朝廷同样忌他三分   桩素不满地抿起了嘴唇:“这样扯不断,那你说怎么办?”   “你如果逃走被抓,他们会打断你的腿总觉得这个少年的冷是从他的心里透出的,所以眉梢轻轻地一抬,也足以叫人的心不由地震了震   “我叫苏乔,你叫什么?”   “桩素”   “你和那个男孩原本就认识的么?”   “昨天被抓后才认识的   “先生,能告诉我沉简上哪去了吗?”桩素被看久了,不由壮着胆子问了问   “沉简?谁?”管事的被一问,反而有些不明白”他瞅了几眼桩素,淡淡道:“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可以管的酒香很清,很醇,那人的嘴角有微微的弧度,极淡,但很冷酷   假面人的语调里似有深意:“想的是那个丫头吗?”   沉简的神色霍然一沉,却听到假面人轻轻一笑:“今天四院的分配,你知道那丫头去了哪吗?”沉简的身形仿佛顿在那,但依旧有两字落入了他耳中——“北楼”   南院,专门培养粉墙佳人,夜夜笙歌,莺儿燕语不断;北楼,死士的培训地,只为目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杀人工具……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是他不希望桩素去的   桩素坐在角落,握着苏乔的手苏乔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这人仿佛很好脾气,也不恼,牵着桩素的手笑呵呵地走到了水阁中的那个亭子里   燕北说:“慕容姑娘有事要办,已经离城了风拨动着他随意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擦过几分白皙的肌肤平时里柳姨娘虽然不说,但我曾经听人私下嚼过舌根,说柳姨一个二十开外的女人,一个人带着我这么个七岁的娃娃,都在猜测我其实是不是柳姨私生的   桩素原本也是在兴头上,却见那人将火球往天上一抛,口中吐的火直冲向那火球   有个孩子偷偷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把其他人一个个解了绑桩素手上的绳子刚一解开,下意识的,她直向轻尘奔去”一句默声的呢喃”   轻尘闻言,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的妩媚,我见尤怜:“你就舍得让人家这样死去么?”眨几下眼,眼角欲垂几滴晶莹的泪   一路上桩素看地眼花缭乱,小厮领着她一路往后院走去,渐渐入了一座园圃,顿时满目芬芳”说到这时,她的嘴角微微一扬,虽然年纪尚幼,却无意间留出了几分娇媚   “改天我定再来看我家的小乔啊……”桩素笑盈盈地打趣,忽而想起近期写的一段词,转身找了些纸笔悠悠扬扬地写了下来递去,“喏,我最近写的,你若是有兴趣,编个曲子有空再唱来我听听她霍然回神,眉心已是一蹙,向周围一番逡巡,她果见一人醉窝树下,周围零星倒着几只已是喝尽了的酒壶   “鸢   桩素终于得了自由,顿时几口深呼吸:“好在二师兄你路过,不然父亲醉成这样,我恐怕要陪着他这样呆着不知多久   桩素见他神色异样,不由问:“二师兄,怎么了?”   流苏淡淡看她一眼,温声道:“你知道他喝了什么么?”   “难道不是酒么?”   流苏摇头:“酒倒是酒,但是酒里被别人加了一些东西房门一声轻推,一个白衣人影隐约走了出来很静她凝眸注视着轻尘,眼中有万般情愫:“你的‘面具’,是否只对青鸢才会拿下?”   轻尘抿唇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莫要提当年,只说下午,你竟然叫我在素素面前丢了当父亲的尊严,这个帐,又当怎么算?我原本知道喝了酒你必当现身,谁知意乱情迷间,素素这丫头居然回来了,哎哎哎,我的威严……”   “就算没这码子事,你恐怕也没什么威严兼济天下的姿态突然离了众人的视线,多少年来的纷纷猜测,多少年来的众说纷纭,而他只是醉,独自醉,醉在笙箫谷的阴阴夏木之间,独自虚度苍生只不过慕容诗每在轻尘来时会尾随左右,但凡有人窃窃私语,被她冷若冰霜的视线一扫,皆会顿时寂静事隔多年,她依旧喜欢沉简这双温暖的手”   桩素抱怨:“那也不用事事都找你啊,你去银堂也不过这么些年份,难道银堂就没别的人了么?”   “这件事,是我自己要求的”   桩素问:“去那做什么?这次要你杀什么人?是哪个皇家诸侯,还是汉国重臣?”桩素深知自己身在的楚国同临近的汉国多年来纷争不绝,但怎也不想,楚国竟然出策要一叶盟动用银堂来干涉两国的国事   门大开,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入因此轻尘在自己房内吃穿不愁,可谓是仙人生活   桩素诧异轻尘居然知道沉简这一回的任务,不由追问:“父亲你知道?你告诉我,他到底去那做什么?”   轻尘嘴角微微含笑,语调平地没有一分起伏:“这个你不用过问”   轻尘看地好笑:“你跟他说了?他愿意带你去吗?”   这一问,桩素不禁哑然的确,沉简始终也是不愿意带她去”   桩素闻言不由反看向沉简,却见他已是一脸宁静的神色,再不见先前一瞬的犹豫   桩素遥遥地看他越行越远,只觉得心间有什么落了空,不由呆呆地出神站了好一会我叫李九已经准备好了煤炭,你就待在房中钻研词曲就是   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睡觉吧……桩素忽然这样想,隐隐约有些罪恶感   “噼啪……噼啪……”篝火不安分地跳跃着”桩素温顺地应了声,一时呵欠连连,“那我先睡了啊”   “睡吧   待桩素准备妥当,两人便上了路大门之外落了几辆马车,上面已经盖了积雪,背后是一地的积雪,上面落了车轮滚出的痕迹他一顿,话语轻轻地落入了几人的耳中:“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出去走动过了吧……”   一声叹息”   轻尘转过了身,淡淡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抿:“我不会殃及一叶盟   一叶盟的盟主,没有人可以抗拒他的话眼角的泪,一时间终于忍不住落下,流在颊边,落下一片冰凉   “我知道他固执……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痛……这么多年,青鸢走的那么多年,他在笙箫谷,不再问天下事……这明明是他最希望有的生活,但是他依旧不快乐……是他的心死了……他的心是死的……”   “直到素素来了后……他终于开始不只是‘笑’,才是真的笑,燕北,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素素就不能好好留在他的身边呢……偏偏,偏偏这个时候……轻尘竟然选择自己去,这个时候出去……他分明是疯了!他疯了!”   她在他的怀里,泪融入了雪的冰凉里   “如果不是轻尘不许,朝廷,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走吧”   笙箫谷的后山,鲜有人前往   大路两旁店面整洁,大门敞开,露出其内别有格调的铺面,来去客源络绎,煞是繁华   脚下踏起几缕尘,却很有章法   她感到被人抓住的两只手臂因抓地紧,已经依稀可听骨骼摩挲的声音很平静的一眼,一现昙花般,转眼也没了去向他留意到桩素担忧的视线,吃力地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   此时她身上的衣裳已换,轻薄华丽   当夜星影密布,如棋子遍落   外边围墙萦瓦,青红点一点微白,远远的灯光坠入院落,泛起青石砖的几分清冷   倦儿将桩素领到一间别院外,示意桩素需独自进去她抬眸,静静地看着陌离渊,曼声问:“庄主专门准备了这件舞衣,想必是想看素素不精的舞艺仿佛落在了扬州一家客栈的的风间,那里的窗棂之前,落着一袭白衣翩然的身影,青丝轻轻地旋落在他的耳边,那张面具遮住了他鼻梁以上的面容,叫人看不清容颜”   不是疑问,是肯定只是神色略显凉薄”恍若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一子落下,却不知这一句赞的是棋局,还是赞的是桩素   “我真的……想杀了沈三思吗?”倚着窗轻轻地一问,很是飘无,流苏满身伤痕的样子仍在脑中挥之不去,桩素感到四肢有几分的冰凉   离开了笙箫谷,才渐渐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广泛,也是这样地叫人身不由己甬道之末是一处小巧精制的亭屋,屋顶被茂密的枝叶掩住,看不清是树长在了屋上,还是从周围蔓延而来”陌离渊的语调间忽而一寒,“你认为你有资格将素素当作青鸢留在身边么?”   “资格……?”轻尘喃喃地重复,唇角一抹朱红,在他同画中的女子互视时略显苍白,“是,我确没有资格,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的眼里有几分自嘲,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凄凉,却是倔强而偏执这时听陌离渊招呼了声“走吧”,她并不多问什么,跟在陌离渊的身后也随他走去我陌离渊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怎看不出这不过是个瓮中捉鳖之局”   “看来流云山庄是决意要插手这事了?”赵李瞥了眼云清的神色,冷哼一声,令道,“撤!”   “统领,这……”他旁边的一个小兵闻令面有难色”   桩素眉心拧起:“让我看看伤势,不知道这个毒我解不解的了脉搏是无法作伪的东西,给桩素把了脉,无疑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轻尘的声音忽然一重桩素远远地站在那,他感到体内的血液在过强抗拒的意志间有些倒流,硬是别开眼不再看她,却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鲜红,映在唇边格外妖异   桩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亲眼见,她从不会将“酒使”同轻尘联系在一起他嘴角残留的血色衬红了周围的天色,带着她的吐息也一点点地开始急促依旧在昏迷水上的波纹淡淡地一圈圈荡开,散着些微凉   桩素感到又饥又寒,看轻尘显得单薄的衣服,靠上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他,依偎着缩在门前她咬了咬唇用另一只手将汤药端过来,放在鼻间嗅了嗅,神色间终于闪过一丝喜意:“谢谢……”她唇角微微一扬,猛一口将汤药含入了口中,转身,触上了轻尘的唇桩素探出舌尖轻轻地撬开他紧闭的唇齿,将药缓缓地度了过去,过分的难受让他无意紧咬下了她的嘴,桩素感到口中略有些血味,一痛下眉心稍稍一蹙,转身含了一口药,却又慢慢喂去……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下)   轻尘体内翻涌的异样感觉视乎稍稍缓和,许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桩素终于松了口气,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取暖   迷迷糊糊地想着,也就渐渐睡了过去”   “不要一心想着要鱼上钩,这样反会成了鱼的饵,要切记,你才是‘鱼饵’虽然是素净的面容,不过此是的微笑露出,衬着那双明亮的眼,有种说不出的神韵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两人不由疑惑地抬头看向轻尘,只见他嘴角悠悠地扬着,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摆弄着青丝,神色有些玩味   “动手吧   一身翩翩的素衣,女子一头飘曳的青丝被一条纤白的发带挽在了身后,走了几步又不由驻足回眸看了眼酒肆飘曳的旗布,神色淡淡地一笑”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了的书函递给桩素,显然早有准备   医者父母心……桩素抿唇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你就放心吧桩素恍惚间感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听她道:“沉简那边的事我不清楚,等到了漳州就替你打探看看但是,我想知道流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隐约的关门声,然后周围一片沉静”   桩素本想在外面私下提醒完就走人,慕容霜飞的话一出,稍稍有些犹豫其实他原本想说,那个无所事事自称笙箫谷谷主的轻尘,其实就是——盟主“叶尘”……一袭青衣,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虚无的草木之间,只留一片绿到心痛的碧色   “盟主,你看……”慕容诗有些担忧地看向厅堂椅间坐着的那人他原本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修长迷离的桃花眼轻轻一眯,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朝廷果然沉不住气了么?不过,看来他们同流云山庄决裂的时候也近了”他指间一松,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顷刻碎作万千,一片残酷中,他依旧是漠然的视线:“慕容,我没权利命令你吗?”   慕容诗全身一颤,在周围霍然扬上的冷意间一咬牙转身走了他想起当初自己下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日后注定要步步惊心的生活已抱了准备   盟会依旧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轻尘以身体不适为由,不需要没有出面,此时显得格外清闲   酒宴的摆设很奢侈”说着,他将手中的令牌递去:“做好准备,即刻攻入佩庄   “二公子,请随时发令然而,身边的流苏手上的令牌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想起五年前被告之素素死讯时的情形,到现在仿佛依旧心有余悸知道之后,却反而叫她心中莫名压抑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话落的时候一边的士兵上前替他关上了房门,留下隔离灯光后的一片寂静   流夜冷峻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似笑的神色,道:“汉国的飞骑将军亲临,楚王已交代让我接您入境窗外在月光的映衬下隐约显出一个人的影子,单薄地落在窗纸之上,来的时候显然很是小心,垫着脚尖走来时没有落下丝毫的步声你终于回来了”沉简收回视线,也不看慕容诗,转身就走飞骑将军说到底只是一个虚名,汉王一声令下,可以让他顷刻丧失大半兵权   噗通……噗通……   周围的气息显得有些近她一直是这样认为   他是叶尘啊……他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叶尘……这样的男人她如此一个小角色,又怎么配得上当他的仇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一定是……   桩素的视线中显得有些迷离,她看着柳如疏,已经是最后一分希寄   轻尘却是面上含笑,睨了睨沉简,随意地应道:“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找她果然,男人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好多……桩素愣愣间这样想,立身站在门口,感觉心口始终空空落落的,不由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往里面走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足下的步子不由又加快了些   流苏的视线落上时,就如落入一片空洞的湖中一样淡淡的”桩素眼睫一垂,接口道,“我是和沉简来的”   流苏的眉心闻言一蹙,正待说什么,却听见外面纷纷踏踏的步声他霍然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流昆从园外走入,身边的一人正是沉简”   流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一时的迟疑,最终,嘴角落上了几分无奈的意味:“纳言,如果要你选择,你是会选择效忠父亲,还是——效忠我呢……”最后的话语落在一片宁静之中,周围荒芜的草叶也显得稀疏   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过来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   忽然听到外边似乎有细碎的步声,桩素诧异间转身想要一看究竟,沉简却暗暗伸手来将她按了住   这一夜的氛围是暧昧的,沉简的声音里有些低沉的沙哑沉简如今是汉国的飞骑将军,而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却是在为敌的楚国,随时随地都会有盯着她们的眼睛况且,父亲早已安排好了精兵,你即使追上了,也根本见不着他的面,不要白费力气了”   桩素的步下一顿,回头追问:“那是如何是好?”   流苏轻轻叹了口气,道:“沉简既然敢只身来楚国,想来也是有所准备的,应该不需要过分担心如果沉简没有就擒,还可以拿她来做个诱饵,虽然以女人作为威胁一个男人的筹码显得有些可笑,但若真到了那一步,对于流昆来说,多一物不如少一物但是看着手中纤薄轻透的舞衣,她心中隐约无奈   其实流苏的担忧并不需要,桩素还未走近,已经忽然有一人挽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笑吟吟道:“桩儿,你怎么才来?”语调间格外亲昵,桩素留意到别的女子头来的视线,诧异下看到苏乔满是嬉笑的神色,恍然间竟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现在沉简进了宫,如今又加上苏乔,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一叶盟的人……   风微微地吹动她的发梢,遥遥地抬头看去时桩素留意到满天都是沉重的浓云,虽然洁净,却始终是过分地压抑”   “沉简……被抓了?”桩素感到此时嗓子干地厉害她问:“小乔,一叶盟那边……最快需要几天?”   “十天   太监道:“那里可是个恐怖的地儿,姑娘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也是不喜欢去那种血腥的地方的”太监笑吟吟地冲桩素施了一礼转身追上前面走远的对仗,心里却是想道:“你们只要日后记得有我这号人物,受宠后多照应着就是   桩素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拾级而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去里面的人似乎收到惊扰,垂头的姿势下一时动了动,也不知道他是本就没有入睡,还是已经习惯了随时被扰醒的方式从第一天被抓开始,惦雍就已经揭穿了他的那个身份   就在天下对此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楚国宫廷里却反是一片歌舞升平   摇摇的高台上落了一把龙椅,是为惦雍准备的桩素知道沉简的伤势很严重,但是无能为力   “是她将碗筷送回了厨房,却也没心思吃下什么这几天来得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与其说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如说已经是麻木了只有楚国皇宫才能保她的安全   第三十章 悄然天地换(上)   洛阳城中依旧是一片悄然无声的景象,很多洛阳百姓对当日刑场的惊变也都心有余悸,暗暗里窃窃私语不断,对一叶盟和朝廷如今的局势也揣测纷纷诏书上宣布了几日后即将公开举行的祭天活动,届时楚王亲临,为楚国祈福”他并没有看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子,这个本是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人她面色微微一沉:“为什么要去流云山庄将我救出?我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因为没了你就不好玩了呀听闻他已经活了千万年,然而眼前的男子怎都是风华绝代,柳如疏虽然不相信,却依旧不免猜测,是不是因为存在于这个世上太久,太过寂寞,所以他才格外热衷于这些恩怨重重的布局……   这时院外突然惊起一群鸟雀,衡文眉目间落了笑意:“看来,杀戮要来了你不需要代我母亲照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的一个轻尘,真会为了她这个附属品而冒天下之大不违吗?   一方面希望他会出现,一方面却又是这样害怕……   如果他不出现,那就表示他真的对她没有任何留恋了她昏昏欲睡地闭上眼,虽然知道那些是主栽她生杀大权的人,偏偏是真的提不起一丝兴趣想不到自己苦苦寻觅许久的人,竟然反而在自己将死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杯了   这个人不仅仅恨着邵羽,更是恨着轻尘……   桩素紧紧腰了唇,暗暗藏在袖中的药囊不由又握紧了几分不论她今日会不会被处死,不论是否真的会有人救她,她都——必须死在这里”   桩素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却见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纳言,一愣下也是知道了是沉简担心她,才会派纳言也来跑上了这一趟然而她却没有心思再去顾虑,只慌忙道:“你们怎么可以来这里?难道都疯了吗?快带轻尘走!黑道那么多人,你们想死在这里不成?”   纳言解锁的动作闻言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桩素,声色间竟是无奈:“素素姑娘,你觉得如果我能说得动他们不要胡来,我还会在这里吗?现在除非你平安地跟我们回去,不然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素素姑娘!”纳言的一声喊响在天际,遥遥的,白衣的身影在这样呐喊间霍然一顿,此时他身后的剑直直从他的背后刺穿胸前,他却似乎不曾留意或许,死了也好……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遥遥地觉得屋顶有些疏远,全身无力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下)   桩素在塞华佗的引荐之下,正式地成了雪医山庄的一份子就是她现在的名字桩素知道塞华佗在担心什么,然而刚才那几句却已经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这样的伤都不用治?难道他想找死不成?   轻尘却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话,只是安然地闭上了眼去,似是随时都会昏去   一声过后,屋里一片寂静他此时才知道,原来离开了那个女子之后的他,竟然会脆弱至此他隐约间似又要昏去,却莫名听到门外又一阵开锁的声音,朦胧间,竟然又有一个纤长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中那个守卫被她“不屑”的态度弄得怒火中烧,几步冲进了屋子,干脆直接去夺她手里的碗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桩素心下陡然不安,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推开,然而那个人落在她身上的力量却越来越大”   原本这种“小恩小贿”在黑道中极是常见,那守卫本以为雪医山庄的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弟子而跟黑风寨闹不愉快,自然会顺水推舟做的人情   陈管事本也知道下人们仗势欺人屡见不鲜,不料此时这个蠢人竟然敢得罪塞华佗,显然这个弟子并非普通角色,是叫这个老顽固很是重视的人   “离音,你没有事吧?”塞华佗见一行人走远,慌忙上去搀起桩素,取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隐约感到外套下的那个身子瑟瑟发抖   “不好了!盟主,不好了!”罗刹若有所思间本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慌张地跑了进来外边的守卫被她的突然走出吓了一跳,然而还未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鼻息间落入了什么余味,有些淡淡的香虽然一叶盟的确是帮主了沉简登上皇位,然“功高盖主”的角色在历史上从未有过好结果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但是周围却忽然一静,再没什么动静时逾半月,叶尘孤身生返,不见叶青,遂言之已故……”   桩素感到一字字落在自己的心间,显得格外深沉桩素筹备好了自己的东西,深吸了口气,便是准备向轻尘请辞曾几何时,那个温婉的人也学会了为求目的而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桩素留意到纳言诧异的神色,抿唇温温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嗓间,然后摆了摆手然而轻尘是习武的人,再累再破败的身子,只要他云淡风清地一笑,依旧是可以给人以仿佛身轻如燕的感觉,然而流苏不行桩素觉得好是凄凉,满心荒芜   他必须活着,因为——他还要为桩素报仇   她……不喜欢   桩素的步下有些虚浮,然而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跑去此时轻尘内心有着一份焦灼,她没死,然而——她却哑了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不论她的身份依旧留在他身边究竟是对是错,此时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既然无从选择,那就——这样算了吧……   “对不起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   桩素唇间渐渐浮上了一抹笑,稍稍同他隔开了一点距离,将他的手取过,摊开掌心,缓缓写道:“我也……对不起她始终不知这人究竟何时才会为自己多做些考虑燕北在他身边用尽力气才能将他搀住,轻尘的手牢牢地抓着燕北的衣袖,然而微微颤着抓紧,却又似已经脱尽了力气   桩素小心翼翼地取出书信,读来时只是稍稍顿了顿神色,却再没有丝毫其他的异样”此时她面色微白,因此叫她的话也显得有些苍凉:“再过半个月,恐怕我无法保证在他面前还能支撑得住   “素素……”沉简轻轻地念了声,手触上她的颊,神色渐渐地又冷清了下来他没办法想象如果这一次依旧同当年青鸢一事那样的后知后觉,那会怎样……   其实,在第一次发现咳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将死久,而沉   轻尘靠着躺椅,视线落在外边的枝叶之上,上面隐隐有些残花,极度荒芜地妖艳着   当今圣上下旨,在三日之后,将一叶盟盟主处斩于午门斩——!”令牌一落,手起刀落,伴随着周围的一片惊叫,原本的白幕被溅起的血染地一片透红,红地狰狞刺目   风平浪静的江湖,在一片波澜壮阔之后,又开始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依旧是庸庸碌碌的众人,依旧是平凡无波的生活,黑风寨和一叶盟各自开始沉寂,有人死,有人生,有人消声觅迹,也有人声名赫起……   洛阳惊变之后的一年后,在楚国的山水之间忽然出落了两个人的是身影管事在门口匆匆地写着礼单,见又有人送来一个礼盒,头也未抬,只道:“何人送的,报上名来?”   “我……不知道”送来东西的是个小孩,闻言缩了缩脑袋,讷讷答道,“是一个姐姐叫我拿来给你的,说是只要交到新人手上就好了   少刚只知道他们要赶走她和她母亲,可是,她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哈……她还问我耶!”男孩指着自己,对着同伴大声笑说”   一个背着“神华高中”书包的高中生,突然冲了过来,扯开这几个野蛮粗鲁的男生”少刚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小腿胫,嘟着嘴说”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替少刚做了决定   祁煜拧起眉,看着她如彩蝶般飞跃的身影,心中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渴望   大伙坐回沙发上,菲菲让出了麦克风给她,“喏!这首是你的歌,我事先帮你点好的   她摸着他的五官、轮廓,试着固定他的影像   “你小心点儿   “好……热……”少刚朦胧中转过身,闭着眼拉扯自己身上的衬衫,粗鲁的动作硬是扯掉了几颗纽扣   突然,他看见自己手上紧握的睡衣,才意识到他的目的是要叫醒她更衣”少刚抓了抓头发,发觉怎么愈说愈远了!“算了、算了!我困死了,您放我去睡觉好不好?”   “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章母此刻的脸色几乎完全变了”   “天!你知道吗?就是你这副凡事无动于衷的模样深深吸引着我   其实,以她的条件,在她屁股后面追着跑的男人可是数也数不完,只要是在她周遭的男人,眼光永远只会追逐着她窈窕的身影”   费梦玲轻甩头,将一头波浪式的长发甩至脑后,风情万种地笑说:“你总是如此,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凡事均以公事为重,我真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费梦玲嘴里虽这么说,但她可是对自己深具信心,认识祁煜也有七年了,她之所以对他这种漠然的态度不以为意,是因为他不仅对她如此,就连他周遭那些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他也冷然以对   听见门扉合上的声音,祁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我当然要去工作,你可不准食言   少刚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只能含糊其词地岔开话题,“其实,你那位女上司长得真是没话说,说身材是身材,说脸蛋是脸蛋,她喜欢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你希望我接受?”他的表情森然,心情糟得无法以笔墨形容”祁煜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加重音阶,以往那不在意的洒脱此刻全都蒸发掉了”祁煜点点头,走到一旁沙发椅上坐定   下了车,他们立即搭电梯直达电影院楼层,小刚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上   “不……”少刚拼命挣扎着,无奈祁煜像一只逼急了的野兽,对于少刚的反抗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产生不了影响   “这样吗?”他粗嘎地喘息着,利用下半身压制住她,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挑逗”   “啊——”她觉得全身战栗不休,已渐渐迷醉在他霸道无理的侵犯中”   少刚乘机拉拢衣衫,蜷卧在沙发的角落,以一双惊惧的眼回视他   在灯光昏暗、嘈杂凌乱的PUB内,祁煜正窝在吧台上拚命灌着烈酒,临时被他一通电话给叫出来的吴立扬,只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酗酒的惨状,却没有置喙的余地   “拜托祁煜,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酒量,倒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好好的身体给搞坏的   吴立扬的笑容收了起来,“我看得出来你和少刚之间潜藏着许多问题,但是,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放不放弃已不是我所能抉择的,她昨晚已明白的表示根本不爱我,既然如此,我还厚着脸皮霸着她不放干嘛?”   祁煜懊恼地捶了一下桌面,使得金黄色的酒液溢出了杯缘”章母试着说,小刚的心酸也令她感慨万千   祁煜吃力地张开惺忪朦胧的双眼,眼前的影像总是飘忽不定,无法找到焦距   但他却似乎听见她说——爱他?!   “你这个女人,是想整死我吗?”   祁煜突然一把将费梦玲揽近身,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停的摩挲,似温柔又似心痛”   “吴经理,要不然,以后文书建档的工作就交给我吧!等她心情好些,我再交还给她   “不用了,阿亚,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门外的少刚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正想逃开,却被屋内的祁煜发现了没关系,反正女孩子撒撒娇、闹闹小脾气是理所当然的,对我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我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觉得你愈来愈有女人味了   正当他想要追过去问个明白时,却被身后的费梦玲给喊住了,“她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不行!她很不对劲,我得追过去看看   成年人!猛然一道闪光掠过祁煜的脑海!他立刻抓住费梦玲的肩,急促地问:“今天是几号?”   “你在发什么神经,抓得我好痛   “你要住在这里我当然欢迎,可是,你的表情真的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和少刚一向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虽然毕业了,各有各的发展,但她关心少刚的心还是和从前一样   才要跨进社区大门,却出其不意地被一个黑影给堵住了去路!   他抬眸一看,是个女孩子,年纪大约和少刚一般大,月是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不!我不回去,有话就在这里说”少刚已经对他失去信心”   祁煜一脸正经地表示,对她的爱付出得心甘情愿从那时候开始,我妈就郁郁寡欢,直到生下了我,她才收敛起伤心的过往,强迫自己以开朗的心情面对人生,因为她不想影响我的人生态度   他一愣,尴尬地笑道:“我当然很愿意,只是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所以,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对你比较安全   “我一点也不在乎学历的差距,如果你在乎,我也不反对你继续升学”   “那你知不知道,连她也没有请假?这种人公司有权将她革职   事实上,祁煜并非头一次遇上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凭他的魅力,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败倒在他的西装裤前,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献给他   “我想应该是吧!放心,我会尽量挑好听的说,我想,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孩子牺牲你这名大将   “祁煜,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喔!”   她往后靠向椅背,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满街闪烁的霓虹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灿烂无比   “绝不可能,这个企画案完全是我挑灯夜战将近一个月才写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抄袭别人的呢?”他努力为自己辩解   “你疯了!”少刚惊呼出声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还避不见面!你难道不明白我有多伤心、多痛苦?”   他紧紧抓住少刚的肩,疯狂地摇着她   “不要……”少刚暗抽了一口气,他会这么做完全全是她始料未及的   由于时间紧迫,她连去母亲房里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随即直接赶往约定地点   小刚坐立难安地看着他,“不用了,你要交给我的东西呢?”   “东西?我有说要给你什么东西吗?”他装傻地说   看着小刚那闭紧双眼,荏弱无助的模样,耳闻她轻浅徐缓的呼吸声,祁煜的脸庞不禁掠过阵阵抽搐,恨不得现在躺着的人是他”一想起少刚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刹那,祁煜全身的血液差点凝结,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感觉犹为深浓“   原来少刚在去赴程浩之约前,在身上暗藏了—台迷你型录音机,为的就是套出他的话,让真相公诸于世;而她在昏迷前,交在祁煜手上的东西就是它   “你再胡说?”他愠怒地扯揉她的丰盈,语气浓浊地说:“你如果真是个扫帚星,那我就是畚箕,好容纳你一切的好与坏,心疼你所有的悲伤,承载你全部的快乐……”   “祁煜……”少刚感动得想哭 每天放学上学,经过的一定是这样一条像是时间长廊般狭窄的走道窗帘拉向一边,照进更多的光,让家里显得亮堂 齐铭每天经过这样一条狭长的弄堂 不知道是谁摔了盘子 “我怎么感觉有股发霉的味儿你要的冲到整条手臂都冰凉麻木了”这样的话在家里就等于是宣战一样的口号 12 易遥推着自行车朝家走这一点,在易遥心里的压抑,就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重重地压在心脏上,几乎都跳动不了了不停止地朝他身上摔过去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就呼啦打开”阴阳怪气的笑 “哦哟,李秀兰你这个大嘴巴,哪能好到处讲的啦唯一说的一句话是,‘你注意点,别把床单弄脏了,还有,换下来的裤子赶快去洗了,臭死人了’”,易遥刹住车,停在红灯前,回过头来说,“至少你妈还帮你洗裤子,你知足吧你小少爷穿针走线般地缝合进悲伤不知道多少个冬天就这样过去 真想快点离开这里毛茸茸地拓印在视线里 “你哪儿来的钱?”易遥停下车前面头顶上方的红灯突兀地亮着转向父亲,而父亲什么都没说,低头喝汤 她望着外面的弄堂,每家人的窗户都透出黄色的暖光来 经过齐铭的窗前,里面黄色的灯光照着她的脸虽然是很简单的公寓,却还是比弄堂里的房子干净很多 易遥弯下腰,拿钥匙开自行车的锁易遥很得意地回到家里,本来她想直接对父亲炫耀的,可是小孩子做怪的心理,让易遥编出了另一套谎言,她拿着那道题,对父亲说,爸爸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讲讲 还有“爸,还有事? “你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你刘阿姨不高兴……我毕竟有自己的家了” 周围安静下去”齐铭摸摸口袋里的钱你好交掉来!后面人排队呢” 易遥继续揉着手,低着头,逆光里看不见表情 易遥朝天空望上去,几朵寂寞的云,停在天上一动不动他没来上课吗?” “是啊没来 “不过他这样的好学生,就算三天不来,老师也不会管吧 大朵大朵的云 黑夜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易遥抬起头,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到自己脸上 齐铭看着跑在自己前面的易遥白白穿了一整条弄堂裹在英俊挺拔的校服外面 48 易遥几乎是发疯一样地往下跑,书包提在手上,在楼梯的扶手上撞来撞去” 唐小米转过头,和身边两个女生对看着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对易遥挥挥手,说了一句含义复杂的“保重” 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在寒气逼人的深夜里,因为太过寂静,已经听不出刺耳的感觉,只剩下那种悲伤的情绪,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持续放大着 齐铭看了看走在身边的易遥,裤腿长出来的那一截被踩得烂了的裤边,剩下几条细细的黑色的布,粘满了灰 “你不在乎”? “不在乎” 易遥走回走廊尽头的白铝水桶,拧开热水龙头,把杯子接到下面去 易遥转过一张冷冰冰的脸,瞪着他, “好笑吗?” 齐铭忍着笑意摇了摇头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易遥的头发,说 “你啊至于么 ----是你的好朋友唐小米说的,她说你其实很可怜的 她回过头来,望向夕阳下陌生男孩的脸,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这样 顾森西想了想了,说,那你先穿我的我外套厚 ---哎呀,易遥,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啊? 前面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跟着转过身来 易遥揉揉眼,跟上去更加靠近江边的地方知道了 易遥去厨房盛了碗饭出来,将就着吃 易遥打开锅盖的时候,听见了身后林凤华吼过来的声音 顾森湘转身过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参考书来 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过来,看者森湘喝了以后,母亲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森湘房间的门 ——最好有那什么,这弄堂死气沉沉的,有点热闹才好 挑了一个好看一点的拿起来,然后朝收银台走过去,静静的站在齐铭边上,低着头连黑板也像是在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里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斑点来有的时候是哽咽有的时候是呜咽有一束光从窗外树叶的缝隙里投过来,定定地照着桌面的一小块区域”,唐小米顿了顿,用更加灿烂地笑容说,“养身子吧于是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然后回过头,对易遥弯腰点了点头表示抱歉,“我现在就和你换回来” 食堂窗口前的队伍排到了门口,每天中午都是这样窗口里的师傅收拾着被掏空的巨大铝盆,咣当咣当的声音有点寂寞地回荡在食堂巨大的空间里 易遥本来想把饭倒掉,但看了看饭盒里,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就合上盖子,准备带回家去” 说完易遥就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92 是连接往哪儿的洞穴呢? 93 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上课了 门里是意料之中的黑暗 有些米粒粘在手背上光标又重新移动回初始位置照片里的易遥淡淡地微笑着,身后是一脸严肃的齐铭 “不想喝” “吃了什么?”齐铭并没有很明白 齐铭趴在自行车上,用力弯下了嘴角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齐铭掏出手机,看见电话是顾森湘打的 走进教室之后易遥就明显感觉到一种不同往日的兴奋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不同与唐小米那样扩散着浓郁芳香的笑容,而是真正干净的白色花朵闻不到香气,却可以清楚地知道是清新的味道前滚翻或者跳跃前滚翻之类的 易遥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自己的投影他抬起袖子也不知道是擦了擦额头还是眼睛,然后飞快地冲进了踢球的人群里,成为一个小小的白点,和其他无数个微笑的白色人影,难以分辨 易遥班级人多,一辆车坐不下,剩下的小部分人和别的班级的人挤一起齐铭皱着眉毛也只能看清楚车厢内乱糟糟移动的人影 所有的声响,都借助着介质传播而更远的地方 顾森西听了有点反胃我们带同学进去吧 粉红色的荧幕 周围光线渐渐暗下来,一片整齐的兴奋的声音,然后随着音乐响起来慢慢小了下去 电影进行了几分钟后,门口一束光电筒的光弱弱地在巨大的空间里亮起来,两个人慢慢朝里面走,应该是迟到了的人吧最后终于靠着墙壁停下来 易遥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朝边上一倒,慌乱中突然抓住了一双有力的手没有烛 连躲进暗无天日的海底,也逃脱不了 该怎么去解释这种不按呢? 不安全 倒是林华凤坐在桌子边喝粥的时候,发出了一两声叹息来” 易遥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次的药片,然后捧着那个杯口已经掉了好多块瓷的茶盅,喝了几大口水 就像是看见满地毛毛虫一样的全身发麻的感觉 易遥掏出口袋里正在振动的手机,翻开盖子,看见顾森西的短信:你又去那里干嘛!!! 连着三个感叹号 一阵接一阵永远没有尽头的剧痛” 易遥点点头,然后慢慢地下床,弯腰穿好自己的鞋子知道吗?” 易遥点了点头,忍着眼泪没有哭,弯下腰鞠了个躬,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顾森西被自己面前的易遥吓了一跳,全无血色的一张脸,像是绷紧的白纸一样一吹就破 “你住这里?”顾森西问 像是挑衅一样 爸爸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应该是弄堂一端的女人朝另一端的人在喊话月亮牵动着巨大的潮汐 趴在走廊上朝下面看过去,操场上散着小小的人影来来回回移动着易遥没有表情的半闭上眼睛,躲避着照进眼睛里的强烈光线他的脸在强烈的光线下慢慢地红起来她不要太会保护自己哦 冷若磊略一皱眉:“你起来吧,有人看见成什麽样子” 范子杰心一沈,回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他把范子杰翻过身来,范子杰一惊,用力的挣扎起来,双腿也不安分的乱踢乱踹起来 少年尝试著将手指插了进去,范子杰的身子立刻紧绷起来,少年的手指根本伸不进去 好痛,范子杰只觉得自己被撕裂开来,他不禁挣扎起来:“好痛啊,你放开我”说著他弯下腰来,把他脱臼的关节接好,便自顾自的走了 冷若磊满意的点点头:“走吧,我正有话要问你 好霸道的人啊,范子杰暗想,这不是刚刚来的转学生吗?为什麽他会对若磊百依百顺的,难道他也和我一样吗?旋即他又排开了这个想法,这转学生看来多若磊温柔极了,只怕早就陷入他的陷阱里去了吧”若磊随性的挥挥手:“拜拜”冷若磊不禁感叹著:“可是,为什麽这麽美的眼里出现的竟是愤怒,委屈,不甘呢?真是玷污了这麽双美丽的眼睛啊” “已经办好了,他们只知道范子杰请了一个月的假预备考试,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 “是 冷若磊并不多说,只是走出门去,然后又进来,在他第四次出现在范子杰面前时,范子杰已经呼吸急促,脸色潮红起来” 范子杰一窒,目眩的看着冷若磊的笑容”冷若磊甜甜的笑了:“大哥,快睡吧,明天你还有事要做呢!” 没听到冷无双的回答,抬头一看,他已经熟睡了” “是吗?”冷若磊的声音多了一份微愠,只惩罚的在他肩上重重一咬” 范子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被冷若磊狠狠一掌打在他的小腹上,力气并不大,却令他渴望再打重一点,再打重一点” “那我是谁啊,你又求我什么啊 “你是我的主人,啊” 听出冷若磊的调侃,宁无痕不争气的红了脸,呐呐不知该该说什么才好”;冷若磊嘟起嘴,可爱透顶 宁无痕红了脸:“没有的事,别听他们胡扯,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会长,会长,你在发什么呆啊?”几声呼唤把他从沉思中唤了回来,面对着他们,冷若磊勉强牵起一个笑容:“对不起啊,我不太舒服,走神了,刚刚你们在讲什么啊?” “也没什么啊,不过就是些惯例的报告,会长的身体不舒服,那就以后再看吧 “磊儿,你来了啊” 听了他的话,冷若磊不仅没有止住泪水,反而哭得更凶了,大哥啊大哥,我知道你的心,你始终最宠我,所以你才会甘愿受那恶魔的要挟,我竟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成了你的累赘,给你带来了伤害,不,我想错了,你不欠我的,我应该回去,回到大哥的身边去,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大哥睡一个安稳的好觉啊” 看见若磊的眼里飞快闪过的一线温柔的光芒,无双只轻柔的抚着他的长发:“磊儿呀,你不要为自己考虑得太少了,你要记住,大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宝贝,你一定要把你自己保护好哦” 若磊嘻嘻的笑着,也不反抗,只一双明眸直直的瞅着无双,那眼里,满是被宠爱的孩子的任性,那眼里,满是被自己惯出来的骄纵,那眼里,满是一个坚强的灵魂 而冷无双却全然没有一点怜惜之情,冷冷的睥睨着莫非烟:“把衣服脱了”如猫眯般偎进无双的怀里:“只要你想,他就永远只能这样了,不过那好象不太好玩” 他的特助,宁无痕的心飞扬起来:“没问题,我可以的 他认得这个打火机,只因为他不久前就在自己的身子里肆虐着,那火焰,从身体里一直燃烧到灵魂里的地狱之火”莫非烟转身离开” “是吗?”若磊有趣的笑了:“那我可得好好安排一下,别让他失望啊磊少爷的身体莹白无暇,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任何的斑点,就象上帝用最纯净的白玉雕刻出来的一件工艺品,而自己呢?却是黢黑粗糙的,长年的习武早就让身上添了无数细碎的疤痕,只能算是结实,哪配磊少爷说个美字啊”冷无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莫非离也一样,别为了他乱了心思,我知道他们都有着足够的优秀,可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放松警惕”莫非离忍不住反驳道” “我没有玩火啦“大哥,你在想什麽啊?” “没什麽啦 冷若磊怔怔的看著他的泪,低头吻去他的泪水:“宁儿啊,别哭了,我会好好疼你的,不过这几天可不行,我有事要先回家几天,你在学校可要给我乖乖的啊,我会很疼很疼你的哦”宁无痕随口应道,忍不住把玩著那个手机:“好漂亮哦,市面上好象还没有卖的吧” “人家哪有啦” “好啊”莫非离温柔的说道:“磊少爷,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没做好,可是我会努力的,磊少爷,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温热的水波柔柔的荡漾著,冷若磊睁开眼,一把把莫非离拖到自己怀里来躺著:“非儿,你今年几岁了这不是一辆汽车的配件吗?难道冷若磊竟想要徒手组装一辆汽车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众人的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组装出有一 辆汽车的,难道说东方之珠的实力竟然到了如此高的地步吗?不,那是不可能的,范子杰拼命否定著这一事实,这代表著冷若磊和他的实力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啊 冷若磊反手拖起范子杰到床边,范子杰慌了神,忙用力挣扎,他没想到这个纤细的少年力气比他要大上很多,冷若磊冷酷的道:“范子杰好象你已经忘记了,我们在初见面时,你就已经输了,现在你还想赢吗?” 范子杰回想起那夏日午後的第一次见面,似乎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你究竟想要干什麽?”他的声音变得虚软无力,只那双眼睛还显得骄傲 好痛” 冷无双顿时一僵,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和自己有几份相似的人,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自己相似的声音,连他身上的味道也有几分和自己的相似” 冷无双顿时一僵,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和自己有几份相似的人,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自己相似的声音,连他身上的味道也有几分和自己的相似” 一说到宁无痕,冷若磊慢慢敛了笑:“当然要看 冷若磊笑得十分开心,天使般不染纤尘的脸上满是笑容:“乖孩子,真听话,来吧,好好的伺候他吧,我要你全都用你的嘴来伺候我” 冷酷的威胁让使范子杰不敢漠视,只得把他的精液全部吞了下去:“这样你满意的了吗?” 冷若磊居高临下的看着范子杰,温柔的说道:“恩,你服务得很好” 范子杰看着冷若磊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是吗?若磊,你真的以为你困住我了吗?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遣走了莫非离,我就不相信,没了他,我还不能在你手中逃出,那时我一定会汲取教训的,到时候,我们就该反过来了,真想看看你俊美的脸上出现出屈辱的表情,那将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快事啊 仔细的检查着小艇的一切状况,范子杰没有意外的发现小艇上根本就没有油,没有水,重要的事小艇是需要掌纹才可以启动的,而能够启动的掌纹毫无疑问就只有冷若磊 可是要怎么才能从冷若磊那里得到这些呢?冷若磊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要怎样才能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完成这些呢,自己不会制作手模,那又怎能让冷若磊来给自己启动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冷若磊是清醒的,他的药就可以控制住自己,对了,象有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冷若磊的实验室里一定有安眠药,要是能让他吃下的话,要抱他到这里来给自己开小艇应该不是件难事莫非离的心漏跳了一拍,惟恐冷若磊发现他的异状 冷若磊拉过活动置物架,清澈的眼看向范子杰:“子杰,你说我该用什么好呢?对了,就这个吧”冷若磊连连赞叹着:“还是那晚你在我怀里浪叫的模样让我开心多了,非离,放他下来” “不用了,我可没那么娇弱,只是太累太累了 “当年的我可是意气风发呢,出身显贵,家庭又和睦,我自己擅长绘画,真的是很美好的一段时光呢?”冷若磊缓缓的说着,手指轻轻的勾画着范子杰背上的刺青:“自那一晚,我可就再没拿过笔画画了,子杰,你真是好福气啊!”冷若磊悠悠的说着 冷若磊站在海边,任凭凉爽的海风徐徐吹来 莫非离见范子杰毫无动作,立刻在他的分身上套上银环,找出一瓶药,慢慢的涂在他的分身上” 莫非离顺手扯掉他分身上的银环,范子杰几乎是立刻就射了出来,冷若磊瞥了他一眼,淡然的说道:“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个贱货可是范子杰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他只看到了岸边那银白色的小艇,银色的艇身熠熠生光,仿佛在和月光一较长短,上面用黑色的油漆刷上三个字‘奇石号’,在月光下居然能隐隐放光,看来也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冷若磊还真是懂得享受啊!范子杰很奇怪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等等等等,说得和真的一样这个长得很是英俊的男人此刻正被一个衣着鲜亮的美女挽着,姿态亲昵”说完,便侧身转向一边的助理,“把余小姐的登机牌拿好,顺便帮忙提一下东西      不像有些人,你永远都弄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要什么      一年,两年,三年      话说当年的建筑系有两个宝——同在大三的顾一鹏和龙羿尧      冤枉呐,凌妤鸳同学欲哭无泪……      话说后来凌妤鸳同学将龙羿尧同学私有化之后,后者曾经将这第三座大山又抬出来过,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而不是顾一鹏      可是只能说是“安慰”了”姚叶拉住她,一本正经道:“顾一鹏中午有事儿呢,就咱们俩人      “不错啊,换了部新车,可是瞧着没原来那辆红色的拉风,怎么一下子收敛了?”姚叶指指凌妤鸳那辆香槟色的小跑瞧瞧,你那位高特助,真是吃力不讨好!这么体贴,要是不晓得他喜欢的是男人,我可得以为你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呢      七年了,一直没变过明明已经头发花白,眼角也带着细细的皱纹,可是脊背却还是直挺挺的,没有一丝佝偻,走起路来姿态从容,优雅到让人难以置信而那道春风,正是她凌妤鸳闺蜜的哥哥,还是她高中同班同学,关系不错的那种      “喂,我说大小姐,你给个正眼行不行?”高鋆凯有些不满      凌妤鸳瞪了他一眼:“Good!You’ve got it”      凌妤鸳却有一瞬的失神,有些发愣地看了肖亦晟一眼      坐在主客位的一个四十岁上下中年男人笑笑,说:“凌总的酒量,大家都是见识过的      Baby food?龙羿尧笑她      现在的凌妤鸳,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照顾自己      “A nice ball, isn’t it?”不期然地听到旁边传来这么一句,凌妤鸳的笑一下子就给噎住了男人自顾自地在她身旁坐下来,要了Viadivat      这回凌妤鸳更觉得无趣了,甚至有淡淡的厌恶高鋆凯来英国也有好些年了,口语虽很地道,但却不是让她觉得疏离生硬的Queen’s English,而是更为亲切的那种,稍稍倾向美英,但卷舌也不特别厉害”她歪着的头点了点,还朝他笑      阿亦?      她可从来没这样叫过他      有几分怔忪偏清冷的味道,带一点点甜,适合夏天      肖亦晟的怒火腾地蹿出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当他是什么?      鸭?      这是什么世道!      他肖亦晟居然也会有这一天!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凌妤鸳从肖亦晟家里跑出去之后,有多恨自己,恶心得不行,在路灯下足足吐了十多分钟结果肖亦晟又在这时横差一脚,提出让她搬去他那里,有个照应,也好收收心食宿条件一般,但在从小娇生惯养的凌妤鸳眼里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而肖亦晟此举,无疑剥夺了她人生最大的乐趣      每逢周末,肖亦晟就会早早地拖着她去打球,美其名曰:强身健体,为将来他肖家延续香火打好基础,贡献体育细胞,符合优生优育学的准则所以凌妤鸳看见的只是一大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听着肖亦晟接起来答了几声,侧脸过去却见他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快步往书房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似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      某个周六的午后,当凌妤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碟,一面在心里嘟哝着怎么还没见效的时候,只见肖亦晟讪讪地从书房里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又在键盘山噼噼啪啪一阵猛敲,略略向高鋆凯叙述了一番,好叫他同乐凌妤鸳恨极,只得狠狠地咬下去   凌妤鸳用力去推他可怎么也推不开,见他眼中渐浓的那种叫做□的东西,心里的恐惧急剧上升      苏家的大小子苏皓最会察言观色,拍拍他肩膀说,亦晟你那套装甲兵玩具反正也不玩,索性给哥吧,我拿那套新的变形金刚和你换,成不?结果他想也没想就说不行,我的东西不给别人      老人家听了这话气得直骂孺子不可教但恶魔,终究是恶魔水面大动,溅起一点水花,水流沿着浴缸壁流到了瓷砖上      都是生意人,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谁都懂得      多么狗血和恶俗的电视剧桥段!但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从天上砸了下来,差点没把凌妤鸳小姐砸去穿越掉一面是家人,她放不下;另一面是龙羿尧,她丢不起”凌妤鸳说着,倒好一杯茶递过去说是书香门第,并不为过      还不差……改天再聊……      这样一次偶遇既然是投资,就得有回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是带着点苦涩笑意的”凌妤鸳又添了一句,“给肖伯伯的      “言少,路上开车悠着点”      肖恩伯拣了两片培根肉给笨笨,停了停,说道:“既然都有空,那今年上半年就把订婚的事情办下来吧笨笨在她脚边绕了两个圈后,轻轻一窜,跳到她膝盖上,一下下蹭她的手臂,呜呜地撒着娇衣衫已经凌乱,似乎是被解开了枷锁一般化身为蛇,凌妤鸳伸长手臂环住了肖亦晟的脖子,很主动地吻他      这时,肖亦晟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我知道了”凌妤鸳说着,就要收线,没理会听筒里传出姚叶的声音譬如她,当初已经尽力地坚持,但和龙羿尧的感情,终究只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龙羿尧似乎有些讪讪:“嗯?你忘记了?哦,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推门进去后,凌妤鸳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言恪非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披上大衣,拍拍苏皓的肩说:“怎么,苏总舍不得走了?家里就是个大冰窟吧,怎么比得上这里……”说着,朝邓彤挥挥手,就往楼下走去      她想了想,说,只要有红烧蹄髈和蟹粉豆腐就行      “什么意思?”他有些颓然地重复了一遍,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口中道,“我他妈的就是犯贱!”      凌妤鸳怔了怔,却接不上话,只想快快离开,于是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撑在车顶上的手拿开”肖亦晟不顾她的挣扎,用力把她拉到了怀里,说道,“不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姚叶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但是,龙羿尧的情况很奇怪——”      正说着,响起了三记不徐不疾的敲门声,而门本就是虚掩着的      坐定之后,龙羿尧朝着三人点了点头,神色中有些歉然:“还望你们不要见怪,有些事情总是记不起来,所以——”      姚叶摆摆手:“不用说了,大家都了解的      不少女生嫌蹄髈太肥,吃了会破坏身材,看到这种带点肥肉和油光的菜多是不愿意动筷子的,但她倒不在乎      “我从前,一直好羡慕你不过,凌妤鸳那时虽然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认出她来但是,并不包括你凌妤鸳伸手理了理头发,往前走了两步侧过身,在徐安琪惊异的目光中撑了撑胳膊,坐到了天台的护栏上凌妤鸳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问,肖总是不是在澳门凌妤鸳看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两个女孩子鼻尖被冻得红红的,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虽然往年同肖亦晟一起回T市时总也要和晟延康碰个面、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但这样碰见倒真是第一次此刻,看着晟延康的脸,又想想肖亦晟和他姥爷的样子,凌妤鸳在脑海里大致勾画着肖亦晟妈妈的相貌凌妤鸳心血来潮地买了杯奶茶捧着,边走边喝      她去纽约,从他那里找寻宠溺我好歹是男的,你这样岂不是抢了我的台词他的裤子被弄湿了一大片,幸好是深色的,待会儿出去应该不会很显眼      龙羿尧开始没说话,只是拉住了她一只手,摩挲了几下她的指尖幸好被龙羿尧扳过脑袋来,把那一声惊呼堵在了嘴里”她记得当时龙羿尧咳了一下,说得一本正经”苏皓扯扯嘴角,拍了下他的肩膀:“别说哥没给你提过醒怕挤出皱纹来,所以凌妤鸳说话的时候不敢把嘴巴张太大,声音就有些呜呜呀呀的,不太清晰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别人没有资格评价凌妤鸳习惯性地反抗,握起了拳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把伞往她那边递过一些,塞到她手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披上就行,别穿,已经淋湿了,只能拿来挡挡风”肖亦晟掐掐她的脸蛋,一手捏住她手心把她拉着坐了起来,劈头丢下一块干毛巾,声音中带着些微若有似无的愠怒:“头发不擦干就睡,不怕睡醒了又头疼的吗!”看她还愣愣地没有动作,便拿过她头上的毛巾,用力地擦了擦      已是午夜时分,正播着的是一档不甚知名的纪实谈话节目,制作略显粗糙才刚提到他妻子的名字,男人就破口大骂起来,一面粗鲁地推搡着记着和摄像,场面混乱所以那晚凌妤鸳回去之前,妈妈气得一人躲在了房间里,好婆神色凝重,丢给丁冠凡一句话——“不要看我们凌家孤儿寡母的,就欺人太甚!”      “姐,以你的条件,离婚的话,找一个比丁冠凡好的一点都不难      “我不会轻易离婚      她转过头,正想开口,不期然地在肖亦晟脸上瞥到一丝奇怪的笑容,心中一顿      “我的第一个谈判对象是我爸在当时,她不是没猜测过原因”摸了摸下巴,又道,“还有,我说的是真的做,刚刚那样的插科打诨不作数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这一夜的代价,你自己掂量”      想到刚才在便利店里买安全套的尴尬情景,再加上此刻肖亦晟讥讽似的冷笑,凌妤鸳摸摸鼻子,觉得肺都快炸掉了,“你别欺人太——”凌妤鸳扯足了嗓子,但那一个“甚”字还没出口,就“哈秋”一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而且,觉得值得”      凌妤鸳正要出语反驳,刚抬头,就被堵住了嘴      甜蜜?!凌妤鸳敷衍地笑笑,心里早翻了九九八十一个白眼,就差魂归西天了      “听说你会画画啊?”悄悄吐了口气,凌妤鸳故作轻松地问他,一面坐到桌前,开始斟茶”      他的胸膛带着微微的暖意,凌妤鸳并没有急着躲开,只是静静地说:“可是肖亦晟,你不是王子;而我——”      肖亦晟以为她是故意开玩笑转移话题,便打断她:“因为我没有白马吗?”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说,“我的车跑得比马快,科技进步了,这装备总也得跟上去啊      哪知道凌妤鸳一下就拍开了他的手,抽着鼻子说道:“肖亦晟你别太得意,让我流眼泪,早晚让你泪债血偿!”凌妤鸳瞪大了眼睛,横着手在脖子那里比划了一个“咔嚓”的动作”说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于高鋆凯突然的郑重和严肃,凌妤鸳显然无法适应,完全弄不明白他这是在和谁较劲      绿叶衬红花,到场的8名嘉宾中,包括凌妤鸳只有两名女性,所以显得格外瞩目那种被她刻意忽略的痛楚和失落本已渐渐淡化,可是一旦碰上了这道催化剂,一切似乎就又变得难以收拾了      凌妤鸳虽然一直听着,并极力维持表情和风度,但心不定,到底听了些什么,根本是一团浆糊      进行到留学经验交流的部分,有大部分的时间是自由问答,算是真正的“交流””      “迟宗学,请多指教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朝着目标一同进发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是多一个人痛苦   很多时候,心中并非没有那一丝悸动或恍惚   血淋淋的现实      周遭的喧闹和灯光仿佛都与他们隔绝,一切都像是静止一般      “这是抽的什么风!又不是被打了脑袋,怎么就糊涂了?”凌妤鸳讷讷地闷笑了声,点点肖亦晟淤青的嘴角,吃吃道,“这些东西你就当应急储备好了,别人总也有用得着的时候吧”肖亦晟降下车窗,朝走开了几步的凌妤鸳喊道”      内线电话突地想起,凌妤鸳叹了口气接起来,点着头交代了几句很久就挂断了      “嗯,度数不深    暧昧or错觉(1)   看着他的眉目,凌妤鸳有一点失神,暗暗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让自己清醒,低声地咳了咳,垂下了脑袋      “不说了,一会儿再和你联系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其实应该没那么难吧,凌妤鸳,你可以能做到心情平淡地和他说再见,然后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开的;那么,你应该也能够把往日都留在身后的吧?      然而,这还是没能成为肯定句,而是一个问句,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句      这是什么状况!      凌妤鸳瞪大了眼睛,不禁咋舌,呆了好几秒才收起这破坏形象的白痴表情      “对了,我的相机——”四人相互道了别,正准备离开时徐安琪伸手扯了扯龙羿尧的袖角”      “安琪,给,你的宝贝相机”龙羿尧把相机递给徐安琪,叮嘱道      凌妤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不想解释,龙羿尧也没再追问   是推波助澜,还是力挽狂澜?    暗涌(2) 作者有话要说:肖少童心泛滥鸟 瓦要给他几粒糖糖吃      “龙先生是阿鸳的校友吧?”肖亦晟收回了手,随意地搭在凌妤鸳肩上,“我倒是听她提起过你的      “很晚了,学长快回去吧”说着,钻入车中先放我这里替你保管着吧!”      “你什么意思?”凌妤鸳不耐烦地嚷了句      想得太多无益,也许,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吧”目光柔柔的,落在凌妤鸳身上咬了咬牙,半晌终于开口:“是我所以下回有什么不愉快的话题,请不要在病房里谈,切忌刺激到病人……”      凌婳鹃有些内疚地应承下来,吸了吸鼻子但再怎么样,我至多也是伤了我姐欠了我姐的,并不欠你什么!”      “有待商榷?怎么商榷?!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哈?!丁先生,你也说了,那是你的儿子      多管闲事?!      肖亦晟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立时眯起眼睛,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丁先生,你可看清楚了”肖亦晟说着,搂了搂凌妤鸳的肩,“阿鸳这几天嗓子不好,二位见谅”语速渐次缓了下来,“我只是,想要你明白我真实的想法记住你的每一个表情,记住你的每一句话,永远刻在这个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她渐渐沉稳均匀的呼吸声,肖亦晟才小心地移了移,让自己趟得舒服些      那段时间,是他见过母亲笑得最多的日子      但是,母亲晟维安却从没为此埋怨过他可她毕竟是女孩子,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凌恒远笑着把孩子抢回自己自己怀里,轻轻拍着      蒋馥云一怔,见得肖恩伯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约定   都道“病来如山倒,病去若抽丝”,凌妤鸳没有想到那天淋的雨,居然会让自己成个病号凌妤鸳当时正低头喝水,所以并没有看到然后高鋆凯也会说起自己的父亲      “嗯?这是什么?”凌妤鸳松开手的时候,指了指高鋆凯小指上的一枚指环,没等他回答,又追问,“尾戒?阿邵也有吧?”说着,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别害羞嘛,我又不告诉别人的”肖亦晟笑,“这样我们儿子有什么坏毛病的话,咱就不用相互指责倒底是遗传的谁了”      说完,他就起身去了卧室”凌妤鸳说      Yoyo于是又埋下头吃饭,直到那个中年男人用完餐,拿起一边的餐巾擦手了,她才迟疑着开口,“干爹——”      中年男人原本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稍稍和悦,眼角显出几条细纹,似是在笑的样子生活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呵,多可悲啊这远比一般的伤害伤人”凌叔叔笑着把我放下来,拍拍我的脑袋,蹲下身来,指指不远处,“去找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我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我爸,他挥挥手,我才朝那边跑去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婴儿床,里面躺着个小娃娃,肥嘟嘟,胳膊一节一节的,嘴里吐着泡泡      娃娃的睫毛颤了颤,可是没睁开眼睛      “乖,小宝贝,哥哥喂你吃蛋糕……”看来着小娃娃的智能程度还是可以的,我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送到她嘴里      “妈——”凌妤鸳轻轻地唤了声,听母亲没有极大的反应,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大傻瓜……      不知为什么,竟觉得心中酸涩      她侧过身,笑着说,“学长,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不顾他惊诧的目光,她继续道,“从前,有一个人和我说,不管我在哪里,他都能看到都能找到      好好睡一觉,明早我来接你,我们去费城他的手,温暖而令人安心      香草味甜筒,是他在那些甜品口味中唯一能接受的虽然,我知道很大的可能性是收效甚微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现在还没有第四个      客房收拾的温馨而田园,推开南面的窗,抬头便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宁静而安详”      “这么说——”他拖长了声音,“是吃定我了?”      “嗯      她知道他定然是做着这种打算的,但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当自己什么都不曾察觉,一如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将会失明,她也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许是响动有些大,原本安安静静的拉布拉多急叫了两声,围着他们团团转”      “我不信缘分渐渐有乘客不耐烦,招呼了乘务员来询问情况,得到的当然只是些官方解释,表示再稍等片刻即可起飞凌妤鸳喝了点咖啡,继续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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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明秀出身于雨水巷一个搬运工之家 在这个多多少少还有些传统的家庭里, 女儿出生以后自然是不被重视的   范明秀对自己美丽的容颜并没有多少意识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 那刹那间的光华, 耀眼夺目 几天以后, 医院院方为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 “修柏年一声吼, 榆阳都要抖三抖”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修志同还有俩个姐姐分别比他大六岁和四岁 以往的招惹的花花草草在 “花魁”的对比下黯然失色 在家软磨硬泡, 大闹天空, 未能如愿 如果这段爱情, 象童话故事中那样, 在结婚的时候就打上句号 她也许有些惶恐, 也许有些欣喜, 但是她肯定不会想到: 在今后的若干年里, 她将面对的是公公的淡漠, 婆婆刻薄, 姑姐们的冷眼, 丈夫的不忠……   在修家人看来, 如果不是范明秀有几分资色,怎么可能嫁入他们这样的家庭? 一个搬运工的女儿能嫁进修家, 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果真让她当修家的少奶奶? 那也未免太便宜她了   如果,母亲当年不是美人,就不会被父亲看中, 缠上   那么他们就就会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相安无事      2 美丽有罪下   范明秀在嫁入所谓豪门后不久就怀孕了 以不能影响市委书记休息为名, 不动声色地直接把范明秀从医院打发回了娘家   修红的童年是在外婆家的小杂货铺里度过的 外婆家和市委书记家结了亲家 这全归功于有市委书记这个亲家 至于其他的女人,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果然, 女同学的信后来就断了 一个四, 五岁多的孩子, 已经有一些想象力了 无奈之下, 范明秀只能去婆家找到了后援 修柏年把儿子喊回家里, 一顿臭骂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直到修红8岁时侯, 范明秀才重新回到婆家的视线里来 就送到他的外公外婆家, 也就是修红的爷爷奶奶家了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因为“修”姓太特别了 唱歌跳舞无一不能 更没有一丁点美女的迹象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算起来也相处三年了 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的爱情 他举刀对准自己的手指的时候, 一定是认定了母亲是他今生的唯一 修红害怕激烈, 宁愿乏味一些, 平淡一些, 也希望长长久久   修红刚上大学的时候, 被很多男生热烈追求过 没有得到她的芳心, 反而让她望而却步 她最反感的是那些一张嘴就夸她漂亮的男生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终于让众多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修红也获得了“冰美人”的称号 没有太多的激情, 也没有太多的冲突 她和张松开始重新计划婚期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同时认为, 如果自己去张松家, 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松不需要自己家审核, 难道自己还要送上门去让他家审核?   可是却张松认为: 俩人要结婚了, 起码要父母同意才行啊 这次可以见见未来的女婿, 也算是了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很快就成行了 因为同房间的人都自己有房子, 并不来宿舍住 范明秀对张松没有什么挑剔的,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人, 她就没意见 五一就五一吧, 反正修红也没有别的安排   “住招待所啊?” 修红说   “现在不认识没关系, 见面不就认识了? 那是我妈, 以后也就是你妈,你自己妈妈来的时候不也是住你宿舍吗?” 张松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问题   “那能一样吗?” 修红不明白张松怎么把这个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修红:“那就随你的便了, 你妈妈和妹妹住进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自己决定吧”说实话, 修红开始对这些琐事有些厌烦了   在站台等火车的时候, 张松小声对修红说: “要不让我妈和妹妹先到你那里住一晚上” 宝啊贝地亲热地叫着, 象是失散了多年的母女,   修红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家里人叫她的乳名是 “红红” 张松白了修红一眼, 连忙从他妈妈手里抢过包来: “妈, 还是我来吧”   修红一愣, 就觉得有些不对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张松的母亲一看是住招待所, 就问: “小松, 不是说住小红那里的吗?怎么住招待所了,”   修红连忙说: “我宿舍条件不太好, 不太方便” 松妈热情依旧 恨不得挎着修红的胳膊就去她宿舍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修红对这种热情即不习惯 两眼只看着修红   吃过晚饭, 修红回到宿舍, 这才松弛下来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修红刚喘口气, 张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怎么回事 听张松这么一讲, 索性懒得辩解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招待你妈吧 好说歹说劝了修红一气 修红想起自己都把人拒之门外了, 陪她们玩玩, 就算给张松面子吧 好在有张松在, 吸引了松妈的大部分注意力, 松妈乐意挽着儿子的胳膊, 显得亲热   五月二日, 张松的博士导师家聚会, 导师的所有学生都去, 张松也不例外 过一会儿,回来说: “好象还在打折, 240块一双”   松妈看了看修红, 见修红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说了一句: “我再看看别的”   松妈讨了一个没趣, 对着小梅吼道:“你也不挣个钱, 还要这么贵的鞋, 等你自己挣钱了再买吧   修红自己也有些累, 带她们回招待所休息”   修红冷笑到: “我在你家要那么好名声干什么?, 你要想给你家什么人买什么东西, 买好了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修红认为张松的指责毫无道理 吵了几次, 闹得有些僵了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这笔钱在张松那样的家庭算是很大的一笔了 不过那点工资, 几乎没有存下什么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因为在榆阳,年轻人结婚, 一般都是男方准备房子 就算是付不起全款, 也要付个首付 尤其是知道修红妈还见过张松, 更是连她都被责备 松妈坚决不同意只买五十平的小房, 要买就买大房, 至少四室两厅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   “虽然现在不需要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而修家人是不屑于耍心眼 在修家人看来, 只有那些虚伪的, 庸俗的小市民才以耍心眼来求得或保全他们的利益 所以, 修家人纵有千般不是, 有一个优点,就是不虚伪 而实际上, 到了最后修红也不明白: 为什么松妈的来访, 从接待到提行李, 到请吃饭, 到买鞋都是她的义务? 因为她没有完成这些义务, 就被张送理所当然地指责   在修红的内心里, 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修家人 修家的基因在她的身上完全消失了 原来血缘这东西竟是如此顽固, 无论自己多么避之不及 为了讨好修家各色人而忘了自我 寻找未来的伴侣时, 她刻意以父亲作镜子, 寻找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张松家的人也许不会象修家的人那么张狂, 可是松妈决不仅仅是热情善良 原来的修红很随和, 很善解人意, 对他人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 一家人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包容的吗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终于,在2005年的最后一天, 他们波澜不惊地结束他们三年的恋情,   恋情结束, 修红有一段伤心的日子   如果修红能预测到和张松是这样的结局, 也许她就要重新计划她的人生了      6 所谓家人上   二OO五年惨淡地过去了 修红拖着不回家过年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二姑家的表哥文天虽然强一些, 上了本科, 不过是 省里的普通高校毕业   爷爷在和大姑夫下棋 二姑夫观战   没看见修红父亲的人影 而姑妈们都是嫁出去的女儿, 当然不能让“客人”再插手家务 等她长大了一点, 看见妈妈那么辛苦, 也心疼妈妈, 去帮妈妈干点活, 可看见表哥表姐们谁也不干活, 心理又不平衡   修红回头, 看见林竹有点凸起的肚子, 问: “二嫂, 你都怀孕了, 还在这里忙啊”   “没事, 我也没干什么, 就是和舅妈说会话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在十二点四十二分进了家门”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范明秀的座位里厨房的门口最近, 很方便她随时进厨房提供和补充大家所需要的物品 因为林竹肚子里的孩子将是这个家庭第一个下一代”产品”   还是大姑忍不住了, 咕噜了一句: “再不开始吃, 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   大家都被她这扫兴的话吓了一跳, 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修红一看, 除了少了大姑家表哥敏益两口子   修红偷眼看了一眼敏惠, 敏惠一向在家庭聚会中扮演众星捧月的角色   “你说的倒好听, 你家林竹的娘家在当地, 过年两边不耽误” 大姑说着转向修红: “红红, 本来还以为这个春节你会把男朋友带回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修红笑了笑: “带不回来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红红,跟你爸一样傻, 以为有了所谓的爱情, 连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不管了 父亲一时犯了糊涂,被母亲迷惑, 成就了这段不般配的婚姻, 导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真真委屈的是修志同, 他以大少的身份, 本来可以找个大家闺秀的, 结果被一个出身于雨水巷的女人缠了一辈子,有什么共同语言? 结婚以后, 修志同的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似乎因为这桩婚姻的门不当户而可以被理解原谅”   “你说的到轻巧, 他们老文家就文天这么一个男孩, 你给人断了后, 最先不饶你的就是你公公婆婆   文天忙说:“我们家不讲究, 男孩女孩都喜欢”   “大姨您这话说的, 是不是我不拍您的马屁, 您就不帮我忙了?” 林竹笑着说 大姑妈一家要去大姑夫的父母那里团圆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只留下修红母女手拾残局 不过家里条件也太差了, 现在结婚那有男方不准备房子的? 你看你两个表哥结婚, 你大姑,二姑家都是早早把房子准备好了 敏惠虽然现在和她男朋友分了 还真没听说男方家不给儿子准备房子就要结婚的 C市的房价不是榆阳可比的, 也不是人人都有钱买的起房”   范明秀听着就笑: “吹就吹了, 说实话你说你吹了,我都为你松口气,要不以后你的日子怎么过啊 大学毕业就留在H省的省会W市了, 后来把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接到W市去了”   “他怎么想起要回天城老家过年?”   “说起来好玩, 你苏爷爷说他做了个梦, 梦到他娘在他老家的村头喊他的小名 他现在自己有生意了, 好象挣很多钱 说起来苏爷爷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 两个爷爷见面挺激动的 你苏叔叔, 苏家阿姨和你二姑二姑夫是下乡时的战友, 这么多年了,见着面还挺亲热的 你苏奶奶还问你呢 你保管不认识维嘉了, 变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走的时候他比他爷爷还矮” 修红知道母亲因为没有儿子, 在奶奶家受了二十几年的委屈,特别羡慕别人有儿子的自己孩子自己疼 只是这么多年对那边的冷淡, 让他无脸回去, 心里难免郁闷 刚走了书房门口, 就听到父亲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 我的亲宝贝 母亲表面上装的大度宽容, 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母亲从爷爷的房间出来了, 问: “红红, 你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要把书房的床整理一下?” 修红故意把声放大了, 提醒里面的父亲   “不用了, 晚上你和我睡”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当修红成为家里最高学历的人以后, 在奶奶的嘴里, 那三年成了修红人生转折的三年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亲耳聆听市领导的发言的 这个拜年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以往过年, 修红和张松都只是俩人对话, 从没让家长掺和过你怎么没来啊?”   “啊? 家里有事 阿姨就是想你啊, 要不过完年了, 阿姨请你来玩家里几天? 我让小松来接你   松妈在电话里又热情了一会儿, 才把手机转给张松   当修红听出那边是张松的声音后, 连忙问: “你没把我们分开的事告诉你妈妈?”   “没有 趁着放假在假, 没准你还能相相亲, 找到个合适的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   “是不是他又后悔了?”   谁知道?   修红非常郁闷, 分手是张松提出来的 去年的最后一天, 张松再次试图说服修红接受以后结婚和他家一起住的想法, 遭到修红再次拒绝 只是今日的雨水巷改变了许多 修红在家担负起招待来给爷爷奶奶拜年的人的任务 修红坐在窗边, 随意地往一看,   居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 父亲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彭乔直爽, 向来说话口无遮拦:“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榆阳四少的后三少都换多少波了, 唯有大少的宝座被你父亲独占近三十年, 无人敢抢, 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他的风流亦无人能超越 你妈妈和你爸爸不离婚, 是不是就为了修家的这个名声啊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偏偏有爱热闹同学的提起了上中学是鲁小江追修红的那档事, 拿出来开涮 修红笑了笑: “你好 十五年了吧, 可不是都不认识了 修红从不期望和妈妈比美” 苏爷爷说 ”   修红妈妈忙笑着解释道:“那时她正换牙, 家里不让她吃糖”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你说那有这种事?   “是吗? 这家可不好” 苏奶奶同意奶奶的意见 可是三十了, 连个家也没有, 女朋友一大堆, 一个都不往家里带 你说我看大街上的女孩干吗? 我要看我孙媳妇, 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父亲和苏家人没什么交际 这次来纯粹是友情客串   其他人似乎兴意正浓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然后是修红的爹, 孤独的喝着闷酒, 怕是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然后是两位爷爷在叙旧”大姑接过话来 从小到大,修红在敏惠面前都自相形秽 所以家里人也习惯众星捧月地宠着敏惠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大姑妈的心理早已不舒服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把修红踩下去 在别人看来, 她正好借喝水掩饰过去被揭短的尴尬 但现在对修红可怜的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终于酒足饭饱了”   妈妈白了修红一眼, 没再说什么 让那么多人等你 那时候我们住爷爷家, 我才8,9 岁……”   “对了, 你觉得维嘉怎么样?”妈妈忽然问”   “你知道吗? 你大姑和奶奶想撮和维嘉和敏惠呢”   修红没太注意, 她那会儿尽专心关注她的胃了 前几天看她拉着脸”修红也好奇起来”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 去睡了 家里难得的安静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一会儿, 电话铃响了, 修红拿起电话”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穿着大众化衣服, 梳着一成不变的马尾巴 修红径直去了二姑的家 因为苏家妈妈感冒,有些不舒服, 二姑和她就提前回来了   苏妈妈拉着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上下打量一番: “怪不得昨天维嘉她奶奶夸你呢, 是漂亮,”   苏妈妈这么一说, 修红倒不好意思了,今天她兴致一来就打扮了下,看上去是很淑女   “昨天人多, 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你应该知道他, 你们一个专业的 我硕士研究生答辩的时候, 请他当的答辩委员 直到修红的手机响了 是林竹,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过去”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后面还跟着敏惠   “怎么搞的?”   “昨天中午同学聚会, 喝多了 喝热的舒服”   准备好以后,大家就围桌而坐”   文天忙问: “那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清淡的吗?” 敏惠问   就听文天说到: “红红, 你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啊 在家里有大姑妈和奶奶宠着, 都顺着她 有一阵,他们正传看金庸的武打小说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修红那会儿死倔 然后把修红喊到家里, 在书柜前指着一排书说: ‘什么时候想看, 就找爷爷, 不要找那两个臭小子 你们怎么这么坏 故意干咳了几下 要不我喝啤酒吧   林竹有点不满了,说: “你要喝啤酒, 我再给你拿个杯子” 修红说着, 已经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玻璃杯子给敏惠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   苏维嘉离开榆阳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 我上大学也是学物理的 再后来又教我们破解源代码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是, 毕业后, 我爸在电视台下面的一个公司给我找了个工作, 我没去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着, 居然也就有网站和他们联系要买他们的小游戏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 他们就到处收集资料: 运动员的资料, 运动项目的资料, 奥运会的历史, 然后游戏的格局等等那段时间特别紧张, 也特别辛苦   在那人的指导和推广下, 嘉华在游戏市场上成了一个名牌 而奥运会以后“金牌争霸”霸的魅力也会渐渐减弱, 所以新的游戏开发是个问题   “我不倾向把自己拘泥于体育这个范围, 准备做一些和实业有关的事情”   “要不你搞个半导体厂吧, 我一个师兄, 就是我现在博士导师原来的学生, 最近从美国回来, 在上海浦东办了一个半导体厂, 据说从美国带了一百万美元过来”   几个年轻人天南海北的聊着, 是修红觉得最轻松的一次聚会 倒是敏惠的那些故意和苏维嘉显得亲近的小动作才有勾引之嫌疑”   奶奶说的年前那档事就是敏惠婚事吹了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其实除了发脾气他有什么能耐? 他写文章字数超不过二百, 当初大会小会的发言都是秘书给准备的 他要不当官,他能干什么?   奶奶, 一个以爷爷的老卖她的老的太太 人家也就是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背地里不知如何不屑于她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在他父亲退下来之前, 在银行里混了个肥差 一直混到现在” 修红淡淡地说   “你告诉你妈我们两分开的事了吗?”   “没有 但是他也深深体会到母亲的辛苦, 劳累 他们的关系走到了终点   和张松相处的这几年,尽管也偶有不适应的,但是修红的生活中却从没有出现母亲生活中所出现的烦恼 修红不爱干的事, 都是张松在帮她完成 是张松帮她检查图表的编辑, 图与文字的对应, 英语翻译, 文献列表, 错别字…… 而这个陷阱就是张松那个乱麻似的家, 和浑沌不堪的未来 即使张松极力想把他们已经分开的现实忽略了 他们再按照以前相处的模式相处已经不合适了 我保证以后肯定没有问题 原来在张松心里, 她只是一个他未来生活里的一枚棋子 若是不接受就是自私, 没人情味? 你不是说? 我不接受你家, 你就不能接受我 怎么我对我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言权了? 怎么你和你妈就把我一辈子的生活安排了? 我只能接受, 不能说不字 修红会在下完课后去招待所看看敏惠   母亲去请示奶奶, 回来说: “奶奶说了不行   奶奶说: “那你自己想办法 还没等拿稳手机, 修红的耳边立即响起了大姑的咆哮 敏惠却不喝 要不去校园外的小饭馆吃 隔壁住的刚结婚的小两口, 也是学校的老师, 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 就在单身宿舍先凑合 不过为敏惠, 修红就不打算麻烦了 奶奶在电话里责怪修红没有照顾好敏惠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我一个人住招待所? 我不去 要不要我去找点晕车药给你?”修红问 她承认自己刚才是没话找话说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苏维嘉比预计的来的早一些   “怎么是你们?” 修红诧异道” 修红忙把松妈让进屋里, “您喝点茶吗?” 说着想挣脱开被松妈抓紧的手 小松他爸,身体不好, 是个废人 我也不能撇下她不管 可是性子耍了就耍了, 日子还是得过 你妈见过小松, 不也是喜欢吗? 对你也放心了 你就做主了” 说着松妈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要塞到修红的手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松妈会来这手 你要接了, 以后人家只管来住大房子了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另外, 就得再买新暖水瓶了 敲门的人只是用敲门声来提醒: 有人来了   “你找谁?” 最先开口的是松妈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但是年轻一点的都知道 我们公司生产的游戏金牌争霸在网上很红火 很多人都在玩   修红却象被火烤冰冻一般地煎熬着 儿子, 咱们走 以后即使不成一家人, 还是会成为朋友的   这就是说: 他在门口看了这场闹剧完整的一幕 以后若干年, 这场闹剧将被修家人和苏家人津津乐道, 给他们增添不少乐趣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走之前还再三问修红是否愿意和她们一起去W市过个周末 修红摇头 可能是为了照顾眼下修红的情绪 所以那次分手就被忽略不计了 张松成了受害者 索性, 修红什么也不说就出面帮着解了一下围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生活终于回到了它原来的轨道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除了准备开题报告以外, 还要去上英语   她回头一看, 居然是苏维嘉   “我们公司正在和你们学校谈合作项目 今天过来考察一下你们的体育馆”   修红想起上次提醒敏惠吃晕车药, 被她拒绝了, 不禁宛尔一笑   “什么比赛?” 问这句话的目的纯粹是出于礼貌, 而不是为了兴趣   “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哦, 是吗? 对不起 等晚上到了体育馆才知道, 其实是苏维嘉给了她好大的便宜 可惜修红不是体育爱好者 维嘉带她进入贵宾席后, 就去应酬他人去了 她坐在贵宾席上百无聊奈,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找个什么借口逃之夭夭 互相打着招呼, 修红看了看, 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 我是沈原 “那人说着伸出手来”   沈原是谁? 修红不知道   修红一愣, 然后点头   “对不起, 刚才真的不知道 蛮喜欢她的   修红和羽毛球的接触, 仅限于上本科时偶尔和同学在宿舍前的空坪上打几个来回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和老沈聊天的兴致也没有了 低头轻笑的样子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神, 喝了一口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苏维嘉刚挂断电话,有个女孩走近他们, 惊叫到: “维嘉, 你来C市怎么不给我电话? 我今天要不来看球, 你是不是就躲过去了”   苏维嘉笑道: “知道请你看球的人多,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行, 今天你请吃消夜 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要苏维嘉送她 是看到苏维嘉很有女人缘而不开心? 还是觉得被看成自己是苏维嘉的一大堆女人中的一个不高兴? 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第二天下午, 修红有实验课   “你不要听那些谣言” 另一个学生问 修红也懒得解释 好在家里的人没有人关注那场球赛, 所以也没有给妈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偶尔会说说: “敏惠有什么啊 你奶奶老说她长的漂亮, 我觉得和你比差远了, 不知道维嘉看上她什么了 现在听你奶奶的口气好象他们就快结婚了 要在五一大假的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原来敏惠也回来了爷爷难得如此的高兴, 喝了些酒   过了一会儿, 敏惠拉着苏尾嘉一起过来敬酒, 苏维嘉和大家打过招呼以后, 看见修红问:   “修红你也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原来和其他人约定在这里见面的” 维嘉又问修红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苏维嘉笑得十分暧昧   “我的一个朋友, 上次我带红红看球时, 红红见过他?” 苏维嘉回答的很随意, 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就连林竹也向修红投来了问讯的目光   修红能说什么? 苏维嘉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他话语背后所带出的疑问却并不真实” 敏惠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吗?”   “红红不是和原来的男朋友早分了吗?” 林竹问   “分什么呀? 都是骗人的 我亲眼看见的”依旧是暧昧 暧昧得令人不能不生疑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维嘉含含糊糊, 不说明真相, 这不是故意让修红不清不白吗?   修红不想反驳 不想参与演出一出争风吃醋的戏 但是敏惠越发放肆 敏惠哭闹, 修红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敏惠好久没回来了, 咱们去唱歌吧 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又拿我来说事 说实话, 就算她愿意做林黛玉, 我还没有兴趣做薛宝钗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修红很少K歌, 想推辞, 又怕扫了林竹的幸, 只好赶鸭子上架去选歌   选完歌,和林竹一同坐下, 林竹问: “你和维嘉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修红愤愤地说   修红摇摇头: “谁知道?”   “那你会不会对维嘉感兴趣?”   “不会 唱起来还真有几分韵味 因为她对这个歌也很熟,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无意看到苏维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一副窥测到她心事的的样子   林竹唱完, 就轮到小袁了 这事在榆阳不能进行 副作用就是处处都有眼线”   上午, 修红上完英语课, 给小袁的手机发短信, 问他们怎么样了?   小袁回短信说: 她已经挂了号, 在等着看妇科”   “那现在下课了?”   “还没呢   “我知道不是我   修红恍惚听到学生刚才还在议论这事 修老师, 看在我忠于您的份上, 恳请您在苏老板那里帮我要张优惠卡?”   修红解释说:“我那里要得着, 我和他其实也不熟 您和她不熟? 贵宾卡就自动送到你面前了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什么事? 和谁约会?”   “不是, 是敏益和小袁在这里”   “算了吧 但是,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要是你怕别人误会, 那我自己去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苏维嘉要是去见敏益, 不是不打自招吗?   “奇怪, 我去看看旧友, 难道还要你同意?” 苏维嘉依旧坚持 于是说: “那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试试”   回到招待所, 敏益他们进房休息去了 修红留在外面, 拨了苏维嘉的手机   “是啊 然后他去找医生, 最迟后天上午让他们拿到结果, 看到医生 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要我也去医院?”   “这样挺好的, 你就不用去医院了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敏益没在   片刻, 敏益说话了: “红红, 你是不是和苏维嘉一直有联系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敏益说: “我不是反对你和苏维嘉来往, 只是想提醒你, 苏维嘉那人不地道 敏惠说他在W市和好几个女的打得火热   修红想说点什么 敏益并没有兴趣, 转过身去拿着电视遥控板, 一下一下地换起频道”说着, 两人进了修红的宿舍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那是修红打印出来的英语的专业参考资料 This method eliminates a mechanical prethinning process which may influence deeply to the final quality of the prepared specimen 和你比起来, 我就跟文盲差不多 想起来了, 在那次聚会时, 她的确是对他说过: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只是听了敏益的话, 真心要为敏惠鸣不平, 想要为她在苏维嘉家面前讨个公道   苏维嘉看见修红语塞, 觉得有趣”   修红一怔,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坚决拒绝:“这是女生宿舍, 不能住男生?”   “难道有人来检查吗? 这么晚了, 我今天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在你这里蹭一晚不行吗?”   “那你住这里吧   张松得到了大家的同情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让她觉得是自己上了博士导师的贼船 修红的主要任务一是帮助做样品, 二是帮他们操作电镜, 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结果 据说在国际上这个研究方向现在比较火 方教授让修红做的是用TEM观察研究, 基体和镀膜之间的取向和结构关系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在样品中心被离子穿透的时候, 立即停止减薄 又在另一个实验室借到一台精密电锯来锯薄片 经过一番努力后, 第一个样品出来了, 运气不错, 薄区的位置正好符合要求 方教授后来把修红照的TEM的照片, 用在了一篇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上 一个劲鼓动修红读他的博士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要找在职读博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   当时有人提醒修红, 方教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 如果短时间不出成果的话, 他的脸色会很难看 修红对此没太以为然 修红就算是半导体实验室和电镜室联合培养的 他给每月给修红的那点补助费, 原来不够他做三个小时的电镜 几乎对每一个样品他都感兴趣 但这种素质, 对修红来说就成了灾难的根源 她自己读博第一年还要上英语课, 看资料, 准备开题报告 因为第一个样品做得顺利, 方教授就以为修红有特殊本利 不然以后麻烦很大   这一天是修红26岁生日 想趁读博的机会把英语再捡起来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这牵涉到下一步我们能不能继续申请课题费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要把它锯成薄片 那种电动锯有推动式固定样品夹, 可以控制样品的厚度   现在方教授着急, 修红也不敢再等了 修红住的宿舍楼是栋老楼, 电线的承载有限, 稍微大一点功率的电器就会引起跳闸   立即, 外面走廊里有人喊道:“谁啊? 这么缺德, 用什么玩意了? 又跳闸了, 我的电视坏了你赔啊   这时有人敲门   苏维嘉看看那修红面前的那碗没泡开的方便面, 问:“还没吃饭? 不会泡方便面, 所以哭了? 要不别吃这个了” 苏维嘉说着盖上饭盒盖”   “我不想吃了   修红只觉得窝心的温暖, 鼻子发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修红的声音里依旧还有哭腔   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校园, 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示意修红下车, 然后两人走进饭馆   饭馆不是很忙, 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苏维嘉喊过服务员, 把饭盒给她,再掏出20元钱给她, 说: “把这碗方便面煮一下, 再打两个鸡蛋, 放点青菜 不过还是按苏维嘉的话去做了 面条还是那碗方便面, 但上面卧着两个黄白相衬的鸡蛋, 再加上绿油油的青菜   苏维嘉摇摇头, 说:“你别急, 慢慢吃   “说了让你慢些, 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又不去赶火车”不知是不是错觉, 修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竟听出了几分怜爱 修红心里又荡漾了一下, 赶紧摇摇头   苏维嘉不回答 取了两根蜡烛回来, 插上, 点好   “吹蜡烛吧?” 苏维嘉对修红说   “你刚才哭鼻子的样子跟两岁也差不多”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 人家可以在生日得份礼物, 在儿童节又得一份可是我,一份礼物就打发了 我又想起了这事, 想啊想啊才想起来, 你的生日就在儿童节”   修红一听, 脸上浮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修红的脸色暗然下来 别说是今天了, 好长时间都没有轻松的感觉了”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她叹了口气,说: “我不想博士了?”   “怎么回事?”   于是, 修红絮絮叨叨地把方教授 “压迫”她的事告诉了苏维嘉 这是因为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所以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如果刘教授那边知道我成天给方教授干活, 肯定也不会高兴的 你为什么要为他们夹在中间? 你应该把这个矛盾叫到刘老板那里去 刘老板知道了能干吗? 当然不干, 那么刘老板就要想办法干涉方老板, 怎么干涉? 要钱啊”   “好吧, 先别说两个老板间的事情 是不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换句话说, 万一, 我说只是万一, 方老板不高兴了, 你拿不到博士, 对你是不是致命的打击”   修红想了想说:“也不是, 如果没有方教授给的机会, 以后可以读刘教授的博士, 还可以考外校的博士, 只不过可能待遇没这么好 到哪里都无所谓 难道就是为了帮方老板省钱, 让他随心所欲地指派你? 而且, 虽然你给方老板带来的好处, 他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不觉种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你把方老板给你的样都拿出来给他看 他一看就会有想法了 你保证, 帮方老板做了多少实验, 用了多少时间, 用了那些设备都会按规矩记录好的 在大学里, 学生和导师之间矛盾一直都是学生不敢跨越的雷区 遇到方教授这样强势的导师, 学生一般就只能忍声吞气了   修红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两人缓缓地在街上漫步 她转过头来, 看看苏维嘉: 这个俊朗, 富有, 还有丰富的经历的男人, 究竟是谁? 他年少时和我认识, 然后远离, 彼此遗忘, 现在却又牵着我的手 被他迷惑了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所以自己要离他远一点, 再远一点   修红犹犹豫豫, 迷迷惑惑一般跟着他在街上走着   迷糊中, 听见苏维嘉说: “你别动”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   “很漂亮,” 苏维嘉满意地说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好了, 我该走了   修红被他抱着的那一刹那, 身体僵硬了, 心却颤傈着 突如其来的怀抱, 宽阔有力   修红几乎要冲到门口拉住他,让他别走 但是修红又实在做不出主动拥抱张松的事情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来来回回猜测苏维嘉的心思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妈妈叹了一口气, 说: “你和张松分开这么久了, 也没再遇到个合适的?”   修红:“哪那么快?”   妈妈:“你也不小了, 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 也是成双成对的那知道, 五一过后没几天, 敏惠突然就回来了 说再也不去W市了 现在有点钱的男人都这样 结果让敏惠那傻丫头还真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他究竟又对自己承诺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 他一开始能意识到修红对他的防备, 却对修红的设防不屑一顾, 最终还是扰乱了修红的心   好在这只是开始 修红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25 心又乱了   第二天星期六, 修红比平常起来得晚一些   “这是什么?” 苏维嘉问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随着一个优美弧线, 项链轻盈地掉到地板上 看见苏维嘉愤怒的样子, 心里有些愧疚 他其实对自己挺好的, 自己这样对他, 的确有些辜负了他 反正一开始他就被定位成敏惠地男朋友, 修红被妈妈,奶奶,大姑,敏惠这些人交待离苏维嘉远一点; 然后敏惠被他抛弃, 所有的人又告诉她, 苏维嘉是朝三暮四, 处处留情的危险人物, 必须要远离他, 要是被他迷惑住了会死得很惨 修红真的不想卷进他们的是是非非里 更不想被家里人误会是自己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至于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域   这一次, 看上去苏维嘉是认真的”   “那你为什么把她接到你家里去住?”   “我再说一遍, 不是我接她到家里去住的 是你奶奶托我奶奶照顾她”   “你明明知道敏惠那么喜欢你,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和她明说, 干嘛要和她那么暧昧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那我喜欢的女孩会不会对我负责?”   “谁对你负责?” 修红一时没转过弯了 又不是抢亲, 逼你定下终身大事 苏维嘉心里骂着修红: 果然基因的遗传不可忽视, 难道修家的人都是这么爱想当然吗?   春节时, 十五年后再相逢, 被莫名其妙地被她家里硬塞给了一个敏惠修红这个傻丫头, 居然也和她家人一样, 把他放在了她表姐夫的位置 偏偏这个傻女人, 让他这么用心   他和修红算青梅竹马吗?   在他的少年时代, 他认识了这个女孩, 他们有过一起长大的经历 在那以前,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忘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他甚至想不起她的模样了 当她慌慌张张地出现后; 当她因迟到诚惶诚恐地抱歉时; 当她被奶奶责备, 数落时沉默不语时; 当她忍受胃中翻腾而心不在焉时; 他渐渐地想起她了, 那个安静, 胆小, 孤僻, 却又倔强的小女孩, 有着她那个年龄,那个家庭出身不相符合的忧虑   他开始回想起他和她曾经有过的共同岁月 他常常会想: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怎样长大的? 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理科女博士生?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出那个常常和他赌气不认输的小倔丫头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却没有带走然她的忧虑和心事重重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 他心疼她, 爱护她, 照顾她, 关心她”苏维嘉发动了车, 车出了校园 那时候江心岛还是一片未加修饰的自然风光 中心内有室内游乐中心, 保龄球馆, 游泳池和消费场所 修红记忆里的那片竹林仍在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现在都在C市安家立业了 是很多年的朋友 修红在敏益看病那次认识的吴浩也来了 他是除苏维嘉以外, 修红唯一算认识的人   他们先是去新建的保龄球馆玩保龄球 弧线的弧度, 最终的击瓶点与投球的力度, 球的旋转方向都有关系 算个人积分, 修红的个人成绩居然排在中间 所有人都惊奇修红的进步神速   苏维嘉调侃道: “也不看看她是谁, 人家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玩这玩意, 那力度啊, 角度啊, 旋转啊什么的, 心里早用公式计算好了 要不然, 你们谁也不是对手   中午, 他们骑着自行车, 沿着竹海边的那条路向江心岛深处进发 女伴们都坐在男伴的车后   “身后有佳人, 比什么兴奋剂都管用”另一个人说 在岛的最顶端, 有一坐新建凉厅 但实际上小时候他们却并不是两小无猜, 闹别扭的时候居多”   “哦, 你们两是青梅竹马啊, 是不是指腹为婚?”一个女生开玩笑问到   谁是肖虹? 修红在心里问 她一无所知 他的天地在她的眼里是陌生的世界   高婉君显然是一个爱说话, 并且热心的人”   “你真的不知道肖虹? 刚才苏维嘉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言下之意, 认识苏维嘉的人, 必须知道肖虹 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   修红表面上和高婉君继续敷衍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可是苏慰嘉的那些朋友听来, 可能只不过是苏维嘉用来讨女人欢心, 编的一个笑话而已 修红已经失去耐心了      27 谁是肖虹中   修红是在那次看球时第一次见过老沈 在球赛间隙的时候和他说过几句话”   “刚才怎么没见你?” 修红有些奇怪, 刚才骑车, 野餐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老沈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俩人靠玩网上游戏结伙, 再靠写游戏起家 有网络版, 单机版 间体, 繁体, 英语, 日语, 韩语版都有 成千上万的人在网上PK 渐渐地, 嘉华发展了, 人也多了, 肖红就成了大管家 就成立了另一个部门, 代理国外的名牌体育器材, 同时开发健身项目 W市的市场是饱和了 当初, 华冬青家里有事, 急需钱, 他把她在嘉华的股份的百分之八卖给我了” 老沈说着,倒是不求修红的答案,自言自语道: 这次苏维嘉倒有点出人意料”   修红的心渐渐地沉伦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没想到是给你的”   修红再次有冲动立即把项链拿下来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动了心了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你又会觉得他太不安分 花了苏维嘉不少银子”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心里有些苦涩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一看见修红和老沈连忙过来 下午就要赶回W市 夏南找她有事要谈 低下头, 和颜悦色, 轻声细语地问到: “不高兴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陪你?”   修红还是别扭地摇摇头 别生气好吗, 一会儿一起去吃鱼宴      28 谁是肖虹下   一行人坐着几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岛   鱼席刚上过一半 老沈去房外面去接通,过了一会儿, 回来对苏维嘉说:“是肖虹, 她已经到住的酒店了, 问我们在哪里?”   “你让她过来 想找你说话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来, 把手机还给老沈, 说:“今天不能闹得太晚,肖虹在酒店等着呢   苏维嘉把修红送回宿舍, 并没有马上离开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不用麻烦, 这是学校的房子 我不能不管   俩人说着, 苏维嘉的手机又响了”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苏维嘉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真的如外界传说中的那样是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那么他对修红所表现出来的体贴入微, 一往情深, 难道是假的?   以往, 修红的世界虽然单调, 乏味让她为他忽而暇想, 忽而叹息   他在干什么?   修红想着就上网去检索 “嘉华, C市, 苏维嘉”等字眼 这个电视剧个爱情轻喜剧, 以健身房为背景, 是关于 健身教练, 女大学生以及健身俱乐部女成员之间的三角恋情的故事 从初夏开始, 媒体就在为暑假要到来的足球世界杯宣传了 招生就是那些暑期闲得难受的中小学生 C市是第一站 他和她是默契的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又一次看见张松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分清楚那些是你博士论文的, 那些不是 我也好给系里写总结报告”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到下班的时候,修红已统计数据交给了刘教授 让修红在宿舍等着 我和刘教授意思是不要每个样品都上透射电镜 那样一是消耗时间, 二是没有必要   方教授接着说:“另外做样品的前一部分那些切割, 磨样的事情, 你可以找工艺组的人去做,你教他们怎么做, 让他们做好了你自己最后用离子减薄机就行了 要是EBSD能用上, 再加上透射电镜, 一定能得到很多新的结果 因为梁老师后来没有读研, 因此一直是助教职称,若干年后才凭混年头提了讲师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因为EBSD的收据收集系统是连接在扫描电镜上的 从一开始起, 梁老师就把它据为己有, 从安装到调试都生怕修红插手   修红在看到国外用EBSD研究镀膜层和基体的晶体取向了的文献以后, 把这些文献推荐给方教授 只催促修红多做TEM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幸亏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要不今天不被他骂死才怪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修红听了心里有点甜甜的, 苏维嘉对自己真的是体贴入微啊; 又有点酸酸的, 他为什么给夏南电话却不给我电话?   夏南:“你这房子条件也太差了, 夏天肯定热吧, 要不给你安个空调”   “这楼里的电路的负荷太小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我们都习惯了 收拾了一下旧的栏杆 这时修红的手机又响了 修红一肚子的气撒不出去, 只好含含糊糊地说: “走了又一小会儿了”   “哦, 收拾好了吗?”   “嗯”   “那你现在担心什么? 还有三个月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再看看你, 年轻, 漂亮, 聪明, 有学问, 研究生刚毕业, 就有人把读博士的机会送上门了 放心, 跟我混, 吃不了亏的”修红听苏维嘉这么一说, 轻松了不少 也怪, 平时自己胆战心惊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都成小菜一碟了 因为在这之前, 肖虹从来没见苏维嘉如此幼稚过 居然为了人家的几句闲言碎语, 苏维嘉和别的女孩打情骂俏就拉下脸来,然后不肯留下和大家一起吃夜宵 在他人看来, 她只是他的忠诚的员工, 得力的助手, 默契的搭档   做苏维嘉的女人, 最重要的就是: 善解人意, 通情达理 随风而去, 随云而飘 苏维嘉刚结束和修红的通话”   还真是个小LOLI”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苏维嘉微微一笑, 又想起了那段无忧岁月”   “你一直惦记着她?”   “那倒不是, 春节时再见面时才又想起来 十五年的变化应该很大   “你上星期四匆匆忙忙到C市去, 就是为了她?”   “上星期四是她的生日 问你答应给的赞助费什么时候进人家帐上 我去问老何, 老何说要等你回来再说”   “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怎么不给了”   “这事你就不用过问了 钱不能白给 她犯不着为了她惹苏维嘉不高兴”   “这次是我们公司在北京第一次投标 所以这次投标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以工作的名誉, 把苏维嘉拉到自己身边   肖虹透过夜色, 看着这个男人: 苏维嘉, 要怎样才能把你的心留下?      32 初访苏家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 修红忙忙碌碌的 英语考试, 本科生的测验”   修红不可置否   过两天, 妈妈又特意来电话, 让修红一定去看看苏家长辈 苏家对敏惠的照顾, 我们还是应该感谢的 原来担心如果妈妈知道她去了苏维嘉的家, 问起来, 修红不知如何回答 有敏惠那档事在前 再说, 和苏维嘉的关系,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打电话来简短通报一下 晚上打电话告诉苏维嘉”   苏维嘉: “不行, W市也算是两岸三地了 去年第二次 修红的报告安排在第一天下午 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上次来做实验时, 惊鸿一瞥已经喜欢上它了, 只是那时没时间停留 现在坐在这里, 看着周围, 树木郁葱, 石桌石凳错落在树林之间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 笑着搂过修红,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从机场过来的, 刚把司机打发走了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你请了几天假?”   “学校已经放假了”   “才在我家呆一晚上? 不行, 怎么也要过周末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宋姨笑着对修红说: “维嘉说你今天来, 老太天早早就准备做酸梅汤, 说你爱喝”   “红红刚来你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 苏爷爷问 我妈说了她今天要过来看红红”   “哦, 那快去快去   春节时, 苏维嘉的妈妈安和与修红在修红的二姑家无意中有过一次相遇 那时候, 自己太小, 正是对一些事情迷茫浑沌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忘了, 如果不被提起, 可能就被永远封存了 现在看着爷爷的笑脸, 听着奶奶热情的话语   爷爷奶奶出门溜早去了   家里后面有个小院子, 四周放满了花盆”   “敏惠现在好吗?”   “不太清楚, 听我妈说前一阵不太好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后来家里人商量, 还是派维嘉做代表, 去送贺礼吧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 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五一后, 一回来, 敏惠就不高兴了, 也不说句话我只不过是告诉了她我的真实想法”不知道该是释然, 还是该对不起敏惠?   正聊着   宋姨:“红红这孩子可真懂事, 今天一起来就要自己洗衣服, 我要帮她洗”   宋姨:“我就是不明白, 这敏惠是外孙女, 红红是嫡亲的亲孙女 那老太太怎么就会喜欢外孙女, 不喜欢亲孙女的? 再说, 您还老说敏惠漂亮, 我怎么看也比不上红红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她奶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嫌她家门槛低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修红舀水浇花   爷爷剪了几枝将要开放的月季花蕾, 递给修红: “红红, 去找奶奶, 要个瓶把花插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自然, 好象中间没有那十几年的隔断”   奶奶说: “谁说不是?”   苏维嘉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时, 奶奶喊修红: “红红, 我和宋姨去市场买菜,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修红答应: “好的   “好的   奶奶问: “红红, 想吃什么?”   修红看看四周, 很多东西都很诱人 都是在学校食堂里买不到的 看着奶奶和宋姨一起挑着蔬菜瓜果, 和小贩讲价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奶奶笑着说: “看我这记性, 昨天, 就我给忘了, 今天幸亏爷爷让你提醒 说他今天特别忙, 怕是来不了了在家里还习惯吗?”   修红点头: “挺好的”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刚打电话给他妈, 要我们过来陪你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谁都明白, 维嘉昨天回来只是为了修红 现在他不来, 你俩在也够吃了 和苏妈妈一起就留下了 第二天, 修红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醒了后也没着急起床, 而是在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苏维嘉再不露面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周末再走? 那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能委曲求全了, 象是等着苏维嘉抽空招见自己, 好象不等到他绝不罢休? 要不, 找个借口今天就走? 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他明明是有事才给耽误了, 苏维嘉的爸爸和妈妈还帮助解释了, 苏爷爷苏奶奶对自己又这么好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她的床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就在爷爷的书房打了地铺 苏维嘉看上去有些憔悴”修红假装不在乎”   “我睡不着了 身旁的景色, 已经不重要了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匆忙, 能够象这样俩人从容地在一起, 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住在奶奶家 我一看, 就哭了 后来, 你奶奶重新又给我炸了一盘馒头片”   “从那天起, 你和你妈妈就突然从你奶奶家消失了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因为我二姑妈一他们回来后, 暂时没地方住, 就住我奶奶家了 渐渐地, 等待的期盼变成了莫名的失落……   然后, 那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 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离开的榆阳   修红侧脸看着他: 这个曾经一起玩闹的男孩, 在我们分别以后, 有着怎样一段我不了解的人生 渐渐崛起的王国”   对于修红这是个新奇的经验   “你坐过轮渡吗?”   “坐过 我十五岁来到W市, 当时的家在江北, 学校在江南 那时候江上只有一座跨江大桥”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干什么?” 苏维嘉不解 这江面上也有不同路线的轮渡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在进门的一刹那, 她停下了   苏维嘉伸出手, 手中是一枚镶着天蓝色的宝石的白金戒指   修红摇摇头 她怀疑今生今世, 自己这样一个倒霉的丫头会得到上天如此厚爱 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家里其他人知道后, 误解是她破坏了敏惠和苏维嘉的姻缘 追逐着世界杯 忙的一塌糊涂”   或者“巴西出局了, 我的世界杯提前结束了   他不寄希望于修红和他讨论足球 希望能和苏维嘉的对话中发表点高见 让他刮目相看 我喜欢他 这个世界因为爱情变得那么阳光明媚 幸亏范明秀在身边即使抢救, 才没有中风瘫痪   只有姑妈们来的时候, 家里才有些动静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这不是苏维嘉的错, 于是想替维嘉辩驳 范明秀从修红那里早知道了真相 暗暗向修红摇头, 让她不要惹事生非, 引火烧身 在门口又看见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不知如果去安慰母亲 母亲的温柔, 美丽, 善良, 贤惠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那天晚上, 修红决定认真的和妈妈谈谈   “妈妈, 等你退休后,就去C市吧, 我们在一起”   “你难道以后不结婚吗? 结婚了你就有丈夫,孩子,公婆了 谁说只有和公婆住在一起 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您太辛苦了 但是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生活   苏维嘉在修红回学校的第三天也来到了C市   苏维嘉半拉半拖地把她拉上了楼 现在谁家装修还用强纸啊   夏南拿着一本名牌漆的广告, 问: “苏总说楼下的房间的墙刷漆 教光学的老师明年要退休了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从开学起, 快递员三天两头地到系大楼来给修红送包裹, 系大楼接待室的年轻小姑娘都要爱上勤快的快递员了   在系大楼的走廊里, 人们再见到修红时, 问候语已经成了: “今天又收到什么了?”   修红被问得不胜其烦 打电话给苏维嘉抱怨 “金牌争霸”推出了亚运专版 直到出海口 之后, 各自读了大学 修红常常感叹, 学生时代的友谊, 是任何朋友也替代比了的   修红一接通, 彭乔的大嗓门立即在修红耳边响起: “喂, 修红, 你现在在哪里?”   修红:“我在大学啊”   彭乔的话让修红淬不及防 孙絮的声音比彭乔的要缓和一些, 再缓和, 修红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妈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 临时在医院借了个房子住下了   吴晨原来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关系一直处于不明不白的状态 但是离婚后却和她没有结果 吴晨看中了修志同, 修志同虽然自己是个花花公子, 一事无成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如果能在这个家庭里当少奶奶, 在榆阳也能风光风光 怀孕初期, 吴晨并没有告诉修志同 她这才向修志同摊派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他何乐而不为 为的就是让修家人知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存在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让他们修家明白, 是他们自己杀死了修家的亲骨肉 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 有一天, 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   这样一来, 事情有了转机, 修志同以被打为名, 正式向范明秀提出了离婚 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弄明白 孙絮现在和范明秀是同事 那时候, 修红和父母住在父亲银行的家属宿舍 范明秀对修红的小朋友一向和气, 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   彭乔:“离什么婚啊? 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 要我说, 就不离, 拖得那女人肚子大了, 看她怎么办?”   她们俩用的是免提电话, 还没等一个说完, 另一个连忙插嘴   孙絮:“跟那种人耗什么劲, 不值得 你知道家里的房子谁是房主吗?”   修红的心乱成了一团, 不知如何是好, 本能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孙絮: “你妈真是嫁错人了, 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我都知道了从来都是被奶奶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 “说离婚那那么容易 您来我这里”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修红深深感到自己无能,无力, 不能帮助妈妈 咱们慢慢想办法 而那十几年里, 父亲在家的时间很少, 对修红极少过问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离了婚, 家散了 母亲孤孤单单的, 看着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享受家庭, 母亲会快乐吗   修红心里一片茫然   修红悲伤着, 手机又响了 每当他用特别亲昵的语气叫修红的乳名时, 他一定是心情非常好, 接下来就要调侃修红了 一不小心抽泣起来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在剩余的三天里, 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   “你不想问问我奶奶跟你奶奶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修红下意识地问 正好国庆长假, 我爸和我妈有几天空闲, 准备一起去你家那边把订亲酒给办了 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在这时, 催命的电话再次响起 修红本能地接通 她必须有个态度, 要让奶奶她们知道, 至少她是不会抛弃妈妈的   林竹说, 修红的妈妈也在奶奶家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 连忙解释: “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二姑说:“昨天晚上, 维嘉的妈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她委托我帮她订个好一点的酒楼, 四号那天, 两家人在一起聚聚, 算是给他们办个订亲喜酒 在苏家人面前没法交待 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红红也跟着粘光了”   奶奶说着, 又转头对修红的妈妈说: “明秀啊, 这几天你也不在家, 家里也没收拾 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是向敏惠提亲呢 他苏维嘉有啥了不起的 再了不起他才是个大学生 这次他们是来求亲 这门亲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奶奶忙说:“知道了, 不会丢你的脸的 自己买点东西去吧 好象不认识这个人似的”修红说着进了妈妈住的房间 就那么过呗 然后说不准他再提离婚”   “那就这样了? 你什么也没说?”修红没有想到: 妈妈居然还愿意继续这种生活 她一直觉得就算再能忍辱负重的人, 当你被抛弃了, 你总得要有点骨气来维护自己的自尊 父亲在自己面前变得卑微了 修红厌恶大姑的这种泼妇骂街的样子, 本能地躲到一边去了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哪些送上门都勾引不着男人的连做狐狸精都不配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赶进来的二姑厉声喝斥修红   “要我道歉? 我说这么一句就要道歉? 那她呢? 这么多年, 她说我妈的那些话, 怕是她这一辈子道歉都还不够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订亲算什么? 就是结婚还有离的”大姑妈口不择言 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不是咒红红吗?”   “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只听一声大吼, 修红爷爷站在了门口: “这是你当姑妈该说的话? 红红以后离婚, 你能得什么好处? 你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   林竹看着修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递了张面巾纸给她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 不过你今天可一点没吃亏   修红从进家门到现在, 一口水没喝过, 这会儿也真渴了,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这才把气给喘匀了 现在怎么就要订亲了? 先说说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   “那会儿真的没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文天本来是按外婆的指示, 给苏维嘉和敏惠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我婆婆后来对我说, 苏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林竹玲珑剔透, 这个时候顺水推舟把修红和苏维嘉夸成了神仙眷属, 佳偶天成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好象人家苏家高攀了咱家似的 但现在, 比起苏家来, 修家是明显差多了 苏家虽然搬去了W市, 但这些年也一直在W市帮榆阳牵线搭桥, 为榆阳引进投资, 开发市场出了不少力 大姨妈还是靠外公在位的时候, 占了个好位置 风闻他以后会回到省里, 被委以重任 对于修红母女在修家的地位, 她一直看得清楚 出于她本心的善良和对修红大姑妈的蔑视, 她对范明秀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尊重 这次, 我婆婆也劝他别离婚来着 她怎么也不愿意离婚 然后问: “为什么苏家人一提订亲, 我爸和我妈要离婚的事就不提了? 我看我妈, 跟没事人一样反问道: “订亲的事, 不是你和苏维嘉商量的吗? 难道你不是用订亲这事, 来强迫你爷爷出面制止你爸和你妈离婚? 要不我刚才说你围魏救赵这招用得好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真的没说?”林竹有些不信”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我就说了句:‘还能怎么样? 舅妈不想离婚 苏维嘉发现修红情绪不高 并且还取消了国庆节和苏维嘉一起游玩的计划 从林竹那里知道是修红父母的婚姻出了问题 修红的爷爷奶奶是最要面子的 若是, 苏维嘉的父母来了, 自己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而这场订婚的实际意义在于, 阻止父母的离婚   这就象本来是要演一场“离婚”的戏, 但出的戏牌却是 “订婚”   逻辑够混乱的吧 女主是苏家人钦点的   修红由跑龙套的升任成女主 若真需要一个订婚仪式的话, 她理想中的应该是: 他说:“和我结婚吧 这是她最大的心结 无论这个结果看上去多么完美 这个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因为这个女主实在是不配合 坚持自己的选择 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修红反驳道: “还以为我真的是上舞台演戏? 穿那么夸张干什么?”   “你真把订婚当一出戏吗?”林竹决定要认真地和这个女主谈一下了 请你不要破坏你妈妈难得的好心情, 行吗?”   林竹说的没错 她在家里得到了从来未有的尊重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他们的到来, 不正是为了表示他们对修红的喜爱, 以及对修红家人的尊重, 同时表达他们愿意和修家结这门亲吗?   “人不能太自私, 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就算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让苏维嘉的父母不白跑一趟, 她也应该尽职尽责地, 不负众望地把女主演好   那么继续调选“戏服”吧   首饰不用买了, 苏维嘉送的项链和戒指, 正好用上 关心的是敏益表哥的病情 难道也和林竹一样有先见之明”   虽然文天说得委婉, 修红的外婆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在文天亲自登门的份上, 更看在修红的份上, 一口应承:“那是自然, 红红是我唯一的外孙女, 谁在她大喜的日子闹事, 我老太婆第一个不饶他 在她们面前, 修红终于可以卸下戏妆了 老实交代了前后经过 连彭乔这种自以为阅人无数的女人, 也连声尖叫起来: “你怎么勾搭上他的   “好吧”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 散会以后, 他们才出发, 那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们直接去榆阳宾馆住下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她回:“还是我来吧” 她想, 不能再劳累他了   “累了吗?”他搂着她 你父母的事情是你家的私事, 其他人不好插手”      43 佳偶天成   十月四日, 订婚   应该说这是一场很完满订婚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以后我们俩都儿女双全了” 修红的外婆慌忙起身, 险些打翻了酒杯 因为提前回家, 打破了原来的实验计划 她希望尽量把实验进度赶回来 修红可以把式样放进仪器里, 让SEM自动扫描收集数据 梁老师千年不变的苦瓜脸更是洋溢着开心地笑容, 让修红一时恍惚, 这还是那个一天到对谁都不中意, 对什么都不满意的梁老师吗? 他们离开的时候, 梁老师甚至主动和苏维嘉握手告别, 欢迎他以后常来常往”   “和他?” 修红真不敢不相信 她进实验室也有四五年了 这么多年从没见梁老师和其他人说过三句以上的闲话 修红暗自感叹, 这个苏维嘉,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为什么修红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难题, 在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到了后来才知道, 那天梁老师因心情烦闷, 和老婆吵了几句, 就来办公室躲清静 碰巧苏维嘉以前有段时间迷过一段国际相棋 两人连手 再战再捷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尤其是梁老师, 压抑的太久, 现在有个大学圈子以外的人不冷眼视他为怪人 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聊天 让他有一种子期遇伯牙的感觉 梁老师把论文写完以后, 拿来给修红看   修红后来时常想起苏维嘉的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真的是没说错 苏维嘉总能找到那把有用的钥匙” 彭乔终于火了   细细想来, 修红对这场恋爱, 还真的是没有花什么心思 从来没有想过为他该做点什么 甚至去好好了解他一下” 彭乔继续发飙 如果修红把苏维嘉让出来的话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但是也不能忽略自己的进步啊 “我不是在绞尽脑汁想送他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吗?”   “买瓶香水吧, 古龙牌的男式香水 “多试一下香水的味道   苏维嘉的生日前的那个星期五, 修红正好要去W大做一天的实验 被修红拒绝了   修红在W大的实验做了一半, 仪器出了故障 苏维嘉让她去他公司找他 告诉接待站的接待员, 她要找嘉华的苏维嘉   修红在大厅临窗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无所事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脸上略施薄粉 哪象学校里, 天天闷在实验? 教室, 办公室 线条明朗脸上表情淡淡的,鼻梁挺直, 菱唇微闭, 那双明目却透着一种冷俊坚毅 低头检查自己, 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让她如此注目”   苏维嘉一愣, 花痴见的多了, 不过这么坦白的花痴确是头一次见 等电梯门关了以后, 一个小姑娘问另一个:“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是苏维一亲自来接她?”   “我哪里知道, 刚才不是你接待她的吗?”   “看看她登记了没有 她和苏唯一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   走出电梯以后, 苏维嘉对修红介绍说: “整个四十二层都属于嘉华 平时下楼迎接客人的事情, 一般都是接待部或者各部门的小职员们去做的 苏总的客人一般都是他的私人秘书小关负责接待的, 这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苏总亲自下楼迎接” 小关说   “他们俩进办公室前, 苏总没有介绍一下吗?” 小张问 门开了小关进去, 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了出来 到他的女秘书对他毕恭毕敬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 就如同一个爱玩的孩子和他的游戏伙伴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时候, 一时性起堆起的一个沙堡   现在看来, 她错了 他不仅仅是堆起了一个沙堡, 而是在建立一个自己王国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站在接待台的小张, 恭恭敬敬地看着他们 会议室出现短暂但是尴尬的沉默   ……   如同检阅队伍一般, 苏维嘉向修红依次介绍了几位其他公司高层人物, 最后来到原来这个会议室唯一的女性前面:   “肖虹, 器材部的总负责”   肖虹? 修红心里一懔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并且透着一股狠劲   肖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你好      45 心如碎片   此刻, 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因为他是这个楼里最有魅力的男人 苏维嘉正式介绍她们认识:   “这是小关, 我的秘书”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   修红同样微微一笑, 同样一声: “您好 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总, 所以不让自己做梦 也只有这样, 她才长期占有着这个被女孩子们评为最接近梦想的位置 被那个貌似文静羞怯的女人, 把她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掏走了 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她能不恨, 能不气, 能不恼吗?   “肖经理, 苏总的这个女朋友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她不能恼 “大姑姐”是公司里的人给肖虹取的外号, 意思就是她对苏总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 左左右右, 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所以今天, 这个“弟弟”突然带了个准“弟媳”回来, 大家不明就里, 自然要问 “大姑姐”了   回到苏维嘉的办公室, 修红暗暗松了口气   “当然要严肃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娘 能不庄重一点?”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修红所熟悉促狭的笑容”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他难道不是就想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样子?   “真的不是, 我早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了 让他们早早准备好红包   修红索性不接他的话茬了 问: “你的会开完了?”   “没有, 现在中场休息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要不我去问问小关, 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小吃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走廊的两旁的门不约而同地打开,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刚刚和苏总在一起的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得什么样?”在西头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   大厅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问: “刚才是嘉华的老总吗?”   “那个女人是谁?”   接待站的两个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42楼, 电梯开了, 苏维嘉和修红走出来   苏维嘉又去开会去了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网页上有一栏叫做: 不服你就来 最初几道看似简单, 到后来却越来越复杂 修红从小就对这类题感兴趣   时间可真容易打发   苏维嘉来到桌前, 问: “在干什么?”   修红正做着一套限时题, 不容她分心”   “好的”   修红听到苏维嘉提到自己的名字, 抬头问: “什么事?”   苏维嘉挂了电话说:“你撞祸了”   “什么?”修红一惊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这些智力测试题原来是供大家没事的时候消遣的 按排名积分算输赢   只是修红是用的苏维嘉的名字登录的 苏维嘉原来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游戏, 现在修红把那些题一做, 排名榜上第一名全是“江湖老大”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赢的那组大放诀词, 输了的表示不服 还有一些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煞是热闹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   “九千岁回来了, 在打电话给老大问到底怎么回事”   九千岁是华冬青的江湖名称   有人问: “消息可靠吗? 未来老板娘今天才现身, 难道就是来敲山震虎的?”   “最恐怖的是, 据老大对九千岁说, 未来老板娘只是在等老大的时候, 随便玩玩 每逢星期五下午, 其他公司的人都要打听是“风火堂”赢了还是“闪电门”赢了 平常他们是谁输了谁请客, 今天是他们两组一起请你   “去吧, 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由此而心碎得血流成河, 不甘心的女孩们, 她们要等着看看到底看中了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一个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的苏维一亲自下楼迎接, 并柔情似水地为她买巧克力和土豆片的女人, 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清丽脱俗妖娆动人?   另一拨人, 是听闻今天从天而降的嘉华未来老板娘, 小试身手就击败了恃才自傲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风火堂”和 “闪电门”两大门派 一统嘉华的江湖 很多人都有兴趣看看这位高手究竟何方来路   第一拨人心想, 苏维一的眼光也不太高啊, 这个女孩长的还算不错, 也算配得上苏美佳, 可穿着打扮也太不时尚了, 浑身上下一点流行元素没有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气场一定很强, 起码还要胜过嘉华的女金刚女肖虹, 那知道这个女孩的气势如此腼典, 文静   然后转过头问苏维嘉:“维嘉, 你喝什么?”   苏维嘉侧过脸来问修红: “红红, 你喝什么?”   “桔汁   修红不吃洋葱, 只好把那几个洋葱圈拨到一边   “怎么了?” 苏维嘉问” 苏维嘉说着把那几个洋葱圈夹到自己盘子里”在一边的肖红忽然伸出筷子, 把那几个洋葱圈 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边动作边对修红说: “维嘉不能吃洋葱, 他吃洋葱过敏 她怔怔地看着苏维嘉, 似乎要等着他解释这一切”   苏维嘉知道她的口味, 给她的那几样, 她吃着果然都喜欢, 苏维嘉索性把自己盘子里修红喜欢的分了些给修红, 又从修红的盘子里取了些大众化的食物给自己   肖虹冷眼看着, 心中的恼怒越发膨胀, 但又无发排泄, 原本是想在修红面前显示自己和苏维嘉不同一般的关系 反而冷眼相待   “大头, 这么快就叫上老师了, 看来今天下午输得口服心服 在这里, 除了最初和她在一起的那片刻的温柔体贴以外, 他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 “BOSS”的形象”是的, 性感, 用这个词来形容当时修红对苏维嘉的感觉最准确   也许是有些熟了 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就让自己陷进去 但毕竟在网上 游戏部两个小组之间互相了解, 即使被考的一方当场 “考试”失败了, 只不过是让对方趁些口舌之利 而修红则不一样 她倒是一走了之 要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看来只有肖虹出马了 她可能会按时完成 若是后者 仅此而已 你怎么算的? 第一道题, 你不到两秒就算出结果了 C和D都不对 他用的是第一种笨办法 这才体现了智商的高低   “修老师, 您的智商一定特高吧 她不是谦虚”   肖虹一出面, 就有点扫兴, 原来准备闹一下的那几个工程师, 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一时有些冷场”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 听似在调侃工程师, 细想却是借机戏说修红 只觉得有些无聊 肖虹认识苏维嘉多年”是的, 肖虹只是苏维嘉的事业伙伴   肖虹再次引起修红的注意是刚才她在吃饭时的举动 千万不要和我打擂台 可是似乎这样肖虹还不罢休, 还要挑战自己, 难道非要在众人面前演出一场 “争夫”她才罢休?   可惜, 修红觉得无聊, 懒得应战, 便当着未听肖虹的话一样,全然没有理会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太过优秀, 漂亮的女孩只能被看作他的花瓶, 不漂亮的女孩又配不上他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小关微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 一见杨过误终身 被苏总误了的不知有几个?”   小关这话说得小声, 并没有几个人听见, 但肖红的发青脸色分明又暗淡了许多   苏维嘉一脸坏笑, 说: “早就给你准备了, 就等着你来”   苏维嘉接过礼物, 并不打开, 转身放在桌子上 他的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起: “给我吧, 红红, 给我”   修红被他放在床上, 他欺身压着她, 边吻着, 双手便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修红身上的上装被他脱下, 仅是一件内衣隔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传给了她, 让她也变得燥热起来   他好象读懂了她, 从她的身上起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 放过你吧 我不会勉强你的”   他起身离去, 留下她躺在哪里发楞   “你当然不能体会一只猫, 看见一条鱼却要忍住不吃的那种辛苦”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她说对不起, 不过还是说了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 晨色蒙蒙中,她细细地端详着他, 他的脸部轮廓依然显得那样清晰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 于是动手把他的睡衣的扣子解开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 于是她的手继续朝下行走, 越过平坦的腹部, 便到了被短裤封锁的地方   “闯了祸就想溜?”是他的声音 他过来拉她: “快起来, 带你出去吃早饭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永远独立而行于自己的人生大路上 两人刚腻成了一团, 又要生生地分开, 让人如何舍得? 爱情果然是毒药, 会让人上瘾的她对他越依恋”   “嗯”   “不用了”修红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修红知道, 天色晚了, 她不能再挽留维嘉了 不能来接她   “快进来, 换衣服   进了屋, 修红才发现, 原来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客人, 肖虹   “在屋里吧”奶奶说着, 爷爷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所以没让他拿回来 我都给您写在瓶子上了把这交给爷爷吧   “谁说不是? 不过还要等等, 等红红拿到博士了才行   苏维嘉连忙道歉:“对不起了, 奶奶, 让您孙媳妇受苦了”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肖虹说”   “要到巷子口才能打到车, 还是要维嘉送送你吧和维嘉刚刚见面, 还没说几句话,他又走了 维嘉出差的时候, 肖经理经常来家里看看 爷爷奶奶这边有点事,她就来帮忙”   到了后来, “金牌争霸” 成功进入市场 于是开始寻找机会 苏维嘉总是扮演不同的角色 给予最大的让步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这段历史, 除了她, 没有人和他分享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那个时候, 她最幸福的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她自卑于自己出身低微, 不漂亮, 不优雅 她不祈望做他的妻子, 但是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女人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成为了苏维嘉认识的女人中, 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苏家的女人   “从小的时候起, 爷爷奶奶就喜欢她之间”   “这可真不太象你 爱一个人, 想到的根本不是他能为你做什么”   这句话, 深深地刺伤了肖虹 比你做得还多还好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享受甜蜜 她慢慢悠悠地想: “我刚刚在你奶奶家没有打开手提包, 钥匙应该没有丢在你奶奶家 我是坐出租去的市中心, 掉在出租车里了? 那就麻烦了”   “出租车里? 这上哪里去找 要不给交通台打电话, 让他们帮忙问问哪个司机师傅捡到钥匙了?”   “应该不会在出租车里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肖红进去了一会儿, 出来说, 保安没有钥匙”   跟着一起下来的那女孩说: “苏总, 您也上来坐一会儿, 喝杯茶再走?”   苏维嘉摇摇头说: “谢谢, 我不上去了”   说着掉转车头, 走了   看着离去的车的背影, 表妹说: “这么晚了, 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多舒服 要是我认识他时是现在的我, 我还可以去争取一下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她凭什么, 凭什么? 就是华冬青的老婆见着我也主动打招呼 她呢?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公主了?”   “老婆? 她那是什么老婆? 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觉得不好, 所以才睡下了 他理解修红的心思 不过凭直觉她认为这只是肖虹为了拖着苏维嘉耍的一个小把戏 偶尔, 他们中的一个人会去咖啡间为对方和自己泡一杯茶或着咖啡 戏称那是用来 “哄” 修红的, 好让她在他工作的时候 “不哭不闹, 乖乖听话” 从他这些点点滴滴自然的举动中, 修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他对她的心意   在这个星期六上午, 修红去咖啡间冲咖啡的时候, 碰到了华冬青 上次修红在智力竞赛中, 战胜了那些软件工程师, 并且在胜利之后表现得淡定自若 可以马上派人检修 用于大型厂矿, 或者住宅区 ” 何笑天说   “对, 老秦说, 他们公司的用户很多都是学校, 市政府, 军队等等这个产品给小型用户用得比较好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现在他们公司的状况就是老用户天天抱怨, 他们又不敢接受新用户   “跟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没关   “怎么是胡说八道? 话虽然不好听, 其实是一针见血了, 嘉华的确是借奥运会这股东风发展起来的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我们为什么不考虑我们自己弄个网站, 不仅可以营运我们自己的游戏, 还可以营运别人的游戏”   苏维嘉点点头: “这是个思路” 何笑天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情, 听上去是符合现在环保节能的大方向的 比如罪犯保释的时候, 警察在他的脚碗上套个脚套 不过理工大学的无线电专业很强, 在全国也排前三名 要是象你说的,考虑这考虑那, 等考虑得差不多, 黄花菜都凉了 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提供一个思路供他们参考 班门弄斧了”   肖虹还没来得及得意, 何笑天说话了: “其实,刚才修红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修红说的那个‘开题报告’非常重要 肖虹负责器材的市场开发   肖虹却不以为然还没等她来得及写开题报告 我已经把她追到手了      52 不能失去母亲   五月, 又进入了一个忙乱的季节 偏偏方教授是个有很多想法的人, 虽然现在不再拿很多样品来让修红研究了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然而, 五月中, 从榆阳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这怎么行? 母亲一生辛劳, 没有享受多少快乐, 修红还没来得及孝顺她 但是却不知如何做是好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在做手术前的一天, 苏家的保姆宋姨 他做过几百例这样的手术   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一定没有事   修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修红的眼泪流下来了,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 你今天一定要吃完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宋姨炖了些鸡汤, 让修红带回医院 中年人, 瘦小的个子, 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   “你好, 你是她女儿吗?” 那人开口, 有些榆阳的口音 他说原来是同事”他答非所问 让她开心一些” 说着他转头看看修红, 说:“想不到你这么大了 但是她相信他的话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 她那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现在病成这样, 那个是她丈夫的男人,连一个面也不露 不知如何是好   修红摇摇头:“不是, 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我妈妈从来不和提起她的这些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爱他的一种方式 所以我结婚了 不久离开了榆阳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 到了后来, 爱自己的家人便成了一种习惯 若不是维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但是母亲在他的生活中仍然不是唯一 母亲有, 他有, 他妻子也有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修红有些后悔那天的鲁莽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注目这个过去深爱的女人, 或者母亲醒过来的时候, 可以看着他站在她的床头 单凭修红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她知道苏家两位老人需要照顾 宋姨在这里, 照顾老人的担子就落在了维嘉妈妈的身上   那时候修红刚放暑假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修红不会烹调, 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宋姨走了以后, 修红面对灶台不知所错”修红反驳到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不会的, 维嘉的家里可没那么多讲究 你要是和公婆住,要不要为公公婆婆准备早饭? 要是维嘉在家, 他不是还要吃早饭了再上班?”妈妈教训道   “我从来不在婆婆家住 我一般住奶奶家”修红说   “你这个样子, 怎么给人家当媳妇?”母亲常常这样叹息   “你不要和敏惠比, 要是你象她那么懒, 我就不把你嫁出去了”   这个假期, 这句话是修红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从小到大, 修红一直是妈妈眼中最听话, 最出色的女儿 可惜修红冥顽不化   然而, 修红依然享受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妈妈, 您干脆病休算了 夫妻俩不能这么长期分开的”   母亲摇摇头,“我这个样子, 还是不给你们丢人了 我和奶奶都笑她说她是您的 ‘粉丝’”   母亲惨然一笑, 用手触摸了一下胸前的伤疤: “我现在已经残缺不全了, 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 母亲是如此在意她的美丽等您养好了身体, 我陪您去做   母亲怔怔地看着修红, 显然没有想到修红会提到这个人: “他怎么了?”   “您住院的时候, 他来看您不知她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辉映照着她侧影, 象是给她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 让人心动 修红七岁那年, 父亲闹过一次离婚 母亲无数次深夜独自哭泣的时候, 有没有想到离开父亲? 若是早离开父亲的话, 她不会现在依然烦恼这持续了二十几年的烦恼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脸上看不出任何心里的波动”   母亲淡淡地一笑: “这么多年了, 还有人说这事呢   母亲说: “那个时候, 你爸爸为了追我, 每天早上, 揣着市委大院食堂做的面包去接我上班 后来为了我,他和你爷爷奶奶闹翻, 最后还砍掉一个手指头”   修红被妈妈的话震惊 然而,却象一把枷锁, 锁住了母亲的一生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   母亲从医院回来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会榆阳 修红自然不肯”修红劝说道   “维嘉不在你就不回婆家了? 那有你这样当儿媳妇的? 你一年到头不在婆家人身边 要不让维嘉休了我, 让我再您这儿重新培训, 合格了再重新上岗 我可不干这事   修红到了W市, 先去了奶奶家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你要心里有她, 以后多照顾她的红红一些比什么都强”   宋姨这才收下   奶奶也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 这是老李的重孙子啊 他孙子比咱维嘉还小两岁   修红在奶奶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就回到了苏维嘉和自己在别墅小区的家 楼上楼下地走着, 想起在这里渡过的那些甜蜜的日子, 开始想念苏维嘉了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不要偷懒, 角落里都要照顾到 只好去了最近的超市 有些累了, 打电话找物业管理部门找人把室外的花园, 晾台收拾了相视一笑, 无限温柔尽在不言中   随后过来的司机, 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车, 走在前面 司机座上坐的是苏维嘉”   “另一辆车? 哪里来的另一辆车?”   他微微一笑, 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人家不打搅他们这对久别重逢的 “鸳鸯”, 连招呼也没打便躲一边去了”   说着别有用心地朝修红笑了   听完电话, 苏维嘉的脸色苍白, 打电话要小关进来的时候, 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今天真的没有可能和他见面   从法国回来三天了, 他一直忙得连轴转, 根本没有时间陪修红 从法国回来, 他一直能感受到她的这份愉悦 她知道他忙, 所以并不缠着他 苏维嘉心疼她, 让她自己去超市不要买太多东西”   “回榆阳?”修红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为什么?”   “刚刚接到文天的电话, 说妈妈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苏维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那带上你给妈妈买的礼物吗?”修红问道 苏维嘉的心象被针扎了一般, 一阵阵抽搐 但是苏维嘉不说, 她不敢问, 她害怕一问, 某些不好的预感就变为了现实 她不象以往那样挑剔, 一言不发, 努力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乖巧地宁人心疼   “你多吃点?”他劝她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她便没有再问   文天和林竹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 便迎了上来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让她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顺顺气, 喝点水, 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 就听到灵堂里一阵大哭, 接着哭声就进了里间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搀扶下, 颤颤畏畏地进来了, 修红连忙起身 说是现在那个小杂种回榆阳了, 呜呜呜……, 没地方住, 呜呜呜…… 可是再空着也是我闺女的家啊, 那帮浑蛋王八逼着她让给那个下流的东西在外面搞的野种, 还说反正红红有女婿给买了房子, 以后她可以去和红红住, 呜呜呜……   “红她妈在电话里哭啊, 说是活着好没意思, …… 我劝她, 让她别急, 等我过去去跟她婆婆讲理去……   “我就打电话找红红她舅, 等她舅回来 红她舅舅就说不好了, 呜呜呜…… 我们就往银行的宿舍那边赶, 还是晚了 林竹忙递过一杯水去 范明秀平时为人和善, 和这个弟媳妇也相处得不错 茶杯擦着修红大姑的左耳边飞过, “砰”地一声, 撞到对面的墙上碎了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范明秀要闹的话, 正好离婚 喜的是修家终于有后了 后来每次和修红的姑妈提起这事, 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现在知道那孩子还在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等以后找了房子再让吴晨搬走 回来以后, 为了把地方留出来给老太太请的保姆住, 范明秀又要搬回自己家去住现在只不过借住一下 老太太还劝慰范明秀, “你也不用担心志同跟你离婚 他没那个打算 你现在就好好养病 红红现在也嫁了个好人家 这么多年, 忍辱负重 为的就是保持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 痴想着以后和丈夫还能携手同老 因为她的女儿,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学习, 长大, 然后考上了初中, 高中,大学 可现在, 家中的摆设依旧, 房间里却到处丢着婴儿的衣物, 用品, 家已不是她的家了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他以为, 小时候她的不快乐, 只是小女孩的小心眼, 因为敏惠比她在家更受宠而心生嫉妒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 在修家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 她小小的年龄,又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   还有他的岳母, 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却是用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只是想让修红感觉到他在陪伴她, 让她感觉到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 疼她, 能做为她的依靠   第二天早晨, 文天来到病房, 给苏维嘉带来早点 修志同当时正陪着吴晨带孩子在医院打预防针, 也接到报信, 马上赶到现场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一般人认为, 范明秀死得凄惨, 修志同活该被打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随着出租车司机走街串巷的宣传 范明秀的惨剧马上传遍了榆阳的每个角落 一时间, 榆阳市内噪音四起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 范明秀是自杀, 没有人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又怕引起那些退休老干部的反弹, 说是人走茶凉, 儿子被打成重伤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所谓家属, 最关键的就是修红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文天说 知道她没有大碍, 苏维嘉这才放心   彭乔和孙絮来了 苏维嘉知道彭乔说话直率, 所以一直嘱咐她, 等修红醒后, 说话一定要小心, 不要刺激修红   苏维嘉进会议室的时候, 会议室里除了来自公安局的一位科长, 银行和医院的工会主席外, 还有修红的大姑和二姑, 她们也是家属代表 所以他的意见直接取决于他的家属, 也就是修红, 以及姑妈们的态度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她也无可奈何, 可这一次不能任她胡来   “如果你们不起诉的话, 就要去当地派出所说一句”公安局的科长松了口气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范明强的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而且居然是修家人自己主动提出不起诉的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修红的代理人苏维嘉谁也没有权利说话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修老爷子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 被送进了医院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大姑妈责怪二姑妈: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那么轻巧就把范明强给放了 怎么着也该是红红和苏维嘉表态 还以为现在是当初父亲在榆阳一言九鼎的时候, 修志同在怎么胡作非为也没人敢惹他? 二姑妈说: “苏维嘉这就算给咱们面子了   “法律不光只有遗产法, 还有婚姻法 他们要是不服, 请个律师在这里上诉, 一次不成, 两次”   对修家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 消除影响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修家当初纵容, 包庇修志同, 同样也成了大家谴责的对象 老爷子毕竟退休多年, 人家即使给他面子, 也只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而已 二姑夫现在还能管事, 但早早地已经和修志同拉开了距离 就连二姑妈自己现在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修家的人了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算是把撑着修家的面子那个空壳子给打碎了 是非越少越好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慢慢地嫌弃她就成了一种习惯 跟傻了似的 嗓子发不出声了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修红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转过头来, 看着苏维嘉眼泪就流下来了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修红点点头   修红喝了口水 苏维嘉递给她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所以, 当面对母亲的遗体时候, 她崩溃了 那个时候, 修红曾有过失去母亲的恐惧 母亲温暖而柔软 可是她非说要回来住几天, 我也就没坚持了……, 要知道是这样, 打死我也不去接她啊, 我不该接她回来啊, 呜呜呜……”   修红听着, 心里如刀搅一般: 她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回W市的路是那么漫长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苏维嘉不得不把空调的冷风开到极限 苏维嘉的父亲急切地问”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但是听苏维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长辈们还是痛心地直摇头,   奶奶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饭菜, 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点东西吧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照顾修红的事情就交给了妈妈于是, 生活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 她知道她耽误他, 拖累他太多太多了 心里的痛苦, 留给自己慢慢地品尝   影集里的第一张照片是母亲和父亲的婚纱照   十六岁的时候, 母亲再邀请修红照相, 被修红拒绝了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其实修红有许多机会拯救母亲的 如果那样的话, 母亲也许就根本不用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 或许早已找到了幸福   “妈妈, 我其实有许多机会来帮助你, 拯救您的, 但是我却任由那些机会失去”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原定于八月初召开的高层会议, 推迟到了今天才开始 会议的议题是: 未来嘉华的发展方向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于是, 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苏维嘉回到家的时候, 看见客厅里地上散放着修红母亲的影集”   修红惨然一笑, 轻轻地摇了摇头   到了晚上, 安和打电话来问修红的情况, 苏维嘉幽幽地说:“她又想她妈妈了, 今天自己在家看照片, 然后就站在雨里淋雨来着 有个人照顾她, 你也能安心一些 苏总让我来照顾您, 您今后有什么事情, 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心里空虚得发慌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脸: “开心点, 别老闷在家里 我有空就会给你发短信的 我没事的 为了不让苏维嘉担心, 修红总是及时地回复他 那个叫王瑾的女孩就在客厅里翻译她的法语资料 性格似乎也不那么生硬, 比肖虹更温和伶俐一些   这时候, 电话响了   王瑾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后就在修红和奶奶之间当 “传声筒” 然后又叮嘱了王瑾几句, 让王瑾好好照顾修红 苏总对你也那么体贴”   修红问:“你男朋友对你不好吗?”   “他懂什么啊, 一点风情也不懂, 就知道要赚钱买房子 天天下工地”   “他是你同学吗?”修红问完知道自己问错了   果然王瑾说: “不是同学, 是老乡 他和我是中学校友 后来他大学毕业就分回W市了 心里有爱, 却不会表达,跟闷葫芦似的”   于是, 修红拿起手机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了短信, 就一个字: 回   “差不多一年了,”王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老觉得回来的时候住宿舍, 没有家的感觉 所以我们就在大学附近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   两人拿着打印好的菜谱, 直奔附近的超市, 把原材料买齐后, 回到家里便操练起来 母亲出事之前, 教过她几天, 她学得心不在焉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 又加上一个拌黄瓜, 到了最后也凑了四菜一汤 除了可乐鸡翅和黄瓜还勉强可吃以外, 其他的不是咸了就是酸了   吃过饭, 王瑾抢着洗碗”   修红连忙拉着他, 也不让他动 自己动起手来 苏维嘉便站在她边上帮她递盆递碗, 帮着忙 家里只剩下修红一个人了 当时她便要哭了 立时就想大哭一场   但是, 真正有机会见到苏维嘉, 她才明白什么是魅力男人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房子颇为豪华, 家具也是有品质的   他家里甚至连个佣人都没有 琢磨了很久, 王瑾才明白过来: 因为修红是理科女生, 而且是 “师太”级的理科女生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就连王瑾也有一种心里不平的感觉 这不能不说苏维嘉对修红太宽容, 太宠爱了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 她没回和苏维嘉在山景小区的家, 直接住进了她在大学的宿舍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因为修红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系里并没有安排她的教学任务 可是现在,她已不在乎了   学校还没开学, 校园里一片宁静 回到她熟悉的环境, 做着她熟悉的事情 每天黄昏, 她在回宿舍的路上, 会在那棵古老的银树下站一会儿 粗长的树枝上密密地挂着泛黄的扇形树叶, 将修红头顶上遮得密不见天, 仿佛是母亲的怀抱 不见人影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修红走之前给他发了短信: 要他不要担心她 她在学校里有事情做, 比单纯在家里闲着可能更好一些   在上半年嘉华高层核心的碰头会上, 曾经有几个嘉华未来发展的可行性项目被提起 一个是华冬青提出的建立游戏网站, 自己开发经营自己的游戏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但是, 这个项目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理由就是: 项目虽好, 但和嘉华公司的现状相差太远 投资太大, 风险也太大 嘉华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器材部更有可能被挤掉   但是, 时间不允许再拖延下去了 拿起来翻了几页以后, 烦躁地扔在一边   “王瑾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那怎么办? 要不你带她去我家找一下吧”   何笑天谨慎地问: “你的意见呢?”   苏维嘉说: “和他们那个可行性报告一样都是痴人说梦 一派虚言 现在的出现的亏损他是用个人资财补救的 我个人认为现在购买阿诺德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3, 阿诺德的财政状况恶化, 最后即使收购了公司也背上了一个大包袱 第二, 做一个大致的投资小型无线电厂的预算 现在公司的股东就是你, 我, 华冬青, 肖虹和老沈 但这次你也看见了, 谁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也如此 如果我投资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顶多一半一半 不行, 就分家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可是修红又隔那么远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这不太合适吧?” 苏维嘉说   “要说原来她家条件挺好的 所以还要自己打工挣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女研究生说: “你要不信, 自己出门瞧瞧去, 去晚了可有人要勾搭走了   苏维嘉点点头   修红的实验室在系大楼的一楼顶头, 苏维嘉一进大楼, 如鹤入鸡群一般, 格外引人注目 整个室内, 没有灯光, 只有计算机屏幕的荧光反射出一些光亮 修红安静地坐在TEM和计算机之间, 专注地做着她的事情, 她执着而专心, 好象外面喧嚣的世界和她无关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要是能发表的话, 我的博士论文就不愁通不过了 依旧喧闹, 嘈杂, 人声鼎沸   苏维嘉有些窘泊, 一方面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格外引人注目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嗯, 我要是以后破产了, 靠你养活, 你就给我吃食堂就行了, 不要排骨, 圆白菜就行”   修红收起笑容, 紧张起来, 问: “出什么事了?”      64 云开雾散   那天晚上, 苏维嘉借宿于修红的宿舍 床上垫的被褥不厚, 隐隐地能感觉弹簧硌这骨头 难为她天天能在这张床上睡得着   “嗯,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华冬青会分开? 你们在一起七八年了吧, 不是一直合作挺好的吗?”   苏维嘉暗自苦笑, 她又来了 三句话不离这个题目, 好象是当成了一个重大课题似的, 反反复复地和苏维嘉探讨 现在再加上修红, 苏维嘉不得不侧着身子躺   “我有个主意, “修红接着说 苏维嘉暗笑: 从下午到现在,她出了不下十个主意, 都是两个小学生打架以后, 找老师评理的路子”苏维嘉干脆一翻身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要是不分的话, 又怎么没有提前段时间一直在酝酿的建立游戏网站的事情? 不是高层的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提议么? 难道华冬青又让苏维嘉给 “镇压”下去了 苏维嘉的专横在嘉华是有目共睹的 他的建议要是苏维嘉不同意, 就等于白说 到了下午, 把游戏部的主要负责人, 游戏的主要策划人员以及程序员喊到办公室, 大光其火 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他们原来策划的游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程序人员在写程序时擅自改变游戏情节   而器材部那边, 苏维嘉用了一天的时间听取各个小组在不同地区的市场开发情况汇报嘉华的 “开发能耗监测控制系统”筹备小组, 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成立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不过接完电话以后, 老何对修红的影响完全改观了 她把问题一提出, 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挠头的问题 他当然不希望嘉华散了, 可苏维嘉和华冬青闹得那么僵, 也确实是前所未有过的 总要有人来解这个结, 现在这个解结的人出现了”聪明人一点就通, 修红明白何笑天的意思, 他是想找个轻松的环境, 让他们再沟通一次 在公司里, 苏维嘉一向来说一不二, 平时也没怎么把华冬青放在眼里 华冬青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只专心他的软件开发   必须有人打破来打破这个僵局   由老何出面请苏, 华两家, 不是不可以, 以他的资历, 苏, 华二人都会给他的面子 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维嘉做点什么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 这一次, 苏维嘉略有些嚣张, 应该是率性所为, 修红出面为他做了弥补, 整个事情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 何笑天的夫人原来是音乐老师, 家里有了孩子后, 就在家当家庭妇女了 但是比起母亲来, 何夫人雍容典雅, 沉静不迫, 不似母亲那样诚惶诚恐, 小心谨慎 哪怕这个遥控器在大人们的手里, 他也要坚定地抢过来送给小姐姐 他必须从头学起, 从头做起 所以修红和雷震也渐渐熟了   因为苏维嘉的关系, 修红也有几次和雷震见面的机会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她知道: 在雷震心里, 她就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因为嫌贫爱富, 才和张松分手 修红懒得解释   虽然这学期在C市呆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有时修红还是会回W市去过周末   王瑾来家里当小时工的事情, 修红是知道的 苏维嘉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 修红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苏维嘉把王瑾的困难告诉她以后, 又觉得应该帮助王瑾一下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心里便有些不悦,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了的感觉   苏维嘉正在书房上网   修红一进去便问: “你一个星期给王瑾开多少钱?”   苏维嘉: “八十元啊, 怎么了?”   这个钱比市场价要高一些, 既然让王瑾来做工是有帮助性质的, 苏维嘉在工钱方面就大方了一些, 这个修红也是知道的” 苏维嘉马上说”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说:“我去和肖虹说说 王瑾那样的, 不会让我动心的   过了两个星期, 修红发现, 王瑾仍然没有被辞退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扔了怪可惜的 他一个人在外地工地的时候, 看见这些,就象看见你一样, 心里不一定有多温暖呢”   王瑾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就象被当面揭了老底一样, 狠不得地上有个缝让她好钻进去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亲切一些, 希望王瑾能明白她这样做其实也是对她好,对她男朋友好   打发走了王瑾, 修红自己象是打了一架似的, 累得瘫坐在了沙发上”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那你在家等我, 我下班了过来接你”苏维嘉说   挂了电话, 修红也不知怎的, 就是气不顺,心里纠结了一阵   先是把苏维嘉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然后拿起抹布, 把家里的桌子柜子都擦了一遍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   “红红,” 苏维嘉进门就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修红从厨房里出来, 板着脸: “洗杯子呢 我今天把王瑾辞了”修红也不待他问罪, 干脆先说了”苏维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是顾及肖虹?”   “是, 现在公司的事情非常多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建立, 在肖虹的协助下形成现在这个规模的 肖虹一直是苏维嘉的最得力助手 所以她并不支持苏维嘉的新项目, 希望嘉华保持原样和其他员工一样被动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苏维嘉对付这类花痴的办法就是无视 希望王瑾发觉无趣之后自动停止那些无聊的游戏   修红问:“那肖虹现在生气了?”   “王瑾从你这里走了以后, 就打电话告诉肖虹了 我说我知道这事, 辞退她是因为我们家离大学太远, 中间要转几道车, 现在是冬天, 天黑得早, 王瑾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可是, 我刚才对王瑾不是这么说的 对于修红来说, 吃一堑长一智, 知道了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地倒也省心了   这是修红第一次参加嘉华的酒会, 也是第一次以苏维嘉夫人的身份在这种公开场合亮相 渐渐地, 修红有些透不过气来, 偷空溜出大厅 见那女人发现自己, 修红便把眼光移到别处”修红礼貌地回了一声   两个女人对立沉默, 修红不习惯这样的对峙, 便退回到大厅里 带你去见见阿诺德”   修红转身一看, 苏维嘉招呼的正是她刚刚在走廊遇到的那个长发红裙女人 红红, 这位是乔忻茹, 现在在法国领事馆任职 我知道她是你夫人, 不过她不知道我是谁   王瑾指了指乔忻茹:“我们都叫她凯瑟琳”   “你认识她?”修红问 原来她是负责法中文化交流的, 现在好象又在主持商务交流   修红瞟了她一眼 我还得加班才能完成”   “哦, 是吗? 真可惜 你怎么样? 最近忙吗?”   “忙,”小关实话实说: “苏总最近经常出差, 好多事情都压在我那里, 等他回来处理   小关聪明, 自然明白修红提起这个话题的含义, 于是说:“ 王瑾在公司没什么正式的职位   两人正聊着, 何笑天的夫人锦蓉和华冬青的夫人过来了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还有凯瑟琳帮助他 凯瑟琳的丈夫和我是老朋友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看见她了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说着, 对苏维嘉回眸一瞥, 飘然走过修红, 回到大厅去了 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实际上, 心中有愧的应该是他们啊, 他们那个姿态在她看来是不正常的 还是该冷然一笑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扬长而去?   “又在瞎想什么呢?”苏维嘉显然看出了修红心中的纠结 在他面前, 修红永远是透明的, 他总是能看出她的心思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上次我去法国, 也是她做的翻译, 并且安排了我们一行在法国的行程……”   这些我都听说了, 但这不能构成她靠你肩膀的理由吧? 修红心想” 苏维嘉说 而他是苏维嘉, 一个每个女人都期待能靠一靠他的肩膀的男人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在最近几届的展销会上, 中国代表团带去了很大的商机 这一届中国代表团的规模更加庞大 虽然对苏维嘉来说这是一个跨行业的展销会, 但是苏维嘉可以借这个免费的机会开阔眼界, 认识更多的人 给修红买了化妆品, 手势, 香水, 时装, 手包……, 那一大堆, 堆在床上, 把修红都吓了一跳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他们给了苏维嘉很宝贵的指点和建议 修红的婆婆安和是主厨, 修红帮助婆婆捣蒜剥葱打下手之余, 在奶奶的指导下, 做了一个奶奶的拿手菜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安和和修红, 苏维嘉留在爷爷家过除夕夜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爷爷, 奶奶, 婆婆和修红边看春节晚会边玩麻将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修红看不明白, 指着那张单八万问: “为什么不打这张?”   苏维嘉摇头, 煞有介事地说:“这张不能打, 奶奶就等着这张和牌呢”   修红不信: 奶奶坐在对面, 苏维嘉如何知道奶奶需要什么牌? 到了下一轮, 还没等苏维嘉出牌, 修红出手把八万打拉出去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一个人在巴黎, 没个人说话”   “她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过春节?”修红问,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回来”   “怎么拖这么长时间?”修红问 其实, 说到底, 就是不甘心 现在母亲不在了, 她和那个家里联系也断了, 不知道他们的春节是怎么样过   “今年你第一次没有在你自己家过春节, 还是应该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问声好的   修红的心里惆怅, 能干如乔忻茹, 善良如母亲, 都无力保住自己的婚姻, 却又不舍得放手 乔忻茹纠缠了两年   “想乔忻茹的事 两年啊, 太累心了”   “你胡说什么呢! 咱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关于苏维嘉的行踪, 也只能通电话时她才有所了解 所以这个周末, 两个人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星期天, 修红整理室内卫生   修红喊了他一嗓子:“有人call你”苏维嘉站在凉台下说   修红递给他手机, 转身又去整理苏维嘉换下来的脏衣服 在苏维嘉裤子口袋里, 修红发现了一张三万元的转账单手里有苏维嘉给她的一张信用卡, 修红也很少用 走到凉台上的时候, 听到苏维嘉还在打电话 如果是法律文件的事情, 其实可以在W市找法语翻译   苏维嘉有些不快:“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修红一听有些火了, 心想:不是想帮你的衣服洗了, 我还懒得翻呢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苏维嘉意识到自己失态, 连忙换了鞋, 跟进来, 解释说:“那是我借给王瑾的”   “那么肖虹呢? 肖虹不是她表姐吗? 三万都拿不出来?”   “难道王瑾找我借钱, 我还要先问问她为什么不找肖虹借?”苏维嘉的声音也提高了:“你怎么总是计较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我对她没兴趣 你不要这样诬蔑我, 也不要这样疑神疑鬼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说实话, 刚才这场争论, 表面是为了王瑾, 实际上却有乔忻茹的成份在里面 她知道,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条理由来回答修红的质问”   “红红, 干吗这样赌气? 我去广州也是明天早晨的事 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 他怎么可能把借出去的钱再往回要? 难道我计较的是三万元钱吗? 他这样说不明明就是暗示是自己无理取闹, 而且他可以宽容自己的无理取闹   这个场景让修红有些熟悉 当初和张松的分手时, 明明是他强迫她接受他强加于她的生活方式, 到头来却成了她自私, 缺少爱心, 不能善意地接受他那善良的母亲和家人难道男人的逻辑都是这么强大, 都是习惯堂而皇之地来愚弄女人吗?   修红心里有些悲哀, 她原来以为, 苏维嘉应该是最懂她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也是个俗烂的人   “红红, 你怎么了?” 苏维嘉有些急了 刚才那句把钱要回来的话其实是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引起修红那么大的反应”   苏维嘉一怔, 平日里总是应答自如的他, 现在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对答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分别, 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这一次却是这样的凄凉”   “那谁是第二?”修红在心里问 但是当修红第一次见到肖虹, 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苏维嘉回来时给修红带的那些礼物, 更是让修红闻到些说不出的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在十二点半左右才到家, 看见修红还在等他有些吃惊, 连忙开口解释 但是, 还未等他说话, 修红开口说了句: “你应该打个电话回来, 免得老人担心 那个承诺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本应该是毫无保留最爱的人, 但是, 她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还这么纯粹地爱下去 可是, 他的导师对他所照的TEM照片不满意, 逼着他补照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修红建议他, 预订一天的TEM; 准备好试样; 补做实验之前和导师好好谈一下, 把所要补照的照片, 还有其他需要的数据列一个清单 这样, 修红可以和他一起, 用一整天的时间, 按照他的清单, 一样一样补做 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修红按照研究生的要求帮他把原来的照片全补照了, 效果比他自己照得好多了 照出来的照片效果那么好, 心里充满了对修红报的景仰和感激   到了下午, 来TEM实验室的除了研究生自己, 他导师也跟着来了 他导师很感兴趣   那个研究生的导师, 是做位错理论研究的, 他一生的研究成果就是建立了一个他自以为世界领先的位错理论模型 更有甚者是, 他是系里的几大 “怪人”之一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 到了下班的时候, 修红已经头昏眼花了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等适应了一下, 才发现今天外面的世界是格外热闹   “嗯, 嗯 系主任一听, 扼腕叹息, 其实C大也可以做这个项目 就这样人越聚越多, 先到的钻进办公室占领了一个角落, 晚来的只能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苏维嘉煽乎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   修红问苏维嘉: “你今天怎么来了? 是去C工大吗?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苏维嘉说:“没别的事, 星期天你走的时候, 有些不高兴 没想到, 他今天就过来了   两人在校外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于是苏维嘉立即给小区的物业管理中心打电话, 要他们马上派人来修 苏维嘉一直没时间   “你不是喜欢XX的家具吗? 这会儿要给你买, 你又不要了?”   “我不是怕自己组装不好吗?”   “没事, 我会刚开始在W市办健身房, W室的第一批健身房的所有器材都是我带着人肩挑手扛地搬运, 又自己动手安装的当老板自己啥也不会干, 那不是等着让人糊弄吗?”   “我还以为你指手画脚动嘴皮子就行了怎么还要自己动手?”修红对苏维嘉有点刮目相看了, 比较苏维嘉在高高在上的样子, 修红更喜欢他现在这样脚踏实地, 勤劳苦干   她决定, 从今以后 先去了W大, 送完样品 原来自己的心中的信念是这样的脆弱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修红不再想当鸵鸟了, 她必须在这一秒钟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结婚以后, 更是连名带姓都法国化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在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我有些好笑:爆米花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会稀罕 ?只要我略有暗示, 捧着鲜花,拿着精美巧克力来请我约会的男人, 会从楼门口排到转角 只不过张永和钱宁两人的姓名不在其上,显然钱宁纵然收了周大富的五千两银子,也不敢把张永的身份泄漏出去 难怪整个木渎镇都为之骚动,全都扶老携幼的出来看热闹,至於那些香案,则是周大富和做镇长的弟弟周大贵一起合作,才能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发动居民摆设出来的 周大富给予摆放香案者的好处不少,非但可以事後领取一个香案发一斗米、二斤油的酬劳,并且可以参与晚上的宴客,全家老小一齐上桌吃饭 周大富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在钱宁的引见下,拜见了登门的诸位大人,周大贵也是兴奋得浑身肥肉在哆嗦,至於那些地方父老乡绅们,更因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大官,而乐得合不拢嘴,都觉得沾了周大富的光,荣耀无比,毕生难忘 寒喧完了之後,金玄白等人全被请到大厅坐下,奴仆奉完茶之後,仇绒和钱宁两人下聘的聘礼全都被抬进屋里,罗师爷权充媒人,将两人的生辰八字递交给坐在堂上的周大富夫妇 周大富唯恐留下终身遗憾,於是派出三名家仆赶往街上,找了三名刻印工匠,携带上好的印石和工具,然後回到富贵园来,当场替金玄白刻了两套印鉴 金玄白用完印後,看著自己生平第一次拥有的印章,心中颇为高兴,询问过刻印工匠, 才知道其中两个印章是用的象牙,另外两个章则是鸡血石 园中植有许多松树,随著夜风吹过,传来阵阵的松涛,走在挂满大红灯笼的青石路上,有种如诗如梦的感觉 可是一出园门,金玄白的一缕幽思便被阵阵喧闹声打断,扬目望去,但见园门两侧,除了左边的粉墙外,停著的官轿和骏马没有变动,右边的一块广阔的空地,摆了三十多桌的酒席,酒客一面吃饭喝酒,一面高声喧闹,更有人乘兴划著酒拳 诸葛明找了一名锦衣卫,命他牵两匹马过来,於是偕同金玄白一起骑马而行 楚花铃对於金玄白替她暗中脱罪的行动,起初极为错愕,後来却感动得哭了出来,为了让整个行动看来更加真实,於是她又回去客栈一趟 经过田中春子的解说,金玄白才了解伊贺流这种秘药原无是用来逼供的以前,当他们捉住了顽强的敌人,无法使之招供时,便以毒刑配合药物,摧毁敌人的意志,让他在浑噩之际,把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他坐在桌边,吁了一口气道:“酒喝太多了,口有点渴!” 站在服部玉子身後的田中美黛子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替金玄白倒杯茶,却被楚花铃一手拦住,道:“田黛,让我来” 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著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杯茶不成敬意,权当小妹向你赔罪” 他喝乾了杯中的茶水,继续道:“千里无影多年来没有失手被擒,只是侥幸而已,并非你们的本事有多大,东厂无奈你何,只因为朝中争权夺利,锦衣卫、东厂、西厂又相互牵制所致,故而一直没有拿出全力对付你们” 楚花铃颔首道:“大哥所言极是,刚刚傅姐姐也把全部的情形告诉小妹了,我这才明白你的苦心” 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全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唯独楚花铃还没弄懂,睁著一双美丽的大眼望著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问道:“楚姑娘,你见过朱公子了?” 楚花铃摇了摇头,服部玉子道:“朱公子和江姑娘陪著唐解元到城里去访友……” 她瞟了何玉馥一眼,道:“这都得怪玉馥妹妹多嘴,见到唐解元的时候,提起了在松鹤楼里遇到文徵明的事,所以朱公子便逼著唐解元去找文徵明……” 金玄白道:“这很好啊!唐,祝,文,周是江南四大才子,他们见个面,吟诗作对一番,倒也畅快” 服部玉子噗嗤一笑,吩咐道:“田春、田黛,你们陪著少主去换衣服,并且替他准备一盆井水,让他擦个脸清醒一下” 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应了一声:随著金玄白走出房去 接著,双臂从他身後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环抱著他,越箍越紧,似乎要钻进他的身体内一样” 金玄白擦了把脸,低声道:“田春,你知道我的情形,其实我不是个贪欲主人,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我是不得已,才娶了这么多的妻室,拈花惹草的事,我也根本不会,至於那什么白莲、黄莺的几个女子,我连她们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怎会……” 他摇了摇头,道:“总之,你转告田黛,如果将来我要纳妾,一定会把你们姐妹考虑进去,否则,你就禀报玉子,让她安排把田黛嫁给他人吧!” 田中春子惊喜地趴伏在地,磕了个头,道:“奴婢谢谢少主的体恤,决定要和美黛子侍候少主一生 金玄白找到诸葛明之後,见他已经换好劲装,於是两人不再多言,出了天香楼,登上门前的马车 金玄白见到图上所标示的位置,发现前门和天井,大厅有六人,後门和柴房则埋伏著四人,宝库附近没有人守候,显然诸葛明完全信任他,相信只要千里无影进入库中,一定逃不了 他折好了图纸交还给诸葛明,道:“诸葛老哥,你就坐镇在珍宝斋里,千万别中了千里无影的调虎离山之计,无论集宝斋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过来支援!” “当然!”诸葛明收起图纸,道:“凭你的武功,谅那千里无影轻功再高,也插翅难飞,只要他敢来,就不怕他跑了!” 金玄白道:“老哥,你要叮嘱他们,等会无论看到什么人进入集宝斋,都不可以妄动,免得打草惊蛇,让贼人跑了” 两辆马车到了集宝斋之前,这时已是亥时光景,街上几无行人,店铺也都关上了大门,诸葛明下了车,老沈走到门前,拉著铜环轻轻敲了三下,长白双鹤开门走了出来,果真是一副店夥计的装扮” 金玄白抱了抱拳,和诸葛明道别,随著李承泰进入集宝斋里,然後绕到了库房之前李承泰拿著一盏灯笼,到了库房门前,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锁,这才道:“禀告侯爷,小的在库房里替你准备了两盏灯笼、四个烛台,还有一些点心糕饼,除此之外,怕你无聊,还找了本《三国志演义》,让你看著玩” 《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不朽小说,从明初便已出现,不过因为当时封闭的社会和保守专制的朝廷压抑下,这两本书并没有广泛的流行於全国 金玄白没想到李承泰会准备得如此周到,道谢了一声,进入库房 那四名黑衣女子虽然身穿夜行衣,面上蒙了块黑纱,但是金玄白从她们的体态看去,立刻便知道她们正是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四人 他双眉微皱,迎了过去,道:“你们都赶来干什么?以为好玩啊?” 服部玉子取下面上的黑纱,轻笑道:“两位妹妹从没进过藏宝库,所以吵著要来见识一番,妾身怎能不带她们一起来呢?” 何玉馥和秋诗凤同时取下面纱,秋诗凤道:“相公,傅大姐本来不愿意带我们来的,都是我们缠著她,她才不得已要带我们一起行动,要怪,你就怪我们吧!” 金玄白佯怒道:“你们不听话,小心回去打屁股!” 何玉馥发出银铃似的笑声,眼波一转,道:“花铃妹妹也跟著来,你是不是也要打她的屁股?” 楚花铃取下了面纱,胀红著脸,道:“何姐姐,你可别推到我头上,我是正牌的千里无影,金大哥要抓千里无影,我怎能不在场?” 她一想起这整件事,觉得实在荒谬,自己和两位兄弟以千里无影的名号,专偷王公贵族、名商巨贾,结果引起东厂的注意,派人千里追踪,非要抓到千里无影不可” 秋诗凤道:“你求求他呀!说不定他会肯呢!”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实在疏忽,从没买过任何礼物送给她们,难怪秋诗凤话里有股酸意 金玄白抓起一块核桃糕,狠狠的咬了一口,却又禁不住笑了出来,望了望地上躺著的五名海盗,他拿起烛台,秉烛走出库房,微弱的烛光划破了暗黑的庭院,金玄白凭著烛光的照明,很清楚地看到四女站在墙头,那些忍者以忍者刀架放在墙逼,跺著刀柄的护手刀锷翻上墙头,然後收起忍者刀,跃入邻屋的庭院 他拍了拍手,道:“你们出来吧!千里无影已经抓到了!”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传出老远,随著厅门一开,李承泰首先跃了出来,接著其他四名东厂番子也先後从藏匿处现身 李承泰惊喜地问道:“金侯爷,千里无影抓住了?” 金玄白道:“都在库房里,有五个人,你们绑著带回去吧!我先走了 双方相隔有二十多丈远,金玄白也看不清楚驾车者是谁,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随著双方距离的逐渐接近,金玄白发现那些皂衣大汉全都背著单刀,竟然跟那天在渡口附近遇见齐玉龙时,所见的护卫相似 那个女子体态轻盈,清秀俏丽,不是他这几天来,思念不已的齐冰儿,还有谁? 金玄白在瞬息之间似乎呆住了,他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齐冰儿,一时之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都呆了 而甫下马车的齐冰儿,本来睑上的表情是一片冷肃,可是一见金玄白就站在二丈开外, 那熟悉的身影方一映入眼帘,便让她全身一颤,顿时僵住了 他完全没有听到柳桂花的叫声,随著齐冰儿的笑容浮现脸上,他的脸上也涌现笑容,双手一张,叫了声:“冰儿!” 他说出的这两个字似乎是个魔咒,话一出口,齐冰儿立刻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她尖叫一声道:“玄白哥!” 叫声一出口、她便飞身跃起,像是一支脱弦之箭,从八名大汉和柳桂花的头上掠过,投入金玄白的怀中 当年,沈玉璞被四大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好不容易经过一年多的修练,才把九阳神功练回到第一重 谁知道因缘巧合,他却在吴县匆匆一瞥,见到了柳月娘,於是雇自於後,紧随著柳月娘所乘的大船,到了常熟 柳月娘当时住在常熟西城的柳家庄,沈玉璞获悉她家是养蚕人家,於是首先在常熟开了家绸缎庄,经营起绸缎生意,藉著生意的往来,结识了柳月娘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人生的变化无常,岂是沈玉璞能够想像得到的,更非苦心积虑,一心想要替“亡夫”报仇的柳月娘所能预料 她纵然听到了柳桂花的话,仍然有些不敢置信,愕然怔立,痴痴地望著金玄白那高大的身躯,似乎成了一尊石像” 柳月娘脸色变幻了一下,道:“桂花,你把他们两人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柳桂花取出钥匙,交给了驾车的齐云,然後走了过去,道:“你们都退下吧!” 那八名大汉眼看著心高气傲,骄纵刁蛮的小姐,竟然温驯的像只猫样的投入一个男子的怀里,全都看得傻了,每一个人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齐冰儿黑眸转动了一下,见到柳桂花就在身边不远,“啊”了一声,问道:“桂姨,什么事?” 柳桂花道:“小姐,夫人请你和金大侠到屋里去谈话” 齐冰儿讶道:“什么?桂姨还要你付银子?” 她两眼圆睁,瞪著柳桂花,道:“桂姨!他是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又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收他的银子?” 柳桂花苦笑了下,道:“小姐,是我一时疏忽,没有交待他们,所以……” 齐冰儿道:“不管啦!他花了多少银子,你要全部退还给他!” 柳桂花瞥了金玄白一眼,道:“是!桂花一定照办,绝不会让小姐失了面子” 齐冰儿一扬首,道:“这还差不多!” 她拉著金玄白的手,道:“玄白哥,我娘在屋里等我们,我们进去跟她谈一谈,让她不致误解你” 金玄白随著齐冰儿往松鹤楼行去,这时,楼门大开,二十多名劲装大汉,除了留下四人守在门口,其他人都已随著柳月娘进了屋” 金玄白没有说出自己取出沈玉璞的信物,并且向柳桂花施压之事,他只是询问著齐冰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无法遵守诺言,到汇通钱庄去赴约 尤其柳月娘偏袒程家驹,认为她的表侄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更不可能想要迷奸齐冰儿,达到并吞太湖的 齐北岳当时虽对女儿的话存疑,不过为了释疑,也找来独子齐玉龙解释这整件事,希望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可是她提出来的辩解,却完全不被齐北岳和柳月娘接受,一来是苏州衙门公然贴出缉捕的榜文,让人无法相信衙门会和武侠屋扫校程家驹串通,陷害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 而最让齐北岳和柳月娘无法置信的是,根据齐冰儿的说法,枪神这些年来就带著徒儿住在灵岩山下的一间茅屋里 灵岩山离太湖不远,以太湖水寨之灵通,江南一带的有名武林人物,几乎全被登录在案,像枪神如此超级的高手,岂能隐匿在太湖附近达十数年之久,而不被太湖水寨查知? 齐北岳依据自己的判断,认为齐冰儿果真是如齐玉龙之言?结交了一个淫贼,并且受到他的花言巧语所骗,以致心志受到迷惑 所以他一面将齐冰儿软禁起来,一面派遣手下赶赴常州、无锡等地的分舵查探消息,想 要找出何方人马要摧毁这些分舵,以及目的何在? 就在当天晚上,齐北岳在照例的盘坐运功时,不知为何,竟然走火入魔,不仅全身瘫了,并且还神智全失,无法言语 而西山岛也有两个舵,西、北二舵的舵主和柳月娘的关系较为密切,由於距离总舵较近,也负起齐北岳护卫的责任,可算是齐北岳的亲信 当他获悉齐北岳昏迷不醒,群医正在抢救时,於是将来自唐门的当代掌门师弟唐玉峰引见给柳月娘 当柳月娘得到柳桂花的通报,当时便想乘舟到苏州城里来,只是怕齐玉龙会察觉她已离开总舵而趁机夺权,於是这才特别挑了夜深人静之际,悄悄进城” 金玄白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他举步登楼,上了二楼之後,只见柳月娘孤身一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之旁,屋里点燃的数盏灯,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凝肃” “沈玉璞?”柳月娘道:“我不认识什么沈玉璞,当年嫁的人虽是姓沈,却叫沈文翰” 金玄白道:“家师名玉璞,字文翰,据他老人家说,这文翰二字是谱名,他是‘文’字辈……” 柳月娘全身一颤,问道:“这么说,文翰当年真是没有死?可是他为何不来找我呢?” 金玄白道:“家师其实有苦衷,但他老人家始终对夫人思念不已,常常在柳树下望著一轮皓月,长吁短叹……” 柳月娘突然提高音调,激动地道:“他有什么苦衷?难道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情意?明明没有死於盗贼之手,却偏偏避著我,让我们娘俩吃尽苦头……” 她说著说著,眼眶一红,泪水已流了下来,吸了口气,继续道:“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来是怎么活下去的吗?我是忍辱偷生,若非一心想要复仇,早就在十多年前自杀死了” 柳月娘似是觉得自己失态,从袖里取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痕 齐云到了八仙桌边,躬身道:“夫人,小的替你送茶来了不过,多年下来,一直找不到许世平,後来无意中发现他改名为齐北岳,已成为太湖水寨的总寨主……” 金玄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金玄白一把将她楼住,齐冰儿笑道:“我抱不住桂姨了,她好重 门外传来一阵怒喝:“全部都给我上,不许有人退缩!” 金玄白听到那人的声音,好似齐玉龙,他压制自己想要冲出大厅的欲望,沉住了气,昂然挺立 金玄白怒喝一声,身形飞旋,九阳神功发出,无坚不摧的劲道,蕴含著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神怪异的气劲,挡之者骨肉糜散,肢体破裂,死状惨厉,难以形容 虽然後者是上策,可是让他不顾齐冰儿而去,的确是难以做到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悠悠惚惚中稍为清醒了一下,发现自己摇摇晃晃的,似乎人在船上 扬目四顾,周遭一片阴暗,腐臭的气味充塞在空气里,以巨大麻石砌成的秘室,中间有著一座低矮的铁门 此刻铁门紧闭,门边的隙缝插了一根铁架,上面架放著一盏油灯 他苦笑了一下,看著里面的污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洞的水牢里,久久不歇……--------------------------第 七 章  酒楼惨案夜空清澄,一碧如洗 可是这回却不同以前,卖饭的唐矮子没在饭摊前,摆在旁边的小桌、板凳上也没有一个客人 想了想,他熬著酒瘾,站在饭摊前等候著,希望能很快地等到唐矮子回来,打上一吊钱的酒,灌满了酒葫芦,就可以愉快地度过这个寂寞的夜了 他虽然进过私塾读了几年书,连个乡试都没考上,却以秀才自居,整日穿著绸罗短衫,绸绫长裤,头戴文亡巾,游手好闲的出没在赌场里,靠著昔日一些朋友接济过日子,由於他经常带著外地来的赌客游玩,赚点打赏,故而搏了个地理鬼的绰号 王老七咽下了嘴里的豆乾,叱道:“小蔡,你干什么躲在那里?吓死人了!” 蔡富贵探首望了下,不见有其他人,这才站了起来,挥了挥身上的绸衫?道:“王老七,前面松鹤楼里发生了命案,你都不晓得啊?” 王老七一惊,问道:“什么?有命案?” 蔡富贵夸张地道:“不久之前,松鹤楼来了二、三百个黑衣蒙面的强盗,冲进了楼里,结果死了一大堆,只跑出了几十个,驾了两辆大车便跑了” 王老七望了他一眼,也没吭声,一边手里拿著梆子和小锣,一逼取下插在衣领後的灯笼,照著路,加速前进 他壮著胆子,撑起子灯笼往内一看,只见偌大的松鹤楼里,只点著三、四盏灯,暗淡的光芒下,倒著满地的尸首,流出的血水几乎成了小河 王老七做更夫有三十多年了,到底也见过一些世面,虽然心头震慑,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呆了一会,便踉舱地奔下了石阶,想把灯笼按照平日的习惯插回衣领,好空出手来敲锣,却发现自己已把灯笼扔在松鹤楼的石阶上,正在燃烧著 像这种骇人听闻的大血案,武侠屋扫校说不准一两年都破不了,蔡富贵作为目击证人, 大概这一两年都会吃牢饭了,万一衙门把他当成从犯来办,定作一个死罪,岂不害了他一生? 王老七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的职责,似乎不把整个实情说出,恐怕以後会惹上麻烦,更加不得了 锣声传出老远,在黑夜中,王老七首先便见到从蔡富贵消失的那条巷子里,奔出了七、八个人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王老七首先便认出从小巷奔来的数人,全是苏州城首屈一指的五湖镖局里的镖师,那领先的一个彪形大汉正是住在王老七家附近的侯七 他听到锣声,领著两名镖师飞奔而来,一见到王老七,由於双方都是街坊邻居,所以也没客套什么,迳自问道:“王老七,发生了什么事?” 王老七喘了口气,道:“七爷,松鹤楼里发生了大血案,死了好多人……” 侯七等三名镖师以及随在他们身後奔来的五名赌客,全都大惊失色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出道江湖不足三年,看过的死人从没超过十个以上,虽然也曾出乎和人搏斗,可是从没杀过人 而令何康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有些黑衣劲装大汉是死於雄浑的劲道撞击,整个胸膛全部塌陷下去,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 但是就在他忖思之际,只见赵大竟然大胆地跨步进入厅内,蹲在地上,仔细地查探起那些尸首 何康白一懔,忙道:“这位朋友,请勿破坏现场,免得衙门差人无法追查真凶” 趟大正伸手在一具尸体身上拨弄著,一听何康白之言,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然後抱拳道:“在下赵大,乃泰山派弟子,敢问尊驾是华山哪位高人?” 何康白虽知泰山派自昔年天枢道长名动武林之後,三十年来,日趋没落,派中没有出过一个稍有份量的高手,却仍然极有礼貌地举手抱拳,道:“不敢当,贫道华山何康白见过远大侠 赵大见他竟不作势便上了二楼,心中暗惊,忖道:“华山白虹剑客成名已有二十多年,果真武功超绝,虽看这种轻功身法,本门已经无人能比……” 心念一闪即过,他没让自己受到影响,小心翼翼的从衣袂上撕下一块布,包在手上,从面前倒卧的三具尸身上拔下数枚暗器,就用那块布包著,退出了松鹤楼 赵大这时也警觉那人的出现,脚下退了一步,身形微蹲,使了个猛虎下岗之式,一手护胸,一手出拳,连封带打的朝那人攻去 那人在刹那之间遭到三人的攻击,毫不慌忙,使出华山独门掌法,连消带打的把钱二和孙三两人攻来的招式卸下,力道发处,钱二和孙三两个人齐都闷哼一声,被逼得跳下了石阶 赵大攻出的一拳被格挡在外,护胸的左手正待变招攻敌,却已听到那人低声沉喝道:“赵大侠,是贫道,请勿误会!” 赵大凝目一看,果真见到站在身前那人便是白虹剑客何康白 王老七走到了石阶下面,却再也不敢继续前行,苦著脸道:“许爷,小老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刚刚看到里面的惨状,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出来,你就饶了小的吧!” 那个差人正是苏州衙门的捕头许麒,他见到王老七不敢靠近松鹤楼,也不再勉强,迳自带著四个差人继续往前行去” 他吸了口凉气,打了个哆嗦,余悸犹存地道:“打我当差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状况,刚才差点都要吐了,唉!这种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既要侍候京里来的大老爷们,又得管这些屁事 由於知府宋登高在张永入驻苏州之後,为了表示他辖下吏治清明,所以连夜把狱中的犯人都提了出来,示意通判大人予以轻判,全都罚钱了事,让监狱一空,再无一名罪犯留下 洪武十八年,朝廷颁行“大诰”,最初只有七十四条,到了翌年五月,朝廷又颁下“大诰续编”共达八十七条 它的作用,第一是供官吏在实际判案中参考,加强对大明律的补充及不足之处;第二是以大诰之判例,认识人民,让人民知道戒律之所限,不敢轻易犯触刑宪律法 当颁行之际,明太祖不但诏令各地的学官和官民之家传授推行,并且规定在科举考试中,只要能记住大诰一编、两编或全部记住者,都可受赏 许麒身为捕头,当然明白宋知府的用心,他一到衙门前,见到两位站岗的差人,立刻问道:“两位弟兄,可见到王头儿?” 那两个差人见到许麒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齐都面现惊讶,迎了上来朝许麒哈腰行了个礼 许麒没料到这么晚了,东厂的几位高官仍然会留在衙门里,并且还有大捕头王正英相陪,他在一怔之下,立刻跪在石阶下,恭声道:“小人许麒,拜见诸葛大人!” 他这一跪下,其他三个差人也立刻跟著跪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说完这句话,从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诸葛明脸上的笑容似乎没有改变, 然而他心惊肉跳的感觉仍未消失 因为周大富仅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已,虽然财富累积不少,可是连个衙门差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大捕头了 王正英认识这个人,可是从没跟周大富打过什么交道,以往都是由罗三泰等捕头到周大富经营的行业去收取每月的份子钱,王正英是从来都不出面,也没给过周大富好脸色! 大明皇朝时所谓的份子钱,是一般商人和摊贩,按月提供给官差的供养,这种钱按照现 在的说法便是保护费 除了官方抽取的税捐之外,这类付给差人的份子钱绝不可少,尤其是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业,如赌坊、娼馆、卖私盐、人贩子等,除了要付出高额的份子钱来贿赂官差之外,还要付出一笔钱给当地的黑道堂口,避免麻烦,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这种行为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後亦是如此,丝毫不觉得奇怪,自古至今,要成为世商大贾,非得官商勾结不可王正英大吃一惊,震骇无比,因为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这整桩荒谬的事情竟是由执掌锦衣卫的张永太监一手主导的 仇钺是何许人?只不过是苏州城一个地痞李强的外甥而已,凭著王正英的身份,可以掌控李强的生死,当然不会把仇钺放在眼里 王正英的脑筋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宋登高知府神秘兮兮,却又满脸慎重的悄声说出,张永已经上奏朝廷,请求圣上策封金玄白为武威侯 蔡巡抚临时决定要再找地方饮酒作乐,宋知府一时之间几乎摆不平,好在身边有罗师爷献计,把周大富也拖了进来,并且命令王正英一方面派人先到烟雨阁疏通,让老板把所有客人遣走,空出整座的烟雨阁,以备巡抚等重要官员寻欢作乐;另一方面派人到其他几问青楼去徵调十名貌美年轻的青倌人,一起携进烟雨阁,供蔡巡抚等挑选,务必让蔡巡抚和二位大人尽兴 罗师爷见他忙里忙外辛苦了几个时辰,於是体恤地叫他先行回家休息,不必留在烟雨阁照顾了 可是王正英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衙门前站岗的两位差人,忍不住又拐了过去,想要打个招呼,岂知他刚说了几句话,便见东厂大人诸葛明领著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带著二十多个东厂番子,押著两辆大车来到衙门 王正英不敢多问,指挥著数名差人,带著东厂的番子把人犯搬下大车,抬进牢里什么炭火烙身、竹签剔指甲这些酷刑,他是听过,却从未用过,当然不明白那十几柄小小的木刀和鎯头又有什么用 还有几个贼人一看到同伴的惨样,当场便吓得屎尿失禁,拉得一裤子都是,弄得整个办公室又臭又腥,让王正英以为自己置身地狱之中,痛苦不堪 那半个多时辰可说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梦魇,好几次都几乎呕吐出来,却是当著东厂的诸位大人面前,不敢失态,强自忍耐下去 他看了那场夜审飞贼的戏码之後,食欲大消,觉得胸腹之间肠胃翻滚,没有当场吐出来便已忍耐功夫到家了,哪里还能咽得下任何食物?可如果拒绝诸葛明这位东厂高官的邀请,是一件极端不智之举,於是稍一犹豫,立刻便邀请几位大人到附近的双喜阁去饮酒作案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王正英还不断地强调,双喜阁虽然比不上天香楼里面名妓如云,可是其中汇集不少此地胭脂、岭南名花,倒也颇为可观” 王正英满脸惶恐,望著诸葛明道:“诸葛大人,松鹤楼发生如此重大的命案,死伤的人如此之多,按照职责,小人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好!你先带人去处理命案,我们则赶回天香楼去,半个时辰後,我们约在哪里会合,再一道上双喜阁去尹” 王正英没料到发生如此重大的命案,诸葛明依然不放过自己,仍要坚持走一道双喜阁,他只觉心中苦涩,却不敢形诸於神色之间,乾笑道:“各位大人,半个时辰後,我们就约在 这里见面,在此之前,小的会派人无去双喜阁通报,要他们准备一下,如此才不会怠慢各位大人”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我们这趟去,不会超过三十个人,你到双喜阁准备一座跨院,三十间清静房间就行了,我们就在那里举行庆功宴,宴席完後,大伙把人带开,各自享乐,过完夜才走”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满地的尸体,那种惨不忍睹的情形,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颤声道:“而且那一刀都是在咽喉部位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噤,一头”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承泰,你带著承中陪王捕头走一趟松鹤楼,查勘一下那些死者,务必要查出这些歹徒是属於哪种组织……” 他顿了顿,又道:“依我的估计,这些人的身份不出神刀门、太湖湖匪、千里无影党羽这三种范围,你们只要查看他们的衣著打扮、随身携带的物件、使用的兵器或暗器,便可大致推断得出他们来自何处 这种情形是他从有记忆以来,从未发生的事,略一查视,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三处要穴被钉进了三枚异物,以致经脉受损,真气受阻,无法畅行 金玄白长长的叹了口气,忖道:“说来说去还是我的功夫没有练到家,既没把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练成,也没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以致中了唐门的暗器,终於成了阶下囚 那时,他年仅六岁多,在面对鬼斧欧阳珏传授暗器接收手法时,曾经询问道:“欧阳师父,天下最厉害的暗器是什么?” 当时,欧阳珏给他的答覆是:只要学会了万流归宗的手法,天下就没有厉害的暗器举例来说,铁弹和钢镖便不同,而甩手箭和飞刀又不一样,有的暗器出手之後走直线,有的则是走弧线……当时,鬼斧欧阳珏在阐述各种暗器性质和发射方法时,为了满足金玄白的求知欲,曾经提到天下最厉害的几种暗器,并且特别提醒他,这几种暗器有的是用机簧发射的,威力太强,有的是火药暗器,杀伤力太大,都不宜用万流归宗的手法来接平日放在皮囊中,发射时需手戴鹿皮手套 不过由於这种毒砂在发射时以人力为之,故而功力的深浅影响威力的大小,并且毒砂洒放的面积不受限制,故而针对的对象是大批的敌人来犯,否则很可能会伤害到同伴或友军 所谓中丹田则是位於肚脐至咽喉的部位,其中心为脾,是人之“气”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情况,但他肯定的明白,纵然给齐玉龙再多两个胆子,也不敢伤害自己,因为,单凭锦衣卫这三个字,便会让齐玉龙产生极大的顾忌,绝对不敢乱来 至於唐门的弟子,除了顾忌锦衣卫的厉害之外,恐怕对於金玄白身怀的万流归宗手法,会有更大的兴趣,绝无可能会在没有探出结果之前,贸然杀害金玄白 紫金庵的大殿中,两壁佛龛中分列十八罗汉,这些塑像不仅表情生动,活灵活现,并且身上所穿的衣服饰带层次分明,看上去类似丝绸锦麻,质感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钟声仍在响著,悠扬的声音掠过,让人有种恬静的感觉” 这种隽永的诗句,不但使得寒山寺名传千古,并且让寺里的大钟也名传千古 寒山寺紧邻大运河,占地广达一万多平方公尺,全寺坐东朝西,寺中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是释迦如来佛,随侍在侧的则是阿难和迦叶尊者 他伸了个懒腰,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据朱天寿对紫燕说藏土的活佛曾说过,人生最大的三种极乐,第一是悟道,第二是涅盘,第三便是男女在采取双修时同时泄精所得到的快乐 涅盘是太自在,因为解脱生死,使得灵魂脱体飞升,进入极乐境界,不致受到肉体的痛苦,所以能感受到极大的自在 一般凡夫俗子智慧不足,悟性不够,向道之心又不够坚强,如何能够领悟出人生的大道理?就算苦修的佛门僧人或道家的弟子,能参悟大道的又有几许,所以这悟道之乐,极难获得 而佛家所说的涅盘,非凡人所说的死亡,它跟道家的真魂变窍,拨土飞升天际是同样的道理,涅盘指的是功行圆满,神识脱壳,抛去臭皮囊,由佛祖慈航接引至西方极乐之土或东方琉璃净土 仔细的再想了想,铁冠道长的这番话,和朱天寿所引述的藏土活佛之言,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颇为玄奥 他垂下了头,默然凝思片刻,彷佛有所悟,却又被阵阵腾升上来的污秽的臭气,薰得重新回到了现实的环境之中” 服部玉子则红著脸道:“才不止这样呢!那朱大爷有时连叫三个处子,都不知疼惜,三个黄花闺女被整得个个哭天喊地,还被打得满屁股的掌印,好像他跟女人有仇似的,真是作孽啊” 她摇了摇头,道:“看来朱大爷好像很恨他的妻子,所以不知不觉的把那些女子当成他的妻子来虐待……” 金玄白想到这里,挪动了一下双腿,让自己靠在铁栅上,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後继续思忖下去” 金玄白回忆到这里,默然的沉思下去,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朱天寿那样做,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金玄白诧道:“奇怪,紫燕要这座大钟做什么?” 他记得当时服部玉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表示紫燕的目的是不忍见到名钟被毁,所以才一时之间向朱天寿求情,索取大钟,实并没想到要如何处理……口口口寒山寺的钟楼位於大雄宝殿的右侧,寺中的古钟据传是在明代正德到嘉庆年间流入日本,至於如何被日本倭人窃取运走,则就算是苏州故老都不得而知 由於当时的浙江巡抚及苏州衙门皆不敢提及此事,以致寒山寺失钟之事成谜,翻遁了野史和正史都找不出原因来 苏州故老传说,也仅知道这座古钟是在正德年间失窃,被人偷运至日本,至於整件荒谬的事是如何发生,则罕得有人知晓 一股清新的空气从敞开的铁门外涌了进来,金玄白抬起头望将过去,只见人影闪现,两盏明亮的大型气死风灯被人高高地擎著,接著一个人从灯下走过,穿进铁门,进入石室之中” 宋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著脸道:“总寨主,你宽宏大量,请饶恕小人一次,下次绝不敢疏忽!” 齐玉龙冷哼一声,道:“你求我有什么用?得罪了金大侠,他若是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 他的话声一顿,道:“於分舵主,钥匙在你那儿吧!还不快拿来?” 于干戈应了一声,赶紧从怀里掏出两根串在一起的钥匙,走上前来,递给齐玉龙,然後高举著气死风灯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齐玉龙,你这是干什么,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颤声道:“金大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冰儿妹子的未来夫婿,请你念在冰儿的情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金玄白道:“齐少寨主,不!现在该改称总寨主了,你说这种话,没弄错情况吧?现在我是你的阶下囚,不是你的座上客,你对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他这句话充满了挑刺的意味,齐玉龙岂能听不出来?当下打了个哆嗦,忙道:“是小人该死,不该得罪了金大人,我……我这就打开锁头,放大人出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著钥匙开锁,手里的两把钥匙换著使用,花了好一会工夫,才把铁笼的门打开 金玄白走上了石阶,伸手在囊中和怀里摸了摸,发现自己携带之物,没有一件遗失,显然齐玉龙并没有搜索自己的身上”另一次则是回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当时,他还以为师父留念的是那无限美好的夕阳,其实现在想起来,沈玉璞等待的是随在夕阳消逝後而来的月亮 他计算著离京以来,至今还没一个月,当初马永成太监给他的期限是三个月,可供驱使的人员是二百人,花费的限额是一万两白银 当时马永成在他离京时,还特别的召见他,表示如能活捉千里无影,赏黄金一千两,另外如有同夥,每一个赏金三百两黄金 诸葛明计算了一下,这回破了千里无影的整个组织,活捉所有的党徒,如果按照掌管东厂的太监马永成提出来的悬赏,这回最少也可以得到黄金七千两以上的赏金 褚山和褚石随在他的身边,听到他发出的笑声,禁不住诧异的互望一眼,褚山趋前一步,问道:“大人,什么事这么高兴?” 诸葛明脚下一停,道:“我们这回离京南下,厂公给的期限是三个月,至今还没到一个月,便已经擒住千里无影,我盘算该如何禀报厂公,可以让我们在这江南地界多玩一个多月,大夥儿一起享享福,尝尝江南美味,亲近一下江南美女的芳泽……” 褚山和褚石听他说得有趣,一起笑了出来,他们身後的那些东厂番子也都一起大笑,顿时,这一夥人全都想到了江南的美食以及江南美女的柔情万千,全都兴高采烈的当街议论起来 这两个机构往往合作的机会较少,而斗争的机会较多,往往发生冲突,产生极大的摩擦 所以诸葛明才会警告手下的一批番子,要他们别太嚣张,以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而向张主监告状 所以他才要特别的嘱咐手下的番子,千万别太张扬,以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而发生一些意外 诸葛明还没走近拙政园,便看到园门大开,门旁四周悬灯结彩的,好像有人在办喜事一般 他心中诧异,忖道:“这拙政园不是已被张公公片用,作为皇上住宿的地方吗?虽说皇上现在已经移驾天香楼,张公公等都搬到楼里去,可是按照道理来说,这拙政园仍是锦衣卫管辖徵用的宅院,怎会有人敢住进去?” 他朝拙政园行去,只见园门口有四个差人在守护著,却全都目光望向园里,没有一个人朝外看,直到诸葛明上了石阶,这四名差人才转过头来 诸葛明扬首朝园里望去,只见园中一路上悬灯结彩,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远眺归田园居的主厅“兰雪堂”里,一阵阵吵杂喧哗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落在跪在门边的四名差人身上,沉声道:“起来吧!” 那四名差人叩谢一声,齐都站了起来” 他轻飘飘的走下石阶,准备回天香楼去,却见到那十多个抬著木桶的大汉,已经走到了拙政园的大门口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校尉,从竹篮里抓了个大木勺,走到一个大木桶边,揭开桶盖道:“诸葛大人,让小的先替你盛粥……” 桶盖一被揭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那名锦衣卫校尉忍不住深吸口气,赞赏道:“啊!真香!” 他接过诸葛明递来的瓷碗,用木勺在桶里舀了一大勺,顿时之间,香气缭绕,引得每个人都食指大动 他满意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些端著碗吃粥的锦衣卫全都狼吞虎咽,好像一群饿鬼,而四 名衙役则瞪大著眼睛,望著热腾腾冒著香味的大木桶在乾咽口水 诸葛明笑道:“你们在等什么尹还不自己动手盛粥尹难道要本官侍候你们不成?” 那四名衙役大喜,齐都躬身道:“多谢大人赏赐!” 诸葛明见他们拿碗筷盛粥,每一个人都神情兴奋,忍不住笑著忖道:“老夫这招借花献佛果真用得恰到好处,这几个衙门差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老夫,也忘不了夜里在拙政园喝粥的这一幕” 他愉快的喝完碗中的河鲜粥,又加盛了一碗,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把碗筷放在门边的地上 等到那些人拾著木桶和竹篮向庭园深处行去,诸葛明才斜睨了蒋弘武一眼,道:“蒋兄,你真的认为小弟我会输给你二百两银子?” 蒋弘武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样,敢不敢赌?” 诸葛明点头道:“好!我就跟你赌了” 蒋弘武一拉他的衣袂,道:“走,我们这就进去赌他几把!” 行走之际,诸葛明问道:“蒋兄,你不陪在张公公身边,到这儿来干什么?” 蒋弘武道:“张公公陪著皇上听邵真人讲解素女经,听得我耳油都快流出来了,所以赶紧找个理由出来,准备找你喝两杯” 蒋弘武雨眼发亮,整张凶残的脸孔似乎变得生动起来,开口骂道:“他妈的,王正英这老小子,有这种好事也不通知我,让老夫见到了,非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可” 蒋弘武眯著眼睛,乐得裂开一张大嘴,几乎合不拢了,不住地点头” 蒋弘武道:“青倌人我可不喜欢,嘿嘿,我最喜欢二十五、六岁的俏寡妇,只有这种女人才懂得床上风情,才够味……” 他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长长的马脸上似乎泛现一层异彩,回味无穷地道:“那年我到山西卫所办案,结识了江彬那厮,他带我到大同府的窑子里去逛,遇上了个二十七岁的俏寡妇,嘿!那真是够味,只能用盘肠大战、九生九死来形容……” 诸葛明知道他接下去便要说起当年在大同府嫖妓,遇上所谓的圣品“重门叠户”经过情形,这个诸葛明最少听过五次以上,实在不想再听了,於是赶紧把话岔开,问道:“蒋兄, 邵真人这回讲解素女经,教了皇上什么绝招没有?”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然後拉著诸葛明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然後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不然会杀头的诸葛明和蒋弘武皆是心狠手辣的江湖人士,多年以来在宦官手下工作,虽然表面上对这些太监毕恭毕敬,实则在心里却瞧不起这些太监 他走到了明处,把手里抓著的人往地上一扔,沉声问道:“说!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不敢呼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禀告大人,小的是一时尿急,来不及上茅房,所以跑到隐秘的树丛里去小解,并没有鬼鬼祟祟……” 蒋弘武脸上浮起一股杀气,右手一举,准备一掌拍在那人头顶,诸葛明知道他这一掌下去那人立刻便会头颅破裂死去,连忙道:“蒋兄,问清楚再说” 蒋弘武略一犹豫,问道:“快说,你是何人,怎么混进拙政园的?” 那人磕头如捣蒜,嚷道:“冤枉啊!大人,小的周大富,是应我乾女婿钱宁钱千户的邀请,到这里来推牌九的,并非是奸细,也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诸葛明“啊”了一声,上前一步,把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藉著灯光一看,不是木渎镇的首富还有谁? 他知道周大富是仇钹的未来岳丈,金玄白这回大费周章地带著仇钹到木渎镇去,还劳动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便是为了周大富的女儿周瑛华 所以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给了诸葛明一个眼色,沉声问道:“周大富,你刚才躲在树丛之後小解,可曾听到我和诸葛大人说了些什么吗?” 周大富这时也认出蒋弘武来,记得这个马脸大汉正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听到了蒋弘武的话,他连忙摇头道:“蒋大人,小的尿急,一路跑进树丛,根本没发现两位大人,只是後来被两位大人的笑声所惊,这才探首朝这边看了下” 蒋弘武连忙推辞道:“周老丈,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赢来的银子……” 周大富道:“两位大人不必客气,钱宁钱大人说什么也是小人的乾女婿,两位大人都是他的直属上司,以後需要两位关照的地方还甚多,区区这点银子,实在说不上敬意,就当是请两位大人喝杯水酒 金玄白忖道:“看来要取出这三枚暗器,须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要借助特殊的工具,否则剜去一块肌肉,恐怕会伤及要穴,变成终身残废” 金玄白走到大桌前,拿了两块桂花糕,于千戈赶忙在桌边拿著个瓷碟递给他,并且介绍道:“金大人,这是枣泥荒麻饼,这是千层松子糕,全都是苏州有名的糕饼点心” 金玄白见到这个婢女大约十五、六岁,皮肤白皙,长相秀丽,比起秋诗凤身边的诗音和琴韵两个婢女来,不仅毫不逊色,并且犹有过之 齐玉龙道:“吟风和听月两个丫头是服侍冰儿的贴身丫环,她在太湖里也都是这两个丫环陪伴,所以她们应该是最了解冰儿的 金玄白道:“好!那么听月你听清楚了,我想要知道你们小姐回到太湖之後,发生了什么事” 听月侧首望了齐玉龙一眼,他挥了下手,道:“你尽管说,没有关系,记住,要说实话 她的心里有著许多的疑惑,却是再怎么想都无法得到答案,只是诧异地望著金玄白那张朴实黝黑的脸庞,忖道:“小姐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会舍弃风流潇洒的程少堡主不要,却喜欢这个像船夫一样的人,可真是奇怪!” 武侠屋扫校金玄白见到听月在发愣,还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於是柔声道:“听月,你继续说下去吧,没人会怪你直言,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所隐瞒 一想起齐冰儿泼辣的样子,金玄白微微一笑,忖道:“冰儿就是这种大小姐的脾气,撒泼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是温柔的时候,却如同小鸟依人” 金玄白见到听月痴痴望著自己,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於是轻咳一声,道:“听月,你别怕,继续说下去吧!” 听月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垂下头来,不敢直视金玄白的眼神,然後说道:“当时小姐发了很大的脾气,老寨主和老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於是决定把她关在房里,禁止她外出 所以他在未见到柳月娘之前,绝对不会向齐玉龙透露整件事情的始末,更不会泄漏柳月娘实则是程震远的表妹,也是九阳神君昔日的爱侣 齐冰儿本来眼眶就通红,这一发现金玄白竟似功力全失,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玄白哥,你怎么啦?别吓我好吗?” 金玄白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微笑道:“冰儿,别哭,我只是中了唐门的龙须神针,暂时受制,没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霍然站了起来,指著齐玉龙道:“齐玉龙,我让你立刻去把唐门的几个混账找来,替玄白哥取出什么龙须神针,不然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跟你翻脸!” 齐玉龙苦笑道:“妹妹,你别急好吗?程少堡主还在金大人的手里,婵娟也逼著我要请金大人释放她的哥哥,我……” 齐冰儿叱道:“我不管,总之你一定要把唐门的人找来,替玄白哥拔除身上的什么神针”齐玉龙点头道:“当然,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其实你可以放心,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得罪金大人,我想唐玉峰也是一样,除非他愿意眼见唐门遭到灭门之祸,才不长眼睛的得罪金大人” 齐冰儿怔怔地望著金玄白,实在弄不清楚他又怎会变成了东厂的官员 齐玉龙走到大门外,停下了脚步,沉声道:“金大人,你们有一个时辰叙旧,过了一个时辰,我们再来详谈条件,不过最好请你别逼我采取玉石俱焚的激烈手段” 齐冰儿秀眉一蹙,抓住金玄白不放,柳桂花连忙走过来,笑著道:“冰儿,你是个大姑娘了,阿姨和金少侠要谈论你的婚事,你好意思在旁边听吗?” 齐冰儿小嘴一撅,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是神色之间却掩不住满心的欢喜和些微的羞涩,轻轻地把手放了开来 打三国的玩法在大明洪武时,便已盛行於军中,当朱元璋做吴王时,军中兵士聚赌常用骰子,後来查禁,於是兵士们改以下棋比输蠃,後来有翻暗棋、打三国等花样出现,於是象棋也成了赌具 他刚玩了两把,只见一只大手伸到自己面前,他勃然大怒,正要发脾气,却听到蒋弘武道:“诸葛兄,你输了,二百两银子拿来” 诸葛明笑道:“赌得越大,他输得越快,哈哈!我们还怕他这位三光道人吗?走!咱们也去玩几把” 钱宁额头冒汗,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笑道:“两位大人无论下多大,我都收下了” 他抓著骰子吹了口气,掷出去七点,拿完牌後,紧张得双手都在发抖,拿了一张牌九给花三,把花三吓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可是四张牌一配,竟然是一副地牌,而蒋弘武拿了副板凳,诸葛明则怎么配都配不出五点,两人当场便输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此後的两把牌,钱宁如有神助,连至尊都拿到了,把蒋弘武和诸葛明下注的银票一扫而空,乐得花三裂开缺了门牙的老嘴,笑得都合不拢 蒋弘武拂袖骂道:“他妈的,真是邪门,连这种牌都拿到了,气死人啦!” 诸葛明虽然输了三干两银子,却风度极好,笑道:“蒋兄,俗话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走!咱们去找重门叠户去!” 蒋弘武瞪了钱宁一眼,道:“钱三光,今天老子要去逍遥,不跟你赌了,改天我们再较量较量吧!” 钱宁耸了耸肩,笑道:“蒋大人好走,改天任何时候,下官都奉陪就是了” 蒋弘武大喜,抱住曹大成道:“曹兄,你真是我的贵人,哈哈!” 曹大成受宠若惊,忙道:“蒋大人,请松开贵手,小的喘不过气来了 蒋弘武心情极为愉快,走到拙政园门口,见到两名锦衣卫站在那儿,一把拉住他们,问 道:“王彪、马骥,你们是不是输光了?” 那两名锦衣卫朝蒋弘武行了个礼,一了点头,王彪苦笑道:二粟告大人,我们手气不好,输了五十多两 周大富双手冒著汗,聚精会神的望著大街上那群飞奔而来的夜行人,心想能看到一场热闹,却被曹大成拉住了衣袖,不住地往後拽 他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去,问道:“老曹,你干什么尹别拉了,再拉下去,我的袖子会被拉破” 曹大成挠了挠头,道:“不过要我把荷香双手奉送出去,的确有点舍不得!” 周大富瞪了曹大成一眼,冷哼一声道:“我只恨自己没能找到一个像荷香那样身具异禀的女人,不然遇上这种干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口口口“郭先生”是古代通用的名词,其来由已不可考,在今日说来,便是一般情趣商店所贩卖之假[此贴涉嫌违规,请及时联系斑竹] 古代郭先生的制法极多,有木质的、瓷器的,也有象牙的,价格相差极大,从五两至五百两银子的都有 这种工具可重复使用,用完後洗净晒乾,放置於箱盒之中,便不会腐壤,最为一般妇女所喜爱 由於明代中叶的工艺突飞猛进,各种工匠的手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无论是建筑、纺织、雕塑,冶铁、烧瓷等等,皆是蓬勃发展,所以连同这种专供闺房之中使用的郭先生,制作得也越来越精美 顶级的象牙成品,上面还雕有花纹胃案或人物雕像,专供富豪或沉吟宫六院的怨好所需,索价极为昂贵,往往一枝这类的成品,可供一般的平民之家十年生活所需” 周大富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大成,你我同病相怜,都是一样,唉!这两年来,我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曹大成道:“她已经足足有十五岁了,就是她生下的那一年,我开始经营押当业,结果被官府查出我取利过重,把我抓了起来,让我挨了四十大板,花了二百两银子才放出来……” 他苦笑了下,道:“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不喜欢那个丫头,总认为她的命太硬,不想多看她,可是这些年过去了,雨珊也出落得水仙似的”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曹大成,道:“大成,不是我在说你,当年你开当范,利息收得太高,结果被衙门查到,这种事怎能怪女儿呢?如今想要靠女儿,恐怕不太容易 口口口曹大成听了周大富的话,点头道:“周兄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我仍想替雨珊找个做官的人家嫁了,不想她再为商人妇 周大富愣愣地望著曹大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周大富还没开口,只听得有人敞声笑道:“做个媒有这么重的谢礼,这二千两银子我赚定了!” 曹大成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诸葛明跨开大步,朝这边行来 周大富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赶忙朝诸葛明躬身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事情办完了?” 诸葛明收了周大富不少银子,所谓拿人的手软,所以态度极为和蔼可亲,脸上堆著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些人!他们都是来自北方,全都是武林中的名人,其中两位姑娘竟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此次南来,是由长辈领著找金侯爷的” 周大富一听此言,兴奋地道: “诸葛大人,依你之见,小婿仇钺既是他的弟子,恐怕以後也会水涨船高,做个大将军吧?” “当然!这是极有可能之事!”诸葛明挥了下手,道:“周老丈,你能和金侯爷结亲,是你祖上有德,祖坟冒青烟,以後仇钺做了大官,你也颜面有光 药婆是指一些贩卖草药或丹、丸、膏,散等药品的妇人,这种妇人有固定住所,有时则带著药箱行走於乡村之间,以花言巧语推销自己的药品,来赚取生活所需 周大富和曹大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起,看到诸葛明目光炯炯的望著他们,两人心虚得很” 诸葛明颔首道:“不错,曹姑娘是曹门娇娇女,是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巨贾之家或官宦之家嫁了,这才能让她终身幸福,不过,曹公肯付出如此重的谢礼,想必是看中了哪位高官的公子了,嗯,让在下想一想,是不是布政使何大人的公子啊?” 周大富可不知道本省布政使何庭礼何大人有一位公子,愣了一下,本能地摇了摇头,诸葛明讶道:“曹公连何公子都没看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对象?” 曹大成本来是看上了金玄白,如今既觉这只是一场妄想,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布政使做儿媳妇也算光耀门楣了,心念一动,正想开口答应,却听到周大富道:“诸葛大人,你误会了,曹兄是看中了金侯爷!” 曹大成心里一沉,唯恐诸葛明会生气,急得搓了下手,准备好好解释一番,却看到诸葛明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曹公真是眼光独到,竟然也看上了金侯爷,嘿嘿” 周大富看他笑声怪异,也不知他是喜或是怒,赶忙脸上堆笑,道:“我刚刚在说曹兄的想法太过荒谬,可是他却想让我托钱宁做媒……” “哦!原来二千两银子的谢媒礼是这么来的” 诸葛明道:“能够嫁入侯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曹公不仅要多付点谢礼,恐怕嫁妆要也准备得更加丰厚” 诸葛明也不知周大富要说些什么,笑了笑,随他走到墙角边的暗处,抬头四顾,往东一条火龙是两名衙门差人领著华山白虹剑客等一行人往天香楼而去,而从远处西边大街走来的一条火龙则是排成两列,整齐划一的衙门官差,想必是大捕头王正英勘验完松鹤楼的血案,依照约定返回衙门而来 诸葛明目前虽属东厂,但他早年随同僚嫖妓,倒也遇到几位标榜是来自大同府的名妓,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他看到周大富神情暧味,於是专注地望著那张肥嘟嘟的胖脸,诚恳地道:“周老丈,本官虽说足迹遍及大明半壁江山,可是对这方面的学养却经验不足,请老丈指教,继续说下 去” 他看了看站在衙门前在凑首商谈的诸葛明、蒋弘武和王正英三人,压低了嗓门问道:“大富兄,刚才诸葛大人拉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关於我的事,他没提什么吧?” 周大富把跟诸葛明说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後道:“诸葛大人嘱咐我不可再对蒋大人提起什么千蚯百蚓之事,并且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把女儿嫁给金侯爷,只有他能帮你,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荷香了” 周大富见他满脸惊惧,於是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大成,镇定点,如今事情还没坏到这步田地,正是你翻身的大好机会” 曹大成苦著一张脸,道:“万一事情暴露,被蒋大人发现了,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呢?”周大富道:“你上回说,从大同买回来的那个叫雁红的姑娘,谈吐不俗,也学过几天琵琶,长得更是水蛇腰、大屁股,是重门叠户中的极品,我们就拿雁红充数吧!” 曹大成眼珠一亮,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嗯!我得先跟喜娘说,这回要把雁红藏起来,别让她见到蒋大人,免得穿了帮!” 周大富低声道:“我们两路并进,双管齐下,把雁红也当成你的远房表妹,献给蒋大人,那么你就既搭上了锦衣卫,又攀上了东厂的高官,岂不是鲤鱼跳龙门,一夜之间便扬名天下?” 曹大成想通了周大富的话,脸上浮起了笑容” 王正英抬头望了连袂行来的两人一眼,躬身道:“是!小人这就带弟兄们去处理此事” 周大富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王大人多礼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诸葛明敞笑一声,拍了拍周大富的肩膀,然後站了开去,唤来长白双鹤、红黑双煞以及其他十多名番子,一一的替周大富等六名富商介绍,最後特别叮嘱道:“这位周大富周老丈,是钱千户和仇钹的老岳丈,同时也是金侯爷的亲家,你们以後见到了他,应当特别照顾 诸葛明正在烦恼该如何阻止蒋弘武用小嗓吟诗,所幸曹大成替他解了围:“蒋大人,你也喜欢听西厢传奇啊?双喜阁的玉珠最擅西厢弹词了,唱起来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让人听了叹为观止 这个叙述张君瑞和崔莺莺的恋爱故事,其实是元稹本人的恋受经验,只不过用文字加以美化了,他没想到这段在当代成为青年男女倾心爱慕、向往至极的爱情故事,经过一千多年的渲染和扩大,并且被改写成歌曲、说书、小说、杂剧等,成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这或许是元稹当初始料不及的 从嘉靖、万历时期,各类模仿《三国志演义》的章回小说,不下数十种之多,如《东周列国志》、《两汉演义》、《唐书》、《残唐》、《南北宋》等,而其中最受欢迎的则有《杨家府演义》、《隋唐志传通俗演义》 一时之间,倒让曹大成有种两难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长白双鹤应声跃起,紧迫蒋弘武身後扑入暗巷之中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之言,见到蒋弘武和长白双鹤已安然穿出右侧的暗巷,大步走了过来,而在左边的横街,则见到褚山和褚石领著八名东厂番子,押著二三十个女子哭哭啼啼的缓缓走来 果真那些女子年岁都已不小,虽说脸上抹粉擦胭脂,却被泪水洗去,成了一张花脸,看来极为狼籍,尤其她们都是布衣粗服,虽说发髻也梳了最时髦的坠马髻,不过所簪之物绝非闺阁千金所用之明珠或翠玉,看上去低俗至极” 曹大成缩了缩脖子,道:“两位大人,你们在北京城里看惯了豪华的大场面表演,我们这苏州小地方恐怕水平不够,会让两位大人失望……” 诸葛明笑道:“曹兄,你吩咐喜娘尽量安排一些精彩的表演就行了,纵有不足之处,我们也不会怪你 在此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当白虹剑客何康白在松鹤楼中查视完那些遭到一刀割喉和暗器之伤的死者后,依据经验的判断,以及参照趟大等人的意见之后,确认出松鹤楼里死的人虽近二百,却大部份都是丧命在一个人的手里 第二,由于拚杀的双方撤离得极为急促,根本不及收拾残局,更没把尸体带走,故此可推断那些黑衣蒙面人,是在一种紧急的状况下撤离 这个人的刀法狠毒、犀利无比,根本没用第二刀,便已精准地把人杀死,就算这些蒙面人不是武林人物,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可能坐以侍毙,让人一刀割喉 故此当白虹剑客提出自己的见解之后,赵大和钱二等王府的护卫齐都傻眼了,而侯七则突然想起金玄白在苏州城外所演练的刀法 江南七把刀虽说在江南享有盛名,可是放眼天下,他们也算不上绝顶的刀法名家,更不可能凭一人之力,能在一场拚搏中,杀死如此多的蒙面人,而且还包括了来自川西唐门的高手在内 以金玄白多重的身份来说,如果他出手杀了如此多的唐门弟子,且又把另一派不知名的黑衣蒙面人屠杀如此之多,所结下的血仇,必然影响到整个江湖未来的动荡和安危 楚氏兄弟和欧阳兄弟听到此事之后,全都是短暂的惊愕和震骇,他们万难相信金玄白以一人之力,竟然在一段极短的时间里,杀了将近二百个江湖好手,而这些人除了身中暗器之外,大部份都是一刀割喉而死……欧阳兄弟在震惊之后,首先便想起父亲所提的昔年鬼斧欧阳珏在苗疆遇见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之事 他们互望一眼,脱口说出:“万流归宗!” 鬼斧欧阳珏一生行走江湖,靠着一柄重达四十六斤的铁斧,凭着追风二十九斧的功夫,跻身武林十大高手之中,为人嫉恶如仇,到处惩奸除恶,快意江湖,却从没让人知晓他身怀接收暗器的特殊手法 由于两张信纸都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表达欧阳珏对家人的思念,对儿子的企望,以及对未来孙儿的期许,故此欧阳珏并没提到泰山之巅是哪两位高人要交手 欧阳悟明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认为自己无法揭开父亲失踪之谜,找到欧阳珏的下落;而第二件憾事便是懊悔自己的资质愚钝,练了十三年的家传绝艺追风二十九斧,直到二十一岁娶妻之后,仍然未被父亲认同,以致失去了学习万流归宗的奥秘绝艺 不过,在他们的记忆里,万流归宗这种功法,应该是巨斧山庄失传的绝艺,他们认为一定要找回来,将之流传下去 放眼天下,身上带着两个不同材质的袋囊,除了唐门之外,便只有岭南霹雳堂的弟子了com/“/url” 至于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则将暗器分放两种不同的袋囊之中,是为了分辨暗器的性质,一种是普通的暗器,另外一种则是内藏火药,重击之下会产生爆炸的 这种规矩是前一代掌门唐大先生的祖母,被视为唐门老祖宗的老掌门人,在正统年间所制定下来的,距今已有七十多年,而朝廷也经历了六个皇帝,可见历史颇为悠久绵长明史对于孝宗颇为推崇,认为他“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这一段评语记载在“明史”卷十五(孝宗本纪赞)之中 而在明史卷一八三中对孝宗又有这样“使政不旁挠,财无滥费,滋培元气,中外皆安”,可见历史对孝宗的评价不错wuxiawucom/“/url” 是以当他说出来时,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等于上了一课,他们纷纷传阅这两只不同材质的镖囊,果真发现一个囊袋是以两层粗布,内衬黄牛皮缝制,另一个则是用牛皮和鹿皮贴合缝制的,两个镖袋的后面都有用红色丝线绣成的一个“唐”字 他拿着镖囊,指着正面绣的图案,道:“唐门昔年那位老祖宗不仅能干,并且还很睿智,她画出这种图案,有特殊的含意,正方形是说唐门弟子必须惟心方正,正直不偏;圆形则表示要为人圆融,不可轻易树敌,另外则像征团结;至于三角形则让弟子们要记住当敌人侵犯时,必须以最锐利的三角攻击来敌,并且护卫本门的安全,所以这种三角形也是唐门的一种暗器发射阵法,最少可由三人组合,由点到线,再扩及面,最多可容六十人组阵,据说是由三才阵演变而来 欧阳朝日眼前似乎浮现金玄白使出追风二十九斧的英姿,忍不住对欧阳旭日道:“我真是想不出他是如何练的” 楚氏三脸色凝重,欧阳兄弟则表情沉肃,只有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两人神色不时变幻,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花铃等人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全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欧阳念珏道:“何伯,依侄女之见,金大哥为人正直、朴实,恐怕不会受官府利用来危害武林吧?” 楚花铃附和道:“何伯,念珏姐姐说得不错,金大哥眼眸清正,个性老实,恐怕朝廷无法逼迫他做坏事吧!” 何康白颔首道:“希望如此,否则江湖动乱,武林各派受制于朝廷,恐怕以后就会……” 他轻叹了口气,颇有深意的望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道:“这要靠你们以后多多规劝金贤侄了,可能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如此大的力量,足能颠覆江湖……” 说到这里,他的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认为当年枪神、鬼斧、铁冠道长和大愚禅师之所以收下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儿,恐怕不仅是看中他的资质,可能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意在里面,否则他们为何要把孙女一起许给金玄白为妻? 他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几位老前辈当年便觉察出玄白今后可能为祸武林,故此才做这种安排?” 想到这里,他随即又为自己的荒谬想法觉得可笑,忖道:“这几位老前辈纵然智慧如海,也不可能预知多年以后的事,想必他们是基于喜爱玄白之心,才做出这个决定,否则大可不必传以绝艺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人想到了金银凤凰都是唐门中人、唯恐金玄白和唐门结仇,一怒之下毁了唐门,波及到唐凤和唐凰两女,那么他们的希望将会破碎,未来也不知道要如何面 对她们,所以第一个便表示要随何康白去找金玄白“url”http://bbs 这时,许麒、薛义等捕头都已赶到,通判带着两名仵作在松鹤楼的大厅里从事检查的工作,许麒等人则负责整个现场秩序的维护” 何康白想不到自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在这些官差的眼里,远远不及金玄白,显然这些差人是冲着金玄白的面子尊称自己一声大侠,可见这个“大侠”在衙门官差的眼里,实在值不了几文钱” 薛义跟着道:“禀告何大侠,本府王大捕头此刻未在现场,各位如果要去天香楼找金大侠,在下可替诸位带路这时,王正英已带着数名差人赶到现场,他久走江湖,一听何康白报出名号,立刻便认出这个老道便是华山派有名的白虹剑客 然而他们到了苏州衙门之前,又遇到了蒋弘武的拦阻,所幸金玄白这块招牌极为有用,蒋弘武一听到何康白一行人连夜赶路要去找金玄白,立刻和他客气的交谈起来 何康白听到蒋弘武左一个金侯爷,右一个金侯爷,吓得头上直冒汗,不知怎么才两天光景,金玄白怎会从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变成了朝廷的侯爷? 眼看着长相凶狠的蒋弘武,态度是如此和气,如此恭谨,何康白真不知要如何应付,尤其是面对那十几个彪形黑衣大汉,何康白一看便知他们都是厂街人员,被这些狼虎之徒盯着,不打寒颤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当然,蒋弘武身为锦衣卫同知,此时没有陪伴在张永身边,是特别得到张永的答应,才能任意离开的 他不仅恨自己、恨父母、恨女人,还恨这个时代和这种制度! 在做小太监的时候,他学会了和宫女的嬉戏,也见过许多宫女之间的“对食”,那种淫靡的举动,曾让他为之震撼,也更让他痛苦 何康白一行人所遇到的锦衣卫巡行人员,便是在于八郎的分派下,执行巡视任务的五组人员之一 按照锦衣卫的组织分配,在指挥使之下,同知二人、会事二人,镇抚二人,十四所干户有十四人,干户之下,有将军、力士、校尉 除此之外,苏州知府暗地里给的犒赏,外加天香楼发放的慰劳金,每个人足足分了四十多两银子 徐行走到距离何康白等人身前约丈许之处,停了下来,右手按在腰上佩着的绣春刀刀柄上,左手以剑指指着何康白,打着官腔道:“直线处道路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可进入,你们快快离去,免得本官将你们拿下治罪” 那两名衙役赶忙跪了下来,朝徐行磕了个头,左首那名衙役开口道:“禀报大人,小的是苏州衙门差人,奉我们许捕头之令,带这位何大侠到天香楼来找金侯爷不过何康白在一怔之后,随即开心地忖道:“那些差人和蒋大人果真是骗我的,玄白并没有被朝廷收买,做什么侯爷,否则这个锦衣卫的官员不会这么说!” 其实他不明白徐行是跟随千户于八郎到陕西兴平县去挖刘瑾祖坟的那一批人,来到苏州还不到十个时辰,分配好之后,在屋里就睡了三个时辰,活动的范围也受到限制 在锦衣卫里,把金玄白当成一位真正的侯爷,恐怕也只有张永、蒋弘武、劳公秉、钱宁、于八郎等高级官员了,除此之外,只有东厂的诸葛明等人相信此事必定成真,绝无虚假 这里面只有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没有拔出兵刃,她们站在圆圈之内,冷冷地望着四处涌现的劲装大汉,秀丽的脸庞上如同敷了层寒霜,显得格外的冷艳 何康白虽然明知不可以和锦衣卫为敌,但眼前的情势已经失控,若不反抗,恐怕真会被逮捕起来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现的锦衣卫人员,一看到蒋弘武出现,全都遵令收起兵刃,转身退回原先的岗位,像一阵潮水似的,刹时便退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大街上六名巡行的锦衣卫以及何康白等人” 那五名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人员原本吓得直打哆嗦,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如今听到蒋弘武的吩咐,全都朝他磕了个头,收起兵刃,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徐行 这场闹剧从发生到结束,也没多久,直把何康白等人看得都傻了,尤其是蒋弘武满口秽言的叱骂徐行时,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更是听得不时皱起秀眉,弄不清楚这位官府的大人怎会如此口不择言,而且还扯到她们身上,占尽便宜 那种犀利冷煞的锋锐,让何康白直觉的认为他们不是锦衣卫人员,而是像杀手组织中的超级杀手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相偕而行,原本是走在梦氏兄弟和欧阳兄弟之后,可是行走之际,她们发现诸葛明和另一名中年瘦削的男子竟然往她们靠了过来 楚花铃嫌恶地皱了下眉,瞪了诸葛明一眼,却见到他挤了挤眼睛,脸上现出一种嗳昧的表情” 何康白颔首道:“这的确是对必杀九刀最中肯的评语” 何康白道:“据我初步估计,唐门中人死了二、三十个,每一个人都是身中他们本门的暗器,显然这些暗器是被人接住之后再射出去,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万流归宗!” 那个声音对何康白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根本不用听第二次,便知道这是爱女何玉馥所说的话,一愣之下,顿时大喜,转首道:“玉馥,是你吗?你在哪里?” 这时,欧阳念珏突然一把抓住诸葛明的手臂,一脸惊容地道:“你……你……” 楚花铃像是疯了样,一把抱住诸葛明,笑道:“何姐姐,你在玩什么花样?”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转身过去,叱道:“你们两位姑娘家真是不害羞,怎么可以抱着诸葛大人不放?难道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何康白没有找到何玉馥,却看见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这种反常的动作,觉得十分震惊,叱道:“花铃、念珏,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受到喝叱,丝毫没在意,反而把诸葛明抱得更紧了,并且还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弄得诸葛明皱起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何康白顿足道:“荒唐,真是荒唐!” 欧阳朝日胀红着脸,道:“姐!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快放手?” 欧阳旭日也叫道:“珏姐,你快放手吧!大家都在看你们的笑话了” 蒋弘武敞声大笑道:“两位姑娘如此喜欢诸葛大人,不知愿不愿意嫁给他为妻?” 楚花铃笑道:“好呀!我就嫁给这一位诸葛大人,别的诸葛,我们也不要!” 说着,她还向紧搂着诸葛明的欧阳念珏道:“念珏妹妹,你说对不对?” 欧阳念珏笑得花枝招展,道:“好呀!我们就这么办吧!共侍一夫也不算坏!” 何康白几乎气呆了,只见那个黄脸中年汉子走过去一把搂住欧阳念珏道:“你们两人都缠上诸葛大人,太不公平了,不如留给我一个!” 欧阳念珏睁大双眼,问道:“你是谁?”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把嘴巴凑到欧阳念珏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欧阳念珏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声,道:“好啦!我就嫁给你啦!我的秋——大侠 蒋弘武道:“何大侠,请进大厅说话,到时候我会有合理的解释 他走到池边,见到竖了一块大石,石上刻了三个篆书大字,就着摇曳的灯光一看,只见是“掬月池”三个字 何康白心中不禁赞叹这里环境的幽美,造景的高明,忖道:“有这么美的园林可住,难怪玄白不愿意住在客栈里” 欧阳念珏吐了下舌头,道:“蒋大人别逗我了,我可不敢奢想,别让何姐姐骂我……” 他们边说边走,这时到了小径尽端,看到一幢雕梁画栋的巍峨高楼矗立在面前,巨大白石垒叠的石阶有五层之高,更显得大楼崔巍壮观 何康白随着蒋弘武登上石阶,回头往园中望去,竟然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也不知他们何时离去,彷佛他们原本就是鬼魅,一进园中便消失无形 蒋弘武邀请众人进入大厅,何康白这时才发现厅内的陈设和布置更加华丽,全套红木家具,上面镶嵌着玉石和贝壳,图案包括山水、花鸟、云絮等等” 何康白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眼前的那张脸孔,横看竖看都是诸葛明,哪有一点何玉馥的样子?若非她开口讲话,恐怕自己再怎么精明,也认不出她便是自己的女儿 当初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北六省绿林盟主恐大成的小舅子,他言之凿凿的说害死夏君佐的两名女子,一个是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的妹妹毒金蜂商丽君,另一个则是销魂姹女熊郁芳 就由于百变郎君的死亡是一个谜,没被大多数的江湖人士认同,因此当何康白一见到如此神奇的易容术,竟然能把自己的女儿变成诸葛明、立刻便想到了百变郎君这个人” 何康白愕然望着眼前的诸葛明,有些口吃地问道:“她……她也是个女子?” 何玉馥点头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昔年武林中著名的海外三仙,傅姐姐的父亲和他老人家是世交,所以很小就被许配给了金大哥为妻……” “海外三仙?”何康白有些茫然,喃喃地道:“怎么又跟海外三仙扯上了关系?” 他目光一闪,问道:“玉馥,你真的确定她是女子,也不是姓夏?” 何玉馥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只听易容成蒋弘武的服部玉子已用女声道:“禀告老伯,晚辈可以用性命保证,我不是男人,也不姓夏 俗话说:眼见是实,但他却被眼睛欺骗了,结果都由耳朵告诉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个蒋弘武,其实仅是一个女子所改扮的而已! 他一边摇头,一边把长剑放回鞘中,道:“这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他坐回椅中,又再度端详了服部玉子一眼,转过头来,只见自己带来的三位楚氏昆仲和二位欧阳兄弟,全都像中了邪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蒋弘武看,仿佛他的脸上长了花! 何康白敞笑一声,抱拳道:“博姑娘,请恕老朽失态,竟然男女不分” 服部玉子笑道:“好!只要金大哥同意,你们谁都可以跟我学!” 就在这时,四名女婢拎着铜壶,托着茶盘走进屋来,当她们看到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粘在蒋弘武身边,形成一种左拥右抱的怪异模样,禁不住都偷偷地笑了,“嗤嗤”的笑声让楚慎之等人更觉尴尬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一愣,在思索着这句话,而何玉馥和秋诗凤则为之深深地感动,因为她的爱是用整个生命、整个灵魂投入,没有一丝勉强、一点瑕疵 楚仙勇在弟弟的耳边低声道:“这个傅姑娘一定是个丑丫头,或者长得不怎么样” 何玉馥轻笑一声道:“诗凤,你别太过谦虚,和傅姐姐比较起来,你们是春兰秋菊、牡丹芍药不分轩轾!” 秋诗凤笑道:“这么说来,你又是什么花?” 何玉馥笑道:“我是朵喇叭花,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有趣,不但秋诗凤笑了,连楚花钤和欧阳念珏也跟着一起大笑、几个年轻女子顿时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话题不离各人的长相和容貌,一时之间,几乎让人觉得到了菜市场” 欧阳旭日点头道:“不错,还是我的小凤儿比较好,跟我在一起时,就像个端庄的淑女,难得开口” 欧阳朝日附和地道:“可见四川唐门的教养不错!” 何康白在服部玉子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的眼前一阵模糊,久 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有某种东西破除了封存的硬壳,重新浮现出来 他不知这种改变是否由于心境的改变所致?忖道:“这种心情的改变,是否在遇到玉馥 之后才发生的?” 对于这个好多年来,几乎不闻不问的女儿,他的心底有太多的歉疚,然而当年让他几乎意念俱灰,黯然销魂的是一个“情”字,如今使他冰封的心境又再度温暖起来的,也是一个“情”字 何康白看了欧阳兄弟一眼,定了定神,道:“对不起,我是在想别的事情,一时分了神,能否请傅姑娘再说一次?” 服部玉子道:“何老伯,你刚才问起相公有没有回来,晚辈的答覆是,就因为等了许久,都没能看到他,所以我们姐妹们才要装扮成这个样子出去找他!” 何康白恍然大悟,才明白服部玉子为何要装扮成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人,完全是为了夜间行动方便” 欧阳念珏打断了他的话,道:“何姐姐,金……金大哥真的学会了万流归宗的功法?” 何玉馥点头道:“不错,我和秋妹妹第一次遇到他时,以为他是个淫贼,射了几枚追电梭打他,结果被他收了起来,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秋妹妹 笑声一歇服部玉子把伊藤美妙唤到身边,道:“你现在下去,传达我的命令,派出十组人马,配合我们在城里的所有暗桩,以松鹤楼为中心,往外延伸出去,十里之内,在以往两个时辰里有任何异样状况发生,无论是何人看到或听到,一律要详加询问,尤其是赌场、客栈、运河水陆码头、仓库、栈房,通往太湖的渡船口,更要详加搜索,不可漏掉任何一条线索,记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她一出大厅,那八名原先沏好茶水离去的八名青衣女婢又再度鱼贯走了进来,这回她们每人都拿着食盒,捧着盛放碗筷的竹筐和冒着热气的瓷器,沿着厅边,往内室行去 服部玉子站了起来,道:“何伯伯,还有各位少侠和女侠们,想必你们也有点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宵夜,大家边吃边等,不久便会有确实的消息传回来 欧阳念珏道:“楚姐姐,这些白地青花瓷器!想必是江西景德镇青窑里出产的,你看这白釉多细,一器有二彩花纹,可能是永乐年间的产品” 楚花铃端详了一下,道:“这四件是青窑出品,另外一组四大四小的瓷器,一器兼备四彩花纹,是色窑生产,可能是成化年间的成品” 欧阳念珏杏眼一瞪,正要开骂,何康白已道:“好了!大家肚子也饿了,吃宵夜吧!” 楚花铃在入座之际,对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这里用的瓷器都是真货,不过外面大厅挂的字画,只有一半是真迹,其他都是些伪作假货!” 服部玉子道:“哦!看不出妹妹还是位名家,下回买字画时,可要找你帮忙了” 走过饭厅,八名青衣女婢正在收拾饭桌上的碗盘残肴,见到了她,全都放下手中工作,跪在地上行礼,服部玉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快步走进大厅 何康白虽然见她剑使刀招,招式简单,却仍然吓了一跳,忖道:“怎么就这样简单的一式直劈,竟会产生如此骇人的功效?奥秘在哪里?” 秋诗凤插剑回鞘,道:“我这一招使得不伦不类,威力不及金大哥的百分之一,让各位笑话了 二、松鹤楼附近之食摊老板唐矮子曾见到两辆马车,在二十多名黑衣蒙面大汉护卫下离开松鹤楼 古代女子婚姻不能做主,经常巧妇伴着拙夫而眠,往往不满足于现实,则必须借助卦姑予以精神慰藉,至于尼姑和道姑更是藉着宗教的力量来安定人心,维系婚姻,不致于家庭破碎,影响社会的安定 故此她反覆思忖了一下,决定要率领麾下两组忍者,趁着天色末明之际,潜入太湖水寨,搜寻金玄白被禁之处,将他救出,之后再另做其他打算 她鉴于何康白等人都是武林人士,功夫固然高强,可是此行目的在救人,不是明火执杖和太湖水寨发生争战,故此如果带着他们,恐怕会破坏此行的隐秘性,因而她叫来何玉馥,把自己的意思明确的告诉她 何康白起先还想协助服部玉子等人进入太湖,帮着她设法救出金玄白,后来经过劝说,终于答应陪着何玉馥和秋诗凤留在新月园里等侯 金玄白既是他们的少主,那么老主人便是金玄白的父亲或师父了,故此何玉馥一听到父亲问起此事,立刻便想起金玄白曾对自己所提及的一位师父,她笑了笑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海外三仙中排名第一的火神大将,这些人想必是火神大将的手下,被派来保护大哥的!” 何康白摇了摇头,心中纵有极多的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能说出,他抬起头来,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及一轮圆月,衬着园中参天的大树,显得更加有诗意,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想着那尚未见识的圆月一刀斩,该是何等的厉害 太湖的夜,从表面上看来,特别的宁静,特别的优美,尤其是建筑在束山主峰莫嫠峰山腰的高楼,站在楼上的平台,似乎伸手便可以摘下天空的星星,让人有种睥睨一切的感觉 金玄白的眼中射出炽熟的光芒,凝视着齐冰儿清澈的黑眸,眨也不眨一下,而齐冰儿也是紧抿着双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关怀、怜爱、歉疚、不舍等等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她的两只纤纤素手被金玄白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似乎让他们的心灵都能相通,血脉也能连结……古人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大概就是这种境界吧! 东山主峰莫嫠峰,海拔约二百九十余公尺,和西山的缥缈峰隔湖遥遥相对,登临俗称“大尖顶”的莫嫠峰顶,可北望苏州,西看湖州,柬眺吴江,俯瞰而下,可将太湖七十二峰尽收眼底 如今,整个水寨里属于夫人派的势力,全都被瓦解,再也无法对抗齐玉龙,他名正言顺的便可继承父亲太湖王的事业 太湖水寨能和集贤堡成为联盟,双边结为亲家,可说是一段武林佳话,也是齐玉龙一生的美梦,因为这种门当户对的姻缘,对于双方都有利,毫无一丝坏处 齐玉龙忖道:“三全其美的方法,当然是既不得罪金玄白,也不得罪唐玉峰,更让婵娟能够看到她的哥哥” 齐玉龙想了一下,点头道:“这不失是一个办法,不过要花多少钱才能让他同意?该好好的想一想” 他咽了口口水,道:“如果属下推测得不错,这金玄白便是其中之一,否则他和神刀门程门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灭了神刀门?并且根据属下向五湖镖局罗镖师查证的结果,所得到的消息,的确双剑盟门下近一百名的弟子都死在金玄白手里,只有两位盟主幸免于难,逃 了出去,可见他此行是为了整顿我们江浙地面的武林人士” 于千戈道:“宋兄之言说得有理,否则集贤堡的程少堡主也不会落在他的手里 齐玉龙略一思忖,道:“你说得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没有第三张王牌?” 宋强道:“这第三张王牌便是金玄白要找的柳月娘了,目前我们虽然不知道他要找柳月娘做什么,也不知道柳月娘是谁,可是我们却知这柳月娘和老夫人必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我们虽不能对老夫人严刑拷打,却可趁机抓住柳桂花,严加询问,必能找出柳月娘其人,到时候这就成了我们的王牌了” 齐玉龙怦然心动,可是想了下,又道:“这么做,我可太对不起程家驹少堡主了,万一婵娟不谅解,我的日子也会过得很辛苦” 宋强苦笑了一下,道:“总寨主,天下的事很难面面俱到,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程少堡主的性命还捏在金玄白的手里,我们若不把他救出来,恐怕程大小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还谈什么以后?”http://bbs 突然,河边的蛙鸣和夏虫的叫声不知道为了什么停了下来,过了片刻,矗立在河边的一块大石,悄无声息的移动着,地上露出一个大窟窿 因为他们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成了四周上石树木的一部份,根本让人无从辨识,若非走近,绝对不会发现那扭曲的躯体是一个人” 那最后出洞的忍者正是伊贺流忍者中最高级的上忍服部玉子,她此刻也穿了一身忍者服,乍看跟其他的忍者并无不同,可是她在衣襟上别了一颗珍珠,便让她跟其他忍者有所分别了 而且,在事后,如果服部玉子以身殉夫,那么随同她执行这一次任务的所有忍者,每一个人都必然要自杀谢罪,才符合做一名忍者的精神 她这样的安排是另有用意,因为她深信以金玄白之能,纵然一时不小心,中了他人的暗算,自保的能力绝对还有,为了不至于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她此去的含义,便是把忍者的功能发挥到极致,在暗中翦除金玄白的敌人,而不是明的和敌人交手 服部玉子认为菊、樱两组的忍者纵然还没完全练熟金玄白传授的必杀九刀,可是凭着他们以往的严格训练,执行暗杀敌人、恰机救出少主的任务,还是有足够的能力,所以她极有自信的亲自带队,而不让何康白等人参与,以免乱了整个行动的节奏,并且暴露出忍者们的真正身份 此刻,纵然金玄白命令她自杀,或者去杀服部半藏,服部玉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去拿起忍者刀,面对服部半藏 单从东瀛战国时期的历史看来,这些忍者的名称由于地区的不同,以及诸侯的命名相异,有许多不同的称呼,例如战国时期的名将上杉谦信便称这种人为细作,细作这个名词是中国语言,便是奸细、间谍的意思 而东瀛战国时期的大诸侯武田信玄则称忍者为素波,至于另一位诸侯织田信长则称忍者为换猿 根据东瀛的说法,忍术之有流派,是在镰仓时代之后,才慢慢形成的,在此之前,就有许多隐居在山中修练“兵法”的人,他们所习的功法被称为“山伏兵法” 不过东瀛自古以来,除了忍术之外,尚有所谓的仙术、幻术、阴阳道以及四鬼战法,而其中四鬼战法则被视为妖术 东瀛的仙术,源自于徐福,徐福本身是一名术士,诓称东海之外有仙岛,上有仙人居住,于是得到秦始皇的信任,给予全力支持,令他率人到海外仙山去取长生不老的仙丹回来,可是徐福带着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出海东渡扶桑之后,便不曾返回秦国,成为历史上最大的一个骗子/幻术即是今日的魔术,在三国时期陆续传入东瀛,据说幻术大师左慈门人中有来自东瀛的人士化名投入其门下,学得左慈幻术后,再返回东瀛扶桑国,将此幻术传衍下去,这种幻术在扶桑另有一种别称的外术 藤原千方本来就是修习阴阳道,懂得一些五行遁法的皮毛,后来他因反抗当时的诸侯,于是纠结一些志同道合者上山立寨,成为山寇,当时他便是在伊贺国的高尾山上立寨,和诸侯派出的军队经常发生冲突 他为了震慑敌人,扬言自己有鬼神相助,于是将这四种术法称之为四鬼战法,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诸侯军队都对四鬼战法畏惧无比,视之为一种妖术 忍术虽从最早的山伏兵法演变而来,其实后来也掺杂了幻术、阴阳道、四鬼战法的一些术法在内,予以融合运用,其中如伊贺流的借助地形地貌而隐形的方法,便是受到四鬼战法的影响 她凝聚了分散的心情,伸出一根食指在头上晃动一下,不一会光景,伊藤美妙和小林犬太郎从暗处趋前,单足跪在她的面前,低声道“六具已经带齐 服部玉子听完了伊藤美妙和小林犬太郎的报告之后,又把第二根手指竖起来,伊藤美妙低声道:“铁菱、掷弹、半弓火矢都已带齐 树林之中传来一阵阵的轻响,那二百多个忍者也跟随着在林中窜行,除了行进间跺到草丛或石头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 蒋弘武远远看到这两座被装点得灯光璀璨的高楼,便忍不住笑道:“他奶奶的,把这两座宝塔样的高楼挂满了灯笼,便像过节一样,看起来真是热闹” 根据他的介绍,这欢喜阁的所在,数十年前原是一片广达五百多亩的桑林,原先属于高氏家族所有 高家三代都从事养蚕抽丝的事业,后来设有机房,雇人织换绫绸,最盛时曾有员工数百人,机杵之声通宵彻夜,织出的绸匹绫罗再经由高家经营的绸缎行销出去,每季获利极丰,成为苏州的巨富” 据曹大成表示,这片桑林里有个金赡宝穴,如果挑对了时辰葬下先人骸骨,不到二十年便可大发,子孙并可得到庇荫,成为亿万巨富 到了最后,这整片广达五百多亩的桑林也都落在他新纳的小妾手里,而终被扫地出门,落得个人财两空” 诸葛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周老丈说你是欢喜阁幕后的老板,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们说话之际,已经来到双喜阁之前,但见大门敞开,高墙之前站有二十多名衙役守卫着,显然这些差人都是奉王正英的指示,来此替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一干官员护卫安全的 敞开的大门边,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多岁,身穿绸衣花裙,头梳盘龙髻的标致女子,她长得一张瓜子脸,五官小巧而细致,脸上薄施脂粉,在灯光下映照得恍如姑射仙子一般,让人 颇有惊艳之感 曹大成对蒋弘武和诸葛明道:“禀报两位大人,这位便是田喜喜姑娘,欢喜阁的阁主了” 蒋弘武斜眼一睨,但见除了喜娘领着八名穿红着绿的年轻女子恭立门口,她的身后还有十六名龟奴和保镖护院束手躬身而立,看来迎宾的排场摆得极大 他笑着对诸葛明道:“诸葛兄,我逛过上百家妓院青楼,从没见过有这么年轻的老鸨子,看来曹兄若不说出来,我还当她是楼里的姑娘呢!” 诸葛明笑道:“蒋兄莫非也对喜娘有意思?不过恐怕曹兄不会肯吧?” 曹大成惶恐地道:“小人一向把喜娘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子一样,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伙人关系,绝无任何苟且之事” 曹大成被他在肩膀上拍了一下,骨头已酥了三分,再被他一骂,又酥了两分,最后听他称自己一声“老曹”,简直全身都已酥软,弯着腰,仰顾蒋弘武那张狭长的马脸,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可爱的一张脸了蒋大人虽然深明吹、拍之理,自己却还是将这个胡说八道的阿谀之词当成真话,也真是好笑!” 他看到蒋弘武得意的样子,也没加以说破,只见蒋弘武搂着曹大成的肩膀,笑道:“老曹,你他妈的真是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变成脂粉界的超级杀手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奶奶的,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老子横行青楼,靠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这张脸孔,说实在话,老子每回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张马脸,都恨不得把镜子砸烂……”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捂着嘴忍住笑的东厂番子和五名商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褚山和褚石两人笑得更是大声 长白双鹤互望一眼,李承中笑着道:“蒋大人,你英明神武,阳刚豪迈又不是敷粉潘安,单靠一张脸来骗女人,何必在乎容貌的美丑?” “对!”蒋弘武笑道:“就如承中所说,老夫年纪也有一大把了,一生豪勇好斗,身经大小战役八十多次,杀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还在乎相貌的美丑?所以我每回都手下留情,没把铜镜给砸了 那领头的一名官差磕完了头,恭声道:“小的们见过诸位大人,恭请诸位大人福泰安康 那些衙门差人本来听到蒋弘武的吩咐,全都站了起来,领头的那个差官听到蒋弘武尚有赏赐,喜出望外地再度跪下道:“小人张得标,代表下属二十四位兄弟,谢大人赏赐!” 那些差人一见张得标跪下去,也全都跪满一地,一起开声道谢,因为当时衙门差人的待遇极低,一个当差的衙役,本职薪俸每月还不到二两银子,靠的全是凭仗着这个职务去捞油水,才能过着较好的生活 曹大成觉得自己得到同知大人另眼相看,满心欢喜,尤其是他看到其他五位结拜的富商都以欣羡的眼光望着自己时,从心底涌起的那份志得意满已全都写在脸上了” 蒋弘武深深望了张得标一眼,点了点头,道:“嗯,你这个人不错,等本官见到了宋登高,会替你说几句好话,叫他提拔提拔你 曹大成巴结地道:“依小民之见,成熟女子和黄毛丫头各有风味,想必蒋大人亦有同感,所以才会看中了秀秀这个丫头” 诸葛明望着搂住秀秀前行的蒋弘武背影,笑道:“大部份的男人都是见色忘友,我这位蒋老哥也是如此,毫不稀奇 根据喜娘的说法,当初将这四个院落取名为怡情养性、开怀快活的人,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中的周文宾酒后之作 他是就整个欢喜阁的布局,将之分为楼、台、厅、轩四种组合,然后就内部妓女的属性而分别冠以怡情、养性、开怀、快活之名 这里的妓女每人都具有艺术修养,有些擅于文词,有些擅于操弄乐器,有些则擅歌舞,总之,能留在怡情楼和养性台里的妓女,本身最少具有三种以上的技艺,有的甚至还是自由之身,接不接客夜宿,完全由她做主,喜娘不得干涉 他正想开口询问那批从南京来的客人留在何处,一抬头,竟然看到悬挂在主楼两侧的许多灯笼,除了少数已经熄灭了烛火之外,其他大部份都已点燃,而在五颜六色灯笼上写了一些名字 轻轻的咳了声,曹大成躬着身问道:“周兄,各位兄弟,你们的意见如何?是开怀厅还是快活轩?” 周大富看了身旁的五位富商一眼,应道:“既是诸葛大人让你做主,我们一切都听你安排便是了 东、西厂两大组织成立之后,大部份的官员是由锦衣卫官员转任的,而一小部份则是在江湖各地招揽而来,以致把这股风气也带到了东、西二厂,不忌长官部属同乐,并且认为这也是驾驭属下的一种手段,如此才能了解部属的嗜好和习性 故此蒋弘武纵然身为同知大人,仍不禁忌和东厂番子们同乐一番,并且认为真豪杰、大英雄就该如此,就算彼此之间裸裎相见,也是坦荡荡的,一点都不怪异 那些东厂的番子狂笑不在话下,而随在喜娘身边的一些龟奴也垂著头低声笑著,至於那几名丫环则更是个个笑得花枝招展,几乎折了腰 诸葛明把那人拉了起来,一问之下,方知那名富商姓王,单名—个道字,是世居木渎镇,从事铜器制作,作坊里制造出来的香球及铜锁,精巧无比,名满江南 由此可见苏州衣被天下之名,并非虚假 行经假山石之际,诸葛明多打量了几眼那一座座矗立的假山,曹大成讨好地道:“这里几座假山,都旭以太湖石垒垒而成的,而太湖石名闻天下,据说以奇、瘦、漏、透、皱五大特色为上品、而开怀厅的花园里这几座假山都是十足的上品,大人想必在皇宫山的御花园中看过不少!” 太湖石名闻天下,远自宋代以来,便是王公贵族或文人骚客的最爱、它的五大特色,被历代园林艺术家视为梦寐以求的珍品宝物,在中国梢有一点名气的大小园林、莫不以太湖石作为庭园或水塘布置的主要景观 至於那个外号毒诸葛的平正光则不仅是西厂的一名档头,并且还是北六省绿林盟主恐大成的师弟,在江湖绿乡村中自有其地位” 周大富听到诸葛明把这种朝廷秘辛透露给自己,一方面感到万分的荣车,另一方面则更觉沉重,他不断地点头,道:“小人守口如瓶,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此事 当时有人用一阙诗来描述她的美貌:婵眉鸾髻垂重碧,眼入明眸秋水溢,凤鞋半折小弓弓,莺声燕语娇滴滴锦帏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筝念月榭携手,露斋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至於花魁女和卖油郎的故事虽没李师师和宋徽宗那样传诵一时,却更是广为流传,大明朝年间,坊间的说书、弹评、铁板快书等都有这个曲目,曲目的名称便是:卖油郎独占花魁女诸葛明—想起在北京天桥听过的说书,忍不住调笑起李承泰来 接客过夜就要熄灭灯笼、是欢喜阁两年多来的规矩,这种规矩对怡情楼和养性台没什么差别,可是对於开怀厅和快活轩来说、就代表着一个姑娘的走红程度 所以这个规矩一建立以来,欢喜阁里竞争得特别厉害,怡情楼和养性台的红妓以夜夜亭灯为荣,至於开怀厅和快活轩的红妓则以夜夜熄灯为荣,因为那代表著她纵然月信到来、仍有恩客愿意在她房中过夜,只求手足温存,而不会强渡关山,可见红妓之魅力非同一般的妓 女可以比拟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念了那么多的名女人,有的自己听过,有的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唯恐会被曹人成讥笑自己孤陋寡闻 他暗忖道:“他妈的,这祝枝山也太小简单,亏他记得住历史上那么多的名女人,嘿嘿!什么李季兰、绛娘、步飞烟、王幼玉、颜令宾,老子是—个都没听过” 中间那名美人也行了个礼,娇声道:“奴家周薇,今年十五岁,是大周后之际,史称小周后 窅娘曾以超绝的舞技,缠足如新月,穿水红彩裳,在铸造好的一朵宽六尺、高达六尺的盘形钢制金色莲花中翩翩起舞,故而这桩艳事延伸出去,缠足亦称金莲 至於大、小周后则因为李後主的词而广被传诵,成为千古以来的名女人,几乎念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只不过罕得有人知道她们的本名,以及她们本籍原是钱塘人士而已 诸葛明斜眼睨了睨周薇,道:“周薇姑娘,令姐的—斛珠吟诵得极好,你何不也吟一首词让大夥儿欣赏欣赏?” 周薇大方地道:“奴家清唱一首‘菩萨蛮’,为诸位大人助兴” 她踏著碎步走了出去,忙道:“诸葛大人,窅娘擅凌波艳舞,何不让她也为各位大人跳个舞,以增大家酒兴?” 诸葛明道:“好!你这个主点不错 她在吟唱之际,厅内便是一片诤寂,除了少数的东厂番子不老实的把手伸进身边妓女的衣襟或花裙里,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观赏著周薇的诵词,以及窅娘的妙舞 而喜娘则领著那些龟奴靠墙站立,至於那些院中的保镖则每一个都被遣派到厅门守著,没有一个留下喜娘则提起精神,仔细地打量著每—个人的神情,尤其特别注意诸葛明的表情” 他见到喜娘脸上仍有忧疑之色,於是笑了笑,道:“这些大人都是从京城来的重要人物,每一个人都比知府的官要大,你务必让每一个人都满意,这便是你的责任,其他的事,一切都不必管,知道吗?” 喜娘低声道:“奴家知道了 李承泰见到十多名彪形大汉站在厅门外,脚下一顿,问道:“曹兄,这些人站在门口做什么?” 曹大成躬身道:“禀告大人,这些人都是本阁的保镖,他们守在门口是防止闲杂人等闯进大厅,破坏了诸位大人的雅兴!” 那些保镖们见到曹大成和长白双鹤也都一起抱拳施礼,态度极为恭敬,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喜娘虽是名义上的主事者,其实欢喜阁幕後的老板便是曹大成那些乐师全都是男人,老的已经白发斑斑,少的则都是年轻人,每人都穿著彩衣,戴著头巾,另有一番特色,完全和天香楼里的女子乐班不同,李承泰一想起自己接受的命令,就有点恨起诸葛明来,忖道:“有这么多的表演可看,诸葛大人却在这重要的关头,派我们兄弟去查什么怡情楼和养性台,嘿!江南四大才子又有什么了不起?非要我们去查吗?就算南京来了几位官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心里虽是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拉著曹大成走到假山旁的阴暗处,低声询问怡情楼和养情台的位置和地形,以及楼里的出入通道等 这时乐工们已经坐好了位置,架好了锣鼓,支好了琴架,调好了丝弦,曹大成—踏进厅门,便听到了丝竹之声扬起,彩衣舞伎也开始挥动彩丝跳起舞来 他们两人约好一盏茶的光景後,便回到欢喜阁主楼屋顶会合,於是两人脱去外衣,摺好放在屋顶,穿著一身劲装,便分道而行 在宽敞的养性台中,满地铺著厚厚的草席,十几个圆形的锦垫胡乱地敞开,锦垫上或坐或卧,有七人之多 由於这幅对联通俗且又诙谐,连倒吊在屋梁上的李承中也差点没笑翻肚皮,从高处跌落下去 王鏊当时脸皮薄,不敢承认有握住丫环玉手之事,於是其舅便在微嗔之际出了个拆合字对联嘱王鏊对出来,否则便要处罚他 而王鏊则强辩自己清白:随口说出下联:人言为信,从此勿信人言 祝枝山了解他的心情,见他神色一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虎,你和王济之老学士既是同乡,又是同样的解元,但是你的命没他好,莫名其炒的被牵扯进冤狱之中,不过我相信你以後的名气会比他更大 这首诗的句首分别嵌著“六如去了”四个字,便是表明他的身份,以及此来华府的缘由 他和秋香的这一段故事,便是有名的“三笑姻缘” 他听了好一会光景,发现屋里的几个人都只是谈论一些人物和对联,并没有涉及什么不法之事,於是想起和李承泰的约定,决定要及时赶回原地 他和李承泰陪著诸葛明、金玄白上街,初见朱瑄瑄时,就发现她随身带著十六名王府侍卫 除此之外,还有人出身东北快刀门以及山西五虎断魂刀门下,据诸葛明和金玄白的观察,还有两人来自川西苗疆一带 不过李承中这一趟前来,是奉著诸葛明的命令,暗中查探朱瑄瑄的行为,并不是要将身份和目的泄漏出去,以致使得朱瑄瑄不满,而引起其他的事端 当时虽然江凤凤连续拉了朱瑄瑄的衣袂数次,示意别上青楼,可是朱瑄瑄兴致甚高,江凤凤无奈之下,只得随行 谁知李承中的出现,却打破了赵大原先的想法,而让他更觉惊讶的还是这个夜行人,竟有如此高明的轻功身法,别的不说,单单冲著这一点,他就得弄清楚这个夜行人的来历不可 随著目光的闪动,倒让他吃厂一惊,因为除了那座高楼的屋顶上有十人在交手之外,下面的庭院里还有十多名青衣大汉在翘首仰望 显然是因为屋面上不够宽阔,无法容纳那么多人斗殴所致,所以有些轻功不够好的人便无法跃上屋顶参与战局 赵大出身泰山派,本身修为不错,修养也不算差,本想和对方好言相向,岂知这夥人见到同伴受伤,早已失去理性,再加上听到双方打过招呼,误以为这四人便是那两名蒙面灰衣人的同夥,因此下手狠毒,完全是不惜一切要杀了对方的打算,当然不容他们有退开的机会了 这种四象阵法连武当双英合使两仪剑法都无法破解,更何况那六名使刀的大汉?因而当四象阵法一布起刀罗剑网密集聚结,不到三招便已把那六名大汉围住,个个都像落在瓮中的虫蚁一样,根本无法脱困 人影闪动间,陡然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跟咱家为敌!” 那缕声音如同锥子,刺痛了赵大、钱二等人的耳膜,他们一惊之下,但儿一个面白无须、身躯枯瘦的中年人,快逾电闪的疾射而至,双掌乍分,两股阴柔的气劲已劈落在刀山剑网之上 而他在暗器出手的同时,拔出背上的兵刃,快速地攻向赵大等人,显然是要将那白脸无须的中年人救出来 本来,当李承中形迹暴露之际,原是想要尽速赶到和李承泰约定的地方,会合兄长之後,再设法逃进桑林,绕个大圈再返回开怀厅 当然,这并非表示长白双鹤畏惧朱瑄瑄和她所率领的那些王府侍卫,而是诸葛明所下的命令是暗中查看,当然不希望长白双鹤和朱瑄瑄照面 谁知李承中算盘打得虽好,人一跨进怡情楼附近的园区,便听到了喝叱之声,他本来认为李承泰不会像自己一样大意,竟然暴露了形迹,让那些在怡情楼里狂欢的客人发现,而追了出来 他在掷出瓦片之际,并没按照一般的江湖规矩,打个招呼,只是叫了声:“撤!”瓦片已飞散而去 他们一见被围,立刻拔出长剑应战,终於等到赵大等人赶及,李承中脑中灵光一闪,认为双方并不认识,自己如果招呼赵大等人过来,很可能会让西厂的人员误认为援兵已到,如此一来便可减轻不少压力 此刻,当他们伏在欢喜阁主楼顶上的瓦脊边俯视恰情楼的打斗,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终於摆脱两方的纠缠,并且没有暴露出真正的面目;而忧的则是朱瑄瑄身为兴献王的爱女,如果被西厂的人打伤了,事情就会闹大,反之,如果西厂的人受到伤害,就更不可收拾了 如此一来,就算西厂的人员要追踪下去,也只能找到他们进入桑林的踪迹,至於入林之後,他们逃向何方,就难找到了 --------------------------第 四 章  水寨惊变金玄白和齐冰儿站在高台之上,任由清凉的夜风吹拂,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彷佛一开口便会打破这份宁静 他忍不住低声吟哦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怜爱地在她乎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後又重复的念了一次:“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齐冰儿算是武林世家子女,自幼投身东北玄阴教门下,练的都是玄阴教的武功,没念过多少书,当然不能判断金玄白之言正确与否 她似乎觉得眼前一片茫然,心头有股寒意,不知要相信这个事实,还是不相信 他暗叫一声惭愧,不过他敢肯定自己和齐冰儿在一起时,是全心全意对她的,他所说的话也没有一句谎言,全是由衷而发! 若说他会偏心,爱哪一个人多一点,他也不愿承认,可是或许齐冰儿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所以对她的爱怜似乎又多那么一点” 齐冰儿循声望去,只见柳桂花扶著柳月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月娘仍有些不放心,道:“我这些年来的苦衷,你能谅解吧?” 齐冰儿想起柳月娘为了替沈玉璞报仇,这些年来辛苦策划,目的便是要让齐北岳身心都受到摧残,虽说这整件事都只是一个误会,可是她为了锺爱的人所做的牺牲,实在令齐冰儿觉得佩服 故此齐冰儿很快便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把那些无稽的想法抛在脑後,柔声道:“这么多年来,你老人家辛苦了,冰儿一直没能体会你的苦心,让你替我操烦:都是我的不对 金玄白见到她们母女之间真情流露,心中颇感安慰,却也被触动心底那根久未触及的弦丝,让他想起了几乎毫无记忆的母亲 这么多年来,从他拜师习艺开始,直到他的父亲逝去,金永在竟然没有一次跟儿子提到他的妻子葬在何处,当然也没有带金玄白扫过一次墓 而在父亲死後,金玄白更无从知道母亲在何时病死?死後葬在何处?至於她的出身来历,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金玄白可说是完全不知,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去打探! 这些意念有如电光闪过金玄白的脑海,他未及深思,已见到柳月娘带著柳桂花和齐冰儿走到身前不远 金玄白把心里的这个疙瘩抛开,抱拳朝柳月娘行了一礼,道:“伯母,恭喜你们母女之间误会冰释,和好如初 而他的几房未过门的妻子,也都是个个貌美如花,并没有如铁冠道长当年之言,有任何一个女子欺骗过他 金玄白神驰魂飞,绕到了一堆美女当中,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果真是艳福不浅,竟然能有那么多的美女等著要嫁给他……柳月娘母女调笑了一下,发现金玄白站著在傻笑,两人不禁相视而笑,柳月娘低声道:“冰儿,你这未来的夫婿,有时傻傻的,真是可爱,由此可见沈郎的目光果真有独到之处,竟然收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徒儿!” 齐冰儿道:“娘!你别净顾著说笑,该想个法子应付齐玉龙才行” 柳月娘道:“冰儿,你放心好了,一切为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齐冰儿问道:“娘,你虽然解决了唐门,可是齐玉龙把我们困在这里,总得想个法子出去,然後才有办法到钱庄拿钱吧?” 柳月娘笑道:“齐玉龙那个蠢材还以为我们果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他摆布,哼!他倒以太湖水寨的总寨主自居,实在太小看我柳念玉了!” 她拍了拍齐冰儿的肩膀,道:“冰儿,娘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怎会让齐玉龙那个蠢材摆布?且让你看看娘的手段!” 齐冰儿一愣,不知柳月娘为何要说出这种大话,已听到她吩咐道:“桂花,放孔明灯!” 柳桂花应了一声,定到高亭和大厅的角落,拿起一盏大型孔明灯,吹燃火折子,把灯里的烛油点燃,不一会光景,孔明灯冉冉上升,飞上天空,顺著晚风往水寨飘去 他满睑堆笑地道:“行!当然行,你是她的嫂子,看看小姑,有什么打紧?” 程婵娟抿嘴一笑,继续往前行去,那十几名集贤堡里的铁卫自动留下十人,站在那些湖勇身边,其他的八个人则随在程婵娟的身後,继续前行 宋强恭声道:“这是卑职份内的事,应该的 齐玉龙道:“程姑娘的话就等於我的命令,你们别进去了,就站在这边等吧!” 于千戈和末强两人躬身答应,齐都束手站立” 程婵娟道:“那好!你把软骨散的解药交给我!” 齐玉龙一怔:问道:“你要解药干什么?” 程婵娟道:“我不放心你,万一那个金玄白不肯放我哥哥,我可以用软骨散的解药来威胁冰儿妹妹,如果他真的喜欢冰儿,我想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 刹时,刀影闪动,血光迸现,一个个的湖勇又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第 五 章  真真假假夜空如洗 皎洁的皓月有如一面银盘,嵌在深蓝色的穹空中,撤下的光芒,流银泛白,映照著大地一片清辉 因为只要不是白痴,任何—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锦衣卫、东厂、西厂的厉害,这些人比虎狼还狠,几乎等於死神的替身 那么,柳月娘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要按照原先的策划,驱使程婵娟带著集贤堡里的铁卫,猝然袭击毫无防备的齐玉龙,以致杀了那么多的湖勇! 难道真正的目的是要夺取掌控太湖水寨的大权,把齐氏父子扫地出门? 齐冰儿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柳月娘的真正用意,更想不通程婵娟为何要按照柳月娘的指示办事,难道就因为她是柳月娘的表侄女,便一定要听命行事吗? 一想到自己有这个狠毒的表妹,齐冰儿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也替齐玉龙感到难过起来 然而事实的真相在她和程家驹出游无锡惠山时,却完全的暴露出来,那时,她才明白集贤堡程氏兄妹之所以蓄意接近齐家兄妹,目的只是要取得太湖的掌控权而已,程婵娟所使出的一切手段都是虚伪的 就凭著这个头街,让四川唐门的唐玉峰和齐玉龙都畏惧万分,不敢轻易的得罪金玄白,更不敢贸然的取出射进他背後的龙须神针,非得要谈妥条件之後,取得了金玄白的承诺,才敢放了他” 她的意念飞驰,在极短的时间里,前前後後想了许多的事情,等她从沉思中醒过来之际,已听到柳月娘道:“冰儿,娘跟你说过,不必担心,现在你看到了吧!太湖水寨又落入我的掌控之中了” 柳月娘看了看齐冰儿的脸色,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冰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害齐玉龙的” 齐冰儿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脸孔,想起她以前的一些行为,便觉心里有气,轻哼一声,故意把头侧向一边,没有理她 柳月娘上前一步,挽住了齐冰儿的手臂道:“乖女儿,别再生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原谅小娟一次吧!” 齐冰儿面无表情的站著,依然没有吭声 柳月娘岂知金玄白在这瞬间想了这么多?她见到齐冰儿的脸色稍稍缓和,拉了拉她的手道:“好了啦!乖女儿,别再耍性子了,就放过你表妹一次吧!” 齐冰儿嘟了下嘴道:“好吧!既然娘这么说,我就不跟婵娟计较了” 程婵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姐”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我也不知道集贤堡和金贤侄之间以往有何恩怨,以致闹得大家都要兵戎相见,可是从今以後,大家都是亲戚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笑置之,可以吧?” 程婵娟默然望著金玄白,点了点头,道:“表姑妈怎么说,侄女就怎么做,可是不知道金大侠的意思如何?” 柳月娘目光一闪,问道:“金贤侄,如今双方误会既已解开,老身就做个和事佬,帮你们了结这段恩怨,你的意思如何?”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我和集贤堡之间,本来没有任何恩怨,都是他们先惹上我的,我只是反击而已” 他脸色一凝,里向程婵娟,道:“程姑娘,在下曾问那位贵堡的兄弟传达讯息,希望他转告令兄,别再招惹我,而这次我之所以擒下令兄,也因他窥探我练刀法所致,你要知道,此乃武林大忌,我没当场杀死他,便已够宽宏大量了……” 程婵娟歉然道:“家兄愚昧无知,冒犯了大侠的虎威,小妹在此再一次替他向大侠赔罪,请大侠原谅我们这一次,集贤堡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柳月娘颔首道:“嗯,如今放在眼前的两个问题是该如何处置玉龙,以及和唐大爷谈判的事” 齐冰儿正想出言辩驳,已见到齐玉龙醒了过来、摇摇晃晃的坐直了身子,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程婵娟坐在面前不远,高兴地叫了声:“婵娟!” 接著,他的目光一闪,已看到柳月娘、金玄白、齐冰儿、柳桂花全都在座,不禁一阵迷惑,问道:“婵娟,这……是怎么回事?” 柳月娘就坐在他旁逞的一张椅子上,上身一倾,右手越过茶几,快如电掣般的五指连挥,瞬间便已闭住齐玉龙几处穴道,又让他当场昏睡过去 不过,她可能没有多少实战的机会,所以才会在松鹤楼里,猝然遇到唐门弟子和太湖湖勇的狙击时,弄得个手忙脚乱,以致还得要金玄白分神照顾她们母女和柳桂花,这才身陷险境 许世平便是沈玉璞当年经商时雇佣的总管,那时,沈玉璞的九阳神功仅练回第一重,一身功力不到往昔的一成,可是却也比寻常的武师或镖客要高明许多 只不过跟柳月娘有所不同,许世平获传的武功,除了拳棍之外,还涉及刀、剑两种,只不过这些刀路剑法并非九阳门秘传的绝技,只是供门人扎基用的基本功而已 俗话说“思念总在别离後”,柳月娘在和沈玉璞情感最甜蜜的巅峰时分离,尤其是获知他的死讯时,情绪几乎崩溃,长时期的思念,让她的情绪都变得反常,因此,一切的作为都与以往不同了 而要取得这两种满足,唯有取得整个太湖的掌控权,便是唯一,也是最快的途径了 在这个瞬间,她也似乎从哀伤中惊醒过来,伸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之後,柔声道:“小娟,别这个样子,金贤侄在此,看了会笑话的,呵呵!” 程婵娟抬起头来、望了望她,又叫了声:“娘!” 柳月娘淡然一笑,从衣襟边取下掖著的手绢,替程婵娟把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拭去,低声道:“孩子,别难过了,过去坐好,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柳月娘搂住了她,一边用手中的绢帕替她拭泪,一边道:“冰儿,别哭了,我知道你心疼娘的遭遇,替我感到难过,可是你再哭下去,脸上的妆部花了 接过那条已经湿透的手绢,柳桂花伸了伸舌头,道:“小姐,你还真能哭,连手帕都湿透了” 她轻轻笑了下,道:“唐门中人这次从四川而来,最主要的日的是想要在苏、杭两州成立药范,贩卖他们所研制的一些丹、丸、膏、散,你知道的,唐门不仅暗器了得,在江湖上,唐门所研制的刀伤药和补气疗伤的药丸世极富盛名,他们这次想要扩展业务,需要借助我们太湖的地方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儿上的茶盅,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这一次东来,是要找我表哥,只因我表哥上了黄山,所以家驹才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目的便是要合作在江南扩充他们的药范生意,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太湖水寨发生的事,所以这一趟行动,其实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後,曾表示要在我们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明白唐门中人为何会肯答应齐玉龙,帮著他突袭松鹤楼,其实是被蒙骗的,也可以说完全看在“利”之一字上,认为齐玉龙有能力帮他们在江南扩展药范业务,让唐门的势力从四川延伸到江南来 等到他们死了二三十个弟子之後,发现狙击的人竟然是太湖王的妻于和女儿,并且还有一个万万招惹不得的金玄白时,他们便知道这次的行动错了,可能会给唐门带来大麻烦 他想到这里,果然听到柳月娘继续道:“唐玉峰这一次次失算,死了这么多的门人,本来是难以向掌门交待的,不过,如果他能得到贤侄你的合作,取得那套神奇的接收暗器的手法,或者昔日唐门唐大先生的死因之秘,他便会立下大功” 金玄白冷冷的笑了一下,正想开口再一次的拒绝,只见柳月娘做了个手势,道:“金贤侄,你已经再三的申明,不会把这种手法的奥秘告诉他们,我完全了解” 金玄白在忖想之际,齐冰儿道:“玄白哥,你是枪神的徒弟之外,还是我爹的传人,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如果不是枪神所传,一定是我爹传授给你的,没关系,你就把爹的名号报出来,谅他唐门中人也不敢冒犯我爹!” 柳月娘道:“不错,唐门虽是江湖门派,却也算得上是生意人,他们不但打造暗器卖给一般的江湖人士,也炼丹制药贩卖给一般民众,否则偌大的唐门家族中三代同堂,子弟门人多达千人,又如何维生?既是生意人,便是‘利’字挂帅,有利可图之事才去做,若要冒著灭派的危险,谁敢做?所以你只要说这种手法是枪神所传就行了,我想唐门的掌门人绝不敢去招惹枪神”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柳姨!实在不敢相瞒,这种手法并非枪神所传,也不是冰儿她的父亲所传,其实传我这手功夫的另有其人……” 程婵娟听到这里,讶道:“金大哥,你提到表姐他的父亲,难道太湖王齐伯父也是你的师父?”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发现程婵娟已改口称自己作“金大哥”,更发现她话中有语病,那便是她认定齐冰儿便是齐北岳的女儿 难道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她才是齐北岳的女儿吗? 金玄白想起那天深夜,白己在逸园地下的暗窟秘室里,所看到的程婵娟和程家驹两人相拥时的情景,分明记得她提起她并非程家驹的亲妹妹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程家驹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她也应该知道自己不是齐北岳的女儿,便是柳月娘的女儿那种种玄奇的遇合,简直让他像做梦一样 这还不算奇怪,奇怪的是,竟然锦衣卫高官,东厂的镇抚大人都跟他称兄道弟,连兴献王的郡主都要和他打赌,赌他会被皇上封为神枪武威侯 在替仇铖向周大富下聘时,从浙江巡抚以下的三司大人以及其他的大小官员,都会毫不怀疑的称他为“侯爷”! 想到这里,金玄白觉得自己真的好像是个骗子,不但把浙江省的许多官员骗了,还要把齐冰儿也骗进去” 程婵娟似乎还想追问下去,柳月娘己开口道:“小娟,你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连冰儿见过她爹,都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呢 金玄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冰儿,你记得我在客栈里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五位师父的事?” 齐冰儿点头道:“我当然记得,那天夜里……” 地一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便觉得一阵甜蜜和羞怯涌上心头,点了点头,道:“你那天晚上是说过除了枪神之外,还有其他四位师父,并且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师父要你去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并且要在击败他之後,娶他的孙女作妾,对不对?”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只见室内所有的人都满脸惊容 她说完一长串的话之後,喘了口大气,道:“我们玄阴教的所有弟子,曾经被训诫过,千万不可招惹海外三仙的门人弟子,尤其是火神大将的门人,更加不可以碰,因为火神大将的武功是我们玄阴心法的克星 虽然沈玉璞从未提起过他曾对横行东海一带的海盗王七海龙王边巨豪有什么意思,可是从沿海的海商对火神大将的怀念,可以推测出当年七海龙王边巨豪一定受到沈玉璞的规劝或约束,做出了一些事情,而将这些功劳归诸於沈玉璞的身上,自然火神大将的名望越来越高,於是他的骤而消失,也更引人怀念……除此之外,沈玉璞进入甲贺流的城砦中,力毙十六名中忍,击倒三十七个甲贺流中忍,其他的下忍死伤数百,逼使整个甲贺流自此一蹶不振,献出甲贺流的九曜星之纹章,俯首投降,从此无力对抗伊贺流忍者,以致让伊贺流的服部半藏成为铃鹿山脉一带的所有忍者的首领人物,远这超越另外的百地家以及藤村家的两派忍者组织 如今,当她从金玄白口中证实,她当年遇到的那个男人,便是传说中的火神大将,恐怕她心中所受的震撼,绝对不会低於齐冰儿” 这件事她听程震远提起过,以往只是对东瀛一地的奇风异俗感到好奇而已,如今想起又多了分好感 她的脸上泛起红晕,霍然站了起来道:“金贤侄,走,我们这就去找唐玉峰 显然他们都没有就寝,等候已久,所以三个人的睑上已稍有疲态 不过他们并没说什么,唐玉峰抱拳向柳月娘致歉之後,又极有礼貌的朝金玄白躬身抱拳 道:“金大侠,小老儿多有得罪,尚请大侠恕罪!” 柳月娘道:“唐三爷,双方都是误会,金贤侄也能谅解,绝不会怪罪你们,你可以放心 所以到了後来,每个听他说起火神大将的人,都认为这种万流归宗手法便是火神大将的绝艺之一 想那枪神在三十年前便已是武林中十大高手,而柳月娘才四十岁左右,她又怎会认得枪神?并且口气极大,竟可替金玄白承担一切责任! 唐玉峰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虽知金玄白来历极大,又是朝中官员,万万不能得罪,然而自己这回做错了事,随之东来的弟子们死了那么多,纵然谈妥了扩充唐门的事务,恐怕掌门人也不会轻责,说不定就此将他留在四川,不让他主持这一切事务 想起这些日子来,在苏杭两地所过的繁华奢豪生活,与他在四川过的日子完全天差地远,别的不说,单是精美的饮食和美丽多情的妓女便已令他流连忘返,更何况本来业务扩充後的无数好处了 唐玉峰怎么知道柳月娘和集贤堡程家驹有什么关系?见到齐玉龙承诺给予大力相助,这才带著门人随同齐玉龙夜袭松鹤楼 他乾笑一声,道:“对不起,请恕老夫孤陋寡闻,这火神大将到底是哪一位前辈?” 柳月娘冷笑一声,道:“唐三爷,你连火神大将如此威名赫赫的绝代高人都没听过,果真是孤陋寡闻 柳月娘身处渔米之乡,怎会知道四川地区的情况如此恶劣?她听见唐玉峰说得可怜,也不忍再出言讥笑,问道:“唐三爷,你真的没听过火神大将这位绝世高手的威名?” 唐玉峰道:“不敢相瞒,老夫的足迹一向在西南地区,只是十八年前到过南京一趟,连北京都没去过,故此对于武林中的高人极少听过,更无缘见识,这火神大将到底是哪位高手,老夫实在没有听过,尚请夫人明示 他一想到未来的前景,心里便有如有把火在烧着,两眼发光,诚恳地道:“夫人的一片苦心,老夫能够理解,我保证替金大侠除了身上的龙须神针,永远不留后患!” 他抱拳行了个礼,道:“金大侠,谨代表唐门上下,向你致上最深的歉意,希望你大人大量,原宥我们的无心之过,今后,我们仰仗之处尚多,尚请大侠能对唐门伸出援手,给予协助” 金玄白还没说话,已听到柳月娘喝道:“冰儿,祢留下来陪娘一起吃宵夜,别去碍事! ” 齐冰儿脚下一顿,道:“可是……” 金玄白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冰儿,听祢娘的话,陪他们先吃宵夜,让唐三爷分了神,反倒不好” 金玄白听她提起金银凤凰,也笑着道:“冰儿,这金银凤凰两姐妹,我见过,真的非常可爱 不过他能确定一件事,那便是金玄白出身不凡,靠山极大,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否则唐门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直到掩上了门,唐玉峰耳边才稍觉清净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金玄白,道:“金大侠,你真是艳福不浅哪!年纪轻轻的,便已娶了几房妻室,真是不简单 可是随着他一步步向床边行去时,他的耳边反覆的想起了柳月娘所说的话,她所描绘的远景是如此的美好,唐玉峰想着想着,竟觉得心跳加速,兴奋不已” 他拔开塞在瓶口的红布,一边把瓶里的药粉洒在金玄白背上三处中针部位,一边说道: “我练成这龙须神针之后,还是第一次施放,也是第一回替人拔针,唉!若非大侠的武功太过高强,也不会逼得我把压箱宝都使出来了!”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我师父在我出门时,还特别的叮嘱我,要我防范暗器,千万别太大意,我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这回中了龙须神针,也是活该” 他伸出右手,缓缓的在金玄白的背上推拿着,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当年武当和少林两派掌门为何会连同其他数十位各派高手追杀江南霹雳堂,据说和来自西方的魔教有关,因为他们怀疑霹雳堂主便是魔教的弟子……” “魔教?”金玄白讶道:“怎么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教派?” 唐玉峰道:“魔教又被称为拜火教,也有人称魔门,据说是唐朝的时候便已从西方的大食、天方一带传进来,后来经过历代的演变,成为一种很神秘的宗教,据说这种教门崇拜光明火神,以活人为祭,教义乱七八糟,有别于佛、道两教,故被称为魔教” 金玄白觉得兴致盎然,讶道:“这种事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唐玉峰撇了下嘴,暗忖道:“你这小子才几岁?怎会听过这种奇闻?” 他笑了笑道:“这只是古老传说而已,事情的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唐门的前四代长老唐奇松曾到过天方,游过藏土,所以返家后也记下了这段传说” 金玄白精神一振,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板凳上摆着三支比绣花针稍粗的针形暗器,上面尚沾有血迹 他啧啧称奇道:“这是我所见过最精巧的暗器了,真是了不起的手艺,难怪唐门暗器天下闻名” 金玄白想起了以前鬼斧欧阳珏在晒太阳时,不时伸手抓虱子,一抓就是一个,他曾说过,抓虱子就跟练暗器手法一样,眼力要强,动作要快,才能手到擒来”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张三丰祖师距离现在大概有近两百年了吧?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武林中都没有魔教的弟子出过?” “可能有吧,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大愚禅师则从未回答他这个问题,仅是笑笑的顾左右而言他 那股炽热的亢阳,如果不予压制,随时都会使练功者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所以漱石子不担心九阳神君无人可制 冬属水,故寒;夏属火,故暑;秋属金,故燥;长夏属土,故湿;春属木,故风火 他睁开眼睛,只见唐玉峰默然坐在圆桌边,脸色不时变幻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而欢喜,时而发愁,让人无法抓住他的情绪变化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睁开眼来,关切地道:“金大侠,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到远处大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拆房子,跟着嚣闹喧哗之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金玄白默然穿上外袍,没有出声,唐玉峰着急地道:“金大侠,你体内的神针刚刚取出,伤口仍在,穴道之伤仍未痊愈,绝不能和人动手,否则气血倒涌,很可能导致终身残废,老夫可不能负责” 金玄白四处穴道被闭,完全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玉峰吹熄了屋里所有的蜡烛,然后开门跃了出去,只能躺着生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当时他就觉得很诧异,因为据他所知,程婵娟和齐玉龙是一对情侣,就为了程家驹尚落在金玄白的手里,以致齐玉龙受到程婵娟的逼迫,使他面对唐玉峰时,承诺给予极高的条件,希望唐玉峰能替金玄白拔出背上的神针 一直到程婵娟称呼齐夫人为表姑妈、齐冰儿为表姐时,他才弄清楚齐夫人和程婵娟的关系 不过自从朝政日坯,社会风气应变之后,被王庄或恶霸、富豪夺去土地的农民便开始挺而走险起来,有的成为暴民,有的成为流寇 在十多年前,北方各大绿林组合,曾为了划分势力范围而经历过一场长达两年的杀戮,之后,便由几位稍有声望的寨主和瓢把子出来收拾残局,大伙一起结盟,于是挑选出一位绿林盟主,便是来自山西,以勇力无俦称雄北地的巩大成 只可惜他在十六岁的时候犯了色戒,竟然因为诱奸武当山下的刘家庄庄主千金,而被刘员外到武当去告了一状 经过她的丈夫林大公子一再追问,才知当年刘员外的千金正在怀春之际,见到李亮三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材,于是蓄意勾引他 不过林英豪却怎样都不愿见家人,也不说明休妻的理由,一连四个月,林家前后派人上了八趟武当,都没见到林英豪一面,而这时却传出刘氏已有身孕 林夫人把整个情况告诉丈夫之后,认为儿媳妇虽然做错了事,可是对林家来说,她妇德无亏,不能就此片面的给她一纸休书,便把一个好好的女子休了,何况她还怀有身孕,肚子里留的是林家的种,岂能放她回娘家? 于是他们夫妻商量之后,便撕了休书,把儿媳留在家里待产,终于事隔几个月后,刘氏替林家添了个壮丁,林英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做了父亲 那时,由于每一方的势力相差不多,于是吵闹不休,结果决议以武力强弱排定顺序交手,以武功高低来决定盟主一席谁属 但是李亮三从未说过自己是昆仑弟子,可是有人认出他的气功脉络和武当相近,于是又猜他是武当弟子 自此,谈判极为顺利,双方把各自的势力范围划分得极为清楚,并约定互不侵犯,永远不动干戈 当天,岳阳楼席开二十多桌,宾主尽欢,喝到次日下午,南北两路的绿林好汉才在互道珍重之下,分手而去 他也不知道这四个手持奇门兵刃的大汉是谁,其中是否有巩大成在内,甚至连那个锦衣老人他也没见过,但他从齐玉龙的态度上看来,可以推测出那个老人便是太湖王齐北岳 可是齐北岳不是已经半身不遂,成为一个残废了吗?他又怎能把巩大成手下的四大金刚一起招来? 最让唐玉峰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是,为何齐北岳会引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唐玉峰一肚子的疑惑,看了在交手中的八人,发现虽然这四个壮汉臂力惊人,再加上又使奇门兵刃,可是显然手下尚留有余地,攻势看来凶猛,却是七分攻、三分守,并没有发挥外门兵刃的优势 不过看到她们的情形,顶多只能再撑上三十多个回合,便会因力竭而遭擒了,在此期间,若无支援,她们只有落败的份所幸奸计被副寨主公孙勤发现,这才会同另一位副寨主辛叔同,取得齐北岳的同意,将计就计的假装中毒,希望能揭发柳月娘所有的阴谋,这也就是说,齐北岳从头至尾都掌控整个情况” 齐北岳怒不可遏,身上锦袍隐隐颤动,似乎充了气似的,慢慢的鼓了起来,显然真气造诣不浅 齐北岳看到他那模样,摇了摇头,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儿子呀!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齐玉龙双眼一直痴痴地盯着程婵娟,理都没理齐北岳,似乎全世界只有一个程婵娟才放在他的心里,其他的任何人,包括齐冰儿在内,都已不值得一顾 齐北岳重重地跺了下脚,突然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响起一个闷雷,在室内回荡着” 齐北岳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道:“她不会骗我?嘿嘿!她骗了我十多年之久,还说不会骗我?” 他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倏然狂笑起来,指着柳月娘,道:“祢骗了我十多年,难道目的便是放在这太湖水寨上?呵呵!祢如果想要这水寨,跟我说就行了嘛!又何必处心积虑的下毒药,让我变成残废……” 柳月娘不屑地道:“谁在乎你太湖的小小基业?老娘一向都没把它放在眼里,更没把太湖当一回事!” 她深吸口气,道:“我老实的告诉你,以前我是弄错了,误以为你谋害了沈郎,所以处心积虑的想要你遭受噬心之痛,不过我后来已经改变主意,本想替你解毒,放过你这一次……” 齐北岳一阵恍惚,似乎没听到她在说什么,随即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哑声道:“念玉,难道事隔这么多年,祢都忘不了沈文翰?” 柳月娘默然无语,眼神却很坚定 以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玄阴教主的交情,纵然风漫天认为关东四豪罪恶极大,却也不得不卖个面子,放过关东四豪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而且最令他难以相信的,便是火神大将竟然是眼前这位齐夫人的旧情人!虽然她所提的沈文翰和展白印象中的沈玉璞不同,可是两人都姓沈,难保不会是同一个人……〖JZ〗〓〓〓〓※〓〓〓〓※〓〓〓〓※〓〓〓〓关东四豪面色极为难看,他们四人面面相觑一阵,从东海钓鳌客身上想到了玄阴圣母,又从玄阴教主身上想到了那段遭女真族骑兵追杀的艰苦岁月,每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他喘了口大气,问道:“她跟玄阴圣女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秀眉一挑,道:“玄阴圣女风漫云便是我的师父!” 关东四豪脸色又是一变,展白一竖铁桨,左手搭在桨身,朝公孙勤行了个礼,道:“公孙兄,请恕在下无礼,太湖这档子事,我们绿林盟不能插手 公孙勤讶道:“展兄何出此言?” 展白道:“我们关东四豪是死过两次的人,绝对不怕死,可是若要我们做忘恩负义的人,就万万不能 原来唐玉峰听到在门外传来阵阵惨叫声之际,便已从檐下一个翻身,上了屋顶,他从瓦上俯望下去,只见原先手持火把的三四百名灰衣大汉,似是受到了攻击,竟然倒了一大片 唐玉峰大吃一惊,忖道:“火箭?难道这些人都是来自岭南霹雳门?” 使用火箭极为简单,只要将浸过油的布条包缠在箭矢尖端,点燃油布条,将燃烧中的箭射出去,便是火箭 可是这些射来的箭矢,竟然在触及物件后会产生爆炸,并且加速燃烧,在唐玉峰的记忆中,似乎只有霹雳堂才能做得出这种火矢来 而林屋洞则是天下第九洞天,它由于洞顶平如屋,且又奇石如林,而被称为林屋洞,整座山于是称为林屋山 他见到唐麒坐下休息,看到身旁的一片草丛,干脆就躺了下来,口中还发出一种怪燕惊虹的呻吟,仿佛他已经得到解脱了 唐玉峰不明白现在太湖的情况如何,到底是太湖王配合着北七省绿林盟的绿林好汉取得整个太湖的掌控权,还是霹雳堂派出的杀手取得了胜利?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蒙面人其实都是由服部玉子所统领的伊贺流忍者,这些忍者大部份都是血影盟杀手组织的成员,狙杀的经验极为丰富,故此身上所带的杀气极为浓郁 由于这些人来路不明,局势极为混沌,唐玉峰为了保命,为了保护金玄白不致受到伤害,仍在自己的掌控下,于是选择了逃走一途 故此他绝不能让这个计划发生任何变化,以致使他血本无归,再也无法返回唐门,向掌门人交待 唐玉峰怒气上冲道:“好!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我先走了,等一下霹雳堂的杀手赶到,把你们全都宰了,也不关我的事 在灯光的照耀下,他们一路行去,发现洞窟极大,洞穴的顶端颇为平整,仿佛有人用巨斧开凿出来,而地上石笋森立,凹凸不平,地脉或曲或直,甚至有些地方出现石堑的情形 洞中一灯萦然,静寂了一会,唐麟问道:“三叔,现在怎么办?” 唐玉峰把玩着两柄飞刀,暗暗思忖了一会,问道:“你们有没有带干粮?” 唐麟看了唐麒一眼,道:“大哥,我带的干粮和行囊都留在屋里,你带了没有?” 唐麒苦笑了一下,道:“你没带,我怎会带?” 他望着唐玉峰,问道:“三叔,你带了吗?” 唐玉峰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的行囊全部都在屋里,只带了半囊的暗器,连兵刃都丢了!” 唐麒道:“三叔,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要躲在这里两三天,总得准备吃的才行,不然没等霹雳堂的杀手过来,我们就会饿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略一沉吟,道:“我看山下不远有个村落,想必住的是渔民,等一下我进村去跟他们买点吃的,然后再回来等个三四天,恐怕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唐玉峰道:“你们想想,如果霹雳堂的杀手侵入太湖是奉了锦衣卫或东厂的指挥,那么目的便在于金大侠身上,我们既和他化敌为友,霹雳堂的人当然不会对付我们,何况万一霹雳堂的人败在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带来的绿林好汉手下,我们有金大侠在手,关东四豪也不敢得罪火神大将的徒弟,我们当然是安全的……” 唐氏兄弟齐齐点头,佩服唐玉峰顾虑得很周到,不过唐玉峰说着说着,自己倒想出一个破绽,稍为思索一下,道:“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万一霹雳堂的那些人不是锦衣卫或东厂派来的,而是属于另一股势力,我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叔侄三人想了一下,始终想不出个办法,最后还是唐玉峰决定,自己叫醒金玄白之后,把整个太湖水寨的变化坦然相告,如果连金玄白也不知道霹雳堂究竟是替谁效命,那么只有自己冒险跑一趟,除了到山下村里去购买食物之外,还得打探一些消息,再做打算 大约过了片刻,金玄白伸了个懒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一看到水波倒映,幻影波光闪动不已,随即坐了起来 唐玉峰关怀地问道:“金大侠,你醒了?觉得身体怎么样?” 金玄白看了看洞窟里的形状,问道:“唐三爷,我们人在哪里?” 唐玉峰道:“我们现在都躲在林屋洞里 从唐玉峰的一番说词中,金玄白整理了几点:第一,齐北岳并未中毒,也未中风,仅是假装残废而已,其实他早已觉察柳月娘要夺下太湖水寨,所以趁着两位副寨主被柳月娘逼着退休之际,暗令他们向北七省绿林盟主求援,如今巩大成派出三百名绿林好汉,由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率领,一直潜伏于太湖十二连环坞中 第四,齐北岳气愤柳月娘心里挂念着火神大将,突施杀手,将她击伤,幸得唐麒和唐麟施以药物,才得以保命 金玄白在唐玉峰一说出那些黑衣蒙面人的打扮时,立刻便明白这些人并非他所说的来自岭南霹雳堂的杀手,而是由服部玉子所统率的伊贺流忍者 除此之外尚有吹矢及旋板,还有一些各种形态的直形手镖,其中有些类似江湖中的飞刀或小剑 唐麟知道唐玉峰在金玄白身上动了手脚,在伤药里掺了唐门炼制的“七步散”,金玄白只要一运真气,药力一透经脉,至寒至阴之毒便会封经闭脉,截断真气,最少也要两三天之后才能行动,于是跟金玄白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就地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第四章随着神识的逐渐扩大,他觉得自己似乎出了洞,到了山顶,俯视下面的苍郁树林和奇花野草,以及怪岩异石,他似乎“看”到了唐玉峰和唐麒两人高一脚、低一脚的并肩朝山下行去 不过说也奇怪,他似乎能分清何者是唐玉峰说的凤翅镏金镗,何者是青铜狼牙棒,至于龙虎双铁牌和金背开山槊则仿佛他以前便已使用过,根本不足为奇 神识一进入东厢房,他立刻“看”到柳月娘躺在一张大床上,似在睡眠之中,而柳桂花则坐在床边发愁 金玄白觉得自己就站在她的身边,想要开口和她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喊叫,她也没有听到,把他都急死了 就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沈玉璞曾对他说过的几句话:“破而后立,大破方能大立,至阴尽处,至阴滋生,阴阳交汇,是谓大成 他大叫一声,整个躯体保持盘坐的姿势,离地飘起,浮在三尺之上的虚空中 只听到砰的一声大响,他整个人都落在水潭里,水花四溅之中,已不见人影 没有一会工夫,潭水泛起无数的水泡,似乎正在煮沸中的水,接着滚沸的水面泛起氤氲的白雾 很快地,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洞穴,把一切石笋、石梁全都掩盖住了 中国道家用五行阴阳之理来解释宇宙,阐示万物的变迁衍化,有其一定的道理,并非玄学” 天地的阴阳、四时,有其一定的顺序,是万物始终不变,死生循环的根本道理,违反了这种大自然的法则,必然导致灾害丛生,难以收拾 第五章这些道家的方法包括导引、练气、胎息、辟谷、食饵以及房中术等等 道家修练导引法,称之为“行功”,有别于盘坐练气的“坐功”并且由导引法,延伸出各种不同的武术技击之法 至于练气则是一种呼吸吐纳的功夫,吸入新鲜空气,吐出腹中废气,并且凭着意志,导引气息行全身经络,让五脏六腑都能接受充份的氧气,新陈代谢正常 道家练气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认为到了这种练神返虚的境界,神识便能从顶门泥丸宫出,遨游宇宙,俯视山河大地,瞬息千里,来往如电 “丹”便是真元之气,“丹田”的意思就是指产生真元之气的地方 由于脾在五行中属土,中央戍巳土,故称中土 道家以天、地、人三才之数,来解释人体的三处丹田,所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便是指将人体的精、气、神淬练起来,从下丹田提至中丹田,在该处结成圣胎,然后再上升至上丹田的玄关,便算功成 而“胎息”则是由练气之后的第二步 当练气有了成就之后,便要进行辟谷之法,也就是说要少吃食物,净化五脏六腑,最终的目的便是不需任何食物便可维持生命 至于食饵的服食方法,则是配合辟谷,修道人服食黄芝、山药、枸杞等植物来达到强身的目的,并且以各种药物配制成丹药服用,其最终的目的便是想要做到单凭空气和水便能维生 JZ※※※金玄白出身九阳门,据沈玉璞跟他说,九阳门是传自唐代的吕洞宾,而吕洞宾则是有名的八仙之一,在中国的社会里,八仙是极为有名的仙人,属于大罗金仙 金玄白本性善良,再加上有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的谆谆教诲,故此正、邪之分对他颇有影响 诚如漱石子在泰山之巅对武当和少林两位掌门人所言,九阳神功及天下至阳至刚的武功,任何人无论禀赋多高,体质多强,在练到第七重之后,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的危险 漱石子的估算虽仅是推论而已,可是这个推论却完全正确无误 本来七步散是一种寒毒,然而对金玄白来说,寒毒可以化解,错就错在他受伤刚好,便贸然运起九阳神功,以致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聚起,一过会阴,到达尾闾、夹椎之处,便引发七步散的药力,而产生极大的激荡和冲突 唐玉峰和唐麒饿了一夜,正在饥肠辘辘之际,一见那个叫王老实的渔民留自己叔侄一起共进早餐,也老实不客气的留了下来 王石头因为瘸了一条腿,行动稍有不便,于是便留在屋前的土坪里补渔网,没有陪两位贵宾,至于煮饭做菜的事,则交待两妯娌去做,男人是不必进厨房的 陈老屁本来怒火中烧,高举鱼叉,准备和唐麟拼命,被喝止之后,他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示意夏田回去敲锣召唤村人相助 而且王老实强烈的表示反对,陈老屁和夏田这才作罢,幸幸然的一起拎着三条死狗回家,一路上却商量如何平分狗肉 王老实见到唐麟污泥满脸,于是亲自到厨房里去端木盆舀水,给唐麟洗脸,唐玉峰就趁这个空档,询问他为何把金玄白留在洞里?为何如此慌张的跑来,弄成这等模样? 唐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把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情景说了出来,吓得唐麒瞠目结舌,脸色都变了 他们把一盏灯留在洞里,这回再度入洞,用的是唐玉峰随身携带的气死风灯,这种小灯制作更加精良,灯内还贴有一层薄薄的锡箔,点燃之后,不仅风吹不熄,并且锡箔反光,光线更亮 他们一到洞里,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跟离开时不同的则是灯火已熄,金玄白已经消失了踪影 看了好一会,他们都没有答案,唐麒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这才让他们记起饿肚子之事 他想到这里,陡然觉得全身力气都已放尽,连蹲都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想要放声痛哭” 他坐在地上脱去靴子,准备下潭去捞起金玄白的尸体,却听到水声一响,一条人影从潭底飞起,就那么浮在潭面不动 唐玉峰的脑海闪起一个念头:“尸变?” 他根本没有多考虑,右手伸缩之际,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出手,如同三条电芒,朝浮立在潭面的金玄白射去 那三把飞刀穿过轻雾,一起射中金玄白的身上,可是只发出三声叮叮叮的清脆响声,便全都从他身上滑落,掉进水潭里 第一三六章救人之计 开怀厅里,乐声盈耳 她们媚眼如丝,舞姿曼妙,扭动之际,时而峰峰相连,时而臀浪翻飞,虽未褪尽身上衣裳,却在半遮半露之际,给人一份遐想的空间 那些东厂的番子,何曾进过这等奢华的场所,见过如此淫靡的情景?因此每一个人都昏了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际,两只手忙着左搓右揉,把情欲尽量放纵着,完全撕掉了平时的假面目 喜娘伸了个懒腰,道:“春喜,记住,酒不可以断,等会叫厨房里的老王到酒窖里去,多搬几坛女儿红出来 到了妓院,涉足花丛,恐怕十之八九的男人都会褪下假面具,飘出真性情来,这时,道德、教养、理性,都会放在一边,恢复了雄性的本能 而杜牧的那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是千古以来,让风流才子们羡慕的对象 喜娘认为这种人只配找暗门子里的私娼或河边的流莺,连找船妓的资格都不够 于是才会有那句“男人的脑袋,大都是长在两腿之间”的感慨之词 长白双鹤从庭院里走了过来,李承泰满脸含笑,仍在拍着双掌,到了喜娘身前不远,笑道:“喜娘这句话一针见血,足可成为千古名言 他心念一转,问道:“喜娘,祢会不会说荤话?最好越荤越好” 喜娘道:“啊哟!李大人,你真是跟奴家开玩笑!在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会唱小、弹奏乐器?至于说个笑话,讲个掌故,则可以说个个都是能手,你若是要听荤笑话,等一会找到心爱的姑娘,就可以叫她说给你听,哪里还用得着奴家呀!” 李承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说也奇怪,我就是想要听祢说” 李承泰也不知弟弟怎么啦,竟然会看上三十多岁的喜娘来,言语和态度间颇有挑逗的意味” 他干咳一声,道:“老二,咱们可要向诸葛大人回报,不可耽误了大事 笑声稍歇,诸葛明问道:“蒋兄,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满意?” “满意!”蒋弘武道:“满意极了” 他目光一闪,见到长白双鹤站在一旁,竟然没有入席喝酒,话声一顿,道:“承泰、承中,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酒啊!” 李承泰躬身道:“禀告大人,我们有要事向诸葛大人禀报” 蒋弘武不悦地道:“现在是饮酒作乐的时间,有什么要事?来!快过来喝酒” 他见到蒋弘武频频点头,又道:“无论大人要在这停留多久,小人都会把两位夫人照顾得如同小人的亲妹妹一样,每天欢欢喜喜的,任何时候,大人要回北京,都可携她们离去” 蒋弘武高兴地道:“好!你想得很周到,就这么决定了 他手舞足蹈地咧开嘴,不住地说:“你放心啦!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小弟再是飞黄腾达,也忘不了老哥你的大恩,总有一天会重重回报……” 周大富道:“我不用你回报了,过两天把绿绿给我送来就算我没白帮你一场” 春喜抿了一下嘴,躬身答应 他们一行人走入回廊之后,诸葛明叫长白双鹤带路,向着怡情楼的方向疾行而去,才走出两丈多远,便见七八个彪形大汉手持单刀匆匆往东边而去 至于褚山和褚石两兄弟,因为练的是外功独门掌法,所以出手极重,虽未使出红砂掌和黑砂掌来,可是被他们击倒的两名保镖,最少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起身 诸葛明问道:“蒋兄,现在该怎么办?” 蒋弘武道:“你刚才说过,咱们那位郡主姑娘胆大包天,惹上了西厂的电将,若是她手下那些家将不敌,落在丘公公手里,恐怕会惹上极大的麻烦,所以我们该助她一臂之力,对付魏子豪那批人” 诸葛明知道张永为了拢络金玄白,可能建议朱天寿把朱宣宣嫁给金玄白,如果此刻朱宣宣女扮男装,出现在妓院饮酒之事被西厂查出,那么她很可能会被押送进宗人府去接受审讯 万一她把张永拢络金玄白之事也说了出来,那么司礼太监刘瑾立刻便可以判断出,张永和皇帝之间的计划 直到此刻,他们才弄懂整个行动,竟是为了对付西厂的那些人,因此全都吓了一跳 JZ※※※西厂最早成立于成化十三年,当时宪宗皇帝因为对朝中内外官僚产生极大的不信任感,于是在春正月时,成立了西厂这个秘密组织,交由宠信的太监汪直统领 当时宪宗皇帝也觉察出自己大权旁落,于是渐渐疏远汪直,而太监尚铭所主持的东厂,联合了阁臣万安等,终于抓住机会,在成化十八年二月之际,由御史多人,及给事等陆续上奏章,弹劾汪直欺罔皇上,苛扰朝政等等罪名 诸葛明轻叱道:“笑什么笑?你们还不是跟鬼一样?” 蒋弘武在一阵轻笑中,道:“走吧!咱们出手要狠,尽量别放走一个,免得他们再去搬救兵 西厂的掌权人是谷大用,他为了和执掌东厂的马永成竞争,曾数度招募江湖上的英雄人物,不过成效并不很大,仅找到一些凶神恶煞、声名狼藉之徒进入西厂 第五章魏子豪仅练成了华山弟子奠基的追电剑法,以及电梭暗器,便被逐出师门,而华山的镇山剑法——寒梅剑法,他也仅学了十二招而已 他对于乐大力失踪之事并不担心,所以也没派人追查,仅是心中留了个疑团而已,照常的接受从南京跟他一起前来的刑部尚书刘缨的款待,用完晚餐之后,转到了欢喜阁饮酒作乐 双方鏖战之际,朱宣宣和江凤凤又杀伤了几名西厂人员,这才空下手来,站在一旁观战 她真希望这幸福欢愉的一刻,能够永远的延续下去,让她永远都不会从这个美好的梦中醒来” 她唰的一声,合起了手中的描金摺扇,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唐解元跟我们说过的华山寒梅剑法!” 第六章她记得唐伯虎当时以一种虔敬的心态,说明自己是受到金玄白施展出寒梅剑法,才悟通画意通剑意之理,并且表示金玄白以书法使出剑意,竟能将一支毛笔射入墙中,实在令人感动 当时,朱宣宣的心神也受到极大的震撼,想要找到金玄白,向他表示心中的那份感受,而更想看到的则是唐伯虎口中所叙述的三位美女 因为这三位美女都是金玄白未过门的妻子,而她朱宣宣既然受到朱天寿的托付,要让金玄白也把她一并娶了,那么她就必须要早些了解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不过因为唐伯虎所展示的一些作品太吸引她了,再加上崇拜偶像的心理作祟,以致让朱宣宣这个念头一闪即过,继续留在画室和唐伯虎谈诗论画 江凤凤的反应也不算慢,一见人影扑到,立刻便放开了牵着朱宣宣的玉手,身形扭动之际,拔剑飞刺,两招青城派的天仙剑法连环出手,快速如电,急攻而去” 朱宣宣心里虽是充满了疑惑,却知道诸葛明和蒋弘武这么装神弄鬼的必然有其理由,于是也不多问,虚晃一招,飞身退出八尺开外 她站定了身形,等到诸葛明追了过来,问道:“诸葛大人,你们这么做是干什么?哼!装神扮鬼的,吓唬人啊?” 诸葛明道:“我吓祢干什么?我是赶来救祢的!” 朱宣宣讶道:“什么?救我?” 诸葛明道:“祢的胆子真大,到处闯祸,难道不怕被送进宗人院,当一辈子的囚犯?” 朱宣宣一愣,委屈地道:“诸葛大人,你吓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什么事,我只是和江南四大才子吟诗作对,喝酒言欢而已,又惹到你哪里了?” 诸葛明道:“祢还敢说祢没闯祸?祢知道那些被围在四象八绝阵里的人是谁吗?” 朱宣宣道:“我管他们是谁?他们……” 她一想起魏子豪使出的华山寒梅剑法,顿时停了一下,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人是华山派的门人,诸葛大人,莫非那人是金大哥的未来岳丈?” 诸葛明道:“那人姓魏,叫魏子豪,是华山派弃徒,外号追电剑客,并非是金侯爷的什么人,但他却是西厂的要员,是谷大用公公身边的红人   这是关于血浓与水的故事"母亲在电话里说着作为国会议员的妻子,当然有许多事情比看望自杀的女儿更加重要的"我听见她说我则很耐心地向着她解释   于是我只有答应她,是的,我会坐上飞机,飞上个三千里,是的,我会到东海岸去看我唯一的亲爱的天才的妹妹   "有什么事情吗?"她问,声音里是真切的关怀然而每次她在自己的腕上再加一道口子时,我都热切的祈祷着她这次能真的死去然而珊娜热爱它   我抬头看见苏珊,她应该是还有个手术要做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站在我面前我把视线迎上去,而当他发现我隔着他的墨镜和他视线相对时,似乎吃了一惊   我们坐上了他的奔驰他将我的行李从车子后边拿出,开始往里面走"我耐心告诉他,"这事儿非常简单   我愣了一会   所以我一把拉住他然而算一下时间她可能刚刚下班,他们部门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孩应该趁我不在,而迈可又在夏令营的空隙,邀她出去共进烛光晚餐我的酒量没有迈可好--我说的是我的大哥迈可但是纽约这种掺了水的酒仍然醉不倒我   喝完酒我本来是应该上床睡觉的接起电话的是一个很清爽的声音"我开始滔滔不绝地对他说着,他听了一会,说道,"你喝多了明早我们还有约滚到了床上睡觉   但这幻觉在他抬起头时就消失了"他指着一边的躺椅对我说她只是要我千里迢迢地过来--"   医生没有阻止我做了那些半大小子的橄榄球教练椭挥姓饷吹愫么Γ媚阊Щ幔俦匦氡硐秩ㄍ氖焙颍迷跹媚闵硖宓囊磺刑跫ケ硐帧?br> 医生显然也为我的表现所打动了过了不知多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张着嘴,赶紧合上了下巴而没有人与血亲更适合这个角色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习惯与一天一次地出入与亚力克的诊所,习惯于晚上到桥上的散步,习惯与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慢慢地,我也开始习惯那个城市听起来不太高兴被从被窝里被拉起来反正就算给他买回去他也知道不会是花我的钱我恐怖地望着她,知道她在想的是什么但也就只是如此而已她无法回想起更多的过去而这就是你在这里的目的"   他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太惊讶"虽然这么说他,可是他也默不做声,我也不好再问什么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这是我对自己解释为什么会一直盯着他看的原因他的眼镜落到地上,镜腿有些松动,送回店里去修了拿下眼镜的他,看起来比平时要更年轻甚至……   我没有见过几个基因转换人,因此不是很确定甚至觉得有点松了口气他拉住我的手,"送我回家可以吗?"   如果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胡扯我是说我有个温柔美丽,并且多金的妻子,儿子成绩优秀而且还是橄榄球队里的四分卫虽然是在失业状态,但如果认真去找,工作起码是没有问题没有言语我进入他的身体时并没有太控制力量,亚力克发出轻微的呻吟我知道那恐怖的来源就是我我是说我并没有因为苏珊,也就是我月入十万以上的外科医生老婆的不在而性欲不满,也没有在那个被叫做大苹果的都市里有什么孤独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心里祈祷,"不要说,妈妈,不要说--"   然而母亲回过头,象他看了一眼空中飘下白色的小花,他跑着接到,发现是一块绣着名字的手帕珊娜对他似乎有特别的感情   "我会问   "或者,你和珊娜也睡过?这就是你得到资料的方法吗?情感转移或者是用身体治愈病人"   他蹲了下来,在我的面前,视线和我持平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房间中央,自己的排泄物中,把那些东西涂在自己身上做装饰   "所以你瞧,你只知道珊娜的脑子不正常,你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轻声说,说得冷酷无比想她为什么要从女子学院退学,跑到纽约和一群陌生的男人女人混在一起,想她为什么要写那些诗,那些关于海潮,关于栀子花,关于白色衣服的女人和密林的故事然而我没有想,我只是一杯杯地把酒往杯子里倒,然后再把它灌下去而已   等到我不知道喝到第几杯的时候,他来了没有开灯,他走到我的面前,把酒杯从我手中拿下咬得很用力,让我以为他几乎是故意的但是和亚力克在一起时,我从来不会想到这些亚力克却没有任何拒绝   转基因人是无论如何也能得到快感的我只是在不停的挺进,带着全身的力量一下冲进他身体的最深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睾丸敲打在他臀部的声音   我射在他的身体里,然后倒在了他身上心情相当不好,酒意却完全消失了虽然发誓要做个好丈夫,好父亲,然而我并没有成功   而现在,这两点都被破坏了"   "……"黑暗中,我避开亚力克的眼睛   "后来有一天,她去镇上,在一家高级时装店的试衣间里,听见隔壁的人正在谈论她   7所以,我们生活在黑暗与天明的交界之外他们都瞧不起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更瞧不起我们的而我们那美丽又温柔的母亲,就会突然变了脸色,发疯一般摇晃着迈克的肩膀   "那不是打没有打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后,她又会把我们搂在怀里,安慰着我们爸爸他其实是爱我们的年少的我这么发誓着,而这个誓言,是无论多么艰苦,我也一定会遵守的然而在我的血管里,也流着那样的父亲的血而在这个时候,仿佛血液中的诅咒一样,那种属于他的个性,觉醒了如果没有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并没有发出声音,然而我注意到这点,为了验证,又更加用力地捏了一下只是单纯的容忍,甚至是基因改造者都无法充分解释的事情,在那一刻在我心中成型而以着为了珊娜的名义而做出这种行为,使我逃避着若非如此必然会缠绕意识的负罪感他让我在他身上实验过各种工具,当学到绑缚的时候他曾以为会比较难,必须手把手的交,然而那却是我学得最快的一项然而每当我从熟睡中突然惊醒,身上起了一层冷汗,耳边听见自己的心跳象重鼓在锤,我都知道,都知道,总有一天,会是要为那一切付出代价亚力克的身体很快的发热,当我在他体内的手指微微弯动,压迫着前列腺所在的地方,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我把它拿过来,用呈圆角的钝端顶着他的洞口我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很想要看两只肉棒进出你这里的情景,可惜现在只有这个……所以……"   话没有说完,一鼓作气地冲进去的分身,已经足够让亚力克明白我的意思过了好一会,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终究还是逃不开,他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我在他体内疯狂冲刺着,身体之下,他走向了一个个的高潮,而我则是在他失神的呻吟中释放了最后的愿望她坐在房间中央的床上,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那是人们所说的血浓于水的时刻那是我最恨自己的时候,也是最爱自己的时候   亚力克一直在旁边,当没有开口等我们都平静下来,他在房里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来然而我无法看到她所看到的东西,我也无法听到她所听到的声音   所以我只是将她更紧的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在我的怀里抖着,那种从发梢到脚跟的怀里,我知道纵然在我的怀里,她也仍然不安全然而你无法击碎你所看不见的东西而让我痛苦的,则是虽然知道,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替她做我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打扰我们,同时将珊娜更紧地收在了怀里   "是你啊他请求留下,被我很干脆的拒绝我的哥哥在提到那个计划的时候,整个脸都散发着光辉   而我们也确实做到了   房间里的电话铃声一直不肯停下,我终于只好走过去将电话接起"我口齿清楚,甚至笑容可掬地回答她的话不过这样也好我觉得她很了不起我是说,她甚至没有看到我的脸,就能想到我是在喝酒"我很理智地回答,对她的好意表示适当的感谢我开始想如何能体面地表示就到这里为止了我愣了一下当然是在珊娜的事情过去后   "你到纽约来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你也不喜欢这城市他似乎叹了口气,将我拖起来,带到浴室,塞到水龙头下他开了开关,冰冷的水落到身上,我跳起来,意识一下清醒了起来   "操!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我从来就算不上个早晨起床脾气会好的人,更何况是被这样弄醒亚力克指给我看他腕上的表,指针已经过了两点亚力克走过来想拿走我手上的啤酒罐,我闪了过去你知道,我知道,珊娜自己也知道,这无非是个借口而当一个人的脑子已经被糟蹋成那种样子,当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他想要而哪些是他不想要的,别人说这个那个的屁话又他妈地有什么用?"   亚力克皱了皱眉,"罗,你弄疼我了亚力克的那里还是软的,但让他变硬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隔着外裤能感觉到他里面并没有穿其他的东西亚力克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是淫荡的呻吟他睁开眼,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不想和他视线相对   "罗?"他试探地走过来,而我则让到一边   "滚   "愤怒   "所以这就是原因了?这就是你和你的妹妹,彼此深爱却无法原谅对方的原因?是你们的大哥死去的原因,也是你们永远无法原谅你们母亲的原因--"   第二个耳光把亚力克打倒在地上从头发开始,掠过眼睛,嘴唇,一直向下我无法看到他那时的表情现在的我们,只是两只禽兽,因为共同的欲望而在一起   无论白天和黑夜,当我想要时,就会给亚力克打电话命令的口气,没有商量余地   我不再费神去用保险套那种麻烦的东西,而是每次直接射在亚力克的体内最初他颇有怨言,但两个耳光就足以使他就范不久后他开始全天带着贞操带,而当他和我在床上时,我通常会先用绳子,或金属环,或其他的玩意,将他的分身牢牢锁住,然后再进入他的身体这是在我见珊娜之前,我们两人大体的相处模式他所经历过的体验,渐渐都被耗尽,而当他再也提供不出任何更新的,更刺激的花样后,我的想象力开始发挥作用那个可以忽略直到我已经接近高潮,在前一段的折磨中昏过去的亚力克才恢复了意识   爱我就请离开我   13亚力克一直跟在我身边,但后来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对方停在他身边,一直和他说着话   亚力克不停朝我这个方向看,但我懒得理他   "这家伙从来不跟固定的人交往的"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尤其在我双腿之间停了一会,我想他是在以自己的尺寸为基础来估量别人有多少男人味   "看你这样,恐怕连正餐都算不上,最多是餐前点心--你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体,可淫荡着呢……"   我确实是不知道亚力克的身体,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体而已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也许是许久不曾露过头的虚荣心的关系?我突然对那个男人笑了一下亚力克却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若非我架住他,他可能早就滑了下去   "我要了我将钱揣进兜里,把双腿还在发软的亚力克递交给他如果让他们知道,无论怎样,他们所能面临的命运只有一种,那多数人都会选择屈从,会选择蛩茄矍拔ㄒ坏娜ɡ踔敛幌б∥财蛄曰蝗《苑揭坏愕愕奈虑椤⒘酢?br> 他们可以把那当作是爱但他终归还是没有向我伸出手去   于是我那迫害者也等同与救助者的理论,就此宣告破产他不再出现在我的旅馆,而我也不再去他的诊所,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所谓往事回顾如同多年前我在遇到苏珊前对我心里那个会成为我妻子的小女生所说的一样我从来没有对苏珊或迈克恶言相向,我甚至不曾说过迈克一句重话我习惯了进门时为自己打开门后就甩手不管,不去照顾后面可能跟上来的女士;也习惯了在街头漫步时对迎面冲过的青年以及跟在后边喊着"强盗"的老妇人视若无睹   然而我没有落泪他长得甚至和迈克一点都不象,只是有着接近迈克的身材妻子找到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海边,蜷缩着身体颤抖得无法控制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迈克而哭我松了口气   "那个什么什么医生也和你一起来的吗?"   我问这话时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寻找话题而已她的语气中有过多的愤怒,使我明白过来,无论那医生努力的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失败了我被她看到受不了了,正想说几句俏皮话,她却突然走过来,温柔地搂住了我的肩"   她说   "你和你妻子上了床?"   他突然问   "这和你没有关系隔着眼镜,我看到他正眯着眼睛看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   他发出笑声亚力克",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的身体似乎一僵,我继续下去而且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耸肩,"似乎是你先诱惑我的……"   "我不是再说那个!--"   亚力克似乎在烦躁着什么,他将眼镜摘下,于是,我再次和那犹如万花筒般不断变化的眸色相遇   也许是我的反应让他相当失望,他坐回座位,将手埋在头发中,头低垂到接近桌面   "你是在报复那天晚上的事情?因为我终于还是没能完全放弃--无聊的自尊也好,对自我的最后一点坚持也好他看着我,咬着嘴唇,我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并没有背弃你,她仍然爱着你   "现在我全部都放弃,自尊也好,职业也好,身体也好,全都放弃--你赢了,你最后还是赢了,现在你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仍然是无法沟通也许母亲并没有过错,是以为一下子所有事情就可以变的美好的我,想法过于不切实际苏珊刚准备去上班,我们在房门口吻别,回头时我看见迈克,我的儿子,站在大厅的走道看着我不是那种淡然的兴趣,而是真心想把它做好的兴趣最后站起来鼓掌的时候,迈克似乎看见了我苏珊是个好母亲,能够为迈克做的事情,她都尽力做到了他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很好,但风度倒不错他们所见的是被妻子养活的失业教练,我有点想告诉他们,当年苏珊上医学院时是靠我的工资过活的,可是那种事情似乎没必要和外人说"他说,一边摘下眼镜,脸上慢慢露出笑意只是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我穿好衣服,把表带上他看着我的眼光不象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异类我走过去,可能是想安慰他,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而他则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对我说'滚'……"   我耸了耸肩我回了头,不知道他口吻里的那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你知道,"我以实事求是的平和语气和他说,"只要把你的嘴塞起来,我满可以把你留在这里"   我说着,语气中的冷酷让自己都感到诧异,亚力克却似乎觉得在听有趣的故事,甚至迫不及待地点着头我点头,煞有介事地因为珊娜在我手上如果我死了,或者连续一个星期不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虽然出现却有所损伤的话……珊娜会把一切认为是她自己的过错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活在她一个人的地狱中的珊娜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坐在露天晚会的角落里,不顾周围的嘈杂,沉入了我们自己的世界她很快地和我的大哥和妹妹成为朋友,半夜中我们四个人架着船向深海处出航等到了距离岸很远的时候,我们再回过头看着岸边,那时所有的灯光都迷离成一片,而夜空中的星星,靠近到似乎伸手就可以够到   "迈克他对我说,你是一个好女孩"   迈克以这样的话,开始了对美国政府的战争而本来应该开工一个月的进程,因为他一个人的缘故,而完全呈现着荒废的状态   FBI很不满地离去之后,苏珊走了进来"   是的   于是,我和珊娜踏上了那座小岛我们找到了迈克,三个人穿着雨衣坐在地上聊天,喝光了迈克储藏的啤酒   27个小时后,迈克正向着中立地带走去,准备好好与政府的人谈判时,当地政府雇佣的前特种部队的一个枪手,用Ak-47的阻击枪打中了他"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的表情,似乎想确定我是在开玩笑或者说认真的   如果这对于亚力克来说是个游戏,那么他已经将游戏做到过火了   "可是你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啊,我在休假最起码那是我的医生说的不过我每星期还是会飞回去一次,毕竟我的病人对我可是很执着的"   苏珊笑了起来,以为那是句俏皮话   于是,我终于还是去见了那个男人"   我和那老人坐在公园时,他突然这么说我会忘记我年迈的父亲,仍旧美貌的母亲,还有腕上都是伤痕的妹妹我是如此的爱着他们,以至与宁可自己受罪,也绝不想让他们痛苦   所以,我抛弃了他们所有的人其他的人,包括我住在比弗立山上的妈妈,也都还没能忘记我激烈的喘息,和昵哝的话语他会平静一下呼吸,穿好衣服,立即恢复成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亚力克认真起来的话,就算是罗马的教宗也不一定能逃脱开的他沉默了半天,才回答我是他的主人何况亚力克是希望我能恨他因为实在是懒得动,所以当亚力克又把另一个男人带进来时,我连假装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了   "对不起"那人开始道歉我看着外边的夕阳,没有理会他过了一会,我感觉到他的手在解开我的裤带   "罗罗"   他还是有那种习惯,喜欢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他的感觉,对他笑得很和蔼前列腺会有感觉,是不是?"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干过他白暮霖--爱爱我奴 第01节   夜本来就很凉,更何况又碰上一波由西伯利亚直下台湾的寒流,风声飒飒,冷得沁入脾骨,教人忍不住早早躲进被窝里汲取温暖   “我们的钱都给你了,战后我们过着极贫困的生活,实在是——”   “我不听你的任何废话,战后物资缺乏,死些人对其他人会更有帮助   “有什么事吗?”他懒洋洋的问   白衣男子摇摇头,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侧   “实验的结果出来了吗?”   “还在进阶试验中,原子分离的撞击是能产生超大的能量没错,但稳定性十分低   他们伫立在一面看似与平常无异的玻璃前,透明玻璃由下而上消失,等他们踏入研究室,那面玻璃立刻恢复原状   “行云,流水呢?”   “李暮霖?!哇!好久不见!”行云露出一个好大的笑容,展开双臂朝他扑去,抱住的却是白衣男子   “你的工作是研究发展,不包括业务行销   “流水,你说的新禾是那个以赚钱为目的的‘暴发户’?”行云感兴趣的插口,待流水确定的点头,他又说:“哇!两个以赚钱为目的的集团合作,那岂不更没人性?真是人间地狱啊!”   “你可以选择离开人间地狱,不然就把你的嘴巴闭上”他的眼神冷冷的扫过他们,“你们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才,当初接受我的帮助时,就注定你们的命已经卖给我了”   是啊!不管他们相处如何融洽,言语上如何的放肆,在他的心中,他们只是他买来的奴才”行云安慰的拍拍流水的肩   “他会需要什么样的人?”行云不以为然的嘲讽   光着脚丫走近小茶几,打开咖啡壶,顿时香气随着袅袅白烟充满室内   “进来!”   着三件式西装的中年男子推开门,恭敬的作揖”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的   整装完毕,他优适的步下楼梯,走出别墅,坐进车内,车子缓缓的往市区前进   自然而然散发的尔雅,以及举手投足间的威仪,皆教人不容忽视,本来站在服务台后的经理快步来到他的跟前,尊敬的喊道:“总裁   交代了经理要司机到门口接他,李暮霖站在饭店门口等待着”   她……不期然出现的面容教他怦然心跳,很少有女人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勾起他的独占欲望,而且……   他向来过目不忘是她,那个不该让他再次遇上的女孩,幸福得不知悲惨二字怎么写的女孩!在茫茫人海中,他们居然再次不期而遇,这岂不代表她合该是属于他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霸道的问”魏爱爱挣扎着要脱离他的箝制,无奈女人的力气哪敌得过男人,一脸悻悻然的将乐捐箱递到他面前,“快点捐一捐,然后放开我!”   “口气那么差,这是你请求人的态度?!”李暮霖话中带着戏谑,“你认为我要捐多少钱才能得到你的命运?”   “我是人,不是东西,怎能任人买来买去?!何况乐捐是出自心底深处的怜悯之心——”   “我没有悲天悯人的心理,我只请求现实,而且我也不是买你,只是买你的命运掌控权”   MYGOD!她生平头一遭遇见这种自大的人,他简直不知天为何物、地在何处,居然想掌控一个人的命运?!分明就是以自己为天   “好吧!想买我的命运,除非你能无限量的供给日本仅剩的本州所有的民生必需用品,包括帮助他们重建经济   “我想,日本首相正川富人会非常感激你   魏爱爱在他欺身上前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他,他的粗鲁几乎咬破她的唇,在无法对抗之下,她开始攻击他的身体,拉扯着他乌黑的头发,却将他的发带扯下   他离开她的唇,笑意在眸底不停扩散,却阴冷得教人忍不住发抖”他转身离去,无视她的害怕   他是恶魔的化身,人人都该怕他的!   魏爱爱呆愣在原地,充耳不闻熙来攘往的人们,一直到一阵指责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兜头直下——   “爱爱,你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让他随便吻你?”杨柏原,T大学生会会长,也是她的男朋友   “我……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敢非礼你老天!长这么大,她生平第一次被吓哭,可是她真的怕他最后讲的那句话会实现在商场上有一个传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叫他撒旦之子”   “要是身体真的很难受,赶快跟爹地讲,爹地打电话叫许医生来直到她们走远,树后的人才走出来”他的语调轻轻柔柔,恍若在享受她对他的恐惧”   魏爱爱的心跳乱了规律,“外面有很多女人愿意提供你娱乐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可否认的,他喜欢她的恐惧,这让他忘了她天使般的一面,因为他是个适合活在黑暗中的人,只有黑暗能让他活得更自在、无虑   他找到她的敏感处,又岂可能三两下放过,在一番缱绻缠绵后,他的手灵巧的侵入她衣衫下摆,抚着如丝缎般光滑的背,同时将唇移到她的胸口,双面夹攻,在无声无息之下,她的衬衫已经飘落在地毯上   背部的冰凉顿时将魏爱爱的理智唤回,“不要!”虚软无力的抗议毫无说服力,“你再靠近,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恨我了”白磐竹赶来魏家,但仍不敢上楼打扰他,一直等到他下楼   “行云连这种小事都摆不平吗?”李暮霖蹙起眉,非常不悦”白磐竹迅速的估算一遍   “根据调查,前些日子你无条件帮助日本,让澳国总理眼红、不悦,更让全世界的人民明白擎天集团的财势庞大——”   不等行云说完,李暮霖截断他的话,“如果我将所有投资抽回,对澳国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包括固定资产都要抛售吗?”负责处理财务的白磐竹问   流水耸耸肩又来了!说话没头没尾,幸好经过几天的训练,她颇有经验的向杨柏原解释:“她的意思是,她没有事,要你不用担心至于我忘了是回答她为什么没等我”   “你真的没事?”杨柏原打死也不相信   “我看你先去开会,我送爱爱回家“那就麻烦你了如果问出什么,别忘了告诉我   温馨的装饰没有任何的奢华,消费平价,这才是学生的聚集场所   明天,只要过了今天,她一定会勇敢站起来”杨柏原觉得月色不比她美,从刚才席地而坐后,就眼不离她的脸庞不晓得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总会让她产生罪恶感,不应该这样的……   杨柏原将她的脸扳向他,“爱爱,毕业后我打算先进杨氏企业学习,等工作稳定了,咱们就结婚,好吗?”他是退役之后才读大学,因此不似大多数同学有兵役问题”他的话充满隐忧,他见她日益绝美,却更加的不真实,所以他怕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他的身边   “你有没有马上寻求其他的合作对象?”   “有   李暮霖边闪躲边逸出一串粗话,扭曲的五官加上三道血痕更显得骇人惨了!爱爱被绑走了!          ☆        ☆        ☆   天杀的!他记得他的手劲不大,她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莫非她有什么隐疾?   在数十分钟前,他已经打电话联络专属的家庭医生,之后使坐立不安,只好走来走去折磨地毯我只用手刀轻轻劈她一掌,她居然昏迷将近四个小时”   华克闻言,按照惯例诊察一番   李暮霖热切的眸子霎时冷却,“不干你的事!她究竟怎么了?”   华克耸耸肩,吊儿啷口当的说:“放心!死不了她只是疲劳过度,睡着而已   罢了!就算他大发慈悲吧!          ☆        ☆        ☆   魏爱爱伸了个懒腰,想翻个身继续睡,脑海却闪过他……倏地睁开眼,环顾四周一圈   她的动作伤了他的自尊“你怕我你选择哪一条路?”   “你不是人,你是恶魔,你应该永远活在地狱里,直到烂掉,啊……”他用力捏住她的下颌,让她痛得五官扭曲,说不出话来对了,昨晚爱爱在你那儿过夜,没打扰到你家人吧?”   “不会的,我妈咪非常欢迎爱爱来呢!”   “慧琦,你等会儿告诉爱爱,就说公司出了状况,她爹地和我要南下和客户商讨事情,这几天不在家   “好,好,好!我会转告爱爱   蓦地灵光一闪,杨慧琦翻出前天的报纸,找到有关擎天集团的新闻”   “然后开始猜测她对我有多重要?”   “我们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所以从来不浪费脑细胞”李暮霖指责道   “发生什么事?这样成何体统!”李暮霖威仪十足的怒吼一声,四周空气凝结,保全人员和秘书全都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李暮霖嗤之以鼻的说”白磐竹虽不满李暮霖的所作所为,但对于他绑架爱人,他不反对也不赞成”杨慧琦抬头挺胸的说简单的说,就是供给者与消费者的关系”   “你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擎天的研发部经理庄梦生一直看好与我们合作,所以我就提拨公司四分之三的资金投资新的生产机器,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无法支付物料、人工等庞大费用,擎天又一直没有下文,少了南星的支撑……”唉!他的头更痛了我马上联络!”魏建铭拿起话筒   在跟对方沟通半天后,他垂头丧气的挂了电话   “怎样?还是不行吗?”   魏建铭摇摇头,“庄梦生前往澳国处理事务,他的属下说T2这件案子由于新禾集团介入,想独自开发,所以擎天要评估可行性   “她呢?”将公事包递给总管后,他一边拉松领带一边问”   “是的当他折回来想到浴室时,看见阳台上飞扬着一抹白纱”   他耸耸肩,“一起吃饭,饭后我再叫人送你回去魏爱爱又咽了口口水   “总管,交代司机一定要把她安全护送回家   “常经理,我爹地不在耶!你有什么事吗?”   “这……没有,再见   “今早魏氏企业大楼外聚集了不少债权人,要求魏建铭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魏建铭直到中午才出现在大楼外,一度引起债权人情绪激动,在武装镇暴组的强力驱逐下,债权人推派一位代表与魏建铭进行商谈,决议查封魏建铭名下所有不动产……”   怎么会这样!才短短的两天时间,竟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魏爱爱紧盯着电视,被不知所措的迷雾困住   “喂!爱爱?!我是慧琦啊!一个叫流水的男人告诉我你已经回家,我是要通知你魏伯父被警察收押禁见……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气急败坏的杨慧琦噼哩啪啦说一堆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帮你”   说人人到,杨柏原跑步来到魏爱爱身边“爱爱——”   魏爱爱站起身奔进杨柏原的怀中,没有说话,只是汲取他身上的温暖让自己存有希望   “人家薛小姐可是庆邦集团的大小姐,也是柏原的未婚妻   杨父不赞同的深锁眉头,“婚姻大事该让父母知道吧!怎么可以草率就决定?”   “妈也很草率啊!根本没经过我的同意”   “说的那是什么话,我是你妈耶,会害你吗?更何况娶妻求贤淑,薛小姐虽然没有魏小姐漂亮,至少人家有帮夫运……”   “原来杨伯母所谓的贤淑是以家产计啊!”杨慧琦截断她的话,有些担心的看着魏爱爱,她血色全无的脸庞让人担心她受不住刺激   右手边的电视墙正在播放世界各地的金融汇报,不停跳跃的是各种交易指数,其中还特别标明了属于擎天集团旗下产业的金融行情   魏爱爱走上前,“我想见贵公司总哉李暮霖   因为李暮霖正在接见一名重要访客,魏爱爱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会议室等候          ☆        ☆        ☆   李暮霖一步入会议室,迎接他的就是这么一幅海棠沉睡图,背对着洒落的阳光,一圈圈的光芒将她衬得如天使、如百合就拿你上我的床来说,不就是供需问题,你开条件,我高兴支付,只要我开心,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买下来”   “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我的清白……”   “我也不喜欢你的清白,太生涩,索然无味   “睁开眼,该死的你!有胆打我,没胆承受我的怒气?!”   魏爱爱勇敢的睁开眼,对他鸷猛的眼心悸,却强忍着恐惧直视他   魏爱爱独自前往法院聆听给果,又赶到医院照顾母亲“伯母怎样了?”   “好多了”   “爱爱,你真的要休学吗?还剩一学期就要毕业了,我可以借——”   魏爱爱摇头,“我母亲的医药费是向你借的,这笔钱不算少,我不想再——”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别再说了”   魏爱爱感动的看着杨慧琦,半晌才干涩的说:“别再让我养成依赖性好不好?我需要面对现实   “我们……我们找杨柏原帮忙,他家比你家有钱好几倍,只要他肯——”   “没用的,他妈妈曾经来找我,要我别再与杨柏原纠缠不清,还给我三百万”   “那三百万你又没收——”   “问题是我收了”魏爱爱惨淡的扯着嘴角   “你怎么可以出卖你的感情,你——”   “我必须要付律师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我父母,何况感情本来就很脆弱,只要有任何阻力,或许当时能安然度过,但要是杨伯父以断绝父子关系来威胁杨柏原呢?不管我的抉择是对是错,我都只顾得了眼前,因为我没有筹码如果是,他的心情应该会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有股欲望在下盘窜动真好笑!居然有不少人喊高价,是因为无聊吧!也可能是贪恋美色   她有股冲动想将这则广告删除,但想归想,她没有付诸行动,只是将几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的联络方式抄下来她的注意力被“无止尽的金钱供应,价码由你开回”这几个字吸引住,是她看错了吗?   他的个人资料很吸引人——三十二岁、未婚、跨国集团总裁、无任何传染病,身体健康……很符合她的要求,就试试看吧!   她拿起话筒拨号,电话响了几声——   “白磐竹,请问哪位?”   “我……我是魏爱爱,你有留资料在E-MAIL上,所以——”   “嗯!约个时间见面,把你的价码先告诉我   因为她,所以琉园封馆一天无所谓,赚太多钱偶尔会让人烦恼她也曾来琉园吃过饭,当时是为了替爸爸庆生,现在却……   本来她不想来的,已打算另寻金主,但打电话过去时,对方总是告诉她她打错了   其实,她自讽,当情妇有什么自尊可言!   服务生打开一扇檀木门,溢泄出来的光刺着了眼,朦胧间,站在窗前的两个身影很眼熟,在魏爱爱还没有打开记忆的闸门时,就被人迎进房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认出那个身影,随即转身想离去   “你确定你能出去吗?”慵懒的口吻像在逗弄宠物”   “那些女人是陪我玩男女游戏,而你是我买来的宠物,别搞错了地位   “为达目的,我向来不择手段,你可以选择继续挣扎,那会让我猎捕动物的兴致更旺盛,但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魏爱爱苍白着脸,轻轻的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你会毁了她单纯的心灵   “我花钱,她提供,没道理还得负责她任何心灵上的伤害她很感谢,感谢那个不知名的男子,她明白他是在提醒她,她究竟将自己卖给什么样的人          ☆        ☆        ☆   再度回到这里,感觉恍如隔世,他的迅速安排证明他无远弗届的势力,一手遮天的将父亲移往国外,甚至要债权人撤回控诉,连母亲也以养病为由,与父亲一起前往太平洋上的小岛休养,她则以就学的藉口留在台湾   然而它的离开让她有点失落,才想睁开眼弄个明白,温热的感觉靠近她的太腿,有点烫,却……   “啊——”她弓着身子让那个温热触近心底的热源   “别睡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耳里,像阻断的电线突然通电,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颗黑色头颅埋在她平坦的腹部,湿热的触觉告诉她:他正接近她的私密处   他转攻他所爱的小山丘,她瘦归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可不输人在吻住她娇喘的小嘴同时,他挺进她的体内,与她一同律动   她的眸中有着狂喜与潜在的排斥,他起了一阵征服欲望,不再狂野,反而转为温存的吻她,她开始弓起身子抗议,隔靴搔痒根本止不了下腹源源不止的热潮,像要焚身般的难受   有些咽呜,似快感的惊喘,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奔放没了思想,他与她共赴巫山   魏爱爱吓了一跳,他的出现让她想起昨晚自己的主动与需求无度,不禁羞愧得无地自容她应该是冷淡无反应的啊!难道连她也开始习惯这种肢体的亲密?那是只针对他一人而散发的热情,抑或是……每个男人?   一想到这儿,她惊得捉住薄丝被就冲下床,却被他迅速拖回床上   “干什么急着躲我?难道你忘了昨晚吗?”李暮霖紧拥着她,手指轻轻的划着她的轮廓”呵!最终还是沉沦了   该死!怒气主宰了他的理智“我会找人帮你安排,希望你学成后,能让我更开心”   “砰”的一声,他将怒气发泄在门上   “你叫什么名字?”   魏爱爱依然沉静,恬然的模样像橱窗里的瓷娃娃”她拍拍手,提起嗓门,“好了!小姐们,该上场了”他拿出一叠美金放在桌上,包厢内的小姐争先恐后的偎进欧克的怀里,将魏爱爱挤开”   “人家也要”   “好,统统有份!”欧克乐得台不拢嘴   “哎哟!欧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她!”他指着欲醉欲睡的美人魏爱爱   “哇!你的眼光可真好,她人美、身材又好,但……”阿霞面有难色,“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一定要小姐愿意——”   欧克将一叠美金塞进她的手中,她马上见风转舵          ☆        ☆        ☆   李暮霖今天一整天坐立不安,眼皮不停的跳,向来不相信什么左眼跳灾喜的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拎起外套,李暮霖旋风似的离开办公室          ☆        ☆        ☆   没有盛大的排场,却能在空气中感受到一丝紧张,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突然多了起来,偶尔传来的无线电声,总听到有人低声窃语着“四周无异动,OVER!”这几个字   李暮霖浑身的杀气教人不敢逼近,自动让出一条路不说,所到之处都突然安静下来   越接近梨木回旋梯,就越清楚的听见楼梯边的争执”两个保镖回过神,连忙追上走到楼梯一半的李暮霖   李暮霖走进房间关上门,悄步走向床沿,明知她可能醉得忘记东南西北,但就是情不自禁的放轻脚步,拉开流苏,屏息的注视她的美,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呈现艳红的脸庞与肌肤像催情剂,使他的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   她仿佛感受到一抹熟悉的眼光正注视着她,睁开迷的眼,不自觉的扯出一个醉人的微笑,伸出裸露的手臂,捉住他的手忽地,胸前一片凉意让她清醒,华丽的布景人目,昨晚的情景掠过眼前……没有感觉,原来跟男人做爱并不是每次都像天崩地裂,她没有哭天喊地,只是觉得自己更污秽   “你就负责照顾我饲养的云豹吧!”转过身,他本要走出去,却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突然的抱起躺在床上的她他只是淡漠的将她抱至浴室,放进热呼呼的水中   魏爱爱浸在热水中,玫瑰香味松弛了紧绷的神经,热水熨着肌肤,深入毛细孔苍劲的四肢、锐利的眼睛,它似乎在评估自己有没有恶意   “别……怕!以后阿丁的工作由我代替,你别怕我,我也不怕你哦!”魏爱爱小心的靠近它,将红色小水桶里的生肉块亮给它瞧   云豹依动物本能,以为她想抢它的食物,迅雷不及掩耳的,它挥动锐利的爪子,不客气的在魏爱爱白皙柔荑上划了几道血痕   “李先生,好久不见”却没久到让他忘了以国尚欠他两百八十亿美金   “来来来,我替你介绍一下,”以国总理献宝似的将身旁的女子推向前,“这位是敝国首屈一指的歌手,她叫雪丝坎娃   李暮霖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低首在他耳边低语,“我怕再继续待下去,会想起贵国欠我的两百八十忆美金,你知道那种心情,明明钱就在眼前跑,却摸不着          ☆        ☆        ☆   “该死的!我养这么多废物做什么,连个人去饲喂云豹一整天没回来,家里的人居然都没发现   “还不快去把小姐找回来   白磐竹很识相,不惹怒火中的疯狮   穿过人工湖,眼前是一大片森林,他吹了一记响哨,走进森林没多久,云豹跃在树头上,看见主人兴奋的跳下来,在他身边磨蹭着撒娇   怎么石头越来越多?藉着微弱的月光,远处好暗   他心细如丝,注意到她为了掩饰狼狈而故作优雅的意图,不急着要她开口,想看她能撑到何时,放肆的眸子盯着曝在月光下的她,沾着泥巴的小脸蛋,水潋潋的黑瞳,红红的小樱桃唇,这些同时放在一张脸上,让她像个顽皮的小孩   李暮霖不悦的蹙着眉   到湖边时,雨下得隆隆作响,他沿着走廊走,不理会怀中人儿无语的抗议,反正她的挣扎对他而言就像小猫咪舞爪子”行云转向流水与白磐竹,“我们欢迎男女主角谢幕   “谢谢   “是豹弄伤的?”   呵!他的口气有点像生气,却又夹杂着心疼?她的脑袋大概坏了   呵护奇珍异宝般的小心翼翼,每每魏爱爱痛得颤动身子时,他就会吹着气,口中喃念着“不痛、不痛了”   不知道基于什么心态,她越过他的身子,转动收听频率,收音机缓缓响起一首旋律优美的老歌……   他握紧了她的纤腰,魏爱爱也乐得躺在他怀里,靠起来比硬邦邦的椅背舒服   “我想找些事做   “出去工作也行?”以为他会不悦,没想到他的口气如此不关痛痒   李暮霖倏地摘掉墨镜,鹰隼似的利眼直视她的眼,对她眼中的执着不悦,啜了口饮料后,缓缓的开口,“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你能做什么?”   那口气之不屑,仿佛在嘲弄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女、温室花朵,手不能提、脚不能行远,只适合当千金小姐”   他没吃过苦?或许那种耍狠斗谋、随时都必须以生命做赌注的过去不是苦,毕竟没有体力的付出,但他流过的血可不是她这个大小姐能够想像的   “什么工作都行吗?”   “我在速食店打过工,当过义卖活动的工读生,相信什么工作我都能胜任”   李暮霖耸耸肩,他等着看她落泪递辞呈   步入教育中心,坐在讲解员面前听他诉说公司的历史、员工福利等   一个小时过去,员工们鱼贯离去,她还坐在座位上发呆你在哪个组别?我带你过去   “你吃这么少会饱吗?你是素食者?”   魏爱爱抬头,是他,那个讲解员蹙着眉,她不想给任何人错觉,甚至认为她惺惺作态,点点头,算是礼貌的打招呼,她也吃不下了,只是累得瞌睡她本来就很注重睡眠   龙飞凤舞的宇,不用署名,她知道是谁,心中有点甜蜜他是恶魔呵!总是让她又感动又恨他,该怎么阐述心中的他,还有……那种莫名的情绪,除了感动之外的东西他自以为一定是家人担心她长得太美会引起不肖之徒的觊觎,所以才用这个方法   叩叩叩!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白磐竹   “他要求带回女儿,并且打算对我们保留上诉权,他怀疑我们恶意使魏氏企业倒闭”   哼!想和我斗?李暮霖向后仰靠椅背,K金钢笔呈抛物线丢在桌面”白磐竹质疑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7节 第07节   魏爱爱乘着公司交通车到交岔路口,再转搭李暮霖派来接她的车子总不能让人知道她一个女工住在高级住宅区吧!   才刚打开车门,就被一双铁臂硬捉进去,挺直的俏鼻撞上坚硬如铁的胸膛,闷哼一声,那股熟悉的古龙水混合著烟草味,是他!   李暮霖审视着她的手   “说谎的教训!”他再次捉住她的手,“林嫂说你吃得很少   李暮霖突地扯出一抹笑,倾身轻吻她的嘴角,“你总是学不乖   “小王,去科斯帝饭店   科斯帝是五星级饭店,其中包含购物街、俱乐部、PUB等,只要与吃喝玩乐有关的,皆含盖在内   车子来到科斯帝饭店,李暮霖带着她下车,走进购物街,眼前从华丽的晚礼服到休闲服均有,钻石翡翠炫人眼睛”她想转身进更衣室,却被他捉住手臂,用力一拉,她坠入他的怀中”他现在的柔情让她不由自主的动心”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态,揪着她的手臂便离开店家刹那间的温柔变成张牙舞爪的恶魔,这就是他   “别以为是李暮霖的情妇就可以拿乔,总归一句话,你不过是个婊子而已”   “先生,人必自重而人重之,那你又是什么?!皮条客还是嫖客?”   卡斯加脸色铁青,随即扬起狰狞的笑,“看来李暮霖一定不够劲,还没驯服你”   “与众不同只适合关在动物园   李暮霖感应到身后发生的骚动,转身看见魏爱爱趴在自己以外的肩膀上,走向前,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她的纤腰一揽,她使嵌入他的怀中   瞟了眼前的一男一女,他自然知道他们的来意   “你……说什么?!魏氏企业是他故意……”   “爱爱,就是他!他是凶手,造成这一连串不幸的凶手   “我们告辞了   “为什么?”魏爱爱在路上便醒了,走向前,站在他的面前   他拉开布帘,“说够了没!你明天不用来了,滚!”   两个女佣被他气冲牛斗的模样吓破胆,不敢求饶,转身迅速离去   “你听见我说的话是不是?”   闭上眼,她累了,最近好容易累   她累了!   李暮霖叹口气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休息室,轻轻的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注视着她柔美的容颜,发现她瘦了一圈   决定之后,他直接打电话到餐厅,与翁师父讨论吃什么对爱爱的身体百利无一害          ☆        ☆        ☆   杨慧琦冲进杨氏大褛,没有经过通报,直接闯进总经理办公室,力气之大,让门反弹差点打到自己   杨柏原抬起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他低头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   “今天李暮霖会去昶旭吃饭,听说是为了给爱爱补身子   “对不起,李先生,他们说要找你,硬要闯进来,我们实在……”餐厅经理一头冷汗地说   “放开他们、放开他们!”垂着泪,魏爱爱重复着同样一句话”说完,她示意服务生们帮她将杨柏原拉出去”站起身,他挥开她的好意,汤匙上的饭掉落地上   魏爱爱的笑靥凝住,眼泪再次泛滥,听见关门声的刹那,它夺眶而出了,就着泪水咽下入参鸡,好咸……好痛……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8节 第08节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不留她下来吗?”白磐竹在他莫名的召令下,再次回到台湾这个蕞尔小岛”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窗口你却对一个女孩却步,这不像你,我早忘了以前你笑看世间、狂妄不驯的模样   重返学校,她知道同学都在私底下拿她的事当茶余饭后的笑话,但那又何妨,“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一向是她的座右铭”医生说完一串广告词似的话,她就被请出诊疗室而此时,他正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我怀孕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建铭,你干什么?冷静一点好不好?”林津如拦下魏建铭再次挥下来的手,连忙将女儿护到身后,横在他们之间魏爱爱坐在床沿,林津如心疼的将她的发拨到耳后,审视着红肿的颊边,不禁气呼呼的说:“真是的,下手这么重,铁定会乌青杨柏原也真是死心眼,明知不可能……一进教室刚好听见这些佛祖听了也发火的闲话,当场不客气的大吼:“你们在讲什么屁话?哦!原来就是一群大嘴巴的女人,难怪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一群女生吓了一跳,连忙做鸟兽散   爱爱是木头人不成,以前是温柔但不儒弱,瞧她坐在窗户旁,一双明眸无焦距的看向窗外,根本是神游太虚去了”   “会再和他继续吗?”   魏爱爱摇摇头,“如果我对之前的事有一丝丝后悔,或许会想和杨柏原重聚”   “只有你还认为我是白布          ☆        ☆        ☆   李暮霖看见她,不是意外,他是故意躯车到她的校门口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那个杨什么的?可恶!怎么她就这么不甘寂寞?!   兀自猜臆,他越想越火大   “干什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吵人嘛!我才刚睡耶!”   “废话少说,帮我联络一个女人过来,我在黑佳丽蛋糕店前面李暮霖有些不悦的将视线拉回,投注在她似调色盘的脸上   敛着眉,她假装专心于眼前的巧克力蛋糕不是她胆小,只是魏爱爱正试着走出阴影,这样做是最好的”   “可能吧!那你呢?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还早得很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走,跟我回去!”他捉起她瘦如枯竹的手腕   “放开我!”魏爱爱恐慌的想要抓住桌子,却只抓到桌中,桌上的玻璃杯纷纷摔落地上,引来了无数的注目   “跟我走!”   “绑架啊!救我出个价吧!那个女孩我们买来当女佣人才来到外面,泪水便滑落两腮   整装完毕,她不想打扰父母,轻手轻脚的离开家,没发现角落的人一看到她离开便马上上前摁电铃”   这个威胁可严重了,犯不着为了一个畜生坏了夫妻和睦,魏建铭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用眼神警告李暮霖别乱来”相反的,她还会说坏话,谁教他如此嚣张”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孙子有个健全的家庭,希望女儿幸福我只有爱爱这个女儿,如果嫁给他能让爱爱往后的日子快乐,那么我别无他求   “我们可以从中捣乱嘛!谁说你得帮那小子一臂之力的   魏建铭和林津如坐在客厅愁眉不展,对望叹气   “你为家里付出太多了,如果你决定留下孩子,爹地支持你,反正这些产业以后都是要留给你还有我的孙子,既然如此,用这些来买孩子的命,非常值得   终于到了学校,她不待车子停妥就要下车,手腕却被他捉住,他稍稍用力她使跌入他的怀里,紧接着他的头压了下来,与她的唇瓣贴合,诱惑她开启双唇,撷取她的甜蜜“你要我吗?”   闭着眼,魏爱爱摇摇头,却让他给制止   “说你要,宝贝!”   魏爱爱轻颤,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用力吻上他的唇不想让他再开回扰她的心,却让他以为是迎合,而她该死的甜美毁了他剩余的理智,长驱直入她紧湿的甜美,双双交换了亲昵的呼吸……   事后,他帮累惨的她整装,而魏爱爱脸颊晕红,明眼人一看便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车中尚弥漫欢爱过后的气息   教室里一片喧闹,向来准时的魔鬼典当手居然还没到,魏爱爱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赶紧坐下          ☆        ☆        ☆   下课钟声响起,魏爱爱步出教室,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下午来接你,要等我!   她转身往后门走去,打算奢侈点,搭计程车回去”她临时决定去逛街   魏爱爱偶尔会拿起小玩意儿把玩,但并不会掏钱买下来她开始幻想,她若是生了男孩,穿上那袭帅气的服装,说不定会像他风流倜傥的老爸;至于女儿,那袭水蓝色小洋装会让她像个小公主”   魏爱爱看了眼标签,是巴黎史洛可的衣服,太贵了!依依不舍的,她歉然的向售货员点点头,“对不起,我不买   “新闻快报,根据刚由巴黎传来的最新消息,向来多角化经营、却不曾介入服装业的擎天集团,方才由巴黎分公司代言人发布将以四十六亿美元买下史洛可服装,并且其童装部门将为擎天集团总裁未来的子女设计服装,可望成为上流社会的最新潮流指标之一   林津如看着女儿嘴角带笑的模样,不禁大叹:“女大不中留喔!”   “妈咪,以后只要是他打来的电话我都不接!”   看着女儿又恢复孩子气的娇憨,林津如但笑不语   “不等李暮霖来载你吗?”林津如以为女儿慢了两个小时出门是为了等他   “你是什么意思?”转过头,她冷着声音问   李暮霖注意到她诧异的神色,小嘴微张,好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俯身轻轻的印下一吻,“擎天集团没了,我可以再造一个,但你却只有一个   “有事吗?”李暮霖抬起头,一如往昔,但眉宇间多了一份柔意,整个人虽然清瘦却多了一份明朗,俊美的脸庞教人不敢逼视,不是威严,而是洋溢着幸福   “我……”   “你是来发呆的吗?”   行云突然回过神,“你真的要将擎天让给魏爱爱?”   李暮霖挑挑眉,“我下达的命令什么时候需要人来确定了?”   “我不敢有质疑,只是希望你多考虑   李暮霖靠着椅背   “这……”为首的侍女有些为难,想了一会儿,“我没法做主,我先打个电话问看看   魏爱爱觉有些好笑,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走到客厅与父母茗茶,当然,孕妇得喝牛奶补充营养   魏爱爱抗拒的退后,怕被他的柔情蜜意灌醉   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著,而魏爱爱早已失了魂,半晌——   “啊!”她使尽力气尖叫,跺着脚走回房,然后用力关上门   但,仅此就引起世界各国的担忧,深怕此风暴会席卷自己的国土,因此相偕要求会见李暮霖   “李总裁,我们此次前来的原因主要是商量澳国的金融风暴,那连带促使全球汇市不稳——”说话的是美国总统   “李总裁,咱们一向合作愉快,你说要最惠国待遇、关税自由,我哪样没有承诺?没道理往我国倾兑英镑,造成我国币值下跌,股市下挫能说什么,他说的有理,自己立场不稳,能奈他何!   “若没有事——”   “小姐,你别乱闯啊!”一阵嘈杂,大门被推开撞上墙,传出震天的声响”   “你不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怎么会道不同?”李暮霖有些无辜   李暮霖愣在原地,脑海中不停重复着“我玩不来你那种高级游戏”   “对,就是这个表情,绝对不像个强者,绝对能勾起魏小姐的母性本能   “你醒了刚好,快上床躺好一定是   她还爱着他,否则哪会因电话中的一句话赶来,这个念头让他信心大增不见了!她睁开眼,想找回枕头,却不期然看见蓝色的缦穗,想起了李暮霖——   她昨天是来当看顾的,却跟他同床共眠……整张脸刷红,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算了!魏爱爱整理一下衣服,起身离开   漫步在路上,她失望极了她完全不受影响,径自望着蓝天白云他的嘴角微扬,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心中扩散   他走近她,屏息的盯着她依循古礼,我应该先得到你的颔首”他轻轻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或许我不懂如何温柔待人,但是相信我,爱你的那颗心永远不会变”   她举肘轻撞他一下,“别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怀孕了 嘶…… 他用力撕下了内衣上半幅衣襟,铺在身前,指尖沾了血,颤颤地写道:吾生二十年,学文习武,自恃甚高,初入江湖,结友三人,少年意气,指点江山,十年共创不世基业,人称吾白衣剑卿,问世间潇洒,谁堪比?然燕州访友,路晤少年白汝郎,形美气傲,竟如魔星入心,弃友叛教,自轻自贱,甘为男妾,施计逼娶,受世人万般辱骂,汝郎视吾为路人,十年折辱,吾甘之如饴,原求一生相伴而终不可得,春风三度亦此生无悔……不悔……不悔…… 最后两个“不悔”,劲气逼人,竟仿佛是用他一生力气而书,指尖磨出一片血肉模糊,到最后滴血而成字,一笔一画,道尽十年孽情 白大官人的父母素来敬仰那位高人,又见伤愈后的儿子那眼儿一勾,竟连他们自己也心摇神动,若是放出门去,那还了得于是夫妻两个在世之时,一步也不准白大官人踏出庄去那婢女也是肚子争气,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可把白庄主夫妻乐坏了,每天抱在手里不肯放 燕州古道,原是数百年前繁盛一时的商道,起自中原内陆,过了燕州城,直达西阳关,再往西,就是西域了,古时胡蛮猖厥,屡犯中原,燕州城曾数度被攻破,一时间这条燕州商道上商旅绝迹,络绎不绝的商道由此没落,后来,黄河改道,一场特大洪水淹没了商路的中段,从此商道更是人迹难现,到如今,已是荒草蔓蔓茶棚里的伙计眼明手快,见白大官人一身华裘,数九寒天手里摇一把玉扇附作风雅,生就一张玉面桃花眼,眉目间贵气逼人,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风流公子出门游玩,自然是立马上前,屁颠屁颠地送上一碗热茶,指望着这位公子心情好,赏下三五个铜子,也就够了 茶棚伙计见白大官人出手大方,更是殷勤,不一会儿,热水与空碗便送了过来 白大官人用热水洗一遍空碗,又从背囊里取出一小袋茶叶,捏了一小撮放入碗中,冲上热水,片刻间,茶叶在水中一片片地浮上来,叶片舒展,形状尖细,香气扑鼻,稍有研究的人,一望便知是上等的毛尖 白大官人此时看清白衣人的模样,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吃惊,心里一堵,正不知是什么滋味,那白衣人已纵马到凉亭前,一拍马颈停了下来,也不下马,就坐在马上,一双星眸上上下下看了白大官人几眼,高声道:“好一个燕州女儿十六七,面如花红眼漆,只是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白大官人到底还有些少年心性,见白衣人语气可惜,不禁动了好奇心,只是话才出口,便觉有些不自在,隐隐又起争胜之念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燕州女儿可不比中原大家闺秀,自小便是马背上玩耍长大,那是既刁且蛮,可是也别有英姿,难以降服,最喜爱的是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胸宽广性情豪爽的男儿汉子,像兄台这般手里端着一碗杯作柔弱状,可入不了姑娘们的眼” “原来如此,受教了”白大官人一听燕州女儿果然与江南佳丽不同,别有一番风情,顿时便心痒痒,将手里茶碗一扔,摊手作无奈,道:“经兄台一说,倒确是可惜了,非是男儿不豪爽,有心无酒也枉然”语毕,玉扇在手中一敲,一副遗憾状白大官人左掌顺手一拍,拍开酒坛上的泥封,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酒香之中,还带有若隐若无的花香”白大官人一阵惊喜,这可是极难得的酒,每年才出百坛,是有钱难买的极品佳酿 “白大官人好见识,正是落英镇的梅泉甘露 去是不去,一时间白大官人着实拿不定主意,他本就是不定性之人,骑上自己的一匹白马,纵马往燕州城而去,直到快入城的时候,才想着既然是敌非友,那也就不必结交了,只是他亲口应下了清风楼之约,若是不去,岂不是要教人笑他无信无义,又或是怕了那白衣剑卿,他素来爱惜名誉,这种背信之事白大官人是怎也不肯做的,三日后便往清风楼一往,与那白衣剑卿说个清楚,便就是龙潭虎穴,他也是不怕的” 第二章 燕州城南郊,平地阔野,草木繁盛,正是温家马场所在之地 “小兰,你太慢了,我不等你了,马场就在前面,我先去了”红衣小姐似乎很着急,一句尚未说完,人已去远了,最后几个字听到绿衣丫环耳里,早已模糊不清 这红衣小姐不是别人,正是温小玉”说着,一碗酒下肚 “剑卿老弟,你我五年未见,倒想不到你的酒量见长啊尹人杰在白衣剑卿初入江湖时便已是成名英雄,与当时默默无名的白衣剑卿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对他了解也算颇深,此时看白衣剑卿的神情,却是只见笑意不见其他,不由略感讶异,他本以为白衣剑卿会义正言辞说上他几句” 尹人杰笑道:“你既已有此心,离归隐之时便也不远了可惜……”说到这里,尹人杰神色一黯,“可惜你大嫂还未为你寻得佳人,便病重不治,她临终前仍嘱咐我为你留意,真是难为我这个大老爷们儿了……我这番寻你来,就是要问问你,这几年中可觅得如意佳人,若有,便再好不过,我对你嫂子也算有个交代了,若无,少不得大哥我就豁出面子为你当一回月老” 白衣剑卿听到此处,不觉哑然,良久方失笑道:“尹大哥,你若做月老,这世间怕是一双鸳鸯也没有了心上人么,倒是没有,不知大哥为小弟相中了哪家姑娘?” 尹人杰神色一奋,道:“温老儿的闺女你见过没有,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天仙人儿一般,大哥我走遍大江南北,除了你嫂子外,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剑卿老弟,你嫂子说过,要给你找个绝代佳人,大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挑中这一个 “是火影,哈哈哈,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白衣剑卿在尹人杰开口之前抢过话头,猜测定是温家马场中有人见火影神骏,妄想偷偷骑上去,惹怒了火影想这火影,乃是西域汗血马,素有天马之称,毛色鲜红,汗出如血,最是性烈不过,当年,白衣剑卿降服此马的时候,还多亏了有尹人杰在一旁帮助,耗时三月,才终得此马 白衣剑卿知道原委,也只能连连摇头,他虽无心于温大小姐,可对这位结义大哥的一番美意,却不能不领 被人围在中间的,正是火影大概是被惹恼了,马鼻喷着气,打着转,上下蹦跳,要把趴在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甩下去 果然是温小玉,这姑娘自小就爱马,尤其爱驯马,温家马场里经她手被驯服的野马也有十几二十匹,都是天下少有的良驹,自认为天下无她不能驯服的烈马,今日一接到尹人杰的报信,她就飞马赶到马场,一看到火影,高头圆蹄,身健腿长,一身红毛如炽焰,虽系于马厩之中,却是气高雄昂,其他的马竟无一匹敢近身当即不顾他人的阻拦,把火影牵出了马厩 白衣剑卿和尹人杰赶到,见温小玉一时半会儿还能坚持,倒也不急忙了,尹人杰冲白衣剑卿嘿嘿一笑,道:“剑卿老弟,她就是温老儿的闺女,够漂亮吧,大哥我眼力如何?” 白衣剑卿凝目望去,只见温大小姐面上一片红彤,宛如天边朝霞,虽置身于危险之中,却无半分惊恐之色,便知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再看眉眼,娇俏处如桃李漫开,当真是春色三分,其二在此,好一个绝色佳人 “大家快散开两个大汉一收劲,试图制住火影,哪知此举更是惹恼了火影,,烈性一发,长嘶着向前一冲,竟将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拖倒在地上,同时侧身向着马厩前的一根粗柱撞过去,竟是要将背上的温大小姐给撞下来 尹人杰看了心里直乐,多般配的一对啊,他对得起妻子的嘱托了,双手拍了几下,对着周围看得直愣眼的一群人道:“没事了,没事了,大伙儿散了吧” 马场里的人一哄而散,隐隐还有笑声传来,躁得温大小姐直跺脚,马鞭往白衣剑卿身上一扔,嗔怒道:“都是你害的”白衣剑卿双手抱拳,一躬到底 温小玉是搁不下面子才佯做发怒,也知道这事情本来就是自己不对,哪里是真生气,这会儿一见白衣剑卿先认了错,又见先前还死活不甩她的汗血马竟然也对她露出讨好的神色,不由得扑哧一笑 尹人杰这时才插过话来,大笑道:“大小姐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哈哈哈,来,我们到里面坐着说话” 白衣剑卿摸了摸鼻子,没有搭话,白痴都看得出这位大小姐看他不爽,没茬还要找茬,他要是搭了话,准是自己找骂 尹人杰在一旁道:“剑卿老弟,喝吧,可不是大哥我帮别人说话,就你这酒量,还不一定喝得过大小姐” 唯恐天下不乱,虽然腹诽,可白衣剑卿仍是让尹人杰这一句话激起一腔豪气,随手拍开酒封,道:“好,就陪温大小姐饮一坛酒又如何,即便醉死了,也不能让大小姐笑话呀” 尹人杰捶胸顿足,感情这温大小姐自降辈份,竟然是想从白衣剑卿手里讨要礼物,可是差了一辈,他这月老就当不成了 温小玉见他答应了,雀呼一声,抱着白衣剑卿的手臂蹭来蹭去,她是小孩儿心性,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已经造成白衣剑卿的尴尬了,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季惜玉得意大笑 “赤宫兄,咱们下楼,用些早点后,我带你到温家堡拜访温堡主,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见到温小玉 稍后,这二位风流公子便骑马上街直奔温家堡而去 温小玉哼了一声,扬起马鞭冲了出来 温小玉对季惜玉的死缠不休极为厌恶,道:“不关你的事,别跟着我 温小玉哼了一声道:“人家又没有说错,你一脸娘娘腔,看人的眼神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季惜玉一听急了,怕真的坏了自己在美人心中的形象,忙解释道:“小玉表妹,你怎么能听信这种藏头露尾的人的话,愚兄不是关心你嘛,你不喜欢愚兄跟着,愚兄不跟就是了,只是你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男人,知道吗?” “不用你来操心 “是谁,给我出来……”季惜玉跳起身,怒极,身形一闪冲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掠了过去,一道白影闪了闪,退进了旁边一条暗巷,季惜玉想也不想就追了进去,哪知还没看清周围,面前劲风大起,竟有无数道手影当头压来,他大惊疾退,正以为避过之时,那手影却结结实实地刮了他一记耳光 他在温家马场休息一晚,早上起来,尹人杰已经在马场里忙碌不停,看他们放马牧马,白衣剑卿颇觉无趣,记起与白大官人的三日之约,于是信步来到燕州城内,要先在清风楼订下位置较好的包厢和温家堡半商半武的性质不一样,江南季家是正儿八经的名门世家,以火器闻名于江湖在白衣剑卿看来,季惜玉就是典型的被家中娇纵惯坏了的公子哥儿,虽然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是如果不狠点儿,又哪里能让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受到教训 出了清风楼,白衣剑卿看时候还早,便在燕州城里逛了逛 白衣剑卿的笑面掠过一丝冷凝,站住了脚,塞给那女子一块碎银打发走,他转身返回了温家马场”他这义兄也当得与有荣焉 “哈哈哈,我这义弟,不仅人好,也很受姑娘们的喜欢,可他就是眼高于顶,都三十的人,还没个伴,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有福气跟着他”尹人杰边说边向温小玉挤挤眼,显见他还没死了当月老的这份心,只是他这副满脸胡子的相貌,做出挤眼的动作来实在滑稽 温小玉先还被尹人杰滑稽的动作逗得咯咯地笑,突然回味过来,面颊上飞红一片,跺了跺脚,正要大发娇嗔,白衣剑卿回来了 说完,白衣剑卿走到火影身边,耳语几句,然后对温小玉招手道:“小玉快过来,大叔跟火影说好了,让它带你到牧场上跑几圈” “啊,真的!”温小玉还在想叫大叔跟大哥有什么区别,白衣剑卿这一声让她惊喜地跑过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白衣剑卿 “剑卿大叔我爱你”白衣剑卿豪爽地笑了笑,伸手与尹人杰击掌为约 第四章 白衣剑卿天性不是被动的人,不会明知有人对他不怀好意,还呆呆地在原地等那些人找上门来,他离开温家马场,除了不想尹人杰被人打扰之外,也不想把温家堡牵涉进来,毕竟,温小玉这个小姑娘挺可爱 白衣剑卿自然不会等四恶人把强援请来,江湖原则,先下手为强,在温家马场跟尹人杰辞行之后,他就回了燕州城,通过天一教独有的联络方式,找到了一处天一教分坛 燕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偌大的城里寻找四个人,并不容易,尤其是这四个人并没有住在客栈里,整整两天,白衣剑卿派出去的人找遍了燕州城的客栈也没有找到四恶人白衣剑卿不喜欢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天一教众再找一天,如果还是找不到四恶人的下落,就只能向丐帮买消息了,在寻人这一项上,没有比丐帮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总而言之,四恶人还没有找到,但是跟白大官人的约期却已经到了,白衣剑卿自然是不会失约,一早就直奔清风楼他挑选的包厢位置极好,坐在窗边,正好能看到外面街道,无论白大官人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看到 “一壶酒,要最好的” 其实白衣剑卿不喝茶,只是拿不住白大官人喜欢喝什么,才茶酒各点了一壶,点完了,看到伙计摸着脑袋奇怪地退了出去,他自己也不由失笑,觉着此举着实有些婆妈了,不像平日的自己大街之上,人群熙襄,比前日更加热闹十倍,算了算日子,正是一月一次的大赶集,莫怪这般热闹了 要在如同潮水般的人群中辨认出一个人,并不容易,但白衣剑卿还是很轻易地就看到了白大官人,原因无他,白大官人所过之处,总会引起一些人的惊呼或是发出物品落地的响声原来,他心中对白衣剑卿大有怀疑,以为多半是鸿门宴,未进门前就暗地里四下观察,虽说没看出可疑处来,可心中仍是不敢大意白大官人到底还有些年轻气盛,不肯食言爽约,又不想跟白衣剑卿这个视之为敌的人相交,所以这才有了饮酒摔杯的一幕 白衣剑卿眼见他如此神色,更是意懒,罢了罢了,他虽有心相交,但对方无意,也不能强求可是那马车是两匹马拉着,他制住其中一匹,另一匹却受惊更甚,马车在这两匹马的拉扯之中,摇晃起来,几乎就要散架了 “多谢!”白大官人抱了抱拳,这时他看白衣剑卿的眼神倒不像先前那么拒人于千里了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在白衣剑卿正在寻找的四恶人正如白衣剑卿所料,四恶人一路跟踪白衣剑卿来到燕州,路上一直没有寻到可以下手的机会,这四恶人心知不是白衣剑卿的对手,只能按下心来等待机会,他们跟着白衣剑卿来到燕州城后,便知道机会终于来了等季惜玉的火弹一出手,四恶人也同时出手,四股劲风将季惜玉打出的火弹击向了高空,火弹承受不住压力,在半空中爆炸幸得如此,才没有将大街上摆摊赶集的普通人炸伤 季惜玉的火器虽然厉害,可是他年纪轻轻,打斗经验又不足,跟四恶人交上手后,只来得及又发出一枚强力火弹,就被压制得再也出不了手,所幸白大官人及时赶到,加入战团后,一把玉扇挥舞得滴水不漏,倒也勉强帮季惜玉挽回了一些劣势 白衣剑卿的速度其实比白大官人快了一步,见是四恶人与季惜玉在打斗,他自然不会冒然冲进去,四恶人固然不是善茬儿,他对季惜玉也没有好感,远远地就停住了脚步就在他停下来的工夫,白大官人已经从他身边一冲而过,加入了战圈 季惜玉本身的功夫不太行,只有身法还过得去,平时全仗着季家的火器厉害,白大官人一来,他总算腾出了手,从腰间又摸出两枚强力火弹,四恶人知道火器厉害,哪里肯给他出手的机会,分出三人挡住白大官人,防止他施以援手,而花妖娘则抖出一根彩绫,结结实实缠住了季惜玉上半身,连带两只手一起捆在身侧” 四恶人中的三人围住了他,尤其是那个杜子鹤,见白大官人面如白玉眼如桃花,眉梢眼角蕴藏无限风流,顿时食指大动,一双贼眼只往不雅处瞄,出手之时更是暗含猥亵,五指成爪,只管往白大官人的下半身而去”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季惜玉面前,一只手抚上了季惜玉的面颊,上下摩搓 季惜玉全身无法动弹,脸上涨得一片通红,却也无可奈何,转了转眼珠,突然大喝道:“死妖婆,同归于尽便同归于尽,江南季家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恶人的赤宫兄,快闪开!” 他这一喝,还真的惊住了四恶人,呼地一声竟抢在白大官人之前散了开去 白衣剑卿原有乘这个机会一次解决四恶人的意思,却被季惜玉这两枚火弹坏了事,阻住了他的出手,如今四恶人分散逃开,他也追之不及,只能罢手 四恶人在燕州城里这一露面,自然再逃不过天一教的耳目,一个时辰之后,四恶人的落脚点就被天一教众报告到白衣剑卿的耳朵里 “韩三虎,窦山狼,杜子鹤,花妖娘……” 白衣剑卿的声音便如同他的人一般,不急不徐,平稳里飘逸着一抹清洒,可是听在四恶人耳里,不啻于牛头马面的勾魂之音,便要效仿白日之时,分开逃逸,一推窗,却发现三面窗户外,俱是天一教众,四恶人呆了呆,互视一眼,面上都发了狠,索性从门口走出来,已准备与白衣剑卿拼命 四恶人原是存了拼命的心思才从正门里走出来,可被白衣剑卿这一笑,额间竟不自觉地冒起冷汗,只觉着一阵阴冷的恐惧袭上心来,哪里还有什么拼命的心思 花妖娘伸出一只手,兰舌微吐,在保养得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指上缓缓舔过 “在江湖中,你花妖娘也算得上美女,够骚……而且,据说上了你的床的男人,只有被你一脚踢下去的份,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主动从你身上爬下去,你也不算是自卖自夸……” 他的话到这里顿了一顿,花妖娘以为他动了欲心,暗暗心喜,借着袖口的掩饰,指缝间夹住了一枚细如毫毛的针,可是白衣剑卿一顿之后,却又道:“可是你保养得再好,对一个年纪比我大一轮的老女人,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年纪越是大的女人,便越受不得有人说她老,何况花妖娘保养得当,从外表看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她被白衣剑卿这句话气得花容一阵发青,娇斥一声,长袖一挥,打出上百枚银针 花妖娘的银针,自然根根带毒,三个中了针的人一下子就瘫在地上不能起来,杜子鹤眼见白衣剑卿未出一招,已经放倒三人,只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手,从地上一跃而起,慌不择路竟是要逃 折梅手!这是杜子鹤昏迷之时脑中最后掠过的念头 半晌之后,花妖娘第一个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时又惊又喜,动了动身体,却喷出一口血来,这才发现自己除了中了银针的毒,还受了内伤,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只药瓶,各倒出几粒服下之后,又去检查三个兄长的伤势,除了杜子鹤没有中毒之外,三个人都受了内伤 当年白衣剑卿初入江湖不久,就认识了方宏隐、章无痕及尹人杰三人,相处甚为融洽方宏隐为教主,章无痕和白衣剑卿则为左右二使,尹人杰虽不愿在教中担任任何职务,然而立教之初,却是他出力最多,直到三年后,天一教渐成气候,他才因妻子的病而离开了天一教,从此下落不明 氤氤热气熏得人昏沉欲睡,白衣剑卿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热水,不知为何,脑袋里迷糊迷糊地竟想起了尹人杰说要当月老的事,突然觉得他确实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知心可意的伴侣,否则退隐之后,他岂不是要寂寞死 尹大嫂是个热心肠,却偏偏红颜命薄,难为她病重之中,还挂念着要为他寻个绝色佳人为伴,他倒不敢辜负了尹大嫂的一片心意,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绝色佳人,能让他从中挑一个可心称意又情投意合的再者,他行走江湖十年,什么美人都见过了,能让他一眼惊艳,可就只得一个,还偏偏是个男的,难道他要去跟一个男人情投意合不成 想到这里,白衣剑卿自己也觉着可笑,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大官人的面容来,江湖中人说他是玉面桃花眼,短短五个字,哪里能形容出他姿容里一分半分的神韵来,当日在十里凉亭的惊鸿一瞥,令他几乎失态,难以自禁地便想要亲近,与之结交 想到美妙之处,白衣剑卿心潮浮动,只觉周身一阵发烫,似是连水温都都高了许多水温没有变热,在内力的维持下仍保持着一开始的温度,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刚才的遐想中变得滚烫起来,肌肤像是着了火,泛起了阵阵桃红,所幸白衣剑卿不是那种白面书生,健康的小麦肤色使阵阵桃红并不太明显,可是,从小腹下窜入四肢百骸的热流却一点也不受他的控制,尤其是跨下已经挺立起来的阳具,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不对……” 白衣剑卿猛地坐起来,若是现在他还认为自己欲求不满,可就真是傻瓜了 吁出一口气,顾不得赤身裸体,白衣剑卿抓过狐裘,在灯下又一次仔细查看起来 这根细针很明显从中而断,勾在衣服上的,是带着倒勾的尾部,而另一半的针头,白衣剑卿相信一定已经刺进了他的背 思忖已定,白衣剑卿一抬头,却见窗边发白,竟已是天亮时分白衣剑卿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是他贯了内力发出来,在那些正因为被吵醒而骂声不绝的天一教众的耳边如轰雷乍响,一下子,分坛里又安静下来” 陈鼎低头请罪,心里却奇怪,自从右使大人来了之后,除了吩咐他们寻找四恶人的下落,就从未跟他们多说过一句话,这会儿一大早就来,莫非又是跟四恶人有关?他看着外表粗鲁,可这心思着实细着,竟让他猜中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四恶人找出来陈鼎从屋里撞出来的时候,连门都没有关上,那小妾胴体半露、性感风骚的模样一丝不漏地看入他眼里,可是奇怪的是,白衣剑卿竟半点扑上去的欲望都没有难道不是媚毒?可是身体的反应明明是欲求不满、恨不能发泄一通的感觉 温小玉的眼睛在白大官人脸上打了个转,这才正眼看向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温小玉见他只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跟一般男子看她的眼神一般无二,都是令人厌恶得很,顿时微愠,脸一沉,转过头对季惜玉道:“我问你,江湖上有个很有名的高手,人人都叫他白衣剑卿,你可认得?” “白衣剑卿?” 季惜玉一听这名字,就大为不满,可是又不敢对温小玉使脸色,正思忖怎么回答方好,白大官人却被白衣剑卿这四个字拉回心神,一合手中的玉扇,看似漫不经心地道:“温小姐,你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温小玉哼了一声,道:“我岂止是听过他的名字,我还见过他呢,他呀,人又好,又能喝酒,说话也好听,还很有本事,能降服汗血神驹,你们两个,比他差远了……”她说着,两只眼睛几乎放出光彩来,一副又崇拜又仰幕的神情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季惜玉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口里喃喃着气死我了,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白大官人一看不好,赶紧拉着季惜玉出了燕州城北门,一直飞奔出十余里地,才在一处高高的土堆前停了下来 轰隆隆地炸声一起,顿时满天尘土飞扬,白大官人爱干净,连忙后退了十丈远,却无意瞥到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土堆后面绕,身影看来极为熟悉,可不正是四恶人杜子鹤本就是四人中被白衣剑卿伤得最重的,又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到了头,破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能从泥堆里爬出来,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这一断气,韩三虎自然悲痛,一声大吼惊动了花妖娘和窦山狼,同时悲嚎了一声“老三”,再看向白大官人和季惜玉时的眼神,已经凶狠如狼,竟是真的宁可拼命也要为杜子鹤报仇了她恨恨地看了白大官人一眼,花妖娘抽身从战圈里退出来,道:“大哥,二哥,你们千万要撑住搞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白大官人下意识地向站在边上袖手旁观还一脸诡异笑意的季惜玉喊道:“惜玉兄,快救人” 白衣剑卿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嘴角处挂着一缕血丝,面上却笑意盈盈,一边对白大官人说话,一边伸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丝,明明应该是很狼狈的模样,可是举手投足,一笑一言,仍是那样的潇洒,令人不得不忽视他一身的狼狈” 白衣剑卿听出白大官人并非真的关心他,而是出于道义才说上这一段话,心中微感失望,面上却不露分毫,道:“季家火弹虽是威力巨大,只是要破我的护体内劲,还差了点火候白大官人,季公子,四恶人今诛其三,二位他日必将侠名更盛,那花妖娘,便交由在下发落,可否?” 白大官人哼了一声道:“算她逃得快……” 他正考虑是否去追花妖娘,还是答应白衣剑卿,季惜玉却站在他身后,阴阳怪气道:“四恶人为恶江湖多年,侠义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让我和赤宫兄去追她,不会是见色起意,有心袒护吧在下即便是存有色心,那花妖娘区区几分姿色,哪里及得白大官人之一二,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白大官人追出了十余里地,远远地一直吊在白衣剑卿的身后,他本是满腹怒火一气之下才追来,此时怒气渐平,便觉自己有些意气用事,白衣剑卿的轻佻固然可恨,只是他冒然追来,也过于轻率了可是毕竟药性仍在,而且随着细针入体而散布全身,他的身体因此时刻处于高度兴奋之中,哪怕是衣物带来的轻微摩擦,也能让他欲火再生 锁情针,顾名思义,是一种禁欲之针,凡是中针者,终其一生都不再动情,一旦动情,针绞其心,让人痛不欲生 若只是这样,便也罢了,天魔合欢散的药性早晚会自行消去,而这锁情针除了让人无法动情之外,别无害处,白衣剑卿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无论白衣剑卿怎样逼针,那锁情针却只在他心口处徘徊不去,稍一松劲,便会重新刺回心中,就在这个时候,季惜玉射出了十余枚火弹,爆炸的威力岂可小视,别看白衣剑卿事后将其说得不值一提,其实他是慌忙之中,一把扣住韩三虎,将其挡在身前,这才躲过,而韩三虎,其实是被季惜玉的火弹炸死的 也因这一番变故,天魔合欢散所引起的欲火消退了,白衣剑卿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白大官人飞身过来,他心里一软,唯恐满天的尘土污了那耀眼的容貌,把白大官人拦在了爆炸圈之外他努力作出正常的表情,与白大官人说话,其实心里却起伏不定,自己竟会对一个男人生出欲望,实在羞愧,若是让白大官人知晓他心中如此想法,只怕当场便要将他一刀劈死吧然而,他心中已然动情,锁情针又被他用内力抑住,天魔合欢散的药性再次发作,只觉着衣物贴身之处又热又痒,满身欲火无处发泄,强自压抑之下,自然便显得摇摇晃晃,走路不稳,明知白大官人就跟在后面,他却不敢回头,只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张俊美的容颜,会再也压制不住欲火火热的肌肤一接触到冰凉的泉水,白衣剑卿在打了个寒颤之余,欲火也在瞬间消退 他在洞口听得里面有泉水流动的声音,见洞内漆黑一片,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便在洞外寻了些干柴枯草,居然好运地又打到一只被他惊到的野兔,才转回了山洞 “白大官人……” 白衣剑卿撕了两只兔子腿,递了过去”白大官人要面子,他自然要给足面子,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饿惨了,白大官人吃东西时的姿态,仍是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不知不觉,白衣剑卿眼里的白大官人就变了个样子 俊美的面容变得有几分阴柔,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向他飞来一个媚眼,媚光流转之中,呈现出勾魂夺魄的媚态,哪里还是个须眉男儿,分明是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看得白衣剑卿呼吸一顿,按奈不住,猛地扑了上去,脑中只有占有她,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的冲动咬了没几口,他忍不住还是偷眼又向白衣剑卿看过去只愣神了一瞬间,白大官人勃然大怒,他的两只手被白衣剑卿压制住无法动弹,于是屈起脚,一脚顶在白衣剑卿的肚子上 白大官人着实是下了狠劲的,这一扇下去,只听得一声骨骼断响,竟是把白衣剑卿的左手腕骨给打断了趁着白大官人被这一挡来不及回招再攻的时机,白衣剑卿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右手化出无数手影 可是被情欲迷失了神智的白衣剑卿,却本能的感觉不对,马上松开了手,又往白大官人的后穴摸索过去,探到了那个紧窒炽热的菊穴,手指试探着往里一插,感觉手指被紧紧地包住,他立刻发现找对了地方,欣喜地松开白大官人的唇,正要转到白大官人的身后,突然舌尖处传来一阵剧痛,将他的神智从情欲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却原来白大官人羞怒之下,要咬断他的舌头,不料他正好松开唇,只有舌尖被咬破,虽然只破了一点皮,出了一点血,可是舌头本是人体最为柔嫩之处,这一下的剧痛竟比断腕之痛尤为厉害,生生让白衣剑卿清醒过来 白衣剑卿叹了一口气,知道今日这事说不清楚,他踉跄着走了几步,试图离开山洞,然而这一动,身上衣物摩擦着肌肤,让他一个机灵,只觉再也按奈不住,赶紧又咬住了舌尖,尝到嘴里腥甜的血味 白大官人见他一动,骂声不由止住,道:“你别过来……”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一声语气里实在有几分惊惶 白大官人一能动弹,立刻在白衣剑卿身上一点,白衣剑卿果然不闪不避,任由他点了穴,可是白大官人仍是不放心,又点了他五六处大穴,才退后几步,将凌乱的衣裳略略整理一番 白衣剑卿被点住穴道,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松气,药性立时便涌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可是却因穴道被点而一动不能动,只是脚下再也站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由自地发出一声呻吟”季惜玉连连摇手急道”   说完这句话,她一打马,转身回了温家堡季惜玉阴阴一笑,尾随而入 这样也好,失望之余,白衣剑卿也暗自庆幸,他情欲勃发时的丑态没有落入白大官人的眼里谁知他一动,下身传来剧烈的痛感,随着疼痛的产生,下半身麻木状态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在三更半夜来这个山洞,白衣剑卿越想脸色越白,连半丝血色也没有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搅,失望、愤怒、狂躁、悲愤……种种情绪翻腾不已,他突然明白了昨夜白大官人被他轻薄时的心态,因为他现在有同样的感觉 扶着洞壁,白衣剑卿慢慢走出山洞,寒冷而又新鲜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左腕处隐隐传来的痛楚让他渐渐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去找白大官人雪耻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是养好伤 行走江湖十年,简单的接骨白衣剑卿也会,在洞外寻来一根粗直的树枝,用从中衣上撕下来的布条,将树枝固定在左腕断骨处,包扎紧,起码十天半个月,这只手是别想动了 第四天,白衣剑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眼前迷迷糊糊地闪过许多画面,从他记事起到现在,其中很多事情原本已经记不得了,不知为何此时又想起来,少年时的自己,勤学文武艺,风雨寒暑不休,二十岁的时候,他一脚踏入江湖,结友立教,指点江山,意气风发,三十岁……三十岁,他在燕州古道上对白大官人一见惊艳…… “剑卿……剑卿……” 耳边隐约传来呼唤声,半昏迷中,白衣剑卿眉毛微微抖动,谁在喊他,是白大官人回来了吗? 一道红影闯入了山洞,却是温小玉,她被季惜玉纠缠了整整两天,才从季惜玉口中问出了白衣剑卿前往燕山追花妖娘的事情,自然,季惜玉大肆污蔑白衣剑卿跟花妖娘之间不清不白,可是温小玉没信他,打马直奔燕山而来 白衣剑卿病饿之下全身无力,此时也不能计较什么,见温小玉把火堆边已经烤熟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送入他口中,他也不客套地吃了” 白衣剑卿是什么人,从温小玉似羞还喜的眼神里,已经看出她的心意,他心里一惊,连忙岔开话题,道:“是了,你怎么会到燕山来?” 他这一问,正问到温小玉气恼处,撇着嘴巴道:“剑卿大哥你太坏了,离开马场也不说一声,还扔下火影不管,火影都好几天不吃草料,害我到处找你想了想,他终究没有笑出来,这位大小姐怕是真对他动了心,这可不太妙 白衣剑卿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问道:“小玉,这次大叔我要好好谢谢你,等天亮,我们就回燕州城 “你的黑水仙呢?” 白衣剑卿苦笑,拿她没奈何,只得暗忖回了燕州后尽量避开她就是 “山路不好走,我入山时让它待在山外头了否则一回燕州,她又不知要上哪里去找人了 白衣剑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让他站起来就不错了,步行下山那是做梦” 她很高兴,巴不得雪下得越大越好,下个三五七日,她就能跟白衣剑卿相处更多的时间,荒山野岭,就他们两个人,多有情调啊地上的积雪,在他的掌风扫过之后,形成一个圆形的雪圈,雪圈之内,片片飞雪随着他的姿势旋转飞舞 白衣剑卿在她的搀扶下起身,只觉得下身私处隐约有一股热流缓缓流出,显然本已将要愈合的伤处因刚才动作剧烈而撕裂出血他太冲动了,白衣剑卿一边暗责自己一边试图冷静下来,周身不知不觉笼罩上一层冷疑气息白衣剑卿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情也逐渐转好 这三日,白衣剑卿静下心来,全力养病养伤,除了左腕仍不出能动之外,其他伤病基本已都大好,自然不好让温小玉这个女孩儿再为他去寻食物 白衣剑卿举起手,无奈道:“我认输 到了燕州,白衣剑卿亲自送温小玉回了温家堡,她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温家堡的人只当她失踪了,这几日,几乎快要把整个燕州城找翻了天” “出什么事了?”白衣剑卿瞥了陈鼎一眼,从陈鼎的神情看出此许端倪来” “哦,有说是什么事吗?”白衣剑卿漫不经心道黑影停止了旋转,分明是一只酒坛 “哈哈哈,剑卿老弟,你几天不来,大哥我还当你不要火影了,正琢磨着是把它杀了吃马肉,还是牵到大草原去钓一只漂亮的母马回来给我下马崽呢” “陪什么罪,你我兄弟,来来来,今日再来一场一醉方休便是” “好,一醉方休” 他一边说一边满是期望的看着白衣剑卿,好像只要白衣剑卿一点头,他就是去抢亲,也要帮兄弟把老婆给抢回来尹大哥,小玉是只雏凤,你若是能帮她,就帮她一把吧,我记得大嫂的凤舞剑法,当年也是江湖一绝啊莫非,剑卿老弟跟这丫头缘份不足,要不然,怎么会一前一后生生错过 说起来,这门亲事的成功,还真要多谢白衣剑卿当初他上温家堡提亲,温堡主却不肯点头轻许,非要他得到温小玉的欢心才肯,他几番纠缠都无用,反惹得温小玉更讨厌他,可想不到,他一抬出白衣剑卿,温小玉这妮子就软了,陪他在温家堡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转了两天,还不能生气,笑颜相对,让温堡主误以为女儿真的喜欢上他了,他乘温小玉不在,再次提亲,这一次,温堡主答应下来,以温堡主耿直的脾气,只要答应了,就不可能再反悔,就算事后温小玉再闹,也无济于事了 “赤宫兄,美人儿在怀,你不享受温柔,发什么呆呀” 虽说是两间房,其实中间只隔了一座屏风,季惜玉抱着美人绕过屏风,不到片刻,便有淫声浪语不断传来,勾得白大官人怀里的美人春心大动,主动在白大官人怀里挑逗起来,不多时,白大官人被挑逗得欲火大起,压下怀里的美人儿,就在花厅中间干了起来 一番云雨之后,身边的美人柔弱无骨地攀附在他身上,沉沉睡去,隔壁屏风后仍有淫声隐约传来,白大官人却再无性致,躺在软榻上,望着旁边的烛火发呆那一夜,他把白衣剑卿压在身下,疯狂的索要着,虽然手上没有镜子,可是他知道,当时他一定被欲火烧得眼睛都发了红 他几乎逃一般地离开了那个山洞,像是一只夹起了尾巴逃窜的丧家狗,白大官人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般惊慌失措过,让他不能原谅自己的,不是他上了一个男人,而是他乘人之危,上了一个刚刚放过他,宁可欲火焚身也不肯乱性的男人 该死的,又想起他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白大官人恨恨用手在眼前乱晃,试图抹去脑中的影像 白大官人的反应很快,在马倒下的那一刻,他就飞身而起,落在了官道旁边,季惜玉一拉马缰,手里扣上了一枚火弹 “两个小娃娃长得不赖,要是肯留在老夫身边服侍几年,老夫便留你们一命,如何?” 枯瘦老者一脸的淫笑,那服侍二字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气得白大官人和季惜玉脸色同时一变这样的高手,要收拾他们两个,易如反掌如此问法,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思索脱身之法 “哟,这不是白公子和季公子吗?师叔,就是他们杀了三位哥哥,您一定要给妖娘做主呀 “赤宫兄,我们分开走 “白衣剑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白色人影,竟然是白衣剑卿 “我不在这里,你又怎么能从阴魔顾厉影的手上逃出来” 白大官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是羞愧,又似羞怒,道:“我不会束手待毙的 “你竟连一丝悔意都没有么?”白衣剑卿失望之余,恨意渐浓,他左腕伤势未好,只用右手化出无数掌影,啪地一声,狠狠地刮了白大官人一记耳光 啪!又是一记耳光” 白大官人闭上眼,等了半天,没见动静,他又睁开眼,却见白衣剑卿神情复杂,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挣扎” 以白大官人的性格,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被白衣剑卿连打十记耳光,大大伤了自尊心,以至于口不择言就在白大官人揭破“喜欢”这二个字时,那个侧身天地的潇洒浪子,便从这个世上消失无踪 然而世事难料,江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谁知道呢?十年孽情,如今,不过是开始而已当爱含两代,当情遇乱世,一切又当何去何从? 不论最后是翻云覆雨、权倾天下;是碌碌无为、旖旎灯红;亦或是梅妻鹤子、归隐山林——都是后话跻身乱世而不惊,终隐于天下,不知其踪   然而,数千年后,有人翻遍《一叶名录》,却始终没有那位名素女子的记录   何以没有在《一叶名录》上留名的女子竟会出现在《一叶小札》之中?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成了千万年间的谜团原本有几个人还在叫嚷的,也因为那几个汉子狠狠的几巴掌而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周围只剩了一片宁静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了娘的印象,照顾她生活的一直是柳姨,现在自己不见了,也不晓得柳姨会有多担心桩素下意识扯了几把绑着自己的麻绳,眉心顿时拧起她总觉得自己该逃出去,可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周围没有灯光,只有借着依稀的月色才勉强看地清,但这一眼的印象,只觉得他长的过分的白,白地好像少了几分人色桩素咬着牙忍住呸他的冲动:“打断我的腿关你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好像有几分无奈,有点少年老成的意味她悄悄地藏下眼泪,依旧对方才他的态度有些别扭,但也怪声怪气地问道:“我叫桩素,你呢,叫什么?”   “沉简   外面的嘈杂把车里的孩子们都惊醒了,一个个簇拥在一起,有些惊恐地盯着车门,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完帘子一放,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桩素的心里也感到失落,空空的,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   一时间格外的安静   马车又陆续向前行了一阵,忽然车帘一掀,来了几个汉子把车上的人连拖带拽地给一个个扯了出来   桩素觉得掌心被十指已经镶地生疼,也是眉心微微一蹙,偷偷挣出了沉简的手大汉拿着粗大的鞭子站到他面前,眼睛威胁地稍稍一眯   沉简没必要承认,根本不是他喊的声音才幽幽地荡过,鞭子仿佛着了魔,霍然一甩已经“啪”地一声抽了过去   “啊——”孩子们都不由地喊了起来,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地开始哆嗦,隐约又有了哭声   “吵那里似乎没一寸肌肤是完整的   管事的冷眼看了眼他们,轻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带这小子下去上点药   进了一间屋子,沉简被丢到了一张床上,随后又丢来几瓶伤药   他的衣衫和血肉有些模糊地沾在一块,鲜血淋淋地叫人不忍视   旁边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下的衣物丢到一边,是一片红,异样刺眼的红   桩素不觉间,感到眼角一湿”桩素瞥开头去,躲过了他的手”不知过了多久,桩素忽然转过头,怒目地盯着沉简,“以后不许你自作主张,听到没!”   “哦?”沉简轻地吐了口气,仿佛很是——不屑,“你想自己挨着鞭子?”他的眉微微一挑,竟然有了几分的笑   桩素忿忿地栖身靠近,指着他的鼻尖道:“我就是想自己挨!你管不着!”   “……”沉简看着她咫尺的指,眼中的神色深深的,几分沉不见底   她还很小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桩素睡眼朦胧间看到几个门丁闯进了房,二话不说拎起沉简就往外面扯应该是会没事的,不然昨晚也不会好心给他们伤药了吧……正想着,外面又来了几人,嚷嚷着叫她跟他们走   “现在的人口贩子也开始讲究情调了?”桩素不由暗暗咋舌,正想着,已经被带到了地儿   桩素面上虽然也脏,但是善意地扬起了一笑:“你好,有什么事么?”   “我……”女孩咬着唇,吞吞吐吐,“我……我是来谢谢你……你们的”   “你原谅我了?”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时她也不曾想过这个柔弱的女孩以后可以怎么报答他们,所以那一句“谢谢”说地很淡,淡地同一道雾气,在外面百声婉转的鸟鸣声中,很快便被盖了下去   沉简直到晚上才回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扯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地传出,好像是梦境里的呓语   第二天,依旧来了几个门丁,将沉简带了走,然后依旧是晚上才将他放回来   直到那天沉简被带走后又来了一批人,凶神恶煞地吼着让他们全部出去桩素拉着苏乔站到一边角落,偷眼看到昨天的那个管事站在不远的地方瞅着他们,神色里带着笑意,但隐约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桩素暗暗想着,往旁边悄悄打量,却只看到几个路口都守了人,要想逃,是没有退路的他背后的帷帐里隐约有人,应该是个比他大的主,让他的动作有几分像刻意做给那人看,留有浓浓的余味桩素不知道北楼是个什么地方,只隐约察觉被送去那的孩子都是那几个不哭也不闹的眼前的这个人儿有些瘦小,没有男孩的壮硕,但是较之那些女孩,又少了几分娇态,站在那里直视着他的眼,仿佛丝毫不怕他一般旁边的书生在他的耳边提点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哦,那小子啊,记起来了,你是那时的那个丫头   “你要和他一起?”管事的看着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几分古怪   刚才,一直是这个人注视着她”她压下心绪继续走着,但是心莫名地已经跳地飞速”桩素向着她微微一笑,说着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话他的旁边立着一个少年,没有谦卑的姿势,只是抬眼看着那一轮有些孤寂的月色,眼里是深深的不安他只知道这人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其他的,毫不知情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走地这样大声,一步步踏在木制廊道之上,落下了一阵阵的余音他转身,往牢院走去东西两楼,虽然过的都是劳苦的下人生活,但至少还是一个人……   他也知道为什么假面人要他加入银堂,是因为他的身份单薄的身躯,这时候显得格外的清瘦   沉简把头一撇:“关你什么事分到东西两房的人都被人赶着跟了他走,远远地依旧听到他在絮絮叨叨着不要怠惰工期之类云云外面似乎对这情形早已料到,转眼来了几个汉子,也不清是怎地一抓,那些的女娃都被一个个地拎在了手上就像一只兔子,努力地想躲过一只狼的眼睛她才不要去青楼,她才不要当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她说完转身出门,翩曳的衣扬起一抹纤尘,屋子里有种淡淡的余香,久久没有散去桩素琢磨着慕容姑娘的最后一句话,眼见几个神情凶恶的汉子走进门,担心他们对苏乔动粗,忙是安慰道:“放心吧,慕容姑娘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怎么回事?桩素后知后觉地看向地上,才发现是一堆刺眼的兵器,有刀有剑,青铜制,反着微弱的光周围此时霍然一静,几个少年的视线错落地交织着,莫名地一时只留了风声   桩素还没有来地及消化那句话的意思,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后有股力量将她猛地一扯,面前生生擦过刺眼的光,一时金属交接的斑驳声遍耳,她感觉到面上一热,似是溅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拭去,落入眼中是一片红,刺眼的红“不要看桩素没有将他的手推开,被盖住的视线中,她感到沉简始终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着这一切   沉简一手护着桩素,一面举着剑   沉简一直没有放开落在桩素脸上的手   他也杀人了……吗?桩素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涩,仿佛刚才经历了生死边缘最残酷的撕杀,嗓子很干,很燥,嘶哑地难受   “你就是那个……”   桩素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就是他在外面宣布了那个残忍的命令临走时她留意到燕北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一撇眼的躲开,一路走去,渐渐将那注视阻隔在了身后那个人似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到她沉简听到动静抬头时,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晃,手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眉心不由一皱,却听到桩素的声音:“沉简的手永远是最温暖的手”   沉简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眼神莫名有几分不自然:“那里你去不了,不过我偶尔会去找你   桩素看到沉简为难的神色终归不忍,想着以后还是可以见地上面,也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她用指尖戳了戳沉简深拧的眉,知道他终于松开,才咯咯笑了拉着他到走廊上找了个位置,靠在他的身上心满意足地看着天   桩素被带出了陋居,上了一辆马车后,一路车轮滚滚,远远离了闹市,渐渐有了深山野林的气息不料那深林间竟然落了户人家,马车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远远的,那人感觉到有人来,恰好也往她这边看来恍惚间有一时视线的碰触,桩素却觉得自己是看进了一片的雾里,有几分的云深不知处   “那是二公子流苏,和家主学唱戏的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   被桩素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也不恼,嘴角轻轻地一扬:“初次见面,我叫轻尘,不过,你需要叫我父亲“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很是贴近,但是又太生疏了,可以说是陌生   “放我下来   轻尘奇异地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神色间几分期待:“你叫素素对不对?叫声父亲,好不?”   桩素很想将他比喻成某种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被人口贩子诱拐的几天,实在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同那个严肃拘谨的组织给联系起来但是,现在她算不算也成了一叶盟的一份子呢?   同第一次见的印象不同,那几部的管事,奇异地似乎都是好人有语曰“大智若愚”,他那双眼小却精明,往往看事一看即准,见解独到   另桩素诧异的发现是,南院的慕容姑娘还有北楼的燕北,同轻尘的关系奇异地要好地很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有时看到女子翩然起舞,若是留意视线,可以发觉始终落在的是那个白衣翩翩的闲人身上因为这样奢侈华贵的笙箫谷,谁也想不到落在轻尘手中,竟然成了一个随时需要跑唱江湖的戏班轻尘自称班主,闲号“一叶散人”但是,她如今身为“班主”的女儿   桩素“啪”地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不远的人受了惊扰,向她这里看了过来桩素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懂得爱么……   “今天慕容姨没来么?”桩素玩心一起,笑吟吟地搭腔”   燕北听他说地这样的随意,万年冰雕的脸上隐约现出一分似是笑意的东西:“让你来轻尘这里,可惜了”   “咦?”桩素一时没听明白第一次,不适应是难免,但你在看了后,眼里没有一分的惧意”   “沉简比我坚强什么叫——这种程度,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   桩素想起那天沉简保护在她面前的情形,他温暖的手覆在她的眼上,分明是微微的颤抖   因为,沉简的过往,她的确毫不知情而现在,他又已经入了银堂,她不知道他在那里都做着些什么   燕北见她沉默,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那小子的一番要求而让这女孩分配给了轻尘,他的确是该时候考虑收个关门弟子做北楼的接班人了……   想起轻尘,燕北的眸色不易觉察地一深:“桩素”虽然犹豫,燕北依旧这样说道   “小心?”桩素着实很难将这里同“危险”这个词语作任何的联系,她正要问什么,瞥眼见湖上落了一叶扁舟,舟上摆设精制,上面有个白衣翩翩的人遥遥地朝他们挥着手”轻尘小声一笑,斟了杯酒递给燕北,“老燕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   燕北接过,瞥他一眼:“北楼里在训练,嫌吵”   轻尘有意无意地闷哼了声:“怎么,你也会嫌吵?”话语里有些调侃   一时几分寂静桩素在一旁看着,不由地有几分痴醉正想着,她看到轻尘望她这里投来了视线”桩素知道轻尘喜欢听自己这样叫他,这时显得格外的温顺   “最喜欢素素这样看着我了”桩素没留意间只听这样一句,转而身体一轻,已经被一把抱了住   轻尘慌忙替她拍了几下背顺着气,反出口责备:“多大的人了,吃个葡萄怎么也能噎着?”语气间甚是心疼桩素隐约觉得今天的燕北似乎有些什么心事,不由地想走近地陪了坐下,却听身后有人语调微微挑高:“我说老燕,素素是我家闺女,你可千万别起什么歪念头这是船头,迎面看去,水面顿时无比地近全身陡然一凉,四面八方冲来的水陡然将她吞噬桩素感觉到微微的暖,有些安心,四溢的水迷着她的视线,依稀间她只看到那一抹朱唇,在旁边白地透明的肌肤间,衬地格外的艳丽,艳地有些诡异   是她在最近已经渐渐熟悉的气息,心顿时安宁了下来她一时迷糊,待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才面上微窘”   李九见她这样神色,不由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好了,不是什么苦差事,你帮我把药端给谷主就行了   “家主一直以来怀有痨病,偏偏是不知调养,抵死不吃药……”   桩素有些明白李九那种无奈的神情从哪来了现在的轻尘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神色,淡淡地,淡地有些无欲无求,仿佛世间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   桩素一点点地靠近,想要听清一些什么渐渐可以听到只言片语了,她微微地咬牙,正要继续蠕动,只听燕北正准备高声说什么,却被轻尘一句话给压了下去:“哟,我家闺女来看我了?”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笑意,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她瞥眼看向屋内,燕北的脸色确实不好看,方才被打断的话没说出,只是在轻尘背后默默地看着她桩素只能暗暗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老北啊,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谈,没看我家素素来了吗?”轻尘笑地有些欠扁,仿佛桩素来了就是什么天大的事”   轻尘看到那碗药的时候,顿时脸色变得很臭:“原来是李九叫你来的”   桩素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他把脸往旁边一撇:“这药我不吃”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桩素看着手中的药碗,莫名地竟然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桩素被他问地倒是一愣:“什么怎么让你吃药?”   轻尘几分无赖地挑了挑眉:“你让我听话地吃药,总地拿些好处来吧?”   桩素发誓,那一刻她很像打他一顿   药靠近的时候,浓浓的药味让轻尘不由地微微蹙眉这时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桩素第一次发觉,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纤瘦的人,有着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别有一分的隽秀,已经长成的体格,让他的四肢显得格外的修长,坐在床边随意而散漫,散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桩素看地有些痴醉,莫名地觉得心里忽然间空空落落的,看着这样的轻尘,她莫名地有些难过……   难过?桩素意识过来时顿时莫名,为什么会是难过?她再看去时,轻尘已经起身将窗关上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微微一笑:“闺女,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竹居是为她的二师兄流苏所建,座落在笙箫谷的一角,很是幽静   一旁唱着曲子的流苏闻言一顿,嘴角一抿:“谢谢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   桩素还没回答,已经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来人死死抱住:“该死的,沉简你还知道要来看我”   “……”   “你呢?”   “这里挺好沉简眉心不由一拧:“我很忙   桩素捋开帘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趟外出算起来倒是早劫持后的第一次,景致留过,桩素心里有几分别样的感念   “没有”   “我本来就有理”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人们不是常说么,有时候要自欺欺人下,这样才会知足常乐   “下去吧无奈下他只能靠着路边酒楼门外的柱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想着沉简定是在哪里看着她,也就甚是安心,高高兴兴地开始看起了杂耍却见那人此时忽然嘴一张,口中竟也喷出一团火来,这团火灼地很,正在桩素面前,靠近她的脸时感到一阵闷热,但那人喷在手上,竟是毫发无损   “沉简?”桩素喜出望外地回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心下一骇,已经有一块麻布捂上了她的脸隐约间可以听到外面有人的说话声,低低沉沉的   “老六,你说这次能赚上多少?”   “不清楚,不过里面有几个娃儿似乎长的不错”   “呸,你还想着呢?上次是抓够的女娃,你看看,这次的女娃娃才几个?”   “那倒是,都不够塞牙缝的”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来来来,喝酒”   转眼已是一片酒杯交错的声音,几个男人喝地尽兴,不由骂骂咧咧地发起了酒疯”门被人轰然一脚踢开,人不见,却从外面甩进了一把大刀,直直地插在中间的空地上,顿时吓地里面霍然一静”   “呸,该死的!”另一个声音怒道,“不是说这里很隐秘么?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我怎么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外面忽然一静,里屋的门霍然一声巨响,被一脚踢开了”他轻声地抱怨,但恰是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楚   那个男子却依旧远远地站在那里,只是染血的白衣如冬日里的一朵红梅   但刀并没有落到桩素的身上,只是在她身上溅上了几滴液体,红了,有些粘稠   一只纤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禁止了她对自己嘴唇的蹂躏”他一笑,竟然混不在意”   她生气了轻尘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软,很顺从地由着她领了走他杀了那个险些夺她性命的人,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到现在见她过来,桩素原本小小的个子也是搀地吃力,本欲将轻尘交托给她,不料正欲松手时却被轻尘一把抓住慕容诗仿若未觉,在另一旁将轻尘搀了,桩素不由暗暗瞪了眼这个不识风月的家伙,一面也只能顺了他由着他的身子紧紧贴着   不远处落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沉简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湖边,没有同任何人言语,独自一人,默不作声   桩素远远地看着他,也不上去搭话,一时间,周围一片宁静着   “李管家,到底怎么样了?”桩素被他的态度弄地心下一惊,又慌忙追上去,问   “李管家,你今天似乎操劳过头,有些口不择言了伤口虽深,始终是皮外伤,安心疗养阵子就没事了素素,别看你父亲平日里那副样子,他认准的事,还真没几个人能说得动的,这次出了事李九怪你头上,待他知道要靠你来管制轻尘了,那会定反过来讨好你   是桩素不懂的情愫   但是,看着慕容诗的神色,她不由地点下了头   “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慕容诗嗤笑,“你别忘了,他的确是不在,可是他的儿子在呀”慕容诗打断他的话,散漫道,“就是可惜,我这么一个美人儿在他身边,他居然不知道看上一眼,想我从当初开始,也是等他等上了好几年呢”   燕北见她感慨,站在她的身边也不言语   “我等”   燕北躲开他的视线,闷“哼”一声:“你不如先管下自己的死活   轻尘在一旁却是滔滔不绝:“其实啊,慕容这人吧,是真的挺不错就比如吧,前阵子那个自诩风流的什么剑来着……”   “停!”燕北终于忍无可忍,“我刚才或许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燕北见他这般,反倒不便多说:“你始终是没放下”轻尘霍然出口将他叫住,耐声说:“老燕,有事麻烦你们”   燕北蹙眉:“什么事?”   “我想送素素去你们南院北楼学东西”轻尘细长的眼微微一眨这时一阵风过,他的青丝抚上他嘴角的笑颜,有几分的妖   第六章 南院小乔容(上)   那日桩素本想找沉简,无奈当转身去寻的时候那人早已没了去向不论怎么想,都是自己有错在先李九早已备好了车马,桩素见轻尘闭门不见,也没办法,心想自己欠缺本事确是处处给别人惹麻烦,将心一横也就遵了安排”   李九瞥了眼桩素,淡淡道:“素素,你自己进去吧,慕容姑娘自有安排,我该回去照顾谷主了桩素隐约想起那天轻尘将他叫入房中,不听有太大动静,只是他出来时面色颇是难看,再然后,对她的态度就一直是这样了倒没想到小小院落,竟然是别有千秋里面的楼阁被栏作了几个厢房,抬头看去时,各厢房内皆有一个女子,或织绣,或丹青,或描眉,各有各的姿态   桩素眼见这些女子个个容颜俏丽,别有佳姿,一时不由也看地出神,恍惚间感到自己如入人间仙境,个个都是姑射仙姿   慕容诗跳罢,返身见桩素站在那发呆,不由招呼:“素素,过来桩素不禁几分垂涎,无意间视线落过,瞥见慕容诗背后的少年抿嘴偷笑这楼里漂亮姐姐那么多,我怎么也不至于打主意打到你客人头上吧桩素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挡开:“我没事了这青楼的伙计始终是用不上以前柳姨说我娘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我想像她一样”然而她此时的神色有些冷,既而渐渐舒缓了下来,一笑:“你若想成为你娘那样的女子,倒也好办她回眸时看到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琴边,素衣翩翩,曲音阵阵慕容霜飞是她选择的继承者,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南院有朝一日让这么一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少年接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了……   另一边,桩素由人领着,进了一处小筑桩素看地好笑,转眼苏乔已经跑到了面前   桩素的心下陡然一颤,眼瞳不由微微放大:“杀人的地?你莫说笑”苏乔见她这样神态,一声感慨   苏乔淡淡介绍道:“酒色财气四使你知道吗?我家姑娘是色使,掌管南院”   桩素听她介绍,也不打断,苏乔饮了口茶,继续曼声说道:“东西两房还有南院是做什么的,你也都该知道了吧?至于北楼,培养的是死士,是可以随时当棋子丢出去的工具,而银堂不同,银堂里是真正的杀手   苏乔变了不少如果在一叶盟可以不用再受人欺凌,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桩素想起刚见面时苏乔小鸟依人的样子,着实和眼前神色间透几分坚毅的人儿无法联系在一起,她的眼中也尽是复杂,不曾想到苏乔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往最种百般言语终落到了一声叹息:“罢了,你只要过地好就行”   苏乔诚然:“桩素,我定会过地很好到时你飞黄腾达,可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   “呸,我才不会这么死没良心”苏乔冲她吐了吐舌头,拉其她往屋内走去,“来,我弹琴给你听,最近我学了好多曲子,有几首当真弹奏地不错”   桩素详怒瞪了她一眼:“不知羞,哪有自己夸自己弹的好的   苏乔的一曲弹奏地的确出神入化,将桩素的心也引地恍若欲随风而去”   慕容诗在外面已安排好了马车,见桩素一路走来神色微黯,也揣摩到了几分看在苏乔并未让她失望,果然将一些的事都同桩素说了   面前的人似是神智未清,桃花眼微微一眯,神色隐约间妩媚迷离他吐息灼热,擦过她的鼻息间,带着细微的酒气   轻尘的身上很烫,桩素伸手本欲将她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   桩素感到全身晕热,有些难耐   轻尘一吻过后将她微微松开,纤细的指抚上她的唇,仿若在温故那一吻过后的润意   桩素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其实只是出于习惯,并不代表更多的什么”轻尘被她这样轻轻一抱,嘴角霍然一扬,桃眸间微微一亮,像极一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你肯到我身边了么……?”他伸手也将桩素抱入怀里,这一抱,很深重,很深邃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她微微一扯嘴角,尴尬道:“二师兄,父亲醉了,你还不来帮忙……”   流苏将书卷收起,温温笑道:“这是演的哪出?”他上前帮桩素从轻尘怀里拖出,因轻尘抱的紧,叫他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再见轻尘却是眉心微微一蹙,依旧没被惊醒今天我才从慕容姑娘那儿回来,就已经看他一人醉倒在这了,李管家也不知上了哪去,不是说回来照顾父亲的么,现在竟跑地没了去向”   “怎么会这样……”桩素莫名想起方才竹林里一闪即逝的人影,不由问,“二师兄,方才你从竹林里出来的时候可曾有遇到什么人?”   “人?没有啊   那一夜,寂静无声夜凉如水,他不由轻轻地咳了几声,微微地震动牵扯了胸前的伤口,有些钻痛,但他仿若毫不留意一路静静地走到院子里,这时谷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没有一人在外走动轻衣款带,身段窈然,面上戴了一块面纱,只露出几分销魂的眼”女子见他一副散漫的样子,忍不住插嘴女子轻轻地一声叹息,的确,今日暗中下药,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始终放不开,奢望有那么一刻被他温和地拥着,哪怕只是别人的替代品”   轻尘散散一笑:“结果看到她反倒成了我的怀中人,你可有吃醋?”   柳如疏眼睫微微一颤,嘴角微抿,却是不理会他的话:“当初我故意暴露我们身处的地点,本就是想让你知道她的下落轻尘凝着她的眼里依旧几分妖媚,但周围的气息仿若一变,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寒气间渐渐凝固了   第七章 若只如初见(下)   柳如疏的嘴角噙一分嘲笑:“是否只要同她有关的东西,你都如此保护?”自嘲之余,尽是落寞   然而轻尘依旧是散漫的语调,却是冰凉:“你如果打上一分主意,恐怕,是要吃苦的哦……女人,我有很多办法对待”柳如疏媚眼一盼,几分旖旎,“只是,你说我当年何必舍弃南院色使的位置之争,而要去追随那个已什么都不是的青鸢呢……”   轻尘咫尺地凝着她,笑颜间不见喜怒:“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我么?”   柳如疏嗤笑:“你认为呢?”   “你若要恨,就来恨我   柳如疏本是不以为意,无意间瞥过,却正好对上轻尘的眼,视线相触,她分明从那万年含笑的眼中看到了一分的——杀意   “好,好,好……这世间的女人不管再怎样努力,都敌不过一个青鸢是吗?”她怒极反笑,“当年慕容诗同我百计千翻不过是为了博你的一顾,偏偏哪个得到的都不过是一夜风流你若不是任何人的,我便也认了   “我若告之天下,说你在这里,说青鸢的女儿在这里,你说,会怎样?”柳如疏笑,笑意颇冷,“你准备如何,保她吗?为青鸢保住最后一脉血脉么?素素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甘心帮另一个男人去守护他们的女儿么?你别忘了,青鸢始终没有在你的身边停留过一步”   “你将素素用这种方式送回笙箫谷,不就是想看看我们会将她□成怎样么?”轻尘看着这张堪称角色的容颜,却无半分赞赏的神色,“你既然要看,又怎会这么心急呢?如果素素成为又一个青鸢,何尝不是你想看到的你们哪一个都同青鸢无法比拟,你和慕容分明心里都清楚……”   缓缓道来,却是最残忍她自是知道自己无法同那个女人比拟,第一次见她,她就已那样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捧她如神,初时她始终只能远远地看着,同所有人一般怀着崇敬和膜拜然而那天,第一次见他同青鸢一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她感到,只有这个女子才可以在他的旁边而不黯然失色,然而,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嫉妒走地落魄,有几分似是逃逸轻尘忆起傍晚那一刻的意乱情迷,不由也是嗤笑:“她不是青鸢,我当然知道”轻尘感到身体很不舒适,脑袋有些偏沉,不由也几分反省   他是轻尘,人人只道他万事不放入眼中,只当他一心只系着天下苍生   桩素是他的,只是他的   轻尘见桩素的确无意于曲道,也没强求,只是常常让桩素上南院走动,让慕容诗找人传授她天下最为精妙的技艺   桩素日子过地平淡,倒也满足于她的性子,这几年间偶尔会有柳姨的来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她最喜欢看的,还是燕北同慕容诗在一起时的样子桩素暗地里也曾有人听起别人提他,说他在银堂极是得到器重,凡是他出手处理的事没有一件未完成,而因为他鲜少同其他人往来,隐约间已有了个绰号叫——“寒面客”一方面希望沉简拥有自己的事业,一方面又不喜欢他如此涉险,她也自知很是矛盾因为桩素常去南院,起初沉简也会上那找她,但渐渐的,每次他来总会引得南院的姑娘们纷纷瞩目,他眉心陡然蹙,当群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便忽而再也不在南院出现了   桩素为此不免调侃慕容霜飞,说:“你看看你,平日里不是自诩风流,为何姑娘们的注意力反倒总被人家沉简吸引?”   慕容霜飞闻言依旧气定神闲:“审美疲劳你可懂?更何况,我的追随者并不比他少而沉简来南院每每都是寻桩素,这让一些女人看在眼中,留言也几分风生水起因茶座内价格高则数金,低则几铜,因此进来品茶的人各色不一,贫富各有茶楼装潢素丽,别有一番雅调,是周围几里的城乡的书生最喜欢集聚的地儿她来的次数已多,自然都已认得”   小厮领着桩素进了天字三号间,便合上门赶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桩素小心地拾级而下,那隧道极深,她走了一小会,面前才渐渐露了微凉   前几日沉简方完成任务归来,想必还未再次出发   她缓步走在甬道上,渐渐临近一片梅林,有淡淡的芳香落在她的周围,几分怡神   周围一片落叶翩飞,而他花间舞剑   桩素看地眩目,慢慢地走近了,不由看地出神   若说沉简的剑法,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   她静静地瞩目,不留神间踩上一条枯枝“咔嚓”一声,很细的声落在周围   “什么人?”忽然面前的风一变,刺眼的光恍然一闪过眼   桩素的眼瞳微微一舒,却是没有呼喊,只是眼看那个剑光在临近时堪堪一转去势,切段了她咫尺的一根梅枝”沉简见她浑然不知反省,不免淡淡地瞪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被风吹地微红,将剑一收,拉起她往屋里走去,“今日怎么来了?去里屋谈吧一床,一桌,一剑架,墙上悬幅丹青,另外挂着几把宝剑”沉简的神色间莫名几分怪异她凝视着沉简的眸,眼底竟然渐渐笼起了一层笑意:“我跟父亲申请下,同你一起去”   桩素对他一扬眉梢:“好啊,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眼见沉简已是神色阴沉至极,她将空篮子一收,当即一转身溜出了房间,在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你当年说我在身边麻烦,这个仇,我可到现在还记着他立在那许久,忽而一声叹,嘴角无奈地勾起:“就算你想一起去,那个人也是不会允许的   这个时候,轻尘应该是窝在自己的房中闭门不出的刚靠近时,感到的是轻尘身上一股让人舒心的味道   然而,轻尘的手已经不出所料地捏上了她的脸,轻轻地笑道:“还是素素最好玩了好玩?她忍住一巴掌煽过去的冲动,很冷静地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父亲,我来是同是商量一件事的”   轻尘淡淡地看她一眼:“他同你没有关系   “素素,离那个人远点   桩素走在廊道上,面上分分明明写了一个字——愁   桩素心下一惊,慌忙向旁边躲去,这时正从竹门的缝隙间射出几枚银针,她这一闪,恰好落了空”   “咦,二师兄要出门?”桩素闻言才露出诧异的神色”流苏宠溺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将她拉进屋来,找了张椅给她坐下,“因为感觉在师傅这学习已有段年月了,想出去多多行走历练历练”   “这样啊……”桩素讷讷地答道,不由长长一声叹息”   流苏莞尔:“你果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流苏狐疑地看着她,问:“何以这样坚持,是跟那个人有关么?”他口中的“那个人”,正是沉简   流苏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下一软,不由轻叹道:“我会在三日后动身,到时午市,我到山脚的凉亭处等你   目送桩素离开竹居,一直未开口的孙老发了言:“公子,你带上她真的没问题么?”   流苏走到书架前翻着出门时要带走的书籍,漫不经心地应道:“素素在笙箫谷长大,这趟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师傅对她疼爱的紧,恐怕她跟我这么一走,他有的着急了”   孙老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不由也是一笑:“哦?若真是这样,你就不怕你的那位师傅到时找你算帐”   闻言流苏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只是轻地勾起,却是笑而不答   外面的风忽而有些大,将竹居的窗给吹开,挂过流苏面上时卷起几缕青丝,他视线投出,隐约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落在寒风间有些单薄   次日起来,桩素依旧是在南院同笙箫谷间穿行,一如以往最终一声轻叹,她转身时见车夫撮着冻僵的手依旧在等,略有些过意不去桩素回了自己的屋,却见轻尘一早就等了她   桩素应道:“恩”   “那你又准备何时动身呢?”   似笑非笑的语调,桩素一骇下不由抬头看去,只见轻尘满脸笑眯眯地看她,不由干笑两声:“父亲不是不让我去么,我又如何动身?”   “哦?”   这一声,有似乎意味深长这时忽然被人拉去,她感到手上一暖,回神时才察觉是轻尘将她冰冷的手捂在了怀中暖着   第九章 金蝉怎脱壳(下)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桩素咬了咬唇,看着那个白衣翩翩的人影渐渐离开视线视线房间周围一番逡巡,只看到几扇窗,然而都在房门口看去可以留意到的视野范围”孙老的神色显然是嫌桩素麻烦”   “哼”   桩素想起白天时遇到的那些北楼守卫,往门口远远望去,果然见空无一人,不由也是奇怪   走出笙箫谷,桩素不由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这里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孤月始终落在天际,月光朦胧一个少年不时地往火中投入几片柴火,柴同火一遇便陡然窜起几分的火光,映着他俊秀的面庞,忽明忽暗有几分不定”桩素“嘿嘿”一笑,搓着手在火前取暖,问,“到时上了路可千万别嫌我麻烦”   桩素钻进被褥,心事已松,不多会便安稳地入了眠   走在林木荫荫的道路上,离镇渐渐远去,桩素才真正感到自己是在离开然而她没有再回头望上一眼,她怕这一看,自己就难以坚持   流苏走在她面前,一路两人都默然无言   轻尘始终没有言语”他微微仰头,迎面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发,微微乱了衣襟然而,淡至漠然   燕北凝着他的神色,喉间有些干涩:“若被人发觉你的身份,恐怕会有危险   面具背后藏下的人,不再是笙箫谷的轻尘,而是一叶盟的盟主你若坚持,请容我告辞”衣袂一翩,她转身离去   泪眼婆娑间,慕容诗看到那人微皱的眉恍惚间,她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你想什么,不需憋着慕容诗没有再躲,将身体埋在这个略略温暖的怀中,呜咽声渐渐大起:“他以为没有人知道……却始终该忘了有那么多人其实天天地在留意着他……他一直恨盟主这个位置!他是那么恨这个当年让他同青鸢分开的位置!他明明,每次总是一个人坐在山上喝酒,我都知道……他坐在那的时候是这样的寂寞,他多么想有个人能陪他……但是一叶盟……就是这个一叶盟!要求他做那么多……他做了……可是从不曾得到什么……他只是一个人……呜……他也只是一个人啊!”   燕北始终一言不发,听着她的话语断断续续”   发泄过后,慕容诗已经稍稍安静,闻言,面上的笑微微凄然所以,为了让楚国的朝廷无话可说,才会有了银堂这次汉国的行动   轻尘”   淡淡的一句话,仿若一只温和的手抚上,摸去积郁着的不安慕容诗看到燕北惊诧木然的神色,终于不由一声轻笑笑出   李九候在下面,见轻尘下来,慌忙将披肩递上,却被他随手推开   女子闻言嘴角一涩,轻笑:“我只是为了惹你开心唔……”她的话未完,忽然一阵窒息,她慌忙握住钳住咽喉的手,那人稍稍一松,她才微微喘过气来,不由一阵咳嗽:“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轻尘?”   轻尘嘴角微微一抿,满是讥讽:“你将素素放走的账,我还没同你算疏儿这是真正的轻尘——不容任何人忤逆的一叶盟盟主,天地下最绝情的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轻尘?那个被万人敬仰,认为可以保护一世安宁的轻尘?那个高高在上,傲慢放荡,却默默守护着一叶盟的轻尘?那个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只一笑而过,独自一人怅然的轻尘?那个不论别人做了,都不会恼,不会怒,只会最理智地看待一切的轻尘?   眼前的男子,却是邪佞,残忍,不容人抗拒   还是……这才是真正的轻尘?   “疏儿,你记住,不论做什么,千万不要去惹怒他……”仿佛间,曾经有个青衣女子淡淡笑着同她这样说”   “陪葬?”柳如疏在痛觉间闻言,不由一笑,“如果真要出事,你不速速追去反而同我在这里磨蹭,没事吗?你……”她的话一顿,霍然看到那人的眼神,不由再说不出口   “我会将素素带回来   “等等你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哦?”轻尘轻笑,语调悠悠一扬,“看来你的背后,似乎还有别人?”   柳如疏闻言,面色稍稍一白,声音不由一凄:“你不可以去,听我的……只听我一次,可好?”   “不好然而那个人再没有回过头,柳如疏看着那人的远去,坐在积雪间,却仿佛觉察不到全身的冰凉,她眼角的泪霍然落下,拳不由握紧:“你怎么可以去……轻尘,你明知道独自离开这里,很可能是送死……”   “送……死……?”柳如疏喃喃,忽而仿佛意识到什么,霍然抬眸望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心里一凉,“莫非……”   莫非,他本就是一心寻死?   雪,仿佛霍然翩飞作一片依然伶俜小摊错落在店前路边,虽已入冬,为讨生计小贩们依旧纷纷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不时也引去几个过客   寒风略冷,来去的路人多是衣着厚重,轻轻一呵叹出一缕水汽   桩素听到对话才将车帘放下,问道:“二师兄,城北这家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一年一度的花魁节就要到了,这阵子来扬州的人甚多,恐怕这城里所有的客栈都快客满咯”   “那……这些人都是来观看的?”桩素指了指身后的一些个青年才俊能同时一睹各楼花魁的风采,除了这次的花魁节,可没地二次机会   天字间的格调极是高雅,桩素轻推开窗,虽然迎面来的风略带寒意,但窗外便是客栈后院的梅花林,放眼看去红影点点,煞是好看落红依旧随流水,却道花好月圆地,莫空叹别离……”他轻轻地唱起,婉转幽幽的歌喉,仿佛别有空灵   此时,他的歌,只唱给她一人听桩素感到她似乎若有若无地向他们这里瞥来视线,一扬手,曲音如高山流水,汩汩不绝隐约间,似乎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这时客栈之下隐隐起了几分的躁动,桩素回神时之见那女子将古琴在院内一丢,匆匆跑向前堂有几个人被摔倒在地上,一个青年男子正捏着一个妇人的下颌,神态张狂”   “哟,真是母女情深,没想到这烟花之地也能弄出这样的情义啊……”一旁的男子看了她们半晌,此时讥讽地笑道,“若真不想大家有事,阕儿姑娘不妨还是同我们走上一遭吧,免得叫茉姐又吃了苦头   沈三思向旁边“呸”了口唾沫,神色鄙夷:“苏阕儿,你现在还有向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么?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砰——!”楼上莫名追坠下一只花盆,就在沈三思面前咫尺的地方碎作万千   周围霍然一静   第十一章 青楼薄幸名(下)   沈三思起初没看清桩素的手里拿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待看到“一叶盟”三个字,他的脸色不由几分难看:“你说,你是一叶盟的人?”   桩素从楼上走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认识一叶令吗?有这令牌的,至少不会是一般的角色吧……你确定,我们招惹不起?”   沈三思神色犹豫,瞥了眼苏阕儿,似乎不甘就此离开:“这是扬州城内的事,似乎同一叶盟无关吧?”   “我就要管,那又如何?”桩素“蛮不讲理”地将他的话冷冷打断,将一叶令往桌上一掷,“一叶盟的面子你卖是不卖最好想清楚沈三思看着“一叶盟”的字样,心里也是字分没底,不由气焰一弱:“放开她”他原本带人要走,桩素却又忽然出声叫住   沈三思挨了巴掌,瞥眼见周围旁观的人显然欲笑不笑,不由怒火中烧,但无奈眼前的人背后似有着一叶盟撑腰,他的脸色一沉,不得不把怒气生生咽下此是才察觉她的背脊已一片汗湿,不由没好气地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挺威风?”   桩素听他取笑,不由嘴微微一嘟:“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她见周围的人都落了视线留意着她的举动,只能扯起一抹笑,干咳道:“那个……大家都散了吧”   她的神色逗地众人也是不由一笑,对一叶盟的敬畏仿若顷刻间烟消云散”   桩素见她无恙,此时方松了口气,浅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苏阕儿将手抽回,面色微微苍白我不想妈妈担心就一直没有说”   “你的手借我看看   流苏凝着苏阕儿手上细碎的伤痕,道:“天蚕雪丝是极少见的一种丝线,这世间鲜有而用天蚕雪丝作弦来制造的乐器,这天下估计也只有一把——‘无弦瑟’”他抬眸问苏阕儿:“你见的那把瑟是否通体晶莹略略泛白,似玉非玉,似琉非琉?”   苏阕儿不想他知道地这样详细,一时也是诧异:“你怎知道   桩素在一旁得意地奸笑连连:“哎呀哎呀,看来二师兄果然美艳动人啊”   流苏见她调皮却又无可奈何,由着她笑了去,转身对芙蓉众人解释道:“在下流苏,这位是舍师妹桩素,最近外出游历,因此到的扬州   她的颊下已有细碎的汗,但眸色亮亮地面含笑意,很是可亲能帮的我们也都帮了,剩下的就看阕儿姑娘自己了”她感到肩膀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流苏拍了拍她的肩,也不再见他言语她的嘴角微一抿,挽起他的胳膊反沿着路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马车出了南门,离闹市渐渐远去,也就逐显荒芜   车厢内,桩素依偎着流苏取暖,因他依旧一身女装,昏昏欲睡间她仍不忘出神地打量   仿佛过了许久,那人才轻轻地“恩”了声:“应该吧……”   桩素听他这样答,也没有再言语之后是叫人难耐的沉默   桩素缓缓地过去捋起车帘,视野一时开阔方才仍在驾车的车夫此时靠在车柱上一动不动,她感到自己的手上似有粘稠,一看竟然是车帘上的红色液体沾染到了手上,慌忙一探车夫鼻息,竟然已是断了气”流苏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桩素不由苦笑   马车的周围团团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执刀刃、摩拳擦掌,为首的一人笑地奸邪,正是沈三思   小人得志?虎落平阳?桩素的脑海中闪过几个词,一时也想不出该当如何”沈三思的猥琐的视线在流苏身上一番逡巡,笑地不怀好意,“那是同你无关的事,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就对了”   “你是说——你现在只是没办法同我‘算’,对吗?”桩素乌亮的眸一闪,嘴角霍尔一扬   一条极粗的鞭子   流苏安静地看着沈三思取了鞭子站在面前,神色始终未变   流苏被压在地面,寒风落上他略白的肌肤,唯独嘴角的一抹红几分耀眼但是神经仿佛麻木了,似乎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流苏,下意识间她冲着沈三思吼着,眼里隐约有着几分的杀意   沈三思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衣衫残破的“女子”,眼里渐渐起了几分歹意他走到流苏身边看着那纤细的身子一番打量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淌血   桩素看到流苏原本白净的膛前步满了狰狞的伤口,不忍地微微瞥开视线,紧咬的唇间也有了几分涩意   流苏看着她凄然的神色不由微微蹙眉,嘴角勉起一抹笑,气若游丝:“不要……这样但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让你们再相见了尘土染上他的身,刺入伤口里是撕心裂肺的疼他迷离间抬头,紧咬牙关:“流云山庄……同一叶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使……不如当年……关系……亲密,却……也不该……互找麻烦……”   陌离渊几分诧异这个伤势不轻的女装少年竟然会知道那么多事,不由将流苏一番上下打量   陌离渊看着他轻笑,几分意味深长:“好歹说,老头跟我流云山庄是合作关系,以你的立场——来阻止我没有关系么?”   流苏艰难地抬起头,万年温存的眼中难得地深邃而冷漠,但眼里仿佛有个无底的漩涡,黑影疯狂地乱斗着   他面具后透出的视线淡淡地略过乱尸堆,落在流苏身上时才稍稍一顿他的眸色始终淡漠,将流苏放上马背,继续缓缓地上了路   夕阳的余晖落下,将他的身影扯地狭长雕栏木纹,檀木镌丝丫鬟乍眼见她醒了,不由一愣,回神慌忙将端进的一盆水放在桌上,上前扶她,喃喃道:“姑娘可算醒了此时她较担心的仍是流苏天下知名的势力,她仅知几个,其中的一个便是流云山庄   沈三思却又似乎是流云山庄庄主莫离渊的人桩素抬眼,见拱门的牌匾上落了“遗青”二字,草书,几分飘逸旁人留意到异样,也不由往她那看去,周围渐渐静下那里坐着一个人   陌离渊下颌的弧度清晰隽秀,有着极好看的唇,虽然柔和地弯曲着,却没有一丝的温存   桩素看着陌离渊似笑非笑的神色,见他分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却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几分的玩味那就劳烦乐师来一曲《月出云天》   水袖一荡轻尘似繁锦;衣摆二浮盈风作水移;衫扬三沉曲音若隔世;发逸四舞忧思转旖旎她的视线每每落在高椅之上的那人身上,顷刻间芳菲尽展,暗暗透着几分的挑衅和倔强,可再回眸,却依旧是雪肤醉眼,笑颜微扬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他起身往西面的小道走去,淡声吩咐道:“云清   “到了笔直走就是留月亭,庄主就在那”   “流苏在哪里?”桩素如今想知道的,始终只是这件事但我要找的只有你,他同我没关系”   桩素不以为意地笑笑,隐约几分自嘲:“素素一人能有多大的价值,居然要劳烦地动流云山庄?想必是那日我动用了令牌引起了庄主的注意,庄主将我抓来,真正的目标该是一叶盟才对”   “的确是八九不离十   桩素微微一笑:“的确还有几点说不通第二,我并未自报姓名,但倦儿刚见我时就已懂得叫我‘素素姑娘’,显然庄主是已经暗中做过调查,而非待我们到了扬州才知道我们的来历原本请姑娘来也是为能会一会那位故人,现在他已经救了流苏,该当不久便会找来,只是要委屈姑娘再住上几日了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回过身,淡淡地看着那个少年转醒   “醒了?”耳边响起漠然的话语,有些飘渺   然而流苏却是不答   流苏隐隐间觉察到了陌离渊的用意,但却又诧异他何以认定带走了桩素可以将这个人引来若不曾留意到他紧握作拳的手,他面上的神色始终是淡地没有丝毫情绪”   “大人!”   流昆已走到门前,听纳言叫他才站住脚,回头诧异地看他:“怎么,莫非还有别的情报不成?”   纳言手中的纸已被他紧紧握住了一团,终于将心一横,说道:“大人,请您想办法让流云山庄放了素素小姐吧再一想,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却要被人送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瞒下自己的身份,处处警惕小心   女人一身蔓罗色锦服,腰间悬着紫裟霓佩,云鬓轻挽,深邃的眸沉若夜影,眉目间却有一缕的阴毒”   “素素?”女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略一摆手,那侍仆慌忙退下   女子微微有些感怀,视线幽幽地落在了屋外,是一片冰凉曾经那个一身青衣的女人,叫陌离渊为她痴狂过,也正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才叫她始终落了个不主不客的尴尬身份   然而桩素也不恼,她的神色淡淡的,开始一颗一颗地分   陌离渊的眼瞳间落入了纤瘦的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如果是叫青鸢来收拾这一桌的残局,她恐怕宁可不再下棋,直接转身走人……   想着,陌离渊不由轻轻一笑”   “庄主有将我当作‘客人’吗?”桩素将盛白子的盒子递上,微微一笑几天来,她也知陌离渊是不会同她说那个所谓的“故人”是谁的,但既然已知流苏无恙,她心头的石头也已落下,自然也不会再强求什么即使你不想杀人,恐怕也如不了你愿”她想起幼时沉简护着她走出那间暗如地狱的屋子时的情形,眼睫却不经意地一垂   “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我本准备——杀了他”桩素此时却轻轻地一笑,手抚上腰间的配囊,看向陌离渊,眼中是怪异的平静,“我身上带着毒”   陌离渊的神色不易觉察地一颤,嘴角却轻地一抿:“很好她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瞬,自己的确动过杀机但是当时流苏意味深长的一眼,仿若告诉她“不许”   桩素感到眼角有点涩,却依旧是干燥的略诧异这时还有人找她,她打开门,但见是个丫鬟   “什么事?”桩素问隐身密林间的女子始终注视着桩素离开,直到渐渐昏暗的星辰之下再看不到她的影子,唇角才抿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道离渊会不会杀了她呢……”   双瞳剪水的面容下略有冷意,半梅静静伫立少会,默然转身离去   屋内站着一人,白衣轻扬,看着墙上的画卷微微出神   “轻——尘!”陌离渊被他的态度弄地莫名一怒,剑鞘中拔出的剑在夜间落出几分杀意,临空划出凛冽的风,剑光直指,却在那人的颊边堪堪停下隐约间飘落几缕切断的青丝   划破的肌肤,血一点一点地落在地上   “什么人!”陌离渊的步调霍然停住,眼中杀意顿显,他身边却已有一个白影无声地已朝那边掠去   他的气息很近,虽然是冰凉的语调,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陌离渊对方才的一幕也不免薄出了分冷汗,此时也是不解,“你怎么来了?”   桩素这时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陌离渊,也是诧异:“不是庄主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过你?”陌离渊眉心微微蹙起,“这里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处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桩素诧异陌离渊突变的态度,不由遥遥看了眼轻尘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信函隐约间,竟然莫名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桩素不由想起自己那个同样喜欢穿白衣举止随性的父亲,也不知他现今如何,不免也微微有些感怀感觉这个人,似很是无情……   桩素依稀记得好多年前自己在他的注视下觉察了那人的危险,如今一见,她不免几分好奇此人是否还记得她   从拱门外走入一人,见他这样,不由含笑道:“庄主不去送送素素姑娘吗?”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微微一滞,抬头看着云清,摇头道:“不去了半梅姑娘对陌离渊的情谊,恐怕只有他本人不以为意了,太过冷情的一人轻轻叹了口气,云清声色一婉:“庄主,半梅姑娘毕竟是客人,这样待她不会——太伤人心了么?”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稍稍一顿,神色也稍缓,声音柔了几分:“那也要她懂得分寸……既然想要留在流云山庄,就要遵照庄中的规矩”   云清见他态度已软,不由取笑:“倒是说起素素姑娘,庄主你这样放她离开难道就放心吗”   “所以我才让他们离开流云山庄深深看了眼陌离渊,也不多说什么她偷偷咽了口口水,眼见马车就要驶出山脚面临岔路,只得大着胆子道:“那个……我们是去哪?”   轻尘闻言睁眼,瞥了眼外面的风景,应道:“接上流苏回一叶盟”他的语调平而无波,面具下的神色间却隐约有几分担忧桩素留意到他看着她,感到脸上不由几分晕热,慌忙走了进去轻尘尾随其后桩素问过房号后一路奔上楼,想着又要见到流苏,心难免跳地略快   这时房门在风间大开,从屋□出几枚银针,钉上了对面的墙,顷刻间,墙上透出几抹黯淡的黑色他的足下不知怎地一点,高度浑然不觉,轻盈落地轻尘却是轻轻地一笑,随意地扬脚踢翻了几张桌椅,将那些人悉数撞到了角落扬州繁华的街道内一时鸡飞狗跳,两人一马呼啸而去,随后又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轻尘的呼吸落在耳边渐渐显得沉重   这时有一支流箭射中了马身,马顿时一声凄烈的长嘶,将两人皆摔下了马去然而周围忽然起了一片的马蹄声,一片尘土飞扬间,霍然又遥遥追来了一支队伍   “流云山庄和朝廷不是同盟么?该当是我问你们是何用意才对”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小队人马,望向陡峭的山坡,心下不安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   桩素一时犹豫,终于将唇一咬,用力一把扯开了轻尘伤口处的衣衫轻尘轻轻一声闷哼,昏迷间似乎感到了疼桩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感到面上略有热意,但是看到他的伤口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风吹上她温热的脸颊,是一片冰凉步伐虚浮地向前走去,袭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眩晕感,他猛地摇了摇头,感到体内有种莫名异样的躁动,伴着血液滚滚涌上身上的衣衫略有狼狈,但他感到怪异的热意   “到底怎么了?”   “叫你别过来!”桩素感到他的异样,下意识地要走近,不料轻尘一声闷吼但是……如果她走了,□无处发泄的话,这人会死么?她的脚立在那仿佛有千斤重,迈不开一步   轻尘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原本的痛觉加上翻涌而上的欲望,从体内深处暗暗涌起的热意让他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全身的神经紧绷,渐渐一丝细微的触觉都会引起隐约叫人羞耻的兴奋感“孟婆红”么?天下无解的□   桩素狠下心正转身要走,眼中落入他这样的神态时一时恍惚,有着似曾相识的错觉,此时那袭白衣广袖霍然一垂,从袖口间落出一支箫晶莹剔透突然的发现,让她的心顿时一片寒意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么……   桩素很想问问轻尘,可是现在却是这般情形至于那些事的原委,至少要在她的毒解了之后……   桩素一步步地走近轻尘,眼里的神色却霍然很安静桩素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触目惊心的红   只有那一眼的魅惑   然而,这时尚且留有理智的只有她一人,这人醒来后,谁也不知还会记得几分……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上)   天色渐渐暗下,又隐约间亮起(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   桩素嘴角微微一扬,在潭边自己也是一阵牛饮,顿觉舒畅   深山野林间偶遇活人,难免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怀”   “这是别人的东西,我答应过要好好保管的!”桩素气急,飞身扑上去要抢,不料那老者足下一动偏身一闪   他的背后恰好就是碧潭,桩素收不住势,“啊”地一声险些就要跌入水中,衣服的后领子却被什么给勾住了”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以前桩素一直对此人很是敬重,但乍听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竟然自称是当年消声觅迹的神医,确是不好接受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轻尘的身子冰凉,刚抱上时她不由地一哆嗦,但咬着牙努力给他取暖轻尘的身子冰地吓人,桩素从旁边找了些茅草给他盖住,瞥眼看了看关地严实的茅屋,吸了吸鼻子缩在轻尘的身边他的面具早已落下,桩素借着屋内透出的昏暗的烛光,看到他修长的眉心微微地锁着,似乎很不舒适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她终于知道他真的很难受,他的手是抓地这样紧,几乎牢牢地要嵌入她的身子,但是始终只是拧着眉心,没有哼出一声”塞华佗轻嗤一声,转身就走这时眼界已经清明不少,她看着面前的瀑布也觉得巍然大气时间过地很慢,风也缓和,一直寂静,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心中杂念不可太多,会影响吐息”   ……   不时的一句提点,一点点修正的姿态桩素昏昏欲睡之时只觉得鱼竿一沉,心下一喜慌忙将杆一提,只见那鱼钩上果然咬了一条肥硕的的大鱼,活蹦乱跳极是招人”   桩素顿时愣神   虽然不晓得这个轻尘和她是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一叶盟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似乎这些也同他无关   屋里有些昏暗,到处都散着难闻的药味,隐约还有点血的气息   桩素安静地坐在床头,视线空空地落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醒了么,父亲?”桩素按下心中的欣喜,语调淡淡地问不解地抬头,却是看到一双深邃至极的眸子一望无底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人着的是轻尘么,又或者是——一叶盟的酒使   桩素的眼睫轻轻一挑,声音淡淡的:“我只想知道,这么多年父亲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假的?”她留意到轻尘渐渐握紧的手,唇角也不由咬起   十指紧握显得有些疼   轻尘的手盖上他的眼,身影间忽然有些沧桑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轻尘遥遥地回头往去,已不见那处茅庐,只有森林间一片鸟兽的气息最难以原谅的或许只是——他不该动了她!   轻尘迈着虚乏的步子,忍体内万般不适,只是垂头走着他知道自己该早点回一叶盟了,既然让桩素离开了身边,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了朝廷   只会让朝廷的那些人后悔他们不该想去知道一些不应该去碰的秘密……   轻尘一路回去一叶盟,再也不曾回望一眼走在地上时轻轻地踏出了一个个足印,从山脚下一直蔓延上去笙箫谷的门口隐约有个人影,正要走进,遥遥地看到他后突然一顿,然后慌忙跑了过来他转身走出,带上门的一瞬漏入外面的飘雪,纷纷扬扬,白地有些惨烈”轻尘淡淡一答朝廷的势力或许一叶盟并不畏惧,但如果再涉及一个财力雄厚的流云山庄作砥柱,恐怕就有待商榷了”轻尘的笑几分邪佞,衬着他微白的肌肤,莫名叫人周身发寒,“要是让流昆知道青鸢还有子嗣留在世上,恐怕就不好了”   轻尘视线淡淡掠过天际的飘雪,一身素净的白衣将他衬地有些单薄:“不用担心,扬州至少还是陌离渊的地盘青鸢抛弃一叶盟之后,盟主之位便自然而然落在了那个依旧年少的少年身上以他的才华,却也当得起   沧沧寂静的天下,仿若一石落入平静的湖面,霎时激起千番巨浪而在众人揣测纷纭的时候,笙箫谷寂静的竹林之间,只不过落了一个散漫醉卧的身影,玉箫落在身边的一侧,长衣错乱,留给人一个单薄的侧影,似乎渐渐显得越发消瘦   汉国的国境之内,关于一叶盟忽然兴起的举动,也同样传地臆测纷纷那少将独自坐在角落喝了会酒,和这片热闹的氛围几分格格不入,并无人留意间,静静地走出了军帐   此时是夜间,外面的月色有些冰凉现在他是汉国大将杜靖手下的一员少将,这里是汉国同楚国相临的边塞,迎面而来的,皆是楚国的风   沉简的神色略略深邃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   汉国因为他知道,一叶盟若要他的效忠,就必定会先给他报仇的机会……他真的只是为了桩素而舍弃了自己的信念么?或许,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谁知道呢,这五年间,自从叶尘重新现身后,一叶盟和朝廷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了   “呐,姑娘,这是您要酒拿好勒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她眉心一拧,将打来的酒在身后藏了,蹑手蹑脚地走近一片寂静,没有回声   塞华佗虽然本就有心理准备,但眼睁睁地看了,却依旧心酸   “素素,我要——出趟门”塞华佗对上桩素的视线,笑了笑”塞华佗挑了挑眼角,笑意间却有份叫人难以琢磨的深邃,“我本来就只是想找个传人,不想正好遇到了你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此时她身穿一件廉价的轻衣,虽然简朴,或许第一眼看并不会留意,但在万千人之间,似乎一眼望去,总会叫人最先看到她半晌,才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塞华佗悠悠一笑,瞥见桩素眼里的诧异,知她留恋,站起来轻笑着拍了拍的肩,说:“走之前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她对他的举动不解,问:“怎么了?”   “先不要拆开,在你决心救他之前桩素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稍一迟疑,她也有些好奇,点了点头,就带上医箱上了马车层层叠叠的树影,渐渐深入,不料这里竟然落有一座院子这时才感到这家别院颇大,曲折蜿蜒的游廊间不知走了多久,陌公子终于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推门走入里面有几个丫鬟,那人之前应该都是由她们照看着的我不喜欢被人看着打开药箱,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因前期伤口的处理妥当,叫原本颇重的伤势此时并未恶化几分,桩素将特制的伤药替她上了,看那人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却也没什么性命之忧,心下也是安定   待将女子的伤势一切处理妥当,桩素坐在床头看着她的面容发呆,一时也没动静有时人似乎就是这样,一直故意告诉着自己是潇洒的,因此将一切都表现地云淡风轻,然而只是刻意蒙蔽着眼,待某时某刻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片段,记忆便会瞬间翻涌而出,将人吞没……   桩素的嘴角落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早点醒吧,我有很多的事——想问你……”桩素的声音落起,空空地,有些飘渺,在静谧的房间中虚无地漂浮着   第十九章 暗涌微波澜(上)   陌公子派人来问,桩素告诉他们情况安好,让他们放了心   桩素靠着床檐,一时没什么心思吃饭   苏乔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唇角稍一颤,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素素?”   “恩”   “袭击?”桩素的眉心一挑,“什么人会袭击你们?”   “什么人?”苏乔冷冷一哼,“除了楚国这样伟大的朝廷,现在还有哪方的势力敢对一叶盟下手?只是不知道朝廷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得告诉姑娘他们要万事小心了但她知道这是进入银堂后必然的结果,也便不多说什么不想再过多涉入一叶盟的事,她勉起一抹笑,问:“说起来……那个陌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苏乔被她一问,冷清的神色一散,转作诧异:“什么‘陌公子’?”她一时不解,霍然想起来,神色变得几分古怪桩素干声笑笑,有些歉然”苏乔担心地看着桩素的神色,安抚道,“不过,酒使说了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不会有事”   曾经有人跟她说,说他那次一旦离开,再回来不知是何时的事……桩素感到心间一片空空落落,而苏乔话中的一声“酒使”又让她的心一沉,眼前似乎飘过一个白衣的身影,如此清晰,却又遥远   “进来吧”苏乔泠泠地道了句桩素估摸着他在外面徘徊是否要进来,已是犹豫了将近几个时辰,不由意味调侃地打量着两人”   “明天一早?”陌念的眉心蹙起,“你伤才刚得到治疗,这么急着去做什么?”   苏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盟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次遭到埋伏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快点回去告诉姑娘辘辘的尘土扬起,散上衣襟,在马车里她同苏乔坐在一处,掀起车帘子,遥遥可以看到陌念驰马走在前面,落下满眼的锦衣她自知如果这个身份作真,那么流苏在笙箫谷的那么多年,恐怕目的就要不一般了她的唇角微微一抿,却是问:“小乔,这事你同别人说过吗?”   苏乔淡淡看了她一眼,撇嘴道:“我本是准备说的,但知道你肯定不想,就……”   “谢谢你,小乔   “小乔,身边的人对你的温柔,是很难装得出来的吧?”桩素忽然问,声音轻轻的苏乔一时间愣然,但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抿唇不答   用过饭后她也无事做,就靠着窗随意得翻看着带来的书卷,神色散散只是虽然翻看着,心思却似乎并不落在这上面   想起这个漳州城中还有着另一个人,就让她有些心神微荡轻轻地吐了吐气,强让自己平息下了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后悔没随苏乔一同过去桩素起身将窗关上,风声一断,隐约听到隔壁有人细碎的说话声”这个声音相较温柔不少”男子沧桑的声音里含了点深长的意味,“好了,我休息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   伤亡惨重   苏乔他们安全到了漳州,那其他人怎么样了?桩素定了定心神,周围仿佛瞬间凉了下来第一反应是必须去通知他们,然而既而静下,却又有些犹豫了她伸手拿起,里面的东西透过一丝冰凉,传到了掌上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桩素却无法耐下性子,素丽的面上不含多少欣喜,反而微微蹙了眉,在一行人中反显得不同”   门丁接过后神色有些犹豫,但抬头看桩素这样自若的神色,想了下也转身进去了”   原来是苏乔忙碌所以才门丁才一直找不着她人但旁边门丁都视线灼灼地看着他们“亲昵”的举动,面上隐约有些玩味的神色,加上慕容霜飞这个罪魁祸首神色间显然不怀好意,怎样也知道了他是故意的”   这一踩用的是巧劲,也亏得慕容霜飞只是神色一僵,却没有大声呼喊而败坏了自己的形象待进了一间屋后将房门一关,回头时只见慕容霜飞在椅子上坐了拼命揉着自己被摧残了的玉足   桩素的视线淡淡瞥过,声色清冷道:“霜飞,这次的盟会,恐怕会有人要暗下杀手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   慕容霜飞眉心微微一挑,言笑间眸色却已经深下:“有人要对一叶盟不利,这恐怕不大妙啊”   “我知道了”   慕容霜飞闻言,视线不由在她身上一番逡巡,唇角微微动了动,终于咽下了原本在嘴边的话,摇头道:“不要听就不要听,我这就去同他们商量,那你?”   “告诉小乔我一切安好就行,其他人……不需要告诉他们   桩素的视线透过半开的门落处,满眼冷清,隐约感到“父亲”这个词带起的余波让她原本安宁的心霍然有些……无法静下   苏乔见他神色,隐约也感到几分不寻常背后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极轻,极飘渺,也极是……无情他的眉心微微一蹙,却是一笑置之,懒懒地靠在了椅子上,半酥着身子,感觉深邃的伤口有着撕裂着身体的滋味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五年这是刀尖添血的日子,或许只要一不留意,这条命就会有如这个身子一样,在敌人莫名来袭的时候被霍然划开一道口子,触目狰狞他知道,自己便是如此……   轻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轻轻漂浮的云上,若有若无地一点   “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轻尘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敲击在桌上,轻击的声音散落在周围,显得坑长而虚浮   刚才慕容霜飞的话只是带来小小的警戒,原本待命在佩庄中的盟中成员都各自受命开始部署   遥遥的,山坡之上,有两人凝视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佩庄,眼里都是深邃的神色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   轻尘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跨上了马匹,留下了嘴角意味深长的余味不过看到如今楚国朝廷不惜血本的大规模举动,似乎——汉国那边的行动已经初见了成效……   遥遥的后山山坡上,还未及转移的人员在那里待命,井然有序地撤离着   这一掌毫不留情,慕容霜飞堪堪一闪才躲了过去,掌风刮过的时候从他的怀中落出一块黄绢,坠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在地上随之翻了几个卷儿,曝露在了地上   慕容霜飞暗叹不好,正慌忙要去拾回,面前忽然一阵风过   “素素她……可能还在佩庄里推门而出,就见满目苍茫的火光滔天后面有人大喊一声,溅开了几点血在她的裙摆之上,她回头看去,是已经有人追上,落在后面的人被一刀砍倒在地,顷刻间没了声息其实她心里有些抱怨,真不明白为何每次牵扯到一叶盟,她身边永远都会发生上这样的事抬头时,是迎面压下的房梁   桩素感到将自己抱住的那个怀似乎又揽地紧了紧,她的身子也不由一僵,缓缓地睁开了眼熊熊烈火染起的燥热,让她终于神智一清,但是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方才眼见着横梁落下的一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突然停滞的呼吸   桩素这才回神,留意到他身上的尘迹,不由问:“你怎么还没走?霜飞没有去通知你们吗?”   “他们已经撤去后山了,我们也去会合   轻尘一声轻哨,不远处一匹马应声奔来,他将桩素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坐上   紧贴上的两个身体,隔了五年,心境莫名有了微妙的变化桩素感到面上燥热,也不知是否因为周围浓烈的火光,感觉到他的吐息落在脖间,粗粗地擦过阵阵暖意,也不敢回头去看领头的人看清了他们,大声喊了一声,后面顿时更加一片混乱,令传下后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人马,前后左右四面聚集过来   迎面而来风刺地她的眼微微生疼,心跳地迅速,恍惚间她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微微向她靠了靠是很简单的姿势,但是把她护地更紧了些,轻轻地抵住了她的背,让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他的存在,一瞬间似乎叫人安心不少直到远远看到的部署落入了她的眼中,瞳孔才微微一张,双唇不由咬紧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轻尘还会留意到他的存在”纳言轻衣简装立在他的身边,见流苏出神,不由提醒   一开始隔地远,直到近了他才看到,那个轻尘保护着的女子,竟然是——桩素   他不怕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今天是他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他知道了那个人并没有死……   风呼啸间带着火的气息,流苏的衣袂轻飘间,勾勒出单薄清瘦的身形,远远的是依旧滔天泛起的喊杀声身后的箭声伴着砍杀的呼喊已一点点地被丢在了背后她下意识地打量轻尘的周身,见并没有太严重的伤才松了口气虽然有些零碎的伤口,但都只是小伤自己或许是错怪了这个人,至少他会为了她的安危独自一人再赶回佩庄来救她,而不是同五年前他说的那样浑不在意   这样想着,桩素感到心下略略温暖,下意识地又在他的庇护下缩了缩桩素下了马,因被人看了两人的亲昵而略感羞涩,正待同她招呼,却见慕容诗一声轻呼,转眼翩衣擦过她的身边,已扶住了她身后落下马来的轻尘”   三个人到了一叶盟临时安顿的庄园中,这个地方离佩庄不远,但却很是隐蔽轻尘就是‘叶尘’,一叶盟的盟主”   那个翻云覆雨的一叶盟盟主,很多年前传闻为了一个前盟主青鸢而冒天下之大不为的“叶尘”?桩素感到心中有某处霍然一震,轻咬唇角,想起那人独醉竹林的情景,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因为太过痴,所以才——自伤   这时门外来了个丫鬟送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后又退出了”   她端着碗走近床边,递去却是没有人接   桩素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轻声道:“这东西于我又没什么用处,我不需要”她感到下颌一紧,纤细的双指透过肌肤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脸,迫着她又强靠近了那人的身子,对上了一双狭长含笑的桃眸   轻尘躺在那老神在在地看着桩素一瞬几变的神色,眼中分明是含了几分笑意:“素素啊,还记得当年在笙箫谷的约定不?”   约定?想起遥远的事,桩素不解这人为何又突然提起他的唇擦过乳白色的瓷勺,隐约透着点暧昧她本就不准备再牵扯入一叶盟的事”轻尘懒懒地垂下了眸,看着桩素走到门边,貌似不经心地道,“而且——沉简也快回来了,你就不想留下来见见他?”   桩素闻言在门口站住,推开门时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慕容诗”   “轻尘,这几年来,你的心中果真依旧只有一个青鸢吗?”慕容诗的声音一时绵长,再不看轻尘,转身离去几年来连胜的战绩,汉国百姓称之为“飞骑将军”,此次正是由他监斩自他回来后将军府一度门庭若市,武阳侯常恭也属于出入极频繁的几人之一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太监感到站在那里,不由间竟然已经全身冰凉   沉简走进了对面的屋子,将门关上   屋里有些暗,因为是关押囚犯的地方,所以显得阴气沉沉,他的视线落过屋中央被粗麻绳捆绑了的人,却不说话少将军,我冤枉!”   常恭抓上沉简宽大的衣袖,声音中一点点染上凄楚,跪在那人面前显得有点蝼蚁的卑微,一心只想以情动人,心下本是慌乱间也挤出了几点清泪这时抬头,正好对上沉简的视线,淡淡的,漠然的,深沉地吸纳着一切间又仿佛翻涌着异样的恨意当年汉王看上楚王爱妃,特命使臣特地以五座城池为代价,只换了乌姬一人”   语调过分平缓,似乎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   而那场夺走很多人生命的大火也并非偶然,沉简一直知道   在他的眼中,或许身为楚国国君的父亲,同那些男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常恭在剧烈的痛楚下躺倒在地,身体紧紧地缩作了团,牢牢扯住衣衫,用力过大,牢固的囚服一声“嘶”响,被他生生扯了开   “你以为我会放过其他人吗?”沉简一眼都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一道令牌飞下,行刑开始他的背后,是浩大的汉国宫城   这一眼中,似乎饱含了难以理解的深远含义……   恰好一阵风过,他赭红色的宽袖长衣翩飞在风间,是血意遍布的刑场上又一抹绚丽的朱色   沉简缓缓地驰马随他入城,在城门之外时缓缓一滞,抬头时看到城楼上“定业”两个石刻大字浑重磅礴,神色一时悠远间又堪堪收回,继续向城内走去沉简的视线落在面前那人的身上,有赞许,却也有杀意城门口大开,街道一早便由楚国官兵打点干净,两边分别有几队人马费力地拦着依旧不断赶来的洛阳百姓一干楚国官员在洛阳门口早已列队而立,为首的正是楚国丞相流昆,随后依次站着的是按照品级而立的朝廷重臣   终于,遥遥一行人马落入了翘首以盼的众人眼中流昆见状忙是迎上,神色间摆了抹谦和的笑:“能见到传闻中的飞骑将军实属荣幸,我王已下令让本相全权负责同贵国的商谈,请将军暂且移驾鄙舍一路来沉简都是神色平淡,随着前面领路的丫鬟走去,经过一个院落时,他的视线无意中往旁边一擦,不易觉察地顿了顿原本他是取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在沉简投去视线是也恰好抬头,然后微微愣了愣”纳言眼睫微垂,声音略微一荡,带了点涩意,“老爷虽是一心系着家族,但是对你也不免是苛求了点   虽然流苏总对他说着没事,但纳言看着他无意中透出的虚弱,不免担心流苏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地一愣,待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觉莞尔道:“纳言,你这样偷偷拿吃的给我,就不怕父亲知道后怪罪下来?”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纳言鲜少有这种冲的态度,这一刻急切间竟然也没了上下之间身份的顾虑   纳言被他看地面上微窘,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二公子你还不快吃,等会被人发现,惨的可是我馒头并不新鲜,因而显得有些干干的,擦过喉间的时候会感到细微的摩擦,但是莫名会酿开一种甜味他的神色霍然一凛,眉目间一片肃穆:“来人”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丞相在担心什么,汉国会来使不就是有和解的意思么?”   “呸呸呸,嚼什么舌根,小心被丞相知道了你小命不宝随意地翻开被褥,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夜行医   沉简的身影落入深夜之间,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屋里的人还未睡下,透过门缝隐约露出幽幽的烛光,落在沉简的黑衣上时被悉数吸尽”   沉简默然不语,打量着周围的布置他的眉心微微一蹙:“丞相家的二公子?”   流苏知道现在自己的待遇分毫不像相爷公子,也已习惯了别人的诧异,只是笑道:“是我没错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流苏微微笑了看他,言语间的内容仿佛始终没有影响他的心绪,“如果是一叶盟的人混入了汉国朝廷,然后又以重使的身份来到楚国   沉简始终凝着他的神色,唇间微微一启:“愿意和我合作么?”   淡然的话语一出,散在周围显得有些轻薄,风一吹,渐渐地散开成一抹虚无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他见流苏沉默,神色也渐渐冷清了下来:“楚国江山易位是迟早的事,至于你最后是什么选择,只看你自己   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介女伶,当年年轻的流昆一夜风流才让母亲怀上了他其实,他原本是想淡眼旁观这个乱世的一切,甘心在相府一生平庸、碌碌无为的……他朱红细薄的唇微微一启,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杀了我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桩素的眉心很明显地——稍稍拧了起来   “怎么又喝酒了”   “一点也不许桩素大囧,正一愣之下,手里护了的酒壶又落回了那人的手中”他的余光擦过慕容诗,慕容诗知道他是担心桩素在一旁听了去,于是接口道:“轻尘,你在外面也已经吹久了风,是否要先回房?”   轻尘点了点头,从躺椅上立起了身,忽然伸手在桩素面前晃了晃何以她忽然感觉他似乎是故意的……   桩素眉心狐疑地一蹙,只好任了他胡闹去,抬眼对沉简道:“你是住在哪个厢房?一会我来找你   桩素冲他点了点头,以“扛”着的姿势带轻尘回房   沉简留意到他最后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有些冰冷他眉心的淡漠之间也是一片清冷那个男人看他的那一眼神色间,他明显看到了“挑唆”背后依旧还落了一道视线”   轻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为何我感觉你最近很闲?”他语调微微拉长,一笑道:“你似乎的确是很‘闲’的吧……嗯?”   这一笑笑地李九顿时感到背脊生凉,咳了声以作掩饰,道:“谷中最近……要忙的事当真很多”   李九莫名感到轻尘话语的重音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客人”这个字眼上,闻言,嘴角明显地一下抽搐沉简是“外人”,那么言下之意是——桩素就是“内人”了吗?要说起来,那两人显然是不会有心思去吃糕点的,叫他送去恐怕也只是……   李九哭笑不得,却在轻尘这种貌似不经意实则威胁重重的注视下无奈道:“我将糕点送去后,会回来禀报他们对点心的评价的……”李九留意到周围没人经过才敢用这样好笑的暗语来回答轻尘,他是宁死也不想让别人听到这种傻得冒泡的说词你办事,我放心此时他感到自己此生至今,最大的污点就是不该对这个主人的私下产生了过分的好奇,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正当李九悔不当初的时候,桩素已经到了东厢   他只是在走一条当初入了一叶盟就已经谋划好了的道路罢了   所以五年前,虽然知道此行凶险万分或许就会一去不返,他却依然还是决绝地踏上了   他得到了很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很淡然”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李九感到今日自己的心脏似乎是格外地受考验,但见桩素这样的性子,他不由也替轻尘几分默哀:“主人啊主人,你喜欢何人不好,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温吞的丫头,以后恐怕注定有的是罪让你受了……”一时想着,竟然有些同情桩素留意着他的眉目,看到英挺俊俏的弧线,唇角不由一抿   沉简的身形似乎一滞,最终,只是轻声地“嗯”了声沉简,我知道即使我去求轻尘,也改变不了他所决定的事,没办法要求他不让你去泛险许久许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尽量他步下匆匆地又是回轻尘那里,心里却是郁闷着不知该如何禀报才好……   他一路思酌着到了轻尘的房外,不想竟然听到对话声,不由停下了叩门的动作,心下疑惑   “是”   轻尘不由抿唇笑道:“就现在流云山庄跟一叶盟的关系,你还指望他对你谦恭有佳?我叫你是客人也只是对你客气我很乖,什么事都没做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   “关于素素的身份,不是由你透露给黑道的吗?”陌离渊声色冰冷”   她浅笑间抬眼瞥过轻尘,语调间意味深长:“轻尘,很多年前你为了不跟黑道势力摩擦,已经做过一次将青鸢逐出一叶盟的决定”陌离渊的指间已经锢紧,只需要稍稍一用力,便可以取了柳如疏的那条命或许他只是想起以前,想起那次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却是最终害死了青鸢   “柳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做什么?”廊道那里落了两个人影,一个短衣男子身边立着一个轻衣素丽的身影,此时看着一翻怪异的情形,眉目间落入的是疑惑,转眼已经走到陌离渊身边将柳如疏从他的禁锢下保出,看着陌离渊的眉目间隐约不悦:“陌庄主,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样气势凌人啊”   “什么事?”桩素不由困惑却见一张略显微白的脸,深如瀚渊的眼眸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惶恐   这里所在的人,除了她、柳如疏、沉简之外,如果不是陌离渊,恐怕也落不了慕容诗身上……她缓缓地转过身去,对上那人的视线,仿佛注定的对视却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唐突错觉桩素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的感觉,她也不知道她求助般地看向陌离渊,然后望向慕容诗,最后在两人不自然地瞥开的视线间,仿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柳如疏   青鸢的事,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很多,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对她而言都只是个传说   然而,此时却是有人跟她说,她是青鸢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青鸢如果没有沉简,她此时或许已是站不住了心,仿佛又刺痛了一下什么身世,什么青鸢,什么邵羽,什么一叶盟……这些都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她,很普通的一个人身后似乎也有着奔跑的步声,忽然手上一疼,被人紧紧握住随后一把扯了过去   “你喜欢轻尘   桩素低垂的眼睫在闻言的一瞬,单薄地微微一颤方才那一吻的灼热还留有余温,她始终不明白何以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感这个人却可以说地这样肯定”   “什么?”桩素对沉简莫名的话弄地一愣,还未回神,沉简已经转身走开了迎面席卷而来,叫人无从揣摩他的心思沉简一时默而不语,许久,他才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以后,你不许再对素素做什么纠缠莫非桩素同这人相处的十来年间,她在他的心中当真只是一个玩物罢了吗?若真是这样,这人又何必要以两年之约来保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轻尘似是看透他的心思,随口接道:“你不用怀疑我的用意,我要做的一切始终只是为了青鸢”他缓缓地抬头,眼中难得地不含玩笑的意味,声色泠泠:“黑道那边,我最多可以撑两年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轻尘也已从房中走出,独自一人站在了空旷的院子中央遥遥看他,却是一层翩曳的白衣,风一来,落英纷纷坠下,仿佛天地间降了一片花语,而那人,只身伶俜,在纷飞的花落之间安静地站着虽然似乎依旧是平时的那个他,然而却叫人感到太伤,太忧,太过压抑耳边抚摩着一点点溢入的箫声,呜咽绵长,似是心间的哭殇   曲由心生,这个人当真是冷而无情的吗?只是为了青鸢,为了一个已死的人?虽然一约两年,但恐怕任谁也无法保证面对黑白两道同时展开的压迫,一叶盟当真能立而不倒   不论如何,他都要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些都是楚国欠他的她心下尴尬,面上却也只是应下了这样的曲律她自然是记得的,是当初尚在一叶盟的时候,小乔用她赠送的词句谱写的曲子   不多会,果然依稀听到有个温和婉转的声音,轻轻地唱起了歌   遥遥可以看到宫门上面写着的园名,但因为悠久的年代,一切都已经被风蚀地有些斑驳的余痕但园子的另一处却是一座很大的屋邸,看构造颇是别致,虽然也已经布上了些许的灰尘,但是不难看出当年主人曾经拥有它时的富丽堂皇面前的台子上留着袅袅浮上空中的香色,烟雾间依稀朦胧”桩素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他的身份,而是这样的一声轻轻的叹息”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话说出口时她留意到流苏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也知自己是唐突了,不由也是略感羞涩”忽然想起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如果有人问起,你最好不要再用本名”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桩素不自然移开的视线,只是浅笑,带着几分满足的意味   能再见,真好……真的曾经以为这个人已死,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但是那天终于让他一直坚信的事成了事实他知道桩素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故作坚强,并非不在乎,而是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乎的   “二公子,你在吗?”外边来了一个人,行色匆匆间已经奔进了园子,本是来找流苏,瞥眼却见了他身边站着的桩素,不由一愣”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相府一直以来并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一号人物啊……他转眸,正好遇到桩素看来的视线,相视之下,两人都不由一笑   流昆对他视若不见,视线一番逡巡,反是落在了桩素的身上,笑道:“这位就是桩儿姑娘了?”桩素闻言点了点头,只感到这个即使是笑着的,却丝毫无法琢磨那份心思”   “原来是这样”桩素留意到两父子间不寻常的态度,心下有了思虑,慌忙叫住流苏,转而道,“桩儿本对曲律也有几分研究,对流苏公子的造诣很是佩服,想私下讨教讨教,不知丞相可否准许?”她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沉简身上   流昆顾虑的,本也就是一个沉简”   语调中含有重重的威胁   纳言遥遥地看着流昆走远,眉心才微微蹙起,几分不悦地对流苏道:“二公子,今天既是夫人的忌日,你安心拜祭也就罢了,何以还招惹了那个桩儿姑娘?你可知道飞骑将军对这个姑娘有多看重,莫非还嫌在府里的处境还不够艰难不成?”   “纳言”流苏温温地打断了他的话,问,“是已经准备下手了吗?”   纳言不解他何以突然移开话题,方才明明是对他说利弊,无奈这个当事者竟然毫不领情,他不由气结,没好气道:“本来朝廷就没有安心欢迎来使的意思,这次设下鸿门宴不是早的备好的局么,还需要问?”   “那……父亲现在有否派人去查那个桩儿姑娘的底细?”   “自然是有当做下一个决定之后,很多事,并不是看他是否愿意的了   桩素的眉心却是微微蹙起,只听耳边沉简咫尺的声音落上,问:“怎么还没睡?”   桩素这时才感到两人离地这样近,沉简的手又放在她的肩上,她背对着他,然后感觉到他的吐息轻轻擦过自己的颈间,抚过时仿佛有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背脊一点点地透遍了全身,让她感到格外的敏感”   “又想什么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他说:“睡吧,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的沉简有着愈发内敛的心,让她看不透,但是,依旧叫她感到他似乎背负了很多……   从刚来一叶盟时的种种联想,桩素一直知道沉简并不只是同她一道被诱拐来这样的简单桩素默默地探了口气,也握上了沉简从背后揽上的手在未知、陌生的地方,相互依靠着桩素叫了她们进来,一边打理着,一边问:“飞骑将军呢?”   其中一个丫鬟答道:“回姑娘话,将军一早就起了,如今应该是在同丞相商讨事情”   桩素留意到丫鬟的语调间只是惊疑,并没有多少敬重的意味,似乎是对流苏的到来感到诧异如今刚接到飞骑来使的消息,早就准备了要摆下这个鸿门宴她心下不由担心,问:“那沉简会不会有事?”   “恐怕……不妙她不明白流苏为何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些虽然以他的立场的确不该“通敌”,但既然选择不说,到现在沉简离开后突然来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显得过分奇怪了吗?正思酌间,桩素却听流苏道:“素素,可能……父亲他也准备对你动手”   桩素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现在来告诉她这些,是不想让她陷入险境第一次见流苏这个女人在流苏身边出现的时候他并不在意,但当知道这人就是“素素姑娘”之后,他心思间的玩味顿时盛了几分有时他感觉,在这个素素姑娘身边的二公子,才少点隐者的气息,多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纳言领命,对桩素作了个“请”的动作   纳言知道流苏留下不免又是一番责难,但是如果他不在那里挡着,桩素恐怕就无法安然离开了他带着桩素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栏,遥遥看去依稀可以见一群窈窕女子几个聚作一群,相互间闲谈细语着纳言瞥了眼她的背影,心里担心流苏,又是慌忙原路返回”   “为难?”流苏几分苦恼地蹙眉,“桩儿姑娘一介女流,又跑不到哪里去,你这样冒然冲进人家的房里,不是毁了女儿家的声誉吗?”他的语调顿了顿,浅浅一笑:“况且刘统领家里的那位,似乎是听不得半分不净的风声吧……”   刘统领不想流苏会突然提起他家中的那位悍妻,见身后众人虽然并未出声,但眉目间显然有了几分笑意,不由面色也微微困顿”   流苏微微蹙眉:“相府向来门径森严,素素那边会否有问题?可惜我现在没办法抽身过去……”   纳言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取笑:“二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流苏不解,只听纳言语调微微一扬:“像一只死命保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他向后院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深深,有几分的担忧因为苏乔是首席舞娘,因此特别又安排了一个雅间她慌忙跑出院子,只看到外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楚国卫队   “是”苏乔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等盟中派人支援恐怕还需要几日,姑娘让我混进来也是为了到时候好有个照应除了西宫啊,这皇宫的各处都随便逛,只要见到主子记得打个招呼就是”   “知道了,谢谢公公了”   桩素理了理思绪,为免引人注目,换上一件相对素淡不少的衣服后施施然走出了院子桩素的心下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路寻寻觅觅,去向则是显而易见的   唯一另桩素意外的是,这个传闻中的“西宫”,竟然反倒没什么人把守   门是从外边反锁的,锁链很粗,因为悠久的年代,上面落了斑驳嶙峋的锈迹,透着幽森的绿   桩素知道自己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也知道沉简的担心,但是此时却是有些不甘三天没有进食分毫,已经让他没有了更多的力气   沉简的视线因为狭长被锁的门而被隔断,只能听到步声一点点地远去,最后悄无声息他感到全身的力气一松,整个身子的重力压在捆住的锁链上,一时又是一阵猛烈的疼   沉简的吐息轻轻的,感到自己随时都可能昏去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   惦雍来这里并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随手拍了拍沉简的脸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原本就是勉撑着意识才没有昏厥过去,沉简被这一熏,又似是迎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然而他紧紧地一咬牙,声色低沉:“你想怎么样?”   “呵,怎么样?”惦雍醉醺醺地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一旁的架子才让自己稳了身子,斜着眼腻腻地打量他,摇头道,“楚儿啊楚儿,你说……你本来好好地死在汉国该有多好你看看,你看看……最后偏偏要得罪那些权贵,最后惹得个火烧后宫的下场”   铁片在一堆通红的煤矿中渐渐被同样染红,“噼啪——噼啪——”,不时溅开的细屑不安分地撒开,沉简在这样的话语中沉沉地闭上了眼   沉简的唇已被咬地破了血,然而始终不发一言   “啧啧啧,还真是像你那个不要脸的娘……”惦雍似乎对他的愤怒很是满意,随手把铁钳丢回一边,散散地往门外走去,“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隆重的处死仪式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汉国的——飞骑将军”最后几个字显得有些浮飘,是格外公事化的语调,最后只剩下门外上锁的声音   “咳,咳咳……”方才一直忍着,直到惦雍离开了,沉简才一口喷出了积郁在胸腔的血,咳作一片他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却因为没有多少力气,而只剩下深深呼吸的声音沉简想起桩素的话,已然极度虚弱的身子,此时他的嘴角却落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深深地闭上了眼……不出七天么……这个人既然那么喜欢看到有人死,那就——如他所愿这个时候飞骑将军大闹楚国宫廷因而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汉国国内对此争议激烈,然而楚国国门一闭,拒绝任何来使,只是对外宣称,五日之后要将飞骑在祭台之上——公开施以刖刑之刑   所谓刖刑,即是将受刑之人的膝盖骨削除,被施以此刑的人,往往连站都无法站立据说丞相送入宫中的一个舞者甚得楚王的喜爱,不知不觉间流连后宫,竟然已是接连几日没有上朝了这样几天过去,不知不觉间,对飞骑处刑的那天也已到了是一叶盟的地方桩素的十指一直紧紧地握着,她有点担心沉简,却是只能待在这里焦急地盼望着   “这个男人的话……还应该去相信吗……”桩素轻轻地吐了口气,眼神之间似乎迷起一层雾气最后一声吐息空空落落地降下,有一阵风过,落起几阵尘土这一队列显得浩浩荡荡,开头有人击打着铜锣驱驰着前方的百姓,随后跟着的却是一辆囚车,车里被镣铐所铐的是个男子,虽然形态狼狈,却不见有畏惧的样子   此时已到了行刑的时候,这一番鼓点下来,周围本来嘈杂一片,这一时间霍然静下   旁边有一个人取了一只厚重的铁锤,放在熊熊的炭火之上烤着一叶盟通知的时间是十日,然而刑罚却是提早了几天   刑手将烧地通红的锤子从炭火中取出,冲它吹了口气,顿时一片“嘶嘶”的作响声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   “不想死的人,速度离开   遥遥的一座酒楼之上,一个人手持弓箭凌风而立而他背后的酒宴之旁,则坐着一个举止散漫的白衣男子,带着一副面具,只留有他嘴角私有似无的笑,淡声道:“老北啊,你若一直这样阴沉,会让人以为我们一叶盟很冷酷无情的哦……”   这一笑似是责备,但是细下一听却满是调侃的意味有人匆匆点燃一枚讯号弹,在空中瞬间破开万千火光   “正统……吗……”纤长的指尖把玩着手中剔透的杯盏,他原本如脂的肌肤被衬地愈发地剔透   惦雍在视线落上身体的一瞬感到了出离的愤怒然而他却看到惦雍忽然转身,从那个已死的刑手手中抽出了铁锤铁锤很沉,上面依稀还落有浓烈的热度惦雍的神情落入流昆的严重,感觉似是失去了理智的一种癫狂   “咯擦——”这样细碎的破裂声,在周围交错的兵戎声之间,似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喊,让听到的人的动作皆不由一顿   “丞……丞相……”匆匆地跑来一个小兵叫了一声流昆,他才回过神”   本在数日之前同“桩儿”姑娘一起消失在相府的流苏,此时却是莫名出现在了这里”他浅浅地一句话,转眸看向邢台中央时,如水的眸间也不由因为蹙起的眉心而涌上了一抹异样的神色流苏心下一震,不想自己依旧是来迟了一步,视线不由缓缓移向了邢架上吊着的那人他周围的地面上漾开着一摊厚重的朱红,依旧有血顺着他的腿滑下,凝在鞋尖一点,最后一滴滴坠落到地面上,越积越广……   流苏慌忙令人将沉简从邢架上放下她看着几个人将沉简抬进院子,颤悠悠地靠在柱子上才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沉简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轻尘刚走进时,听到桩素颤着声音这样问身后的燕北看着那人漠然决绝的背影,竟然也感到莫名地心上一堵,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桩素,跟了上去流苏的眉目间有几分不忍的神色,然而此时却听到桩素说:“二师兄,我没事的,你去吧果然,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男人口中的“闺女”,那个男人也再同她没有任何关系桩素伸手掩了掩眼,觉得这一天的阳光显得有些刺耳了   众人匆匆碌碌天际落上了一抹异样的云霞,似乎是什么大事的昭示轻尘没来找她,她自己也不会自己去找的替沉简上好药,她深深地看了眼呼吸绵长的人,踱步到门口,遥遥抬头望去   好疼……   可是她却清楚地明白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桩素不喜欢那个梦他这样的高高在上,而她却是卑微所以她只能假装漠然,假装漫不经心,然后轻描淡写地转身,决绝地离开他的身边沉简一直没有醒,她也没有胃口吃东西,这个时候只剩下满心的不安迷糊间桩素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起初并没怎么在意,随后忽然思维一滞,猛然张开了眼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沉简的苏醒让桩素一时欣喜不已,感到心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慌忙应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简在桩素急切的追问下反而唇角略略勾了勾,似是一个可被称作笑的表情,话语安抚:“我没事   桩素感到沉简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一紧,正要抽走,她却在手面上覆入凉意的一瞬将他一把抓住沉简恍惚间一愣,抬头只见桩素勉着一抹笑,问他:“沉简,昏迷了那么多天,饿不饿?”   沉简此时全身微热,隐隐漫上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听着桩素的话也是几分模糊”   “吃不下也得吃”   桩素不想他这时还记得关心她,道:“还没”   “一起吃吧”声音落在周围,因为虚弱而有些漂浮既然醒了,我去开几副药叫他们熬下,一会好拿来给你喝他的发线微微垂落,低着头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猛然一拳垂到了地上桩素感到沉简想要将手抽回,心下一痛间一时握地更紧了:“沉简,不要这样好不好?当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一时间她心情极乱,因此也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间不觉有了几分的哭强他问:“盟主,安排地如何了?”他对轻尘的态度已有微妙的转变,沉简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只是银堂的一个区区杀手”   桩素原本不自然地躲着轻尘的注视,闻言不由诧异地霍然回头这样的举动恰好叫两人的目光触上,桩素看到了轻尘眼神中透出的几分戏谑,才知道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然而轻尘却是散散地扬起了一抹笑,举起手来,轻轻地招了招:“素素,你来一下”他纤长的指尖在空中滑了几个虚无的弧度,轻举的宽袖随意地一扬,感觉格外的魅惑这样招呼的动作很自然,但也因为过分自然,而叫人感到疏远她将沉简扶到床上,侍他躺下后故作严厉地拧眉瞪了一眼道:“我去去就回,你不许再乱来”   沉简点头   关上门的那一瞬,桩素的笑戛然收住是一个如今格外适合她的词身边一个个人的非比寻常,让她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一无是处”往后院走去,遥遥地抬头,桩素看到院子的中央落了一个白衣的背影   轻尘又在吹箫   轻尘的箫声停了下来,返身看向她一时临近的是那人身上一直残留着的酒香,有点醉人   桩素恍惚间出神,并未留意到翩翩撒撒的几片落叶坠到了她的发间只感到呼吸一窒,她下意识地要往后退去,然而后面却是无路但那一瞬间,桩素感到轻尘似乎是真的开心的,因为即使她没有看他,也仿佛可以察觉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轻尘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衣衫他一面解着,一边依旧轻轻地吻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地落下   耳边似乎感到轻尘的呼吸声依旧有些深长,叫刚才的意乱情迷并不似是错觉   桩素的衣衫微微敞开,在他的话语间忽然感到袭来的风叫全身霍然冰凉   她一点一点地梳理自己的衣衫,不想再看那人含笑看着她的神色那种神色叫她感到耻辱桩素的手渐渐握作了拳,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笑意间也透了几分的凄凉,却是决绝:“轻尘,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和沉简一同入宫   桩素感到心死   她没有回头,只隐约感到那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送着她渐渐远去   或许刚才只是他一时失控,然后轻尘唯一庆幸的只是,最终,他依旧还是理智的   这是一卷诏告楚国全国的文书,文书的右下角落了鲜红醒目的相印,是由丞相亲自拟定的,并不似作伪这卷公告本是很普通的事,然而有心之人也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马车渐渐驰去,桩素看到了告示栏处的情形,不由几分惊叹:“沉简,这楚国的百姓原来是这样热诚的啊   沉简闻言,目光也淡淡往车外一落,“恩”了一声就不再多话   无意中回头时桩素留意到沉简直视着前方显得有些悠长的视线,便随手地替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见沉简回头来看她,便是冲他微微一笑   到祭天的那日,楚王惦雍已在正德宫内被软禁了一月有余”   “皇上请惦庸此时心情舒畅,面上皆是笑意,大摇大摆地随着士兵领去,并未见到背后流昆似笑非笑的神色   外边的林木间忽然嘈杂,有几只鸟雀霍然飞出   “皇上,这是微臣拟的诏书,请皇上按此宣读不知谁忽然呐喊了一声,才叫所有人都霍然回神,全场顿时沸腾了起来惦雍本就不得民心,百姓们只知飞骑将军是个格外厉害的角色,虽然遥遥看去只看到祭台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模糊的轮廓,但却感觉他比一旁立着的惦雍不知高大多少转身的一瞬间她遥遥地望了一眼,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遥遥地看不清谁是谁,只是如一的粗陋衣衫,都是楚国的百姓   这些就是沉简日后的臣民吗……桩素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到胸口似乎压上了一块什么早朝上,当诏书宣读出来的时候,很多官员顿时面色稍霁总体而言,沉简并没有对以前的老臣子们做多少的变动,最后众人的视线只能有些怜悯地落在了流昆的身上沉简一纸文书下来,便是撤了流昆的职而命流苏取代了他的位置   流昆随着人流往外走去时,周围已再无以往跟他谄媚的人,显得格外宁静然而此时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爹”,闻言转过头去   流苏的神色间依旧温温的,但此时手上拖着一顶官帽,隐约间也有几分气质”   “是吗?”流昆一哂,道,“我觉得你已经比我做得好很多了不想只是在故作样子而已流苏对他话语间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只是浅浅一笑:“父亲,关于娘亲的灵位置放入灵堂的事,我已经有所布置了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正面看我……”流苏的轻地如雾,落在流昆的背影上,并没有落入他的耳中   桩素手上的动作霍然一顿   桩素推着沉简一点点靠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渐渐看清了”   “这个么……”轻尘浅笑着饮了口酒,余光擦过桩素的身上,意有所指且只笑不语   轻尘又抿了一口酒,眉心不由一蹙   “好   桩素的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宫女,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此时只见一个男子从她们身边擦肩走入,一时未回神,待看清后竟然面色微微一红,也有几分忘记去恐慌了很淡,很浅,从鼻尖处轻轻地擦过她伸手在耳边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了揉,渐渐回神时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毒而卧龙坡,则是魂羽盟的落点虽然一直以来不曾接管门主职位,但是对于黑道中人而言,他的地位高于门主,甚至高于当今的国主”衡文空灵的眉目之间,隐约含起了几分笑意她张了张口,始终没说什么,只隐约知道,自己或许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奇异的,她居然对“死”这个字没有丝毫的感觉”   柳如疏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手,依稀感觉到那人指尖的冰凉依旧留着,有几分不似活人   然而衡文却仿佛突然失踪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凰天冷冷一哼:“叶尘,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我为了什么,还是你们为了什么呢?”轻尘眉梢一挑,曼声道:“十年前的事既然已经了结,贵门如今的举动,莫非还准备旧事重提吗?”   “邵羽是门中的耻辱,既然他有孽种留在世上,我们自然是需要处置的”   “哦?”轻尘笑意尤甚,挠有兴趣地追又问道,“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允诺说,那件时就此结束的?”   桩素听他的语调就已知他是动怒了,然而此时百感莫名当初一叶盟是如何交代的?如今这个孽种又是怎么回事?”   “孽种?”轻尘却似不见那些刀光,稍稍咀嚼了下这个词,谈笑间手中忽然有什么飞出   凰天扬起手中的剑一挡,顿时“铮——”地一声   厅堂外一阵急促的步声,已有一群人将这里团团围住   “来人,把这孽种带回房间看好”凰天愤愤地哼了一声,命令道面上感到略略有些冰凉,她感到无力   衡文凝眸看了她半晌,才道:“过几天黑道会来卧龙坡齐集,商讨对你最后的处置”   桩素此时眼里的泪才稍稍一滞,霍然抬头:“你是说……”   衡文耸肩道:“住过我的预料没错的话,恐怕到时不热闹也难咯随身而带的药品间,其实除了行医救人的药物,还有很多的剧毒……   如果真的有那个必要,她或许会选择——自己杀了自己桩素一痛下眉心稍稍蹙了蹙,抬头看去时,只见两边各自特意安排了几个独立的座位,上满坐了几个人,而下面站着的是一干帮众,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是有多少的人数   桩素感到心里压抑,暗暗吐了口气桩素略略头疼,隐约明白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因为当年的那段感情有违黑白两道的信义,而只是因为这两人同为那么多人的眼中钉,只为了一举铲除他们而后快仿佛这些人谈论的只是最普通的话题,这里只是一个茶馆,而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   “既然如此,那便将她公开处死吧抬头时,她恰好看到凰天走到她的面前,冷冷地腻了她,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桩素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漠然,摇头道:“没有   “不帮   那人冷眼看着塞华佗,塞华佗却笑颜依旧:“罗刹,怎么十几年了,你依旧是这副鬼样子?”   罗刹神色阴沉地遥遥抬头看去,望着桩素,面上无分毫神色:“这个人,必须死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   “哦?”罗刹冷笑,“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叫你们魂羽门再次遭到屠门   衣袂一扬之间,在他落座的时候,周围似乎顿时笼上了几分压抑的氛围如果罗刹就是这样的身份,她依稀记得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据说当初邵羽声望极高,本是当之无愧的盟主人选,不料同青鸢的事一发,顿时受到整个黑道的群起而攻之,当时领导那些人的,正是罗刹她慌忙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还没有什么人影,只隐约听到外面纷繁的打斗,她死死地盯着,感到打斗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一个人影横飞过门外,落在地上时只见胸口插了一把深长的刀子,血汩汩地淌出,头一侧就已再没了呼吸我说为什么黑道偏偏要追这样的紧,原来是你啊……”   轻尘的言谈间似是旧识相见,罗刹也是似笑非笑:“的确是好久不见,只是没想到你一来,竟然是为了送死”   轻尘闻言不答,只是遥遥抬头看去桩素恰好也是望过来,两人的视线一触之下,相顾无言,万般话语,谁也不曾开口轻尘有些无奈   “素素姑娘,我马上替你松绑   手脚被松开的时候仿佛一时间撇开了所有的羁绊,桩素感到身体霍然一轻,风似乎有些凉薄她看到纳言在她的询问下沉默了,嘴角霍然落上了一抹微微酸楚的笑不论是否能逃地……出去,黑道都不会这样轻易就……杀了他的……”   纳言听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莫名有几分不详的预感,诧异地看向桩素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视线只是落在台子上那个纤细的女子身上,遥遥看到纳言似乎投来悲哀的视线,然而他不愿去相信一声叹息显得很低,再风过时,又是一片悄无声息你也几日没有进食了,是不是要先回去歇息?”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唇角间也没多少的血色,闻言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得劝着点的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在心中留了最后的一分希望如果桩素无恙,那是最好的,但如果这个幻想并不成立,并不需要再让他们失望一次   流苏想起桩素叫纳言最后带回的话,眉心间微微一蹙,依旧是浓重的疲惫感,然而他转身匆匆赶回丞相府   塞华佗那日莫名带回的女子,看到的人并不多黑道中何人不知道,塞华佗向来性情古怪,虽然接管了雪医山庄,偏偏要一连失踪了数十年,更何况是收徒她一愣,心下的猜测扬起,莫名有些心凉”   桩素的眼色渐渐沉下,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没有更多其他的反应她淡淡地看着塞华佗,知道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能代代相传,传女不传男当那个青鸢的女儿,真的好累……   她依稀间想到轻尘,唇角微微一抿,有些苦   桩素死了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人挑起纠纷的理由,她只是她,她原本就一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   从此以后,她只是雪医山庄的一个哑巴   默默流过的气息,最后沉降在一声轻轻的吐息之间桩素沉沉地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她恍恍惚惚间脚下隐约一急,欲追上他们的时候,面前却忽然落入了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影他抓得这样重,这样沉,桩素慌乱地想要从中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唔——唔——!”桩素猛然坐起身子,深深地喘息间,才发觉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将毛巾递去时,霍然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在她的惊诧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地书写了两个字   这时院子外有些步声,桩素抬头,恰见第十三代弟子中的林语从外面走进来,遥遥就看着她直笑其实你当继承人想来是没有谁会不服气的,毕竟这些个师兄妹里面就数你的脾气最好,也压地住气,你说……”   “你就那么想让我退位?”   冷不丁一句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语闻言感到背脊一僵,顿时转身恭敬连连道:“掌门好,那个……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他并不知道是她,或许可以平淡很多,然而当她戴着一副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她却是眼睁睁地看清了他的模样,而无法想认要知道,以轻尘的功夫,独自一人本是不可能无法逃脱的   桩素心里乱乱的,随意地收拾了一点衣物,转身走到门口时,外边已经落了一辆马车桩素上车后,车夫高高地一扬马鞭,马车就辘辘地开始往山脚下行去   塞华佗的视线本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桩素的身上,然而桩素只是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去待到了黑风寨,外面有几个人将马车给拦了下去”   桩素感到这句话沉沉地落在了心里,点了点头,便回头将药箱取了出来   桩素留意到那是一把格外粗朔的锁链,连钥匙的形状也格外的哦错综复杂质地似乎并非一般的金属,隐隐泛着寒光,随意地一反射阳光,就将眼睛刺地一片生疼   桩素本就知道黑道对轻尘这个身为白道之首的憎恨,却不想那些人竟然会做地残忍至此   轻尘的吐息此时很是薄弱,桩素一度怀疑他是否睡去了,然而却没有入眠时的那份安稳和绵长她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忽然手上一紧,回头时看到塞华佗紧蹙的眉,他暗暗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桩素感到背后的有几缕仿若装作不经意却分明落上的视线,背上因此莫名冰凉,但是她并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扮演着一个极好的药童角色,安生地站在塞华佗的背后   在那一瞬,在看到轻尘模样的那一瞬,仅仅这样的一眼,让她对自己的选择竟然是这样的怀疑如果塞老认为短时间内不宜动他,我们定是暂时不会再做什么了他以为只是因为这样的场面叫她怕了去,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赔笑道:“至于药材之类的,只要塞老一句话,我们定会全部安排妥当”   “哦?”塞华佗唇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那么,日后的膳食就让——离音负责吧   “这点你只管放心   桩素感到在这个屋子里仿佛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叫她也似乎有肌肤撕裂隐约流血的感觉罗刹对待仇人的手段果然不是一般残忍,桩素取下那层白布时,上面因为凝固的血块有小小的黏着,她一时不忍心用力扯开,只是一点点地缓缓掀起   轻尘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恍惚间稍稍抬起了头走到门口时她将门外的沙地铺地稍稍平了些,写了写字   桩素选了几样,烧起火后用心地做上了几道菜,然后又回到了刑室偏偏轻尘却又要躲开,偏头躲开她的喂食,淡漠的神色间始终是几分不以为意他甚至不想离开这个黑风寨,害怕一旦离开了,就会得到那个人的死讯   轻尘为这个人的固执感到奇怪,张了张口,依旧回绝道:“我不想吃那个人本就是迟早要死的东西,过来,把酒菜给爷拿来”   想要轻尘继续活着,本就只是罗刹一时心血来潮的主意,现在这批的看守是刚调换的,没有看过先前管事的对塞华佗的那分态度,自然也不知道桩素如今实行的事正是“上头”的命令去,要喂他是吗?那点馊水来门外另外守着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窃窃地一笑,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塞前辈,素素她真的……”   桩素走到门口时,听到轻尘飘飘忽忽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让她原本冰凉的身间似乎同时感到心里一冷,刚跨出门的步子顿时停住了”   她   桩素换了身衣服,再次回到刑室的时候,已经不见塞华佗的身影了   桩素在他的一问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将勺子送近了几分她正抬头,却见轻尘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心下不由一顿然而此时,在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却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其实是爱她的……   桩素的眼眸渐渐地垂下,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了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轻尘只是需要一个人倾述,她是个哑巴,而且固执而倔强,他没有其他更好的人可以诉说,因此不知不觉竟然在她面前淡淡吐露了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一直只是她在叫他伤心,是她在叫他受伤   桩素离开刑室的动作仿佛开逃,一路疾疾奔去,不敢再回看一眼   轻尘感到背上的痛仿佛在她的温柔之下一点点被抚去,一时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表面上的痛仿佛已经麻木   罗刹留意到了这一霎的区别,顿时笑得愈发得意,手也渐渐松开了轻尘的面,讥诮道:“轻尘啊轻尘,我一直很怀疑青鸢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叫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当年也是为了那个臭女人,你居然断我一条手?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回敬你一点什么?”   这样冰凉的话语,轻尘面上毫无动容,一旁的桩素却是微微白了脸她对着罗刹连连摇头,此时格外忿恨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桩素的身后落来了一抹探究的视线,然而她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罗刹这时才发觉到她的存在,看着这身衣着也隐约猜测到了她的身份,反笑道:“雪医山庄的人?”   桩素点头   桩素心里感到压抑,然而此时微微地一吐息,她转身在地上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安然逃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轻尘不料她会这样说,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地走?”   桩素的视线落过捆绑在他手上粗硕的铁链,眉心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她从怀中掏出药囊,不知拿了什么先在轻尘的手上抹了,随后又取出一瓶药液,微微一倾,缓缓地倒在了那些链子上   “一会我迷晕外面的守卫,乘着现在外面混乱,你快逃吧”桩素又在沙层上这样写道,遥遥听到外面几分纷乱,一咬牙转身欲去,忽而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住   “你跟我一起走吧”   桩素摇了摇头,挣扎着从那怀中脱出,红着脸又继续写道:“我自然会有办法,带上我反而是个累赘,你想办法自己走就行   桩素转身,不再看他,一咬牙间霍然推门而出轻尘迫使自己不再多想,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足下一动,一袭白影闪过便是霍然消隐在了林木深处他唯一可以猜到的是这次朝廷是受了他人所托,然而能“请”地动那些人的,也只有桩素一人历史上因此埋下了沉重的一笔,而白道同黑道的仇因此也深深结下,从此之后,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正式展开……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上)   “没想到他真的可以自己逃出来   渐渐地,她感到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上隐隐传来微颤,缓缓地将眼睁开,她却是看到轻尘是在笑然而探究的视线投去,轻尘却是云淡风轻地一转身,款款地向屋外走去,声色散散地带过:“你先在这里休息吧,如果想去哪里,跟外边的下人们说声,他们会给你带路的走出院子时他的唇齿在微微一启,唤道:“李九   轻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做我的跟屁虫?”   李九佯装没有觉察到话语间的讥讽,只是恭敬道:“盟主,这个离音姑娘——毕竟来自黑道”   他话说得含蓄,轻尘却明白期间的含义,摆手道:“我心里自有打算”   李九道:“不知盟主准备何时对黑道动手?”   轻尘收回视线,略一思索后,声色中渐渐笼上了几分杀意:“我不需要对黑道动手,我只要铲平黑风寨,让罗刹血债血偿”   “可是……属下恐怕朝廷会有所异动”   李九被他最后的一番言论弄得哑然他虽然知道做大事时瞻前顾后的确不妥,但是居安思危始终是需要的变得——叫他这个自小看着他长大的人,也隐约觉得陌生只是有时觉得,虽然咫尺地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话,这个人却仿佛离自己格外的远,一若天涯   李九转身打了个响指,自他身后顷刻现出了几个人”几人领命,转眼几道影子闪过,又已经无影无踪   李九的视线淡漠地擦过厢房,也转身走了此时那些人已经并不在了这里,没有了沉简,没有了流苏,当她回来时带她来的依旧是轻尘,然而除了她和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他们,早已远远留在一眼望不见的洛阳,不会再回到这里   桩素的眼睫微微一落,转身推开门,感觉体内空空的,想去外边随意走走她轻轻伸手掩面,挡过了铺面而来的灰尘,一抬头,注意则是落在了书架上   桩素走过去随意取了几本随意地翻阅,眉目间的深邃才渐渐黯下   相传一叶盟中存在《一叶小札》,上面记录盟中发生的各色大事,是一叶盟内最为真实的历史范本   《一叶小札》上面关于青鸢的记录洋洋洒洒几十页,然而桩素的注意却只落在了最后上面记载——“昔日叶青有意传位叶尘,而叶尘不愿或许是因为她也正在想他,因此此时她对上这人的视线也是愣愣的,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桩素闻言才渐渐反应,看着轻尘的神色也不由暗了几分   没错   是母亲对不起这个男人   桩素依稀记起很久很久以前,慕容诗曾经说过,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离开轻尘   当年他可以彻底地将青鸢推开,然而如今的他,却没有办法彻底地对她撒手然而从他如今对待黑道的态度可以看出,轻尘始终是——在乎她的虽然这样一来他会更累,会更寂寞……   桩素的唇角最终落了一抹略微的苦笑,但也知道自己始终还是不该留在这里,理当回去雪医山庄,继续做她的这个“小弟子”   遥遥地,李九走近时看到他微出神,开口道:“盟主,她看了《一叶小札》吧?准备如何处置?要杀了她吗?”   轻尘回神时闻他这样说,视线一顿,道:“放她回去吧”话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影一动,已经遥遥地到了远处   抽屉里的两件东西,除了《一叶小札》之外还有一个盒子她在外边一时踟躇,不知是否该当进去这抹香味擦过桩素的鼻息间时,却让她的瞳孔因诧异而一时深下   要知道,送来这些东西的“皇上”,正是沉简   桩素心下顿时烦乱这个时候,或许已不容许她走了   既然是沉简送来的毒,那就由她来解毒好了   流苏也觉得茶味独特,此时不由诧异:“盟主谷中竟然又请了新的厨娘吗?”   “她不是厨娘”轻尘摇头,“是我的医师”   “医师吗……”流苏唇角落了几分咀嚼,笑地有些意味深长,“我只是替皇上来送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也便就此告辞了乘无人的时候她偷偷地溜入了轻尘的房中,在香炉之中轻轻撒上了一些碎末,随后悄然退出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   桩素回想起白日所见的,感觉胸前有些憋闷,久久无法入眠   桩素一时间百感千回将信函折好,她将其递给了纳言”   纳言看着上面墨黑的自己,面色略略一深,虽知不可能,却依旧试探地问:“素素姑娘,你难道就不能跟我回去吗?”   素素闻言一愣,只是转瞬却也摇头   桩素刚临近,却听流苏对轻尘道:“听闻离音姑娘精通医术,恰巧我落脚的客栈处还堆放了不少药材,若是有兴趣,离音姑娘不妨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流苏温温一笑,彬彬有礼地告辞道:“如此,我便带离音姑娘去叨唠叨唠了   落入的那个怀抱有些单薄,却是温温的他忽然将她抱得好紧,桩素莫名有些难过,依稀却是种窒息的感觉那一瞬间的感动,依稀还留在心间的某处此时她只是“离音”,或许这是她如今唯一必须记住的   桩素诧异地抬头,一时间感到他有些陌生以前的流苏从不会这样同她说话   流苏望着她的背影一时出神,也跟了下去他如果真有心,当初根本不需要将沉简扶上这个位置,大可当即取而代之”轻轻的一句话,吐若游丝,很轻,很飘无她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人,如果可以,她希望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永远不落入这样的坎坷波折之中然而她也只是一个俗人,放不下,因此才会一直纠缠不清   桩素随意讨了一些药材,便要回去他只是不知此时还可说什么,却见桩素转身对他含笑谦谦施了一礼以示告别,就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马车辘辘地驶远了,唯落下客栈门口的两人,依旧遥遥相望着   马车在笙箫谷门口停下了,桩素下车时看到李九已带人站在了门口,似是在等他   桩素知道这些东西定会被严密地检查过,却也装作不知,微微笑了向李九一点头,偏身自己径自往屋里走去   桩素不解地回头,神色疑惑”   桩素闻言微愣,也不知李九为何这样嘱咐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就不能?”轻尘挑了挑眉,桃眸间几分笑意,“她如果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需要废那么多的力气,只要当时将我丢在黑风寨中就是了待门关上,他才渐渐疏了神色,隐隐咳了几声他不介意去死,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东西了,但是现在不行他不能死,至少,在他铲平黑风寨之前外边依稀是鸟雀的杂音,然而已经听不分明了   第三六章 故人遥相问(上)   桩素将药碗递上,亲眼见轻尘喝了,才不禁眉梢间露出微微的笑意,然而因为面具的遮掩,倒是不叫别人看见遥遥看去时庭院的草木似乎有些萧疏,因而将她的心也衬地格外难耐”   “为什么?因为……塞华佗那个老头知道太多的事桩素被拦住去路,分毫没办法往门外踏出半步   “将她关到囚室   轻尘那冰凉的话,一瞬间,让她有过窒息的感觉不知为何,轻尘在这个哑女被带走时,觉得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竟然叫他莫名不忍”轻尘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隐隐泛起的眩晕感   李九留意到他的神色,心下隐约不安,然而却只能一咬牙,恭敬道:“诺桩素知道自己体上的热度略不寻常,该是有发烧周围空空旷旷,隐约只有不知何处流出的水声,衬在一片空灵间,反而更显冰凉了   轻轻抿了下干涸微裂的嘴唇,桩素稍稍动了动,换了个相对舒适点的姿势   打开了门,外边的风便徐徐地吹入了,很冷”   这些都是消解那些毒香的香药,那些毒香是沉简安排的……这样的话叫桩素如何开口,她闻言,只能咬唇不语   桩素一惊下霍然往旁边逃去,轻尘的手落了空,返身见她格外紧张的模样,眼里有什么深邃的光一闪而过:“难道,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话语幽幽地浮在空中,桩素的心跳霍然一顿,感觉到他的视线如一只手将她牢牢抓住,下意识地,她唯一的举动就是夺门而逃桩素本会游泳,然而此时已然眩晕的感觉袭上了全身,她几分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周围霎时是透体的冰凉,轻尘却只是牢牢地将那个落水的人抱入怀中   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将她放开,永不!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地清,轻尘此生唯独此次感到自己竟然笨成这样   轻尘感到桩素的身体有微微的灼热,慌忙将她救上了岸她的体温有些异样,轻尘心下局促,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没有经历生死,她的吐息有些徐缓轻薄,却是真的存在的”轻尘全身透湿,却并没有心思去换衣,轻咳了几声,平缓的语调间却是焦虑在轻尘淡淡却冷峻的注视下汗流浃背地做了诊断,将药方一开,慌慌忙忙地走了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修长深邃的桃花眼,温温地看着她她的全身于是霍然一僵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桩素一时间感到有一片浓郁的气息迎面而来,整个身子一时间陷入,竟然也是恍惚了   桩素被他这样一提醒,面上霍然一热是的,她听到了,而且一直记得格外清晰他将桩素抱在怀中的动作不由又紧了几分,桩素隐约感觉到他全身微微的颤抖,唇角一时有些干涩   “永远不要再从我身边走开   她爱他啊……   桩素的眼睫深深覆下,暂且不想再去想别的事”轻尘一吻过后将她松开,两人的唇依旧淡淡触着,他的眼咫尺地凝着她,淡声说她忽然不想再多考虑什么了,至少叫她感觉,起码这一瞬间是幸福的”轻尘的话落在耳边,似极沉沉的一个音,“你身体不佳,该好好休息隐隐自靠着的身体那传来微颤,轻尘似是暗自在笑   这个人的身体有些冰凉,因为今晚喝了点酒,因此有种叫人沉溺的气息”   桩素看着黝黑的药汤眉心一蹙,见那人的神色,也便一咬牙给喝了个通透   桩素见这样情形,不由掩面偷笑,然而却依旧不免有些担心日后的局势相信我   黑道之首被困在其中,其他散落各方的黑道势力唯有魂羽门和雪医山庄两处较大,却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动静桩素有几分不耐,却也只能任他这样摆弄着此时她已经戴回了面具,所用的也依旧是“离音”这个身份”   衡文?桩素不禁想起那个行如浮灵的男子,不禁哑然   此时轻尘搅动她青丝的动作稍稍一顿,胸前微微起伏,似是想忍,但最终依旧是止不住地几声咳嗽   轻尘稍稍缓下了喘息,感觉落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上的动作渐渐轻下,回眸见桩素神色,也是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桩素被他看了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面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当下手这样重   桩素恍惚间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愣,耳边已落上了轻尘咫尺的吐息她隐约间记起那个温婉的人曾经说,让她不要怪他狠心……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桩素觉得冷,全身都是冰的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囤积在血液里的剧毒,天下无解轻尘的榻旁遍地都是血色,然他依旧俯身在那,胸前微微起伏,不时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沉沉的一声   燕北听到一个沙哑到过分难听的声音,转身时却见是桩素,一时也有几分诧异这个哑女竟然开口说了话   帐中,桩素紧紧地抱着依稀间已经疏散了神智的轻尘,觉得全身已经冷到麻木他话未玩,胸前又是莫名地一阵起伏此时她的视线只是落在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衣之上,猜测不到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忍住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而对她依旧云淡风轻地谈笑着的   外边的风轻轻地吹动着帷帐,隐隐一掀间,可以偶尔透入视线的余光   李九瞥见桩素脚边地面上的长剑她长长的袖子松松垮垮地落下,然而他一时却可以猜到其下掩住的深长的伤口   要解轻尘的毒,必须以“不死之血”饲养之第一天一滴足以,第二天两滴,第三天四滴,及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所需的,却已经是一个寻常人难以承受的量了   轻尘的视线在他的背影下略略一落,不由问:“老李怎么了?”   桩素温声笑道:“想来是你昏迷太久终于醒了,因此太过高兴了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摇头不语   是的,他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   桩素抿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然而这个盟主的手段却又着实叫人不得不拍手叹服,黑风寨的形式渐渐紧迫,一叶盟驻扎的地方,隐约间却是日渐活跃的气氛   帐中有浅浅的茶香,浓郁地散开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   桩素轻轻地挣脱了轻尘的怀,道:“我出去一下”她下地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踉跄只下慌忙几步扶住不远的桌子,才没有摔去   那一瞬,她也已知道,这些人并非是李九安排”轻尘的视线清清地滑过李九的身上,却未停留过半分不知道他究竟,过得好不好……   流苏留意到桩素的视线,唇角微微一涩,语调却是平静道:“皇上就在不远的那个村子上,即使你想回去,也当随我去跟他见见只是轻尘的时占据了她太多的心力,因此叫她一直不曾有时间去探听下这个人的情况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桩素疲惫地靠着车壁,微微出神看着外边农耕繁忙的景象,觉得有几分和乐融融沉简似乎并不想扰民,因此这些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没有多少拘谨的成分这是一家极普通的民居,黄土砌成的墙,门板已经显得破落了,开关时都会有“吱呀”的声响刺痛耳膜从她准备留在轻尘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背叛”他了   桩素的步子微微迈开,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走向他沉简的手仿佛在那一瞬微微一触,忽而反手一把将她抓住,拉入了怀里   沉简这一瞬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称之为“难过”的神色桩素一时的头晕眼花,渐渐回神时留意到了沉简的模样,不由急切问:“沉简,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要去搀沉简,却是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沉简的眸色有些深邃:“我有没有怎么样?应当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是吧?”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霍尔伸来,将桩素宽曳的长袖陡然掀起   原本如脂的肌肤,此时却是遍布了紧紧包裹着的绷带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   桩素闻言,身子霍然一僵这时有一片亮意落上了她的颈间,是一柄长剑   桩素垂了垂眸,终于叫眼睫最后只轻轻地覆住了所有的神色她感到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格外压抑,然她却不怪他   “还请盟主先服下什么”流苏眉目间淡淡的神色,唇角温和,“只是唯恐盟主爽约,暂请盟主先服下”   李九面色微白,慌忙将流苏拦下:“盟主,万万不可“李九,让开   “不要!”桩素心下一惊,挣扎着想要组织他,却是被沉简一直死死地抓在手中,“轻尘,不要!”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沙哑,沉沉地吼出时仿佛一把钝锈的锯子,刺耳地划过耳边   “盟主,你不该答应!”李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轻尘驰马伫立在巍峨的崖边,遥遥看着天边的浮云,神色疏远”轻尘的话此时显得格外的轻,偏偏落入耳中只字不漏,“原本一叶盟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方法,让它免去处处受人虎视眈眈的命运”轻尘闻言也不怒,悠远的神色间一片空灵,“青鸢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他自然知道她是聪明的,想必每次放入自己的血时,她总是有着消去血腥味的方法,但是,即使是这样,在他真的知道这件事之后,依旧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轻尘抿唇一笑,却笑得有些凄然   “素素,在我死之后……忘记我轻尘看着巾帕上赫然落处的红,微微地抿了抿嘴角”   李九眉目间满是忧虑:“盟主,你的身子……”   “去——准——备”沉简的唇角微微一扬,依旧是淡漠的声色,“打开宫门   一叶盟的人进入皇宫之后瞬间毫无声息,直到几日之后,宫中传出了叶尘意图造反反而被捕的消息当真是一叶盟准备造反吗?然而,是与不是也已经不重要了,最主要的是,朝廷终于得到了铲除它的理由……   三天的时间,其实一过也只是转瞬桩素惶恐间霍然扬眸,全身一时僵硬,待回神时下意识地往外跑去”   “……是   此时的天边有些微白,白得刺眼   楚宫午门的刑场颇大,此时刑场之中只是伶俜地立了一人,遥遥地抬头,漫天的碧色落入他的瞳中,最终依旧只留了一片沉邃的黑   有人从后方带上了一座宽大的帘幕,苍白的幕布,在一片空旷之间更加显得有些荒芜轻尘抿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转身,由着他们步入这个为他独立构设的囚场   有人呐喊,有人骇然,有人慌忙离开刑场上微微漫起了血的气息,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叶盟的盟主竟然会死地这样轻描淡写,不含丝毫戏剧性   依稀间,仿佛一时天下太平”   “是么……”陌离渊轻轻一哂,却只是拿自己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敲了敲棋盘,随意道,“你来同我下   曾经有人见过,那天在茶馆中念及,不由涛涛不绝,只说那男子面容清瘦,而女子却是一手极好的医术,只觉得奇怪是她如此好的手法,却依旧叫身边的人隐隐带了病容   那人只是在茶馆中随意地说着,旁边就已有人搭上了话,道:“能是什么要惊为天人的角色啊?人家慕容姑娘同燕楼主,那才叫天生一对,看看,过两天就要成亲了她看向燕北,只见燕北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竟是干站在那有几分无措   慕容诗只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于是吩咐了人开始仪式   司仪被她突如其来的行动弄得一愣,一时间念到一半的话语顿时咽下   顿时全场诧异,不想在新婚之日,这样的一对新人竟然堂而皇之地丢下满堂的宾客独自跑了   心里叹着这也是一对金童玉女,他笑眯眯地应下,桅杆一持,轻舟便轻轻地偏离了码头,遥遥往河中央驶去”   “反正留着你也用不着”男子闻言一笑,暗下一下巧力,就将她揽入了怀里,依稀间有种温暖的意味,“只是没想到,当初服下的那个毒药竟然成了以毒攻毒的药引子,莫非是上天锤炼我家的素素孤苦,才让我留下的?”   “没个正经”女子终于耐不住瞥了他一眼,眉目略略一垂道,“当初……那人曾经问我恨不恨他”   女子一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从岸边悠悠地传来几阵呼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桩素闻言,依稀感到他胸中的跳动隐隐起伏,每一下都是令人安心的沉音性淡,容静雅,若姑射出尘之姿跻身乱世而不惊,终隐于天下,不知其踪 全文完   还记得上个月她和妈妈刚搬进这个社区的时候,邻居都不理她们,有时候她和妈妈去菜市场买菜,还会看见有人在她们背后指指点点的”其中一个男生一把抓起她的辫子,用力一扯,痛得少刚哇哇大哭   “去啊去啊!去找爸爸来保护你啊!去哭给你爸爸听啊……哈哈……”男生们全笑成一团,笑声既犀利又残酷,一时时撕袭着少刚幼小的心灵   突然,她的小绺头发被他们给扯了下来,疼得她头皮发麻,哭得更大声了……   “哭啊!你若再哭,我就再抓你的头发”祁煜捧起少刚那小小的脸蛋   “你叫什么名字?”他回过神后,又问   她和她母亲此刻所需要的不是怜悯和施舍,而是坚强的意念,否则未来的路还那么长,将如何走下去?   “我家就在那栋楼的六楼,我自己就可以走回去   不知不觉中,她已将他的话牢记在心中   一进门,她便进饭厅,抓起饭桌上的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还含糊的对着厨房里的母亲说:“妈,你别忙了,待会儿我要跟同学去唱歌,不在家里吃饭   “为什么您一定要我念大学?”   有关这点,她老是无法和母亲达成协议,都快要气疯了   天啊!这是什么论调?少刚差点没有仰天长叹   “妈,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人靠文凭在找丈夫了,改变一下您的观念好不好?”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专心地啃着鸡腿   少刚尾随进入,扭开水龙头洗了洗那双油腻腻的手,娟秀的小脸上隐隐藏着笑意,“是没什么道理,但是我和他怎么可能嘛!我们可是哥儿们耶!”   自从十年前,她和祁煜相遇、相识,进而成为好友,他总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还不时鼓励她要坚强、忍耐,少刚也将他的话当成座右铭   “我……我没有要去哪儿……只是……”   “你又要和你那一票狐朋狗友出去玩了?”他截断她推托的话,语气透露出一丝忧心   祁煜眼底写着不满与无奈,略显削瘦的脸庞露出精锐的神采,唇角与眼尾的线条刻划着慑人的霸气与沉冷   也因此,费洛力不再勉强他,但提携他的方式已由职务的引诱转为感情的诱惑费洛为仅有一名独生女费梦玲,在一次庆祝台湾分公司成立周年酒会上,她对祁煜一见倾心、情有独钟,其爱恋的程度任谁都瞧得出来   “那些都是我的同学,你不要对他们有成见好不好?”少刚将一张红润的唇噘得老高,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伯祁煜的阻挠   “真的!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烂好人”她对他灿烂的一笑,像怕他临时改变主意似的,立刻拔腿奔下了楼   “少刚又溜了?”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这个女儿在家是待不住的”   章母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我们老是拿你们的东西,这怎么行呢?”   “这只是家母的一点心意,您不收,就表示看不起我们了   “什么大礼?赶快打开来瞧一瞧   菲菲瞟了大伙一眼,叹口气,“别吵别吵,我开就是了,小心待会儿被隔壁间抗议,把我们轰出去”   她在众目睽睽下,打开那一层层的包装纸,“小刚,你真是无聊,包那么多层包装纸,故意找碴吗?‘’少刚双手抱胸,嘻皮笑脸地,”这玩意儿宝贵得很,不多包几层,如果撞坏了,可是会毁了你一生的幸福哟!“   任谁也看得出来,她那笑容是又邪又坏,因此,大家对这盒内所装的东西自然是更加好奇了   随后,她打开纸盒盖子,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男人宝贝”!   安静的包厢里,只闻大伙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一阵阵狂笑!   “小刚,你真绝,居然送菲菲这种玩意儿!‘’另一位同学张嘴大笑   果真,她扯着嗓门一吼,喧哗声立刻降了下来”   少刚感谢的一笑,望着萤幕,“谢了!真不愧是我的死党”   她嘴角勾勒起一抹自信又开朗的笑容,顺着音乐声,她那独特的嗓音也徐缓地流泄在这间小小的包厢内,而她的心也随着这跳动的音符一起远荡   她总是将它放在心中,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任时光匆勿流逝,她也不曾忘记,反而记得更深、更牢虽然已经过了午夜,大伙似乎仍意犹未尽,全没结束这场庆生会的意思   “小刚,我看你是不行了,咱们解散吧!”   凌晨两点了,菲菲喝得头昏眼花,既困又醉,只想早点回家睡觉   ‘没错,我是来找少刚的   此刻她双眼微醺,眼眸半合,两颊更透出粉嫩的红晕,煞是迷人!   祁煜陡地被这她这抹醉意醺然的姿容震慑了心神!   “你……你是谁啊?不要一直晃嘛!我看不清楚   “是不是想吐?”   她点点头,猛地捂住嘴心想,或许她已经睡了吧!   没办法,最后他只好将少刚先带回自己家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三点了!这丫头喝醉了,又熬夜玩了一夜,难怪会累成这样;但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她睡着,因为她的衣服上还有刚才呕吐时不小心沾上的秽物,酸味呛鼻,不管如何,总得先将她这身衣服给换了   他故作沉稳地褪下她身上那件早已皱了的衣服,却也将她那属于女性娇柔、诱人的身子完全收入眼底,那好比是颗威力足的炸弹,准备无误地投入他的心田,引来他下腹部一阵严重的翻腾!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沉沦在这种无法抵御的魔咒里,他动作迅速的准备为她套上睡衣,好遮掩住她那不断刺激着他感官的身材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么姣好吗?那可是足以粉碎任何一个男人自制力的毒物,可令人心荡神驰,深陷其中啊!   “小刚,你醒醒,别再睡了   她突然一笑,妩媚地勾起唇,娇声的自言自语,“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祁煜……你最讨厌了啦!硬要带人家回家”   祁煜这才领悟她醉意仍浓,离完全清醒恐怕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小刚乖,别闹了,我帮你把衣服穿好、把被子盖上”   “不要……”她的脸色嫣红,呈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祁……祁煜,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吗”“少刚完全无法理解他今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怪异的举动,她的脑子似于好重,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一如往常,他总是将她捧在手心上宠溺着,她是他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宝贝”   祁煜苦笑在心底,笑叹她明白他对她的疼惜,却不了解他疼惜之外,那份深镌在心底的情感   “凌晨三点左右,我带你回家,一直按你家的门铃,可怎么按你妈都没有来应门,夜已深,我想她可能是睡了,就不好再吵她,只好把你带来我这儿了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儿们吗?在我面前还害什么臊?”她听得出来,他是故意用反话来激她的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我是连连看也没连错啊!至少我没有想把你跟刘德华连在一块儿!”   少刚无奈地揉揉眉心“妈,不管是刘德华、黎明,还是祁煜,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的”   她实在是不想在母亲面前说出这种话,但她真的快被逼得透不过气来了!   章母在瞬间敛去了笑意,纠着眉问道:“你不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母并非天性就如此开朗,只是因十七年前深受感情上的打击,让她极力想忘却创痛,而不得不做的改变   当她听到少刚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异常惊讶!   难道这孩子一直没有忘记她小时候所受的委屈和屈辱吗?   不,那时候她不过才七岁,顶多知道有人欺负她们母女,不可能记得那么多的细节啊!   “妈……很多事情我只是不说而已,但那并不表示我不知道   “等一下,你过来”章母坐回椅子上,并拍拍身边的位子,要她坐下“您想到哪去了?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这样的回答您满意了吧?”   再杵下去,她铁定会被老妈的问题给逼疯了!   还是溜之大吉吧!   “妈,求求您饶了吧!我真的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快要黏在一块了”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当听见门外电梯铃乍响时,他就知道一定是她找上门了   而在公司仅有高阶主管拥有密码卡,所以为数不多   也因为如此,费梦玲想挑战他的兴趣也就愈来愈浓厚   既然这是他的本性,她又何须在意呢?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就像沾了蜘蛛网的蜂儿,再也脱不了身 第四章:   “梦玲,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认识我那么多年了,应该了解我的个性   对任何一个女人,祁煜都有办法将个人情愫淡到无形,因为这辈子除了少刚以外,不会再有人可以触动他的心弦   “听说我们人事部缺人,是吗?”   费梦玲妩媚地回头,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诧意,“怎么?你向来不管公司其他的业务,今天怎么会问我这个?”   “如果可以,我想介绍一个人进去,如果没办法,那就不勉强   但此刻,她却好奇的留下,因为这是他今年来头一回主动向她要求某件事,怎不令她感到意外与好奇呢?   “谁?”她露出一抹绝美的笑靥   “邻居?女的吗?”费梦玲的脸色浅浅地呈现变化”他不愿多作解释   而今天却是她脱离苦海的大日子,祁煜居然答应让她去打工,不再逼她成天埋首在补习班、图书馆里打瞌睡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名贵轿车谁不爱呢?你这个人就是那么奇怪,老爱讲求些原则、公正,严谨的,我就不信那些东西能当饭吃”   少刚顺手打开CD,让悦耳的音律缓缓流泄在小小的空间内,她闭上眼静静聆听,顿觉心情舒畅快意极了!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就连音响也是如此无懈可击,简直棒透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眼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种观念,真是要不得!”祁煜不禁对她说起教来   “天!这哪叫势利眼?亏你还在社会上打滚了那么久   “你永远都要装得那么幼稚吗?你到底何时才肯面对现实?”他突然熄掉引擎,转过脸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那张故作天真的脸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巴不得自己快快长大,拥有自主权,怎么还会故作天真幼稚呢?”   突然对上他极冰冷的眸子,少刚向采不轻易被撼动的心却猛然一震,变得别扭极了罢了,现在不是表露心迹的时候,但他相信时机就要到了!   踩—油门,急驰而去,为避免尴尬,他率先转移的话题,“你妈答应让你出来工作,可不是要你荒废学业,该念的书、该去补习班上的课,你一样都不可以给我赖掉   “难道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我一马?你非得和我老妈连成一气,以欺负我为乐吗?”   “要你念书就是欺负你吗?”祁煜实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逻辑   莫非他落伍了!   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已不懂一个未满二十岁小女人的心了   “对我来说,这等于是一种变相的虐待”少刚理直气壮地说,一点也不觉得汗颜   准时向来是他的原则,尤其是在公事方面,今天若不是少刚赖床,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在大马路上与时间赛跑!   到达公司后,他先将少刚带往七楼的人事室报到,与人事经理打声招呼,“立扬,这位小姐是我的邻居,今天第一天来公司上班,以后你可得多多关照”   七年前,他和祁煜在同一时间进公司,虽然各属不同部门,但彼此感情融恰,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祁煜冲着他绽出一抹男人才懂的笑容,“谢谢,但我还需要再加把劲儿才行   只有祁烛了解少刚的为难由何而来,这丫头对念书向来是漫不经心,成天把学校当作游乐场所,不是和同学聊天逗笑,就是在社团里胡搞瞎搞,从来没把上课当正事过o换言之,电脑对她而言,只不过是玩电玩时的游乐器而已   “可是我——”   “有我在,你怕什么?”祁煜打断了少刚接下来一堆“因为……所以……”的话语“小刚,别填了,待会儿我就递上辞呈,我们一块儿离开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在‘帅威’,我自认付出不少心力,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少刚杵在原地,脑子轰轰作响,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祁煜竟然为了她和他的顶头上司大闹了起来,看来,她这个班是百分之九十九上不成了!   在场的旁观者也各自面面相觑,随之赶紧闷着头做事,对祁煜和少刚两人的关系虽然存疑,却不敢多言   倒是吴立扬会意的一笑,以手肘撞了撞祁煜的胸,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好家伙,你今天总算发飙了   “你千万不能走啊!你若离开这里,我不就成了大罪人?”少刚再也按捺不住的疾呼出声   咖啡厅内的装璜优雅怡人,设计上以简单清爽为要求,一反同业间普遍的晕黄色调,采明亮的视觉感,四周窗台上种植了成片绿色的羊齿植物,再加上以不锈钢为主材料的造型桌椅,在阳光的反射下更为亮灿!   祁煜和少刚身在其间,却无法轻松,沉闷晦暗的感觉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僵冷   祁煜扯扯嘴角,语调冷峻深沉,“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没有其他的话吗广他不明白少刚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他之所以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完全是为了她呀!   她眼睛突睁,心中如鼓雷鸣,望着他眼底精锐的审视,顿觉碍眼   祁煜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把心中积压的郁闷全都吼了出来,“既然你这么精明,能看出别的女人对我的心意,那你自己的呢?”   少刚被他的问话给震住,霎时愣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了,她那么美,又那么有钱,一定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他配她刚刚好,如果你们真的有结果,我也很为你们高兴啊!”少刚傻傻地笑着,好似刻意排拒他对自己的关心”   “你看!这就是你一贯逃避的态度,不过,今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祁煜突然抓住她的小手,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缓慢且用力地慢慢道出,“无论今年能否会考上大学,我都要你嫁给我   “祁……祁煜,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你怎么可能在十三年前就爱上我呢?我那时候才七岁啊!你一定是搞错了,要不就是你昨晚没睡饱,头脑不清楚”少刚眨掉尚留于睫上的泪珠,净顾着推拖,避重就轻地说”祁煜又重重地说了一遍   少刚最后还是选择在帅威上班,虽然在面对祁煜时难免会尴尬,但同住在一栋大楼,本就躲不过,她又何必太敏感呢?何况,因不同部门,平日要接触的机会也不大,顶多上下班时搭他的便车而已”   受了祁煜的嘱托,吴立扬对小刚当然也特别关照   “谢谢,我还应付得”小刚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招牌小梨窝“阿亚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阿亚双眉一扬,倒是挺得意自在地说:“原来是咱们吴经理在开玩笑,我说嘛!这世上还有男人比我更好吗?”阿亚不忘自我调侃,却也逗笑了小刚   “没想到你还是个自恋狂耶!”   少刚睨了他一眼,和滑稽爱爱逗的阿亚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办公室内闹开了   “我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还是等下班再说吧!祁煜,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别等我了   而祁煜却乘机绕到阿亚身后,轻拍着他的肩,笑得十分诡魅地道:“知道我是谁了吧?刚刚你们吴经理所说的那位男主角就是我友啊!那么,请祁大师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给忘了吧!我以后绝不会再乱开玩笑了我们走吧   阿亚见他们走远,才忍不住向吴立扬求证:“他真的是小刚的男朋友?”   怎么不像呢?小刚和他怎么看都像哥儿们!   “当然了,他们可是最佳绝配呢!”   吴立扬撇撇嘴,帮关着请的他旁观者清的他,相信这场爱情迷雾总有一天回拨云见日   “我也是突然决定的,就直接把车子开来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这么会?反正出钱的人是你,何必那么客气   小刚皱着眉,想了半天,“我最近很少注意上映的片子,我想不是科幻片就是悬疑片,这两种不是以前我们最常挑来看的吗?”   “你错了,这是一剧缠绵绯侧、充满爱恨纠葛的文艺片,片名好像叫……‘你不懂我的心’”小刚漫应了一声,眼神却往售票口梭巡了一会儿   “你又想逗我笑了”   他还夸张地将右手臂横攀在少刚的肩上,状似亲密地紧搂着她,瞳底隐约泛过一道阴邪的狭光   这个程浩在摘什么鬼!   “很不好意思,今天你的女朋友我订下了,改天再还给你   祁煜寒着一张脸,气急败坏地将小刚带回公寓,他并没有在六楼放她回家,而是直接将她硬拉上七楼   “想不到你死到临头还油嘴滑舌!”他箝住她的肩,将她推到墙角,整个人圈在他的双臂内   少刚在他眼里看见一抹撼人的情慷,也感觉到他胸中翻腾不已的逆流,但她又如何能承受他的爱?   她没有资格啊!   “不要……你不要这样,让我们和以前一样,做个彼此关心的朋友,好不好?”   她又何尝不苦呢?和他相处了十几年,彼此的心意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之所以一迳的逃避,完全是为他着想,只可惜他一点儿也不懂!   如果她对他无心,为何这么多些年来会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从来不曾违逆他的意见,而她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这种掩饰的苦楚又有几个人能明了,他不该把所有的罪过统统算在她的头上!   少刚泪光盈然,苦的是自己的心,看在他眼中却误以为是排斥!   “我不要做你的什么朋友、兄弟,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   他一腿跨上沙发,使劲钳住她晃动的身体,一手覆上她圆润小巧的胸部,揉捏爱抚着   他并不理会她的尖嚷,径自说道:“你果真长大了,已由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个小女人了”一想起少刚可能和其他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祁煜额上的青筋就愤怒的爆跳不已,巴不得将那个男人挫骨扬灰   “不……不要……啊……”突然间,他炽热的指尖火速窜进她泾润滑的空径,熟稔地抽劝   少刚全身的意识都瘫痪了,要逃却无路可逃,委屈和伤痛的泪不断溢出眼眶,刺激着祁煜良心   “我要知道,你爱我吗?”他耗尽所有的力量,才抑制住捣入她体内的冲动,挤出这句问话   “你不爱我,我却把你放在心上那么久”他沿着她的脚躁往上细细舔吻,带给她一阵阵的轻颤……   “不——我不爱你,你就要伤害我吗?”在理智与狂情间挣扎的少刚,只能流下无助的泪,不明白此刻体内隐隐窜烧的是什么   祁煜一愣,定住了动作,倏然甩下她的双腿,双手不停的爬动微卷的发丝,脸上载满痛楚的线条,“如果我没控制住,硬要了你呢?”   “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赫然抬首,看着她那张被他摧残、被他吓坏的惨白小脸,“你走,你回去吧!‘否则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冲进浴室,扭开莲蓬头,企图洗尽全身狂焚的欲火   “你……你还好吧?”她只想确定他没事 第六章:   “少刚,你怎么了?”   章母怎么也没料到返家的少刚居然会是这副模样,不仅哭肿了双眼,发丝还凌乱不堪,更严重的是她身上那件衣服已破碎不成样,她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妈——”   少刚立即扑进母亲的怀里,向来凡事无所谓的脸上出现了绵绵不断的泪水,现在的她是那么脆弱、无助,这副模样结结实实的扯痛了章母的心   “他……他……”小刚哽咽地语不成句,忍不住又俯在母亲的肩上,放声嚎啕大哭!   “别哭了,妈知道你一向是最坚强的”连章母都忍不住眼眶溢满了泪,而且控制不住地倾泄而出   她震惊不已地逼视少刚,“你这丫头在说什么?怎么净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我听不懂啊!”   “您的日记我看过了,当初您和爸分开的原因我也完全明了,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原来章母与少刚的父亲交往的时候,少刚的爷爷就一直持反对的态度,原因乃是章母不是出于名门贵族,只是住在乡下的穷丫头片子,所以,任谁也不看好她与少刚父亲的那段感情   “那不过是迷信,你怎么能因为如此而排斥所有爱你的男人?”   章母后悔极了,她实在不该留下那本日记,否则少刚也不会有这种的心态”少刚哭得鼻头又红、眼睛又肿,心里还直泛酸”吴立扬拿他没辙,还是说出了劝慰的话,虽然知道影响力不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一瓶一瓶的灌下去吧!   “你罗嗦个什么劲?不喝拉倒,少管我!”祁煜拎起酒瓶看着他猛酗酒的糟糕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煜并未收敛分毫豪饮的姿态,吴立扬再好的定性也被他给消磨光了   他徐缓的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你把我叫出来,又不说话,只知道猛灌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无聊?”   吴立扬聪明地以一副耍宝的模样扯开话题   “哼——我现在已不敢存有任何妄想,也累了如果真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程浩了,至少他是她唯一承认过的男友,我算哪根葱?”   祁煜怎么也忘不了这个既尖锐又犀利,刺得他心火欲焚的事实   难道第六感一向极准的他,也有会错意的时候?   “他们两人年龄相彷,是一对金童玉女,怎么也不是我这个老男人能够匹敌的   “是没错,但这跟年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拚命想纠正他的观念   “不要,他已经不理我了,我也不要再去缠他   突然,他扳起她的脸,两片唇迫不及待地覆上她的嘴,舌尖在她口中索求真情,那姿态嚣张、狂野,不断的以浓烈多情的火舌炽热地进攻她的唇齿   底有多大?她对祁煜的感情又属于哪一种?就这样,她过了许多年逃避的生活,直到昨天,他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她才不得不承认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竟已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   “我……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少刚觉得心、肺都好酸、好痛!原以为像她这种被诅咒的扫帚星,只要伪装冷淡,假装无所谓所有的伤害都侵害不到她,哪知道一碰上爱情,依然逃不过那爱恨情仇,挥不去那宿怨嗔痴!   她一直不敢想,也不敢承认、分析祁煜对自己的影响到这里看别人缠绵亲热的镜头!不过这也好,那表示祁煜对这丫头的感觉并不如她想像的那般亲密,或许他只是将她视为妹妹来照顾罢了;害她还穷担心,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呢!   “就……就只是……”少刚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鼻音浓浊得像是快断了气”少刚委屈地说   少刚凄楚地看看他,又望向仍躺在床上的费梦玲,忍不住又道:“我要她也离开,除非她走,否则我以后就不去补习班,也不考大学   祁煜锁住她的眼,突然低头凑近她,暖昧地说:“未来是属于你自己的,要珍惜,要糟蹋也都在于你,我想,你应该不会笨得让你母亲失望吧?还有,当初是谁说梦玲长得美丽大方,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还拚命鼓励我要积极点去追她?我现在只不过是顺遂了那个人的意思,想不到她又改变了主意,这还真是难搞啊!”   “我……”少刚噎凝无语了   “电灯泡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费梦玲唤着祁煜,然而他却像是木头般定在原地望着门外动也不动”   少刚实在没心情理他,若不是那天在戏院遇见他,她和祁煜也不会搞到今天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   “什么没事?我的第六感一向其准无比,你为什么流泪?”   “你走开好不好,能不能让我静一静?”少刚抱着脑袋,真想找个地方好好痛哭一场   “我只是基于好朋友的立场关心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再说……再说你上回不是已经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了吗?既然我是你的男朋友,对女朋友付出一点关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他阴沉地笑了笑,蛰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已渐渐显露出来   “要我走也行,就快下课了,陪我去吃顿消夜如何?”程浩尚称英俊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   她点点头,与他相偕出了补习班   “我的事你管不着,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去吧!”她不想为自己的沉默做解释,本以为与他出来玩可以忘掉烦恼,哪知心里的愁苦并未因此而消失,反而更深更浓地箍住她的身心   迟早有一天,他要少刚将整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少刚,你这两天怎么老是无精打彩的?资料里打错了好几个宇,你不能再这么心不在焉了”她甚感委屈,只能频频道歉   “天哪!今天是你满二十岁的生日啊!你怎么不早说呢y害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B同事也附和   尤其是想起那天早上他驱赶她的情景,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拆剥她的骨血,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去试试看吧!我相信祁煜对你依然是有情的   拿着祁煜以前给她的密码卡,她进了电梯刚了卡,一颗心随着电梯的上升而悬起,紧张得就快跃出了喉头   以往他全是为少刚而忍住属于男性的强大欲念,一切只因为爱她,不愿做出令她伤心的事;然而现在,她既然不屑他的感情,将他付出的爱狠狠地踩在脚底下,那他又何必再做无谓的克制呢?   再说,费梦玲也是个放纵的好对象,陪她玩玩又有何不可?   总归一句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非是一厢情愿的事”费梦玲仰首呵笑,杏眼闪灿着媚光,还动手解开祁煜上衣的钮扣   少刚闻言,心口一阵抽紧,某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狠狠的俘掳了她   想不到苦中作乐会是那么的难,这是她以前怎么也体会不出来的”祁煜意味深长地笑着,暗暗高兴她为他束手无策的样子   “好吧!你们有话快说,可别说我久等了   “这么说,你是想我罗?”祁煜端起冷漠的脸色,谨慎地看着她,并不想因一时的疏忽而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后悔的表情   “你不会忘了我又如何?难道你今天来这里,是打算告诉我你喜欢我、爱我、想嫁给我?”祁煜只好以暴怒来掩饰心里复杂的情愫   “很轻松自在?轻松自在到了床上?”   她压根不谅解他所说的这个理由,为何他不懂得检点自己的行为,却一味地怪她不领情?   想起他与费梦玲间那暖昧不明的关系,少刚就觉得心好痛,那深深的失落感还在持继加温着   祁煜情不自禁地攀上她的肩,充满柔情地说:“小刚,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只是你自己不明白,因为连你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爱?我……”   “别否认,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溢满了酸味,你的句句指控都在说明了你在吃醋,为我与费梦玲的亲近而吃味!   祁煜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的眼,企图从那里挖掘到真情   “你……在干嘛?”   祁煜将她压制在墙上,隔着布料紧咬着她那傲然挺立的乳蕾,缓慢地折磨她的感官   想着想着,泪不知何时已爬满了双颊,明明下定决心不再哭的,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强力伪装的冷静与坚强,总是因为触景伤情或沉缅于记忆中而崩溃……   这时,一辆保时捷倏地由她眼前滑过,而后停驻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探出了一颗脑袋,“少刚?真是巧,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你!”   程浩嘻皮笑脸地说,全身上下名牌打扮,充塞着公子哥儿的铜臭味   “你走好不好?不要来烦我!”郁闷到了极点的少刚终于忍不住夹带着哭腔喊出,一脸不耐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不要自以为是……我根本不爱你……”   少刚无法承受那么重的爱,爱不会带给她甜蜜,只会带给她罪恶感而已   不一她愿意去相信这种荒诞无稽之说,只是母亲的遭遇已证明了一切,她们的确是会将霉运带给所爱之人的扫帚星啊!   她好后悔……后悔来见他,她的用意是什么?是想祈求他的怜爱吗?   祁煜停下了动作,抽回轻薄的双手,半眯着深幽的眼睥看着进她眼里,“你……你果真是个冷血动物我以后不会再去补习班,我们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少刚在他面前呈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单刀直入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心情再与他客套   少刚发觉他的神色怪异,眼底有丝阴森气息隐隐约约的显露了出来,防备之心倏然提高”   他粗鲁地将少刚往车内一推,倏然关上门,并按下中央控制锁,表情里有着说不出的轻浮之色!   “你别太过分,我要下车——”   少刚已经猜出他的意图,神经绷得死紧,她拚了命抓住他操控方向盘的双手,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让他得逞!   “该死的女人,待会等着瞧,看我怎么整治你!”程浩抓住她挥舞的手,以一手操控方向盘,加快速度,急驶而去”   他漾着两泓诡谲的眼神,瞳仁已被他那邪荡的思想给熏得火红   “你……你无耻!”少刚被他眼中泛滥的情欲给骇住了,她几乎是用爬的站起身,炯炯双眼不停的在四处梭巡着逃脱的路线”看着他一步步靠向自己少刚连忙绕过柱子,拚命奔逃”她心急的大喊,另一只脚不停的踢在程浩的身上   恍然间,办公室外面长廓好像传来交谈的声音,还有零碎的脚步声,少刚心中希望乍现,是祁煜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声响,朦胧中,她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再仔细听了一会儿,她认出那个女人就是费梦玲!   这么说,祁煜也一定在了!   明白他就在她周遭,一直悬在她胸口的大石陡然落下,她终于能够好好地喘一口气,不用再处于担心害怕了”祁煜恭敬的回答   祁煜点点头,抬起少刚的脸,轻声说:“你先回家,我现在要开会,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她不是小女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还替她担什么心?”费梦玲拉住他,不让他离开”   他重重地闭上眼,恨死自己为了一些感情上的琐事而与她闹别扭,这下可好,他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也给忘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把这场会议开完再说!爹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所以才叫我了来催你”费梦玲可不会任由他离开   “我爸妈早就睡了,要不是我还得应付明天要交的作业,早就去见周公了!”她开心一笑,快乐无忧的模样让少刚好生羡慕   “看你的手都冰成这样,一定很冷吧?我去泡杯热牛奶给你喝”少刚拉住她,“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憋在心里好苦啊!”   “你如果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很安静地在一旁聆听,但是求你别哭嘛!”菲菲没辙地摇摇头,“记得以前在学校你总是那么开朗,凡事不计较,又没什么心眼,我实在很难想像有什么事情能让你那么伤心   “意外?什么意外?”   “你还记得程浩吗?”说起这两个字,她就忍不住发出一阵轻颤   “我当然记得,他是班上有名的花花公子,又是某大企业的小开,要不是有他那个国代老爸的护航,我猜他连高中都毕不了业哩!怎么了,你遇上他了?”   菲菲嗤鼻不已,紧接着,她表情一变,变得有点儿紧张!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曾经追过少刚几次,可那时候少刚有祁煜这个护花使者在,哪会甩他啊!   “他……他今天竟然企图强暴我……”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少刚忍不住俯在菲菲的肩上痛哭了起来   “没有?那还好,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小于,管他老爹是做什么的   “或许我现在已经成了杀人犯,你还敢收留我吗?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现在就离开……”她凄楚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菲菲立刻跑到她的衣柜中翻出一套睡衣给她,“经过那么多的事,你是该早点休息了,不要去想程浩,也不要去想祁煜,明天的事,就留到明天再说吧!”   “谢谢你,菲菲   一股深深的自责压迫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少刚,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祁煜,你不认得我了吗?”菲菲两手叉腰,口气极冲   “你作梦!她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了,我来找你不过是要来告诉你,少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而你就快要失去她了”菲菲简直已到了与他水火不容的地步   “你很蛮横喔!但小刚现在住在我家,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硬闯吧?这次我就原谅你,带你去见她,如果下回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肯定不饶你”这是祁煜发自内心的承诺   “小刚——”正坐在院子的阶梯上发呆的少刚,突然听见祁煜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她水灵灵的眼直望向门边的祁煜,双唇微微打颤,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待菲菲开口,他已抓着少刚走出了她的视线”他徐步走向她,将她带进怀里,“你没事吧?对不起,小刚,其实你可以跟我坦白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你,常常会做些连我自己都感到讶异的事,我……简直就快精神错乱了   “我……我拒绝过你,你还愿意爱我吗?”忍不住心酸,克制不了地眼里又泛起泪光”   她抽噎了几声又说:“但事与愿违,多年前的某一天,我在无意之中看到了她的日记,才发现这件事”   沉积多年的心事,她怎能轻易忘记它?   祁煜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表情冷肃地说:“你担心我发生意外,是因为爱上我了吗?”   “我……我是爱上了你,这几天看见你和费梦玲在一起,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痛?但是我告诉自己我不配,不可以耽误你……谁知道我一发生意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可你的冷淡让我好难过!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自私,明知道不该绊着你,却还是忍不住去找你!”   少刚像发了狂似的又哭又闹,若不是祁煜紧紧地搂住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的举动”   祁煜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但又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少刚已经够累了,他不能再……   少刚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臂,以恳求的眼光看向他,“你留下来陪我好吗?””当祁煜感觉到手心下她的乳尖变得硬挺,随即拉开了胸罩,张嘴含住了那已发红发胀的乳晕,牙齿轻啮着她的蓓蕾,他的动作如同强力电流般,击中她身上第一条敏感的神经!   少刚的全身布满红晕,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直逼她的心脏、小腹,甚至是……私处,一股快要窒息的感觉紧紧地包围着她”   “可是……”他简单的回答让她不满意   “别扫兴,你自始至终都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他无语地堵住她的小嘴,不让她再胡言乱语,双手触探她曼妙惹火的身躯;少刚那氤氲的眼神、慵懒的神情,以及婀娜的体态,活像天使与魔鬼的混合体,迷醉了他这个成熟男人的心   “别急,我一定要给你最完美的第一次”   他低喃着再次含住她的唇,双手如春风般轻抚过她平滑的肌肤,徐缓地往下抚触她的圆臂   他肆无忌惮的碰触让少刚意乱情迷,下意识的主动向他贴近,迫切渴望他更多温柔的爱抚……   “你让我像个初尝情欲的小伙子般兴奋,都是你……都是你点燃了我的情欲   原以为这样可以暂时冷却体内那把欲望之火,没想到却更让他陷于无法自拔的深渊中   少刚下意识地想退缩,怎奈他却紧紧的吮着那颗润球不放,而且愈吮愈紧,边啮边咬,如一只猛兽霸住她的身子,让滚滚欲望的狂潮袭向她   “爱你的玩意儿   “嗯……我……”   少刚娇喘不休,不停的发出荡入骨髓的叹息声,体内一股欲望不听使唤地攀升而起,几乎焚毁她仅剩的自制力,此刻,就是是世界末日到来,她也只能意识到祁煜的存在   “你已经对我很温柔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少刚的眼底溢满笑意,搂紧他的身体,送上自己的吻   无论如何,她这辈子,是爱定他了!   “嫁给我吧!小刚   “他是打算和你讨论小刚的事?”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显现出一层冷硬的线条” 第十章:   九楼到了,祁煜先走出电梯,就在电梯门将关上之际,吴立扬投给他一个戏谑的眼神   “你应该心里有数,我想和你谈个条件,事成之后祁煜归你,章少刚归我,我们各取所需”程浩露出奸佞嘴脸   于是,她收敛了气势,放软了口气,以一种询问的眼光回视他”他又点燃一根烟,气定闲神地说”   “这……这是不困难,不过……”她依然有些犹豫”   “小刚,你又要出门啊?最近看你神采奕奕的,心情满不错的喔!”章母在少刚临出门前喊住了她”章母轻轻喟叹了一声,鼻子却有点发酸”   “路上小心一点——”章母笑意盎然地目送她离开   “你再跑?再跑我就把你架回楼上,把你关在房里吻个够”少刚娇嗔道,抡起小拳头直捶着他的胸口   “你不要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多难看!”这里可是住宅区耶!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进了风化区呢!   “有什么关系?你迟早都是我祁煜的老婆,还害什么臊?”祁煜将她抱进车里,发动引擎,直驶向餐厅   “我猜是那个男侍者一直注意着你,知道你喜欢这个靠窗的位子   在他眼底,少刚的美是不容置疑的,她的好更是数不尽的,那种担心她被人抢走的心情也因为这份爱的加深而加深,“这辈子会看上我这个不男不女的女人的人,可能就只有你了”   “你就会贫嘴“听听看嘛!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总裁,发生了什么事吗?”祁煜的心口先是一窒,接着是一阵狂跳   “这……”祁煜似乎有些犹豫   “我一定要去,否则我怎能放心,这顿饭又怎么吃得下去?”少刚坚持着   杵在一旁的少刚见状,也紧蹙着眉   少刚倒抽了一口气,全身战栗,母亲日记里的内容又重回她脑海,在她不堪一击的心头抹上了一层阴影”   “小刚……没你的事,你先回去,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祁煜不忍见她遭受批评,催促着她离开   少刚不自觉地落下泪,无神地看着他,“我终究还是扫帚星,给你带来了噩运,我是该离开……”   “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已经够烦了,你不要再火上加油了好不好?”他不希望她又回复到以前那种逃避、怯懦的模样   “都是我……都是我……没有我,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没有我,你就不会出这种错,我不该不信邪……硬要和你在一起……”她连连后退,神情狼狈又憔悴,退到门际后才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他坐回沙发,对于林经理的质问充耳不闻,整个脑海里想的只有少刚满脸受创的表情”   “好,最好尽快,我等你的消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祁煜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全放在调查抄袭案上,每天总是忙到半夜才回到住处,而每次在经过六楼的时候,他也会停下脚步,心想,不知她睡了吗?   好几次他克制不了想见她的冲动而按了门铃,章母总是以少刚睡了为由,打发他走,但他可以从章母无奈、歉疚的表情中知道,少刚绝不是睡了,是不愿意见他   这阵子身旁没有了少刚的身影,他就如同行尸走肉般,再加上这椿抄袭事件,让他几乎成了只知道工作的机器,而他也只能不停的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藉以忘记少刚的恶意疏离”少刚故作亲密的搂住程浩的手臂,这画面着实伤了补煜的心”   他将目光扫向程浩,“你说,还带不带她去吃饭?还和不和她约会?”   突然,他一手扯住他的胳臂往后一旋,“喀喳!”一声,程浩的那只手显然是脱臼了”她狠下心说”   他疯狂的将她揽在胸前,再度低下头,饥渴的唇覆住了她,一手大胆的伸进她的衣襟内,寻找着她高耸饱满的丰盈   “我偏要,我倒想看看你泼辣反抗时的模样”他强行剥开她的上衣,扯掉她的胸罩;蹂躏着她裸露的胸脯,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印上一个个的红印   “你既然知道,还要这么对我……”小刚抱紧被角啜泣,一副委屈极了的娇柔模样”祁煜哈哈大笑,顿时忘却了隐藏在心底的种种烦忧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原本要远离他的计划,这回怎么又推翻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呢?   唉!感情之事当真不是自己所能主宰的……   “煜,关于公司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证明你是被陷害的吗?”   祁煜笑了笑,“你放心,这件事已有了头绪,目前只差临门一脚,其实,发生任何事我都能应付,唯独你的冷淡让我受不了,足够让我疯上好几回”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小刚走出了家门,在车上叙述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与处理经过   小刚的脸色愈听愈严肃,愈听愈气愤,原来这一切全是程浩搞的鬼,她还差一点为了气走祁煜而上了他的当呢!   她的瞳底突然一亮,似乎有某个想法已经在脑海里凝聚成型……   吃完早餐后,祁煜便赶往公司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当她到达目的地时,已发现程浩坐在里面等着她,她调整一下呼吸,这才故作沉稳地走了进去你为什么要陷害祁煜?”小刚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瞪着眼前那杯早已来的咖啡,她却动也不敢动,谁知他有没有下药”他突然站起,因她的话而心惊”   “办不到!”程浩怒意勃发”   “别傻了,想搞垮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又不是祁煜那个笨蛋,为你可以做一切牺牲!”突然,他冷冷一笑又道:“如果你来我家做客,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亲自来一趟,不就知道了?”他一脸奸诈的笑容,看得少刚毛骨悚然   “小姐,是你自己自动跑来投怀送抱的,怎能说是我捉弄你呢?”程浩嘲谑一笑,看她的眼神淫秽又邪气   “别抗拒,等完事后,你依然可以去找你的祁煜诉苦、哭泣啊!也或许你会喜欢上我的能力也说不定啊!”他的唇角挂狞笑,一步步靠近少刚,就在他要伸出禄山之爪的刹那,少刚突然拿起背包往他身上一甩,乘机就逃   “伯母,我是祁煜,小刚在吗?”   “你说小刚啊!我也在找她,这丫头往往一出门就像丢掉一样,反正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我也不急   “伯母,您快告诉我那个程浩的住址和电话”他催促道   “住手!‘’话语方落,祁煜已使出一记右勾拳,将程浩揍离少刚的身上   说话间,他已冲向前,拉住程浩的衣领,在他已肿胀的下巴又狠狠地送上数拳,打得他哀嚎连连,最后虚软地挂在沙发上   “我没事,好象睡了好长好长的觉   “有用,你冒险去争取回来的东西怎会没用?我已请立扬帮我送到律师那儿,律师保证能还我清白”   “那……那就好了……”少刚忍不住喜极而泣发觉他的手已不规矩地爬上她的大腿内侧,她突然惊喊“不……”   “刚刚是谁要我爱她的?既然起了火,我已停不下来了……”他热情地亲吻着她的颈窝动脉、细肩、乳线,最后含住她胸前的花蕊,任意啮噬轻吮,让那蓓蕾为他绽放   “喊我煜”他一指深深的探人,暂时抚慰她,另一只手则忙着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我要让你知道,你是幸福的,对我而盲,你就像天上那颗最美的星星”他抑下冲动,停在她体内,胸口不停地起伏喘息,深受抑欲的痛楚,但为达目的,他要忍   “答应我,我才要满足你”天知道他就快被她无意的小动作给逼疯了!   “如果你让我疯狂,我就答应你   “好,那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语落,他已像头猛狮般惊猛地在她的幽穴中进攻掠取,,愈刺愈狂、愈猛、愈快;少刚浑身燥热起来,沁出汗水,意乱情迷地扭臀配合着他的摆动   是扫帚星,抑或是他心目中最闪亮的星星,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心不能迷失,对所爱要坚持…… 郭敬明作品:《悲伤逆流成河》 1. “齐铭把牛奶带上”,刚准备拉开门,母亲就从客厅里追出来,手上拿着一袋刚从电饭煲里蒸热的袋装牛奶,腾腾地冒着热气,“哦哟,你们男孩子要多喝牛奶晓得伐,特别是你们高一的男孩子,不喝怎么行塞完牛奶,母亲捏了捏齐铭的胳膊,又开始叨念着,“哦哟,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啊,这怎么行,男孩子嘛哪能只讲究帅气的啦?” “好啦好啦,”齐铭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妈,我上课要迟到了” 拉开门,浓重的雾气朝屋里涌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的白寥寥的天光齐铭刚想张口问声早,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 “赶赶赶,你赶着去投胎啊你,你怎么不去死!赔钱货!” 易遥抬起头,正好对上齐铭稍稍有些尴尬的脸 齐铭突然想起什么,放下一边的肩带,把书包顺向胸前,拿出牛奶,塞到易遥手里,“给 两个人走向光亮的弄堂口,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里“喔唷,你怎么用我们家的水啦?”被发现的人也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说句“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 潮湿的地面和墙每天客来客往,生意红火异常 只等夏天交房,就可以离开这个逼仄而潮湿的弄堂甚至是可以用得上“逃离”这个词了不但老公会赚钞票,儿子也争气,哪回不考第一啊 其实有好几次,齐铭在回家的路上,都会听到三言两语的议论,比如” “我看也是,男人有了钱都变坏,你别看她现在嚣张,以后说不定每天被她老公打得鼻青脸肿” “听说刚进学校就拿了个全国数学比赛一等奖,哎 往前再走两步,就是自己的家“都快凝结成血块了 易遥的恨是赤裸而又直接的” 易遥十五岁的脸,平静地曝晒在夏日的阳光下,皮肤透明的质感,几乎要看见红色的毛细血管 “妈,你到底要不要吃?” “你管我吃不吃!” “你要不吃的话就别让我做得这么辛苦……” 还没说完,就传来盘子摔到地上的声音 “你辛苦?!你做个饭就辛苦?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啊?” “你最好别摔盘子,”易遥的声音听不出语气,“摔了还得买,家里没那么多钱昏黄的灯下是易遥的背影 4 拥有两个端点的是线段 拥有一个端点的是射线越来越远喜欢在晚饭的时候看机器猫 5 像个皱而坚硬的果核月光照不透班长 进学校开始就收到各个年级的学姐学妹的情书 这多像一个悲伤的隐喻 6 易遥坐在马桶上 有多少个星期没来了?三个星期?还是快一个月了? 说不出口的恐惧,让她把手捏得骨节发白 不出所料的,听到母亲说,“关上门这么久,你是想死在里面吗你!” “如果能死了倒真好了 水龙头一字排开 齐铭看着她擦洗饭盒的手,没有女生爱留的指甲,也没其他女生那样精心保养后的白皙嫩滑直到泄空里面所盛放的一切缓慢地溃烂在前一天的雨水里空气里低低地浮动着一股树叶的味道 齐铭没有接话等到感觉到身边没有声音,才回过头去,看到落后在自己三四米开外的易遥 “怎么了?”齐铭抬起眉毛买什么?” “验孕试纸” 头顶突然一只鸟飞过去,尖锐的鸟叫声在空气里硬生生扯出一道透明的口子来 冬季的天空,总是这样锋利的高远吹得什么都没有剩下 每踩一下脚踏板,齐铭就觉得像是对着身体里打气,就像是不断地踩着打气筒,直到身体像气球般被充满,膨胀,甚至几乎要爆炸了齐铭才找了家药店,弯腰钻了进去他找到计生柜台,低下头看了看,然后用手指点在玻璃上,说,“我要一盒验孕试纸” 玻璃柜台后的阿姨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微微地嘲弄拿出一盒丢到玻璃柜面上,指了指店右边的那个收银台,“去那边付钱 齐铭推车走到易遥家的厨房面前,看到里面正抬手捂着嘴被油烟呛得咳嗽的易遥 合上本子,两颗眼泪啪啪地砸在封面上看见漂亮的笔记本,也会忍不住买两本另一本给他用,尽管他不会喜欢粉红色的草莓可是,在他还是呆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的时光里,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在用尽力气,消耗着他和他带来的一切 放到冷水下一直冲,一直冲厨房是黄色客厅是白色齐铭朝楼上走去 拐进楼道” “我操,我当初看你根本不推辞,我还以为你是老手,结果搞了半天你没避孕啊?” “我……” “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李哲光着上身,半靠在门口,易遥站在他面前,看不到表情,只有一个背影 屋内的女人开始尖叫着,易遥突然心里窜出一股火,冲进房间,抓着那女人的头发朝茶几上一摔,玻璃咣当碎了 8 路灯将黑暗戳出口子我没钱打掉它 大风从黑暗里突然吹过来,一瞬间像是卷走了所有的温度手边摆着一盘瓜子,边看边磕,脚边掉着一大堆瓜子壳 扫到了她脚边,她不耐烦地抬了抬脚,像是易遥影响了她看电视揶揄 易遥心里压着火” “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头发上,衣服里,都是瓜子 一只杯子摔过去砸在门上,四分五裂伸手拧开房门,眼泪滴在手背上哪有学费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早就不管我们了 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将屋子照出大概的轮廓 她打开衣柜的门,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五百八十块钱” 易遥把手上的钱朝母亲脸上砸回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谁都看不见谁的眼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只剩下滚烫的眼泪,在脸上无法停止地流 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就像是无数饿死鬼朝上伸着手在讨饭”,这是易遥曾经的比喻 快要下起雨了饭盒里扑出很多的泡沫”易遥没有抬起头 “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吗?”声音里的一些颤抖,还是没控制住 “我是说……”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落不到地面上脚踏实地 眼泪匝然而止 “你根本就是相信了!”扯过车筐里的书包,朝齐铭身上摔过去像是抽走了血液,易遥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变得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肩膀高高低低地抖动着 像是抱着一个空虚的玩偶 “你买我吧,你给我钱……我陪你睡 她说,“我和我妈不一样!你别把我当成我妈!” “我和我妈不一样!” 齐铭重重地点头 是谁打坏了一个玩偶吗? 弄堂里面,林华凤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 齐铭低下头,觉得脸上的伤口烧起来,发出热辣辣的痛感晚上回家洗完澡后,他拿着早上的裤子去厕所 母亲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水龙头的哗哗声,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哦哟,你和妈妈还要怕什么羞的啦变小伙子了哦,哈哈齐铭拉了拉书包,从她们身边挤过去,低声说了句,妈我先去上课了 齐铭刚没走远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声”虽然14岁,但是学校生理课上,老师还是该讲的都讲过结果我回家,换下裤子,告诉我妈,我妈什么话都没说,白了我一眼,走到自己衣柜拉开抽屉,丢给我一包卫生棉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齐铭的脸像是另一个红灯” “你!”,男生气得发白的脸,“哼!迟早变得和你妈一样!刻薄的四十岁女人!” 易遥扯过自行车前框里的书包,朝男生背上重重地摔过去 横亘在彼此的中间 “哎哟,再加一件衣服,你穿这么少,你想生毛病啊我的祖宗 齐铭走到柜子前面,拿过钱夹,抽出六张一百的,迅速地塞到自己口袋里 剩下一屋子的寂静 16 “什么口袋里有什么?妈你说什么呢?”齐铭转过身来 “我是说这个口袋!”母亲把手举起来,齐铭才看到她手上提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母亲把手朝桌子上用力一拍,一张纸被拍在桌上而后一分钟,像是被香味引来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学生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黑压压地堵在操场上易遥奇怪的比喻 “我说那是老师生理卫生课上需要用的,因为我是班长,所以我去买,留着发票,好找学校报销齐铭你还是别对我这么好,女人都是这样的,你对她好了,你的感情就廉价了女人就是贱 易遥回过神来,僵硬地挥舞着胳膊” 像个顽皮的孩子 齐铭抬起头 巨大的操场上她和他隔着一米的距离 他抬起头,说,我也是,真想快点去更远的远方 易遥回过头来,脸上是嘲笑的表情,她说,我是说这该死的广播操还不结束,我才不像你这么诗意,还想着能去更远的远方 就像是每天早上从包里拿出牛奶给易遥一样,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还回去”易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偷东西没关系,可是你干净得全世界的人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里,你为了我变黑变臭,你脑子被枪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就像是易遥会像这样消失在人群里,自己再也找不到了 暗黑色的云大朵大朵地走过天空 推着车链条拖在地上 “车掉链了”易遥望向他的脸,“为了让你等会不会挨骂冒着腾腾的热气筷子重重地放来放去,宣泄着不满心里想,圈子兜得挺大的语句尴尬地断在空气里” 拣起来,递给妈妈 “妈妈我先拿六百块,买复读机怎么能说出口,“以为你偷了钱”吗?简直自取其辱 比较清楚的一句是“都怪你!还好没错怪儿子!你自己生的你都怀疑!” 更清楚的是后面补的一句“你有完没完,下午紧张得又哭又闹差不多要上吊的人不是你自己吗?我只是告诉你我丢了六百块钱,我又没说是齐铭拿的” 后面的渐渐听不清楚了 “你真聪明还好回家时写了纸条” 易遥笑了笑,把手机合上 19 手机上这串以138开头以414结束的数字自己背不出来,甚至谈不上熟悉可是这串数字却有着一个姓名叫易家言 生命里突兀的一小块白 易遥看了看表,九点半她心里突然一阵没有来处的悲伤正翻开手机,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自己小时候,每一个晚上,父亲也是这样念着故事,让自己在童话里沉睡过去的 又过了十分钟 而现在,父亲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与其说是说给易遥听的,不如说是说个那个女人听的,父亲的脸上堆出讨好而尴尬的笑来指甲用力地掐进掌心里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过来,“你还不快进去,把女儿都吵醒了” 易遥从楼里走出来,冰冷的风硬硬地砸到脸上眼泪在风里迅速地消失走温度 一点一点地解冻着刚刚几乎已经四去的四肢百骸 像是要证明自己比父亲都还要聪明,或者仅仅只是为了要父亲明白自己有多聪明那是易遥第一次看到父亲带老花镜的样子那个时候,易遥突然哭了他不能老,他是自己的英雄 易遥含着眼泪,觉得爸爸是永远不老的英雄 再更小的时候学校组织了去广场看表演 那一瞬间,易遥看清了舞台上所有的人易遥觉得那一天的父亲特别帅 易遥在舞台上就突然哭了还有更多更多的更多 但是这些,都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路灯把影子投到地面上,歪向一边 易遥把垂在面前的头发撂到耳朵背后,她抬起头,她说,爸,我走了 她转过身,推着车子离开,刚迈开步,眼泪就流了出来恨不得朝里面揉进一团雪,化成水,流出来伪装成悲伤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所有的碎片残渣堵在下水道口,排遣不掉,就一起带着剧烈的腥臭翻涌上来 发臭了 腐烂了 我也曾经是你手里的宝贝,我也曾经是你对每一个人夸奖不停的掌上明珠,你也在睡前对我讲过那些故事,为什么现在我就变成了多余的,就像病毒一样,躲着我,不躲你会死吗?我是瘟疫吗? 易遥捏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摔到他脸上去 这本来是已经消失在记忆里很遥远的一件事情不一会儿就变得白茫茫一片 易遥松了口气,反身关好门,转过来,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响亮地甩到自己脸上 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 她还是没有动 母亲对自己说,你死了也别来找我 她说,妈,以后我谁都不找了 窗外传来易遥家的声响 25 其实无论夜晚是如何的漫长与寒冷 那些油烟和豆浆的味道,都会生生地嵌进年轮里,长成生命的印记 照耀着地上的少女,和那个定格一般的少年我不找你 却并没有诗词中的那种悠远和悲怆撞在耳膜上把钝重的痛感传向头皮 睁开眼 与时间相反的是眼皮上的重力,像被一床棉絮压着,睁不开来,闭上又觉得涩涩的痛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根扎在血管里的坚硬的针,手指弯曲的时候像是要从手背上刺出来“你醒了 目光像窗外寂寥的冬天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低血糖,”齐铭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柜前停下来,拿起热水瓶往杯子里倒水,热气汩汩地往上冒,凝聚成白雾,浮动在他目光的散距里,“所以早上就晕倒了他拿着杯里的水,吹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易遥 从那一个像洞口一样的地方把单据伸进去,里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长长的衣服袖管里伸出来,接过去,有气无力地啪啪敲下一串蓝章,“三百七十块 “怎么这么贵?就一瓶葡萄糖和一小瓶药水啊奇怪伐你 洞口丢出来一把单据和散钱,硬币在金属的凹槽里撞得一阵乱响 走了两步,回过头朝窗洞里说,我后面没人排队,就我一个人”齐铭站在光线里,轮廓被光照得模糊成一圈医生在后面提高声音说:“小伙子,你们年纪太小啦,要注意点哦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 “哦哟要死来,我刚拖好的地,帮帮忙好伐” 湿漉漉的地面,扩散出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来东西别落下 手背上的针眼里冒出一颗血珠来,易遥伸手抹掉,手背上一道淡黄色的痕迹 但马上又冒出更大的一颗 易遥重新把棉签按到血管上 30 十二点齐铭走在她前面几步逆光里黑色的剪影,沉淀出悲伤的轮廓来 大部分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 化学科代表唐小米把一本粉红色的笔记本放到易遥桌子上,一脸微笑地说,呐,早上化学课的笔记,好多呢,赶快抄吧”她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只是嘴上敷衍着,“啊?不会啊”说完易遥对着唐小米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露出个“谢了”的表情 32 “那个,”唐小米站起来,指了指易遥手中的笔记本,“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要用哦,你快一点抄” 易遥回过头,望向脸涨红的唐小米 心里的声音是,“我赢了 而一旦他走向朝向望向某一个人的时候,这些电波,会瞬间化成巨毒的辐射,朝着他望向的那个人席卷而去 一直都在把头发漂得发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齐铭合上手机她低头读数字的样子被下午的光线投影进齐铭的视线里 34 开门的时候母亲破例没有满脸堆着笑迎上来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频道里正在播着国际新闻” “说了什么?”齐铭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 母亲口气软下来,但话却变难听了,她说:“哎哟,你真是让妈操不完的心,小祖宗 林华凤砰地摔上门看上去特别孤独 其实自己把校服尺寸表格交给副班长的时候,易遥清楚地看到副班长转过身在自己的表上迅速地改了几笔 可以……吗? 37 弄堂的门口不知道被谁换了一个很亮的灯泡直到被身后的邻居催促着“让让呀,站门口别人怎么进去啦?”才回过神来但眼睛全部都直勾勾地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易遥的心突然往下沉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 易遥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看齐铭 “妈……”易遥拉住她的衣服,低下头,低声说,“早上我确实打点滴去了……钱是我借的齐铭的……” 林华凤的手停在半空里,回过头望向易遥 站在远处的湖 终于消失在黑暗里” 对于齐铭家来说,几百块确实也无所谓 “少装逼!”林华凤回过头来吼回去,“钱马上就还你,别他妈以为有点钱就可以在我家门口搭起台子来唱戏,李宛心你滚远点!” 说完一把把易遥扯进去 门在她身后被用力地甩上了 弄堂里安静成一片把两盘菜端到桌子上我上辈子欠你的!” 易遥拿着碗,往嘴里一口一口扒着饭 易遥伸手摸摸火辣辣的脸,结果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 易遥走进厕所,找了张干净的毛巾,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浸湿了毛巾,慢慢地擦着脸上粘粘的血 眼睛发热 易遥抬起手揉向眼睛,从外眼角揉向鼻梁 41 齐铭靠着墙坐在床上渐渐地分辨得出各种物体的轮廓 拳头捏得太紧,最终力气消失干净,松开来是疼还是痛?有区别吗? 心疼和心痛走廊尽头打热水的地方永远排着长龙 广播里的声音依然像是浓痰一样,粘得让人发呕 是这样的时光腰围明显大了两圈 前面的易遥突然回过头来 这些不是易遥想要的 比如开始喜欢吃学校小卖部的话梅 而曾经听弄堂里的女人说起过的“如果怀的是女儿,皮肤会变好很多哦”像是一个瓷器 易遥这样想着,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照这么久你是要去勾引谁啊你?再照还不是一脸倒霉相” 一只拖鞋狠狠地砸过来,易遥把头一歪,避开了” 门被易遥不重不轻地拉上了 易遥看着齐铭走远了,然后骑车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骑过去 也是在一个弄堂里面 周围是各种店铺,卖生煎的,剪头的,卖杂货的,修自行车的,各种世井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织成了一张网,甜腻的世俗味道浮动在空气里 路边有很多脏脏的流浪猫四周错乱的梧桐枝桠和交错杂乱的天线,将这块牌子几乎要吞没了副班长以及唐小米她们聚在一起又得意又似乎怕易遥发现却又惟恐易遥没发现一样的笑声,像是浇在自己身上的胶水一样,粘腻得发痛 易遥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抬起头,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一个烫着大卷的半老女人坐在楼道楼面前摆着一张桌子” 一张纸丢过来掉在易遥面前的桌子上,“填好,然后直接进去最里面那间房间不知道真实是不是也这样夸张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易遥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如果用麻醉,需要再加两百块” “裤子脱了啊,还等什么啊你”医生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易遥微微抬起头,看到一点点托盘里那些不锈刚的剪刀镊子之类的东西反射出的白光易遥本能地往下跳着,恨不得就像是白烂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摔一交,然后流产拉扯着视网膜,投下纷繁复杂的各种白色的影子三层的老旧阁楼 重要的是视网膜上清晰投影出的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 唐小米头发上的蝴蝶结在周围灰仆仆的建筑中发出耀眼的红 没有说出来但是却一定可以听到的声音—— “我赢了 “求求你了 被手抓紧的褶皱,顺着衣服材质往上沿出两三条更小的纹路,指向唐小米灿烂的笑脸希望你留下来” 可是—— 齐秦的老歌从洒水着低劣的喇叭里传出来,“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一直都在 51 闭起眼睛的时候,会看见那些缓慢游动的白光,拉动着模糊的光线,密密麻麻地纵横在黑暗的视界里 易遥抬起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转身面向墙壁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哭的累了,又重新睡过去 52 易遥和齐铭顺着自行车的车流朝前面缓缓的前进着 早晨的时候上海的交通状况就像是一锅被煮烂了的粉条,三步一红灯,五步一堵车,不时有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踮着脚从他们身边一溜小跑过去 易遥呵呵笑了笑,“没事,林华凤跟我说过的,梦都是反的,别怕” 易遥朝前面用力蹬了两下,就跑到前面去了 在学校车棚锁车的时候遇见了同样也在停车的唐小米 易遥望着她的脸,觉得就像是一朵开得烂开来的硕大的花朵张着巨大的口,等着振翅的昆虫飞近身旁女生聚成几个小团,讨论着昨天晚上的电视剧与学校体育部几个男生的花边新闻分流成一股又一股,从不同的地方,流向同一个低处拿捏得很准,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朝她们两个看过来 唐小米也看着易遥,顺手从桌子上那个铁皮罐子里拿起一颗话梅塞到嘴里,笑容又少女又甜蜜气温已经不在像前段时间一样低的可怕无论是真的惊讶还是扮演的表情,无论哪一种,这张脸的表现都可以用“不负众望精彩绝伦”来形容 果然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啧啧”的声音来什么也没说,慢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来 如同盛开的鲜艳的花朵,让人想践踏成尘土一般的美好 57 冬天的阳光,哪怕是正午,也不会像夏日的阳光那样垂直而下,将人的影子浓缩为一个重黑的墨点 冬日的正午,感觉如同是夏日的黄昏一样,模糊而又悲伤地美好着 “你真的吐进去了?”齐铭放下碗,看着易遥,脸上说不出是笑还是严肃的表情 “早知道就不倒了易遥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低声地议论着他”易遥盖起饭盒的盖子,说 “我吃完了 甚至可以说 就像拆毁一件毛衣需要找到最开始的那根毛线,然后一点一点地拉扯,就会把一件温暖的衣服,拉扯成为一堆纠缠不清的乱线 事情的线头是这天下午,一个男生对易遥递过去一百块钱 整个学校被这种焦躁的气氛烘烤得像要着火一般”恶毒的女生不耐烦的说着易遥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粘稠的口水在口腔里发出这种声音时的恶心 风吹动着白云,大朵大朵地飞过他们背后头顶的蓝天 还有在冬天将要结束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光里,纷纷开放的,巨大而色彩斑斓的花朵 60 其实也乐得清闲似乎苍白的当天已经过去了 以前觉得孤单或者寂寞这样的词语,总是和悲伤牵连在一起 等到差不多要扫完最后一层的时候,易遥突然想起齐名,于是摸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不用等自己,先回家好可、了等翻开屏幕的嗣后,才发现齐名的一条未读消息 易遥抓紧着扫把,面对着他,没有说话没摇头也没点头 人们会忘记曾经的美好,然后毫不心疼地从当初那些在风里盛放过的鲜艳上,践踏而过 塑料的垃圾桶从楼梯上滚下去,无数的废纸和塑料袋飞出来撒满了整个楼梯 易遥快步走到讲台上,“哗---”地用力拉开讲台的抽屉,拿出里面的那瓶胶水,然后拧开瓶盖,走到唐小米的座位上,朝桌面用力地甩下去 空荡荡的抽屉张着口,像一张嘲笑的脸 但什么都没找到 易遥站在荒草里,捏紧了拳头刺鼻的臭味沉甸甸地在水面上浮了一层 那个时候这个水池每天都会有漂亮的喷泉,还有很多男生女生坐在水池边上一起吃便当 直到第一年冬天,因为再也没有学生朝里面丢面包屑,所以,池里最后一条锦鲤,也在缓慢游动了很久之后,终于慢慢地仰浮在水面上,白森森的肚子被冬天寂寥的日光打得泛出青色来然后从水池里跨力畜来 易遥说,我没衣服你赶快回家去吧 脑海里字幕一般浮上来的,是手机里那条短信你先走齐名车的后座上压着一个包得很精美的盒子 ---也难去猜是准备送出去,还是刚刚收到周围几个女生围着,像是几朵鲜艳的花 周围人流和光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清晰地锁住,然后无限地放大,放大,放大就像是曾经有一次在交游的路上,易遥一个人停下来,看见路边高大的树木在风里安静地摇晃时,那种无声无息的美好和干净漂亮的女生 直到听到身边顾森西的一声“咦---”后,易遥或过头去,才恍然大悟 少年和少女,站在暮色中的灰色校门口,他们四个人,彼此交错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心疼的只剩下黑,或者白,或者黑白叠加后的各种灰色,被拓印在纸面上 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按动下了快门,卡擦一声 天边拥挤滚动着黑里透红的乌云落日的光渐渐地消失了 易遥呼了一口气,像要呵出一口冰喳来 暮色象窗帘般被拉扯过来,呼啦一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易遥弯下身子锁车,目光扫过放在齐铭车子后坐上的那个精致的盒子不过顾森湘也不知道她也是搞了半天才到那里,结果 颁奖礼都已经开始了末了,又回过头来面向易遥∶“今天还没问你呢,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说完抬起手,摘掉易遥头发里的东西 易遥扯过书筐里的书包,说:“我书包掉池子里去了,我下去拣,结果滑倒了” 易遥在他背后停下脚步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齐铭回过头,脸上是无赖的表情,他冲她点点头,意思是“呐,我回家了”,易遥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的门 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插进锁里才发现拧不动易遥听见了被刻意压低的声响 70 “爸又没在家”? “他呀,还在饭店里,忙死了”,母亲从微波炉拿出刚刚转热的红烧肉,“你快点吃” 齐铭回过头去对厨房里喊:“妈,拿一副碗筷出来” 齐铭刚想说什么,李宛心把碗朝桌子上重重地一放,“你们男小伙懂什么,人家爱漂亮,减肥懂不,人家不吃 李宛心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电视里的那个冰冷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怎么不回家啊?”李宛心盯着电视,没看易遥,顺手按了个音乐频道,里面正在放《两只蝴蝶》 过了会儿,听见李宛心若有若无地小声念了一句:“我看是那个男的来买东西了吧心里像是漏水一般迅速渗透开来的羞耻感,将那张的距离飞快地拉近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知道,恶心着了吧 从江面吹过来的风水远带着湿淋淋的水汽 接近傍晚的时候,江面上响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顾森西回过头,露出牙齿笑了笑 “姐,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家啊?” “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说是新的数学竞赛又要开始了,叫我准备呢”顾森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林凤华的脸朝着沙发的靠背里面,看不到表情 她松垮着扎起的头发里,有一屡白色的头发,从黑色的头发里,刺眼的跳出来闷得慌 舒服多了但是顾森湘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出他一幅不高兴的表情还玩洋娃娃 “那你可别泼出去 “你自己不念书,不要过来骚扰你姐姐!” “妈,弟弟过来找我有事 母亲把杯子往写字台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里面的水溅出来一半,“什么话!” “好了森西你回房间睡觉去 里面没有开灯 听不出任何的语气 昨天新闻里已经预告过这几天将要降温,但还是比预计的温度更低了些 李宛心在边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是啊,我每天早上看见他和易遥一起上学,易遥在他旁边,就像个小媳妇似的投进去钱,然后随即掉出蛋来,里面有各种系列的玩具模型”唐小米笑起来,招牌一样的动人微笑 齐铭盯着唐小米看了几秒钟,然后一步上前,说:“哦,那我来吧 掉出来的蛋里是一只熊猫”说完低头看到了唐小米手上的护腕,说:“这个是男生用的吧?你买来送人?” 唐小米脸上的微笑像绽开的花朵一样动人,“是啊,同学快过生日了,他篮球队的”齐铭接过找回来的零钱,挥手做了个“拜拜” “嗯 齐铭拨开店门口垂着的挂帘走出去的同时,唐小米的脸一瞬间暗下来 牙齿用力地咬在一起,脸上的肌肉绷得太紧,从皮肤上透出轮廓来 79 被风不小心吹送过来的种子 一只涂着五彩斑斓指甲油的手,伸过去拿起来,挂在手机上各种繁复的吊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发件人:唐小米也就是说,经常会梦见自己一个人看电视看到深夜,一直看到全世界都休眠了,连电视机也打出这样的符号来,告诉你我要休息了然后更用力的挥舞黑板擦那种刷,刷,刷的声音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哭泣的声音有的时候是啜泣 是这样吗? 真的这样吗? 梦里什么都有吗? 82 齐铭从办公室抱回老师昨天已经批好的作业 没有坠下去,却又被吹到更高的天上 其实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飞的那么高 他们也像那些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样,被风吹向无数无知的地域 在冷漠的城市里死亡,在潮湿的荒漠里繁盛 冬天难得的日光,照进高大的窗户,在地面上头出巨大的光斑 齐铭挤过人群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经过唐小米座位的时候看到了她那张面目全非的桌子” “唐小米你得罪谁啦?”有女生投过来同情的眼光 或者更精确一点说,是昨晚并没有睡 齐铭抬起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像失了焦的镜头只剩下唐小米依然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仰着一张无辜的脸 “唐小米,上课了 教室里寂静一片 ——算了 黑暗中弥漫着血腥味道 “那老师,我放学后再来弄这个桌子,我先用易遥的桌子可以吗?”唐小米抬起头,认真地询问着:“反正今天她也没来上课,我先借用一下吧?” “嗯,你先搬过去 唐小米坐下来,对着那个男生微笑着说了“谢谢”,美好的表情在日光里显得透明般柔和” “他鼻子很挺呢顾森西也被吓一跳,赶紧放开手,摊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问:“易遥在吗?” 黑板边上正和一堆女生聚在一起谈话的唐小米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顾森西,然后嫣然一笑,“她没来上课 ——就是笑给你听的 “你班长啊?”顾森西对面前一边人才的男生下了这样的定义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寂静的校园,连树叶都晃动,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 易遥走到座位上,刚想从肩膀上取下书包的双手停在一半,目光牢牢的钉在课桌上没办法移开过了一会儿,对唐小米吼:“唐小米,把你的桌子给我换回来!” 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都被易遥的声音吓了一跳,在最初几秒的错愕过去之后,老师的脸涨得通红,“易遥你给我坐下!现在再上可你吼什么!” 唐小米慌忙的站起来,支吾的解释:“对不起,老师,是我的错,我以为今天易遥不来上课,就临时把我被别人弄脏的桌子和她换了一下 86 “红烧肉!师傅多加一勺啊别那么小气嘛!” “最讨厌青菜!” “肥肉好恶心啊动作慢一点的学生,只能选择一些剩下的很难吃的菜色倒是易遥,无所谓地站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过几分钟后,唐小米就扬着灿烂地笑容,把饭盒递给了队伍非常前面的男生”想起来了是谁,“他找我干吗?” “我问了,他没说 走了两步转过身,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你那话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易遥一边走,一边用手揉着右边额头 88 ——你在老师办公室里干吗? ——做试卷 ——啊? ——啊 “把试卷给我 倒是老师胸腔剧烈起伏着,讲两句就大口大口喝水,易遥看着他觉得哪有这么严重,就算自己家里祖坟被挖了也不需要气成这样 89 足足被骂了半个小时 易遥走出办公室就直接朝教室走,也不管顾森西在背后“喂喂”地叫个不停” 像从空气里突然甩过来的鞭子,重重的抽在脸上 “你说菜花是什么东西?” “哎呀你少恶心啦,我要吐了啦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的河水 周围的人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边讨论着一边四下散开来在手心里捏成一团,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朝教室方向走去站了一会,然后回过头快步地走回去 她弯下腰,伸手进垃圾桶里,拼命的找着刚才的那张纸 易遥并不在意这些,她平静得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唐小米身边的时候,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抓了一大把她散在后背上的头发易遥觉得自己的手几乎都没有知觉了 尖叫着的唐小米连带着人从椅子上被扯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易遥回过身,扯了扯衣服的拉链,说:“啊真对不起,跑太快了,拉链勾住你的头发了 唐小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愤怒的表情像是迅速瓦解的薄冰,而后,那种熟悉的美好笑容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黑暗里盛开的巨大花盆 “不疼,”唐小米撩了撩头发,停了几秒,然后把目光从易遥脸上慢慢往下移,“反正我不疼 易遥想起曾经在一次生态保护展览上看到过的被核辐射污染后生下来的小动物,三只眼睛的绵羊标本和五条腿的蟾蜍 外面冲进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低年级女生,正要跑进格间的时候,被站在易遥身边同样也在洗手的一个女生叫住了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她说了声“好险,谢谢你了 95 下午最后一节课无限绚丽的云彩从天边滚滚而起,拥挤的顶上苍穹 易遥低下头,在桌子下面翻开手机盖,然后看到发件人“齐铭” “下课后我要去数学竞赛培训,你先走 易遥笑了笑,合上手机,继续望向窗外的那片被夕阳染成红色的绚丽世界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擦着黑板他皱了皱眉,说:“她病了?” 唐小米没有理他,笑了笑,就从他身边擦了过去,走出教室门,转进了走廊 她翻开手机的盖子,然后看到发件人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扬起嘴角笑起来 “喂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她在医院呢 97 易遥把白色的纸袋放进书包 腐朽的木头的味道,依然湿淋淋地包裹住全身 偶尔踩到的损坏的木板,发出吱吱的声音来 只有出口的地方,涌进来傍晚的红色光线” 98 在某些瞬间,你会感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黑暗 比如电影开始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厚重的云朵把天空压得很低隐隐约约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晕 只要不要离开自己的世界 也许这样的时刻,齐铭正拿着碗,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是李宛心那张呵护备至到让人觉得虚伪的脸 它们曾经并列在一起 它们曾经生长在一起 它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易遥关上门,转身的时候闻到自己头发上一股浓浓的油烟味道,忍不住一阵恶心” 易遥扯了扯嘴角,“照你这副样子,我死在外面的话,你应该接着死在里面 从房间里仍出来的拖鞋不偏不斜地砸在自己后背上,易遥像没有感觉一样,从柜子里拿出米袋,把米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 易遥从书包里把那个从诊所里带回来的白色纸袋拿出来塞在枕头底下,想了想有摸出来塞进了床底下的那个鞋盒里所有人都站在三层的红色教学楼前面 好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来 易遥轻轻打开衣柜的门,把那个白色纸袋拿出来,然后再掏出里面两个更小的装着药片的纸袋 前两天不会有剧烈的反应,稍微的不舒服是正常范围,如果有剧烈的不适就需要联系医生 “我说我吃过药了,”易遥把声音提高了些,“堕胎的,药 易遥慢慢地从齐铭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 刚坐下来,就看到唐小米走进教室易遥扯着嘴角不屑地笑了笑,低头准备第一节课的课本顾森湘走在他的边上,手里是齐铭的一件白色的外套冬天里齐铭经常穿着的那件,穿在身上的时候鼓鼓的像一只熊所以应该是还给齐铭吧 同时想起的,还有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恐惧像巨浪一样,将易遥瞬间没顶而过 老师吹出的口哨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空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变得很亮 春天永远是一个温暖的季节 易遥想着,揉了揉眼睛 易遥回过头,顾森西的侧面一半在光线下,一半融进阴影里 易遥把自己手中的矿泉水朝他递过去,顾森西没说什么伸出手接过,仰头咕嘟咕嘟喝光了里面的办瓶水 易遥看着顾森西上下滚动的喉结,把头埋进膝盖上的手心里哭了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直到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拉她去买水,她才瞬间又恢复了美好如花的表情,并且在其中一个女生指着远处的易遥说“她怎么不过来上课”的时候,轻松地接了一句“她嘛,当然要养身子咯”” 唐小米微微笑了笑,说:“痛经?她倒希望呢 “没什么,快买水去,我要渴死了 有时候你也会莫名其妙地不相信一个和你朝夕相处的人,哪怕你们曾经一起分享并且守护了无数个秘密,但是在那样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脸,你不相信他 曾经你相信我是那样的抗脏与不堪 “以前认识的一个男孩子但那张病历单上的字也不是她的,她的字写得好看很多,”易遥用手擦掉眼角的眼泪,“不过也说不准,可能她叫别人代写的也不一定” “有可能,上次说你一百块一次那个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啊” 顾森西重新坐下来,两条长腿朝前面兀自伸展着”易遥伸出手,在顾森西眼睛前面站着远处的齐铭易遥本来想转过头,但正好唐小米回过头来和后面的另外的女生打招呼,余光看到了独自站在队伍里面的易遥 唐小米上下大量了几下易遥,然后扬起眉毛,“喂,今天怎么一个人呢?” 出发时间是下午一点半 整个年级的学生黑压压地挤在学校门口,陆续有学校的专车开到门口来把一群一群的学生载去科技馆”易遥点了点头 “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晕车,”唐小米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别的意思她笑颜如花地说:“你看,我说吧” 上车之后易遥找了个最后的座位坐下来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烫出一股让人困倦的温度” 那女生吓得朝座位里一缩,“你想干嘛” 唐小米刷地站起来,厉声说:“易遥你这是干什么?” 易遥转过身,把手指到唐小米鼻尖上,“你也一样 正在走回车后的易遥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径直走到那男生面前,用力地抬起手一耳光抽了下去 无个手指的红印迅速从男生脸上浮现起来,接着半张脸就肿了起来 窗外明亮的阳光烫在眼皮上 很多游动的光点在红色的视网膜上交错移动着 你没有听见吧? 可是我真的曾经呐喊过他站起来扭过身,冲着身后的那群女生吼过去:“你们小声点!叫得我头都要裂了!” 拿MP4的那个女生抬起头来,不屑地笑笑,说:“你在这里抖什么抖呀,不就是经常在学校外面打架嘛,做啥?你要打我啊?你来试试看啊,小瘪三” 顾森西“嗤”了一声,转过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十三点 但是依然是宽阔的八车道但这样的开阔让四周都显得冷清 正想着,远处慢慢地走过来一个人影顾森西拉着易遥,“走上我们班的车” 易遥甩开顾森西的手,朝后面退了退,“不要了,我要回家” “你就别废话了刚刚还在发出胀痛的眼角,现在被发烫的手心覆盖着温度从太阳穴源源不断地流淌进来,像是刷刷刷流蹿进身体的热流 顾森西拿开手,凝神看了看,低沉的声音小声地问,痛啊? 易遥咬着下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声不响地沉默着,只是眼泪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车上的人陆续地下来,然后就加入了人群,把嘈杂的人群变得更加嘈杂“那个”,齐铭对唐小米扬了扬手机,“你手机里有易遥的电话吗?” “没有哦,”唐小米抱歉地笑了笑,“她从来不和班里同学来往吧” 顾森西和易遥下车后,拥挤在科技馆门口的学生已经进去了一大半,四下也变得稍微安静了一点” “我也是,”顾森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走吧,买票去” “买什么?”易遥显得有些疑惑,“学校不是发过参观票了吗?” “我是说看电影,”顾森西抬起头手,易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边的那些电影,一起去吧”但其实真正原因是因为“没那么多钱”,不过也不太方便说得出口顾森西说:“那我去看了”说完朝买票的窗口走过去 很多学生掏出手机对着头顶的粉红色圆弧穹顶拍照 易遥突然冒出个念头,有点想回过头去看看顾森西现在的样子 易遥低下头来正好看到身边顾森西仰望着穹顶的侧脸,粉红色的光线下就像是一个陶瓷做成的干净少年一样 荧幕上突然爆炸出一片巨大的红光,海底火山剧烈喷发,蒸汽形成巨大水泡汹涌着朝水面翻腾上去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甚至在那个用简陋的灯光和音效构造起来的“火山喷发模拟装置”前面,顾森西也是瞪着他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小声地说着:“哦——厉害!”而且看得出他还紧握拳头,很激动真是有点以外这应该算是这个平日学校里冷酷叛逆的问题学生“另类的一面”吧 顾森西似乎也有点累了,于是也没说话,走到易遥旁边,两个手肘后撑着栏杆发呆周围也没有光线,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也没有办法看得清楚不时有一道一道强光像闪电一样炸开来,头顶的岩石层崩裂的声音就像是贴着头皮滚动的巨大闷雷 顾森湘把脸埋在齐铭的胸口上,手抓着齐铭肩膀的衣服,用力得指关节全部发白它们安静地贴在她发抖的背上瓢虫受到惊吓于是立马把身体翻过来装死 易遥手一软,放大镜掉在了地上 直到现在,易遥都觉得所谓的焦点,都是有两种意思的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 圆形光斑照耀着平静的湖面” 易遥说完看了看齐铭,“就这样” “恩” 四周是完全而彻底的黑暗 没有任何可以产生光线的东西以及在耳旁持续拍打的近在咫尺的水声窸窸窣窣不知来处的声音 突然亮起的光束,笔直地刺破黑暗. 当潜水艇的探照灯把强光投向这深深的海沟最底层的时候,那些一直被掩埋着的真相,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冒着泡的火红滚烫的岩石,即使在冰冷的海水里,依然是发着暗暗的红色 在上面蠕动着的白色的细管,是无数的管虫它们的壳被滚烫的海水煮的通红甚至有很多的脚,也被烫得残缺不全那么,无论时光在记忆里如何篡改,无论岁月在皮肤上如何雕刻,但是这四张票根所定义出的某一段时空,却永恒地存在着然后迅速拨了自己的号码 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的同时,易遥看见了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易遥随着时间分秒地流逝,那种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身体里跳动着格外清晰地敲打在耳膜上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易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易遥点点头,然后继续喝粥,喝了两口,突然猛地抬起头来,说:“今天不行”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发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发,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发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发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 易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喝,你自己喝吧 “你发什么神经!” 齐铭扭过头,木着一张脸跨上车子,“走吧,去学校” “你去哪儿?”齐铭转过身来拉住易遥的车座 护士转身走进房间里面,过了会拿着一个搪瓷的茶盅出来,递给易遥,说:“那现在吃” 齐铭回过头,正好看见唐小米意味深长的笑,“那个,医院” 顾森西看了看唐小米,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上午快要放学的时候,齐铭收到顾森湘的短信:“放学一起去书店么?” 齐铭打了个“好”字 过了会儿短信回过来:“恩好的 发送成功之后,齐铭拨了易遥的电话,等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 易遥抓着自己的裤子,有点发抖地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护士厌恶地看了易遥一眼,然后伸手按了冲水的按钮把那摊泛着红色跑摸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冲进了马桶“怎么办?清宫呀!不过话说在前面,清宫是很伤身体的,如果你已经流干净了,再清宫,很容易回大出血,我不负责的!” 易遥抬起头,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有没有危险,也不是会不会有后遗症,而是:“清宫的话,需要额外加钱么?” 护士拿眼睛扫了扫紧紧抓着裤子的易遥,说:“清宫不用加钱,但是你需要麻醉的话,那就要加钱”说完用用力扩大了一下,易遥没有忍住,一声大叫把护士吓了一跳 易遥低声说了声“谢谢”,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护士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地说:“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能不动就不动,千万别剧烈运动,别吃冰的东西,也别碰冷水 “阿姨你好,我是易遥的同学” “谁是你阿姨,出去,我家不欢迎同学来” “妈!我病了,他送我回来的!你别这样” 顾森西站在易遥家门口,心情格外地复杂 弄堂里不时有人朝他投过来复杂的目光” 齐铭低着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和林华凤对峙着” 易遥走去厨房的时候抬眼看到了沙发上的书包 林华凤顶着一张死人一样的脸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在桌子边上坐下来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就突然听见门被哐当撞开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林华凤生病的关系,还是被子太厚,易遥觉得也没有多疼 “你装病是吧!你装死是吧!你装啊!你装啊!” 空气里林华凤大口喘息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面,像是电影里的科技音效,抽离出来脱离环境的声音,清晰而又锐利地放大在空气里 安静的一分钟 易遥睁开眼睛,屋子里没有光线,什么都没有,可是视线里依然是铺满整个世界的血红色所有的东西都浸泡在一片血红色里,只剩下更加发黑的红色,描绘出这些事物的边缘易遥看看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没有血的痕迹 睁了一会儿,就听到林华凤房间里的呻吟声 “林华凤 握着电话也没说话,易家言在厕所的黑暗里沉默着爸爸你过来啊” 易架眼一狠心,对电话里摞下了一句“你让你妈喝点热水,吃退烧药,睡一晚就没事了”我背不动她……阿姨你帮帮我啊……” 李宛心甩开抓着自己衣服的易遥,一下把门轰地摔上了 没等齐铭说话,李宛心伸出手指着齐铭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少管别人家的事,弄堂里那些贱女人七嘴八舌已经很难听了,我李宛心还不想丢这个人!” 齐铭没理她,从她旁边走过去准备开门 甚至连齐铭都听到一声“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啊,啧啧啧啧 易遥瘫坐在地上,像是周围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了一样 齐铭强忍着没有哭,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喊易遥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了 几天过去了耳朵眼睛都保持着对声音和光线依然敏锐的捕捉能力 林华凤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挣扎着死活要回家只是在每次听到林华凤说“你怎么不去死”的时候,她会在心里想,也许那天就让你死在家里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齐铭拿起来,听了两句,回答对方:“恩好 还没有到夏天,所以空气里也没有响亮的蝉鸣 对方没有回答,转身快速的跑掉了活者才痛苦呢”顾森西喝着水,沉着一张脸 “心脏不好,心跳一直有杂音,心率也不齐,搞不好活不长” “骗人的吧!”易遥抬起手拍他的头,“没事你触什么霉头!” 顾森西打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没骗你,你不信可以自己听 “我是说,你和顾森湘接吻了吧”易遥转过头看想在自己身边并排而行的齐铭”齐铭低头笑起来”易遥微微地笑起来 沿路风景无限明媚 ………… …… 顾森西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家里传进走廊里在看见顾森西的同时,母亲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哭声来 满屋子浓烈的血腥气味 ………… …… 其实事实原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 只是我们没办法接受而已易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对方“搞错了”,齐铭的女朋友应该是顾森湘,所以她随手按了按,就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顾森湘 只是我们都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情,已经不好到了可以让顾森湘舍弃自己的生命,说出“我讨厌这个肮脏的世界”来” ………… …… 齐铭看见手机来电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然后才接了起来 电话里易遥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感情,“齐铭你放学来找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见我是吗?” 齐铭没有说话,听着电话里传来那边呼呼的气流” “你说什么?”没有明白易遥的意思,齐铭追问着,但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那种声音 那种全身的关节、骨骼、胸腔、头颅一起碎裂的声音 “昨天下午六点,在上海市某中学内发生一起学生跳楼自杀事件自杀者名为易遥,是该学校高二学生” 顾森西睁开眼睛,屏幕上易遥躺在水泥地上,血从她的身下流出来 电视机哗哗跳动的光,照着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开始就一动不动的顾森西 不想要再听到那种声音在梦里突然锐利地响起来 把电视打开看了看,满是无聊的搞笑和恶心的对白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起身慢慢走向了厨房《变态学生会长》 作者:annom 1俊美的容颜上毫无表情,直到他的眼对上了另外一双眼神,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转开,只是一心一意的看著那双眼睛的主人,连老师在一旁唠叨著什麽也没听见 看著温驯的莫非离,冷若磊飘忽的一笑,莫非离啊,当真只能非离了,不知道是用怎样的方法调教出的人儿 “若磊,是你范子杰不悦的侧过头继续睡 “走开拉 放开范子杰,那人站了起来” 他的手在范子杰身上游走著,范子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身是赤裸著的” 范子杰一惊,这麽美丽的人儿竟说出这麽粗鲁的话,而他说的是,他脑筋一转,脸刷地红了 “你放开我 “你---”范子杰说不出话来,只气得浑身颤抖 “你真的不乖呀范子杰忍不住落下泪来,从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嚓,嚓,随著相机声的响起,范子杰隐隐有种预感,自己今生可怕不能脱离这个人的手心了” “下个月就要选举新的学生会干部了”范子杰忙道:“你要我做些什麽吗?” “用得著吗?”冷若磊轻蔑的说道:“只要你退出就可以了,我想我不需要手下败将的名字和我同列” 范子杰只是点点头,不去深思他伤人的话,来保护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冷若磊踞傲的俯视著他:“难道没人教你吗?” “回磊少爷的话,我只能以主人的安全为第一考量” “你受了那些训练接触了那些人,做了那些事?” “回磊少爷的话,我受过的训练主要的以磊少爷的喜好为主的,我没有接触过外人”“是吗?那是怎麽对你进行训练的”冷无双叮咛著,随即挂断电话” 清风习习,最是怡人,而如果有一个美人正卧在你的大腿上,那份感觉更是不用提了这个披著天使外衣的少年一手毁了自己的人生,他恨透了他,可他却丝毫没有能力来反抗他,只能软弱的任他予取予求 一道飘忽的人影立刻移了出来:“磊少爷,有事啊 想起冷若磊那天使般的容貌和他那残虐的性情,范子杰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什麽呢?能得到我的宠爱,那是他们的荣幸才对啊真是大哥,你以为你真是爱上了贺书颖了吗?大哥,你爱的人是我啊,只是这样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所以,你只有爱上贺书颖了,他才能勉强配得上你,可以抚慰你的灵魂”若磊扑哧笑了起来:“那我还不是自找苦吃,又没办法报复你,又舍不得你受苦,想想还是算了吧”无双半是生气的戳了他的额头一下,顺手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大哥”他慵懒的抬抬手:“他可是个温柔的美男子呢,如果不行的话,收归私房也不错啊”他在冷无双脸上亲了一下;“下次回来看你现在我要去玩我的玩具拉而此刻,502室里却有三个人,冷若磊半倚在床头,冷冷的看著范子杰 范子杰双手被高高束起,吊在天花板上,双腿被大大分开,股间的隐私完全暴露在两个男人面前,十根足趾上都系著一根长长的银丝” “去,在他的身上留下九宫格的记号吧”莫非离恭敬的说道” “不,不要这样 “没了唇,可真不好呢”冷若磊满意的拍拍他的头:“不如我们放开他缝住的唇,然后再试试我新制的药剂好了 “那好” 莫非离点点头,抱起范子杰来到502室的另外一个房间里 这是一间以白色为主的房间,正中央有一张白色的大床,床把房间分为两半,一边尽是密密麻麻的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另外一边则是一个大大的写字台,上面放满了各种器具 看着象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着的范子杰,冷若磊恶作剧的笑了起来:“乖,不怕啊,我不会弄疼你的哦 一刀一刀又一刀,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就象烙在自己背上的伤痕一样鲜明的提醒着自己 “磊少爷,你要怎样对他”莫非离的声音好遥远,好模糊哦”冷若磊笑笑,往后倒去,靠入莫非离温暖的怀抱 冷若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没什么啦,只是一些神经改造而已,也就是说,你以后每看见我一次呢,就对我多了一分爱,如果你见了我七次之后呢,你就会全身心的爱上我,可以为我去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我杀死你的父母” “你?”范子杰颤抖着,无法想象天下竟会有这种控制人心的方法:“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7”冷若磊的声音此刻听来分外冰冷,隐隐有着怒火跳跃着 可冷若磊却只是笑道:“明天就要进行新任学生会长的选举了,你要到一下 很好,就是这样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爱着一个人又对他恨之入骨呢?子杰,你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你以为你真的能强过我吗?只不过,这个游戏我还没玩过,一定很好玩吧”冷若磊喝道” 莫非离应声走向一旁的架子,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走了过来”冷若磊的声音平平的,没有高低起伏,却奇异的令人觉得销魂” 升架,什么是升架?范自杰满是疑惑,可当他一看到莫非离推来的铁架上满是三寸长的铁钉,十字架的形状正好可以将一个人成大字形的绑在架子上,而钉子就会钉入肌肤深入骨髓,两眼一黑,几乎没晕了过去,如果能晕过去该多好啊”长长的惨叫声回荡在幽寂的空间里令人不忍卒闻 冷若磊只是牵起一个微笑:“痛吗?那就叫出来吧” 由于药剂的作用,虽然在剧痛中神智依然清楚的范子杰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你就是东方之珠?”是啊,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东方之珠呢?那个以13岁稚龄便取得麻省理工大学博士学位的机械天才一直是自己的偶像啊!可他,这个邪恶的少年,这个变态色魔 是吗?就为了一点消遣,你把整个绿荫学院弄得天翻地覆,只为了你一时的开心,而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牺牲品吗?泪,缓缓滑落” “让你这个天之骄子见识一下什么是东方之珠吧”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冷若磊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好,我知道,贺大哥,我马上来”冷若磊匆匆说道,在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瓶子离去听到那刺耳的惨叫声,冷若磊不觉加快了脚步那是冷无双,笑傲天下,不可一世的冷无双,而此刻,他在睡梦之中,却不断的呻吟着,修长的身躯不住的扭动着,象是被什么困住了 贺书颖吃惊的看着床上相拥的人儿,只觉得他们之间有正一种不容外人插足的,莫名的张力存在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尖锐而凄厉的惨叫声渐渐的小了下来,缓缓归于沉寂,室内只回响着冷若磊口中奇特的语言” “恩 9 “磊少爷,你还是不要去了吧,那只是小事而已” 莫非离抬眼,疑惑的对上那双明丽的眸子 宽敞的实验室什么都没变,范子杰正陷入昏睡中,不知危险将至 莫非离一动不动的任由冷若磊摆布:“磊少爷,这是要?” “让你扮成我呀,不然以后可就不好玩了,我可不要有人来管着我” 知道冷若磊心情不好,莫非离不敢为自己辩解,也深知冷若磊年少才高,十五岁就拿了四个博士学位,人又轻灵缥缈,寻常的优秀人才根本就不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有能和他一较高低的人才会值得他放在心上吧” 莫非离疑惑的卷起衣袖,下一秒疼痛立刻席卷了他全身所以的神经,那个精致的铁箍正紧紧吸附在他的右臂上,光滑无比,这是什么东西,不会伤害他的身体,却令人有着几乎痛不欲生的感觉 “这是锁灵” “是这痛,究竟是怎么回事,曾经经过严格的训练,对疼痛有着比常人十倍以上的忍耐力,可此刻,他竟快要控制不住呻吟了,只为了磊少爷,怕自己一旦呻吟出声,便会被他小瞧,从此远离他,不能再待在他的身畔”他朝范子杰努努嘴 没有犹豫,莫非离转身走向外面的操场 一针一针的刺下去,换得一幅优美的图案 “你自己看吧 那是自己吗?范子杰疑惑极了 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范子杰绝望的闭上了眼,你在我身上永远的落下了你自己的烙印吗?你还要对我做什么? 一只柔软的手抚上了他的背,一路滑到了他精致的花蕾,用力一分:“你看清楚了哀哀的乞求道:“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冷若磊温柔如水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好象很不舒服啊,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为不了避免冷若磊的追问,他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张开嘴” 范子杰温驯的张开嘴,任凭冷若磊长驱直入,攫取住那幼嫩的丁香小舌,肆意的追逐著,嬉戏著”半响,冷若磊才退出了他的嘴,满足的说了一声,然後又滑向他敏感的乳尖,一口含了进去,轻柔的噬咬著 范子杰只觉得一阵热流滚过自己的身子,向自己的小腹流去:“好热”他无意识的呢喃著,又象明白了什麽似的住了口,张著一双迷梦的星眸发现自己正不知羞耻的迎合著身上这个少年,耻辱的泪水悄悄从他的眼角滑落,只是此刻他的泪水和他扭动的身躯,狂热的神情以及那淫荡的呻吟混合在一起,怎麽看著就怎麽不协调急促的呼吸使得他的胸膛上上下下的起伏著,格外具有一种媚惑力”范子杰呜咽著,喃喃的乞求著 粉红色的花穴在天蓝色的石头的烘托下,显得格外娇嫩,抓起范子杰的手,移到他的穴口:“乖孩子,自己抚摸著这个小洞啊” “叫我主人 来不及多想,他抬头把冷若磊的分身含到口里,瞬时,粗大的分身就把他的口腔塞得满满的,那特有的男性味道满满的包裹住他,使他不由自主的臣服 冷弱类一皱眉,猛的推开了他,范子杰一惊,知道自己没有使他满意,等待著他的,不知又将是什麽了 看着莫非离战战兢兢的样子,冷若磊只是一笑,他知道自己绝世的容颜对这个少年来说有着无庸置疑的的影响力” 简单的命令令莫非离吃了一惊,随即欣喜若狂的走到若磊身后抱住他”莫非离宁定的说道:“少爷在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 很安谧的气氛,莫非离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只盼着这样的时间能多一点,可是这卑微的愿望,老天也不肯让他实现,敲门声咚咚的响了起来 “若磊”原来是班上的同学宁无痕:“竞选结果出来了,你是会长,我是审计长,请多指教 好纤细的手,若磊心中一动,握住他的手,浅浅的笑道:“还请你多多帮助了 那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宁无痕既慌乱又力执镇定的样子,冷若磊只觉得有趣,看来这个纤细的人儿满坚强的嘛竟然还可以自制 莫非离不作声的端上两杯茶来,又轻悄的退了下去 宁无痕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啊,老师哪会找你的麻烦,反正只要你能考好,还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你可是以满分考进来的高才生呢,老师哪会找你的麻烦那本是冰冷的容颜此时却酡红着双颊,炯炯的眼眸里有着无比的刚强,可此刻竟满是柔情,浓黑的双眉是整张脸上最浓烈的色彩,斜飞入颦”莫非离依然六情不动的说道,他的话无疑刺中了范子杰内心深处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秘密 为什么呢?冷若磊陷入了沉思 “你变声了哦” 宁无痕傻眼的看着这个顽皮的少年,那双闪烁着慧黠光芒的明眸,那天使般无邪的容颜,谁会对这样的人儿生气呢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顽皮的小鬼” “哦,我为什么找了个苦差来做呢?”冷若磊哀声长叹”冷若磊悠然的说道”冷若磊大方的承认:“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不要告诉别人啦” 废话,冷若磊暗暗思忖着,中了我的爱情无止境,你还能不听我的话,只是,我的心肠怎么会这样软了,竟不忍心用它来伤害你了 莫非离看了宁无痕一眼,见冷若磊并无异色,便单膝跪下:“回少爷的话,我已经把事情办好了,处理完毕 15” “是吗?我可不知道啊,我就是我而已 “就这事呀!”冷若磊懒散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也值得这么挂怀啊 大哥,你来绿荫干什么呢?应该是来看我的吧,你总是这样,为我考虑得无微不至的,可我总是淘气,算了,大哥,就当你欠我的吧,再等我十年,十年的时间应该够我用了,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宁无痕深深的看着冷若磊:“若磊,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大哥” 听着这个最宠爱的小弟的哭声,冷无双心如刀搅,温柔的拍抚着他的肩背:“别哭了啊,磊儿,你是我的小弟不是吗?为你做点事算的了什么啊,你不必挂在心上” “对啊,你那时脸上的表情好好笑哦” 冷若磊笑着伸出手,软软的叫着在:“大哥自己不过是少爷的影子罢了,只能在黑夜的灯光下存在的影子,在阳光明媚的时候,自己只能躲得远远得,不会有人来注意自己的存在与否啊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乌黑的眼,那眼里满的伤痛:“我是莫非离,你是谁?”莫名的,他就是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同类”冷凝的话语,简单的说明自己的身份就不再开口,只是在看到他眼里露骨的情感时才说道:“不要认为他会喜欢你,也不要表现出你的情感,否则你一定会很掺我的话,你愿听就听,不听也就算了” 莫非烟怔了怔,苦笑了起来:“对啊,我有什么资格说你,我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床上的冷若磊突然睁开眼:“在这里罗嗦什么?找死吗?” 两人同时一颤,莫非离更是惊慌的瞪大眼睛朝冷若磊看去:“磊少爷,我?” 冷若磊眼里威凌暴射,只冷冷的盯着他们 莫非烟一扭身离开了屋里,莫非离忙跟随着离开 没有把家里的东西丢到满地吧? 我在这里很好,不用惦念,也不用下来了, 我可几天就回去了”冷无双伸手揉乱他的发:“就是顽皮”无双心一恸“我的宝贝呀,我该你怎么办才好啊?” “哥,不要这么为难嘛!”揽着无双的脖子,若磊温柔的说着:“我可是你的掌上明珠啊,你一定不舍得我受委屈的是不是啊” 见无双沉默的点头,若磊笑了,阳光明媚:“那你就继续宠我不就得了吗?” 18 “我什么时候不宠你了啊” “不是啦,扮一个角色总要像一个角色嘛” 看着若磊不放心的离开,冷无双的眼神顿时变得深沉起来:“莫非烟 见莫非烟不说话,只是望着自己,冷无双不由得心里火起,一脚踹向莫非烟:“跟我来优美的脖颈修长洁白,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莫非烟温顺的脱下所有的衣服,赤裸着跪在冷无双面前,只见他洁白如雪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无数难以估计的伤痕 那,遥远的夜里, 反复着的淫声浪语, 那被撕裂的痛苦至今仍残留在心底, 午夜里的每一刻都 象一年那么 漫长 手,缓缓的伸进了莫非烟的后庭, 莫非烟猛的瞪大眼,极度的痛苦令他说不出话来,跟随冷无双已有十年了,可被这样对待还是第一次,即使知道身为影子,有义务在主人需要的时候为主人解决他的欲望,可大少爷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20”被自己的弟弟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冷无双却毫不在意 “来了一会了,大哥,这样可不好玩” 莫非离颔首,片刻之后,一个精致的小瓶就放过冷若磊的手上”随手敲了他的头一下:“花样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得完啊” “可不止魔鬼天使,还有东方之珠哦”冷若磊得意的笑了起来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被这股火焰席卷着,漫天盖地的,令人有着无限的冲动,下面的分身早就昂起头了,强烈的快感刺激着他不断向上攀升着,那顶峰站着的,赫然就是冷无双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被这股火焰席卷着,漫天盖地的,令人有着无限的冲动,下面的分身早就昂起头了,强烈的快感刺激着他不断向上攀升着,那顶峰站着的,赫然就是冷无双”冷淡的看着床上正沉溺于情欲的美男子一眼,冷若磊微微一笑:“不知大哥你究竟要拿他怎么办啊?” “他虽然讨厌,却极有才华,磊儿啊,你是组要有人来帮助你啊” 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大哥是要把他交给我吗?” “不完全是,只是让他帮你把莫非离带上轨道就行了” 抿唇一笑:“那要看你了,大哥 下巴被恶狠狠的捏住,莫非烟被迫抬起头来,眼对上眼, 冷无双看着他眼里的痴心恋慕,只说道:“过来,拿出你的本事,好好的伺候吧 “噢,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会长吗?怎么好几天都不来学生会报道一下啊 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宁无痕也收敛了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无痕,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啊反正你已经进了黑名单了,自己小心点,来上课一个月就缺席二十多天,还有莫非离也是,你们两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冷若磊狡黠的一笑,在他背上划着圈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他的T恤里:“无痕,你老是这么多想的话,我可不确定我会喜欢这样多话的人 看着宁无痕略带哀伤的面容,冷若磊得意的笑了,好可爱的少年啊!调教他的过程一定会很有趣的:“对了,无痕,要不要到寰宇去,你知道的,他们正在召人?” 宁无痕的心砰然动了,到寰宇去,那不就可以一直呆在有他的地方了吗?虽然自己的心不会有任何结果,可一直都可以呆在他的身边呢,这个想法大大的刺激了他:“好啊,不过你不是不参与召人的吗?” 诡异的一笑:“我是不参与招人啊,不过我要在其中挑选一个作为我的特助,所以人选由我决定这样你也答应?” “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呢?你能做到吗?”若磊深深的瞅着他,黑眸深不见底” 莫非烟低头含住无双瘫软的分身,生涩的移动着舌头,试图来取悦冷无双可现在,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心中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只不敢略有表露,只是温顺的把冷无双的分身努力的含进口里,努力的舔弄着” “要那么烫干什么啊?”清脆的声音属于哪个绝世无双的小天使:“放温水就行了,非离,你也去 “要那么烫干什么啊?”清脆的声音属于哪个绝世无双的小天使:“放温水就行了,非离,你也去” 冷无双一怔,敲了一下他的头,没好气的道:“小鬼,就数你顽皮” 躺在温热的水里,不经意间就想起了若磊那似乎无意的话,书儿,他应该不会有事吧磊儿,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非烟”冷无双轻唤道 莫非烟心低一紧,少爷从没用这种温柔的口气叫过自己:“少爷?” “立刻派人去查一下贺少爷的情况,有没有不长眼的人盯上他 冷无双一眼瞥见他背上毫无掩饰的伤痕,那烧伤的痕迹最为新鲜:“你给我过来” 莫非离不敢作声,只静静的做着手中的事,却不防冷若磊一把把他扯入水中,黑色的运动服被水给浸湿了,紧紧的包裹着他完美的身躯 “过来”若磊伸出手,看着那个俊秀的少年走近自己”他由衷的说道 24 “是很痛啊 不知过了多久,冷若磊终于放开了他,莫非离象一滩水似的滩软在冷若磊的怀里 ” 一等冷无双上床,他就窝进他的怀里:“对了大哥,明天带一点药走,我最近尝试了一种新发明,应该可以对你有帮助的” 冷无双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带走的,乖,好好睡啊 伸手抱住冷无双,把头深深的埋在冷无双的怀里,轻轻的吟唱着一种莫名的语言,象是温柔的祭歌,又象是古老的咒语” “可我看磊少爷并不是那样挑剔的人啊” “是吗?”正盯着自己接近满分的成绩自喜的宁无痕闻言忙抢过冷若磊的成绩单,一瞥之下,不由得傻了眼,不可置信的嚷道:“满分,你,你,你,你居然考了满分!”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同学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真的吗?若磊,你真的考了满分吗?不可能吧,还没听说过谁连语文也可以考满分的啊 :“无痕,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啊?”冷若磊凑近宁无痕身边问道 “没想到无痕还喜欢看这种片子 “是吗?”冷若磊摆明了不信 宁无痕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对,只能任凭若磊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下身蓦地一凉,无痕差点尖叫出来,又急急的咬住了下唇,不敢叫出声来,感觉到无痕的羞涩,冷若磊冷酷的笑了,如果让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少年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放声浪叫的话,一定会很有成就感 不急着占有宁无痕,反而耐心的挑逗着他的情欲, 宁无痕觉得自己好难过,胸口的花蕾早就因暴露在空气里而微微挺立了起来,而下身只是感受到若磊爱抚的眼光就不由自主的坚硬了起来 冷若磊毫不在意的将手指探入他身后的密穴里,无痕忍不住尖叫一声,随即又死死咬住了唇黑暗的光线里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要你啊 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冷若磊道:“说,说我要你,我是属于你,求我进来,来,求我就可以了” 努力睁大迷蒙的眼,他哀哀的乞求着:“若磊,我是属于你的,~~~~~求你~~~~~~求你进来吧 怜惜地吻了吻他的脸道:“好的,无痕,把过,你确定是现在吗?”若磊暧昧的视线扫了正向外走去的人流” 无痕立起身,只觉得腿一软就蹲了下去,冷若磊一笑就把他搂在怀里,半扶半抱的把他扶出电影院里无痕就这麽凶我” “磊少爷,你为什麽要这样对他呢?”莫非离好奇的问道 无痕一把推开冷若磊:“你别想,我和莫非离,你只能有一个,我可以不在乎你以前的风流韵事,但是,你别想我会让你左拥右抱 冷若磊没有拦他,只是充满兴味的看著他愤怒里卡的步伐:“小非儿啊,你说,我能让他接受这个现实,乖乖的成为我的情人吗?” “磊少爷魅力无穷,宁无痕一定逃不出磊少爷的掌心的”莫非离衷心的说道:“磊少爷,下午有份急报,你先看看吧”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慵懒的神情却在看到急报的内容後完全变了,手死死的握紧” “要做什麽我奉陪就是了,不许你打磊儿的主意” 磊儿 磊儿 打开电脑,轻松的破解一关又一关的密码:“怎麽会是这样?这不可能啊” “大哥,以前我们家有没有什麽仇人?”窝在冷无双的怀里,若磊一脸的笑容”轻抚著若磊长长的发,冷无双笑问 “对啊”带著无奈的笑意,冷无双宠溺的道:“磊儿不喜欢做就不做,可别把我的宝贝磊儿累坏了哦” 宠爱的吻轻轻的落在他的发上,满是宠溺和眷恋冷若磊抬起头来,启唇欲语,却不经意的刷上了冷无双的唇瓣”清朗的声音很快打破了那寂静:“这样亲是不够的哦,要这样才行哦” 唇印著唇,舌缠著舌,眼对著眼,那激烈缠绵的一吻终告结束:“磊儿,为什麽?” “不为什麽啊,我喜欢你啊,大哥”低低的叫喊声中没有怒气,反而带著无言的宠溺:“你不想直接对上柳圻是不是?” “知我者大哥也 28 “知我者大哥也 最爱的宝贝,什麽时候,自己居然如此给磊儿这样定位? 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冷无双心里也满是疑惑,我爱的不是书儿吗?为什麽我常常觉得我所爱的应该是磊儿呢?该不会是,冷无双眯起眼:“磊儿啊”随性的揉了揉他的发:“磊儿,你最近瘦了好多,怎麽回事啊?” 调皮的吐了吐舌:“大哥,人家最近都好忙的”莫非离恭敬的说道 29 “哦,为什麽?”冷若磊挑高眉问道” 冷若磊倨傲的看向莫非离:“你太自信了,也罢,就让你到大少爷那里去锻炼锻炼你回来得太早了,现在回来,你只不过就是我的玩具,但是,若你有一丝一毫伤到大哥的心思,我会让你看看,我,东方之珠的真正手段,那是你永远也没办法承受的不过,若是你够乖,够懂事的话,也许,我会给你陪在我身边的荣幸,只是,范子杰,只有一次的机会,你究竟要怎麽做选择呢?我还真想知道,如果你见了我的第七面你会怎样呢?一定很漂亮吧 范子杰从浴缸里站起身 ,抹干身上的水滴,站到了落地镜前,注视自己的身躯 范子杰伸手抚摸著自己滑腻的肌肤,冷若磊,这个和自己相处不到一个月的人却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永远的耻辱,就要回临海了,会遇见那个改变了自己一身的人吗?如果见到了,自己该怎麽办啊,离开他两年了,却只发现自己对他是愈加思念了,若不是一腔怨气阻止著自己,只怕自己早就投向他的怀抱了,是那种药的效果吧,怎麽会有那种药呢?太残忍了 沈浸在过往中的他被一阵电话铃叫回神来,顺手接起电话:“范子杰”低沈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范子杰道:“不过我在哪个部门上班啊” “是吗?那为什麽从没见过他露面啊”柳圻道 冷若磊不满的嘟嘴:“无痕好嘛,就陪我啦,我喜欢无痕嘛 冷若磊狡黠的看著宁无痕,蓦地吻住了他的唇:“好宁儿,你会答应我的是不是啊 冷若磊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乖无痕,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你要回家?为什麽?”宁无痕惊讶的抓住他的手,一时忘记了伤心:“你家出什麽事了,我能帮你吗?” “不了,你帮不上什麽的,再说了,只是一点小事罢了”冷若磊疼惜的吻了他一下:“这个手机你拿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过没什麽要事的话最好别打,我最近都会很忙的” “是啊,这是特制的,全球只有十部”冷若磊淡淡的道”冷若磊只是笑著,天使般的容颜足以颠倒众生 今天晚上不知是怎麽回事,老是掉线,本想多写一点,再发上来的,还是算了吧,总比没发上来好吧!汗~~~~ 还喜欢最近的文吗?回帖少了好多滴索,无言~~~~~~ 希望这一章的回帖会很多,那偶明天就发文,如果还是很少的话,那就容偶先反省一下再说吧 “惹到你的人真可怜” 冷若磊挑起眉梢:“那贺大哥想不想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麽位置呢?” “算了,我没那个兴趣 “他还太嫩了,若磊,真的不告诉你大哥吗?”贺书颖问道” 冷无双渐渐觉得有些不对,车子象不受自己控制似的直奔向前:“该死的我就进去瞧瞧 “谢谢总裁”冷若磊轻描淡写的说道,又看向范子杰:“好久不见了,我该对你说什麽呢?子杰,你真的太不乖了,是应该接受处罚的,你有什麽可申辩的吗?” 范子杰和冷若磊久别重逢,冷若磊将会怎麽样处罚这个不乖的玩具呢?两人斗法,谁强谁弱,见了冷若磊第七面的他真的会誓无反顾的爱上这个无情的摧残了他的人吗? 想看吗?那就回帖吧”那温柔的语气就象是给情人烹调了一顿大餐,问情人是否喜欢的语气一样 低下吻著他光滑的脸蛋:“别怕啊,子杰,我只是想吻你而已啊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范子杰了,现在的你成熟了,应该是可以和他一较高低的,你不能怕他,不能” “不可能”他几近疯狂的在床上扭动的身子 冷若磊缓缓的低下头,吻,轻如蝶翼的落下,范子杰还来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已经被攫获了 柔软的舌头轻轻软软的勾勒著他的唇线,旋即毫不客气的闯开他的牙关,霸道的吸取的他口里的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冷若磊终於在他嘴里喷射了出来,冷若磊抽出自己的分身,见自己的体液正从范子杰的嘴角缓缓流出,他脸色一沈,大力合上范子杰的嘴:“给我全部吞下去,不然的话 将沾满了范子杰体液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体内,异物的入侵令范子杰本能的抗拒起来,他不断的扭动著身子,想要那东西挤出去,却不知道他的动作更加刺激了冷若磊 没注意到身下人儿的眼里滑落出晶莹的泪珠,落到自己光滑的大腿上 范子杰深深的感觉到冷若磊每次挺进都到了一个从没进去过的深度,身体里象有把火在熊熊燃烧,他不自觉的摆动著他的臀部,淫荡的呻吟声从他的口里逸出,充满了整间实验室,前面的分身也开始渐渐抬起了头 “子杰,别装了,我知道那滴水不会伤到你的神经的 冷若磊笑得越发愉快了:“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冷若磊那天使般的笑容又露了出来:“我真的没骗你哦,想想一个人要真是成了我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思维了,那还有什麽用呢?子杰啊,你想我可能让你吃这个吗?我只想让你彻底的成为我的性奴隶,可不是要你成为白痴所以,你现在的一切反应都是你内心真正的情感反应哦” 不,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会变好曾这个样子的,那个淫荡的在男人身下求欢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对我做了什麽手脚,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冷若磊嘉许的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以手顺著他发:“其实你真的很无辜哦,因为你只是长得象某个人,所以现在你就 看著那双本是天使般澄澈的双眸此刻竟变得深邃迷离,范子杰仿佛悟出了些什麽:“难道,难道你已经把他给杀了 躺在温热的水里,冷若磊紧盯著莫非离道:“小非儿啊,你这次到大少爷那里去,有什麽感觉吗?” “非烟教了我很多”冷若磊推了推他,莫非离会意的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 “磊少爷,你有什麽心事吗?”莫非离的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脆悦耳:“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磊少爷,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想打想骂非离都在这儿” 若磊上次说家里有事,究竟是什麽事呢?为什麽若磊一直都没和自己联系呢?他不由得摸摸怀里的手机,真想打电话问个清楚,可偏偏自己又不愿违背冷若磊的意思,想想,自己还真是下贱不是吗?就在电影院里和一个男人做爱,被他吃得死死的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甚至还容忍他有其他的情人,若磊啊,你可议定书要好好对我,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盲目的眼光不知道该停留在哪里,迷乱的眼看不见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只到一辆汽车狠狠的把他撞飞了起来,他露出一个疲倦而苍白的笑:“若磊,我知道你不会负我的,我爱你的”:“其实你真的很无辜哦,因为你只是长得象某个人,所以现在你就” 冷若磊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什麽,他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什麽话也不说” 莫非离乖乖的点头,主动吻上了若磊的唇 5555555,今天都米大人给偶票票的索,害人家都不想更新了,不过今天还素把文发上来,要素明天还是米人什麽票[票的话,偶就潜水去了 变态学生会长(37) 更新时间: 08/02 2003 -------------------------------------------------------------------------------- 修长的手指肆意拨弄著莫非离胸前的樱桃,莫非离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应,迷离的双眸里只盛得下冷若磊那天使般的容颜 看著范子杰疑惑的眼,冷无双冷冷一笑:“看来你是他的新玩具了,看起来长相嘛真是非常俊美哦,只可惜啊,你要是不长成这样,你今天也就不会受到这种待遇了,真是的,我就知道磊儿最乖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冰珠一般砸在他的身上,范子杰不说话,只用那双满含著愤怒的眼紧盯著他 莫非烟现出身来:“大少爷,磊少爷还在睡” 范子杰发现自己的心脏霍霍的跳动著,仿佛他也急於知道昨天究竟是谁陪在他的身边,以及床上 “你看什麽看?”被一个陌生人看到自己浑身上下不著寸缕,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范子杰满是愤恨的嚷道”他曲起手指在冷若磊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我什麽时候不疼你来著,小没良心的平常的对话,平常的姿势,究竟是什麽不对呢? “磊少爷”冷若磊意兴阑珊的道:“难道我们面对命运就只能软弱的选择死亡吗?或许对有的人来说是的,可如果只是面对失恋就寻死的话那未免也太懦弱了吧”他犹豫了一下仍道:“他到死都一直想见磊少爷”无双笑著推推他”冷若磊笑:“只要吩咐一声,还怕没山珍海味给你送上来吗?” “去” 冷若磊点点头:“知道了啦,真是罗嗦” 今天真的好热哦,偶在打这篇文的时候真的知道了什麽叫汗湿重衣 范子杰冰冷的眼里跃出一抹火焰:“你们这群没人性的人什麽事干不出来,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转向莫非烟:“他都这麽对你了,你还象条狗似的跟著他,讨好他,你他妈的究竟还是不是人啊 若磊不满的努起了嘴:“你明知道人家都不会做菜还要人家做,难吃死了” 莫非离冷然道:“你从来都救不了我,想来唯一能阻止大少爷的人却没开口,我知道我是惹磊少爷生气了,该怎样我就领了吧” 莫非烟没敢多言,只将一个精巧的小玉珠放在莫非离的双眉中间,狠狠的往下一按,好痛,莫非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磊少爷正在吃早饭呢,要是打扰到他就罪该万死了” 冷无双顺著他的眼光看去,明了的问:“你是有打算了吧,你要怎麽处置他啊?” 冷若磊甜甜的笑了起来,完若天使一般的纯净无暇:“你觉得我要是送他到堕落学习学习,他是不是就会很乖很乖的呢?” 无双闻言,猛的敲了他一记额头:“你哦,把他玩死了可就没什麽好玩的了 若磊: 你还好吗?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麽,我爱你,象发了狂似的爱著你,不然,我不会那样由著你在电影院里对我为所欲为的,可是你却不爱我,你不要否认,我一直都知道莫非离和你关系非浅,可我仍然决定要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是真的爱惨了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篇文很快就要有个不是结局的结局了 莫非离焦急的看著冷若磊,磊少爷哭了呢,他真想马上就飞到他的身边去抱住他,哄他开心,可是磊少爷还在生自己的气呢,自己可要怎麽做呢 “你想逃,没那麽容易” 莫非烟转身对著范子杰道:“你现在是在临海外海的一座小岛上” “大少爷要回去了吗?为什麽呢,要是你留在这里的话,磊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冷无双眉一挑:“赫,还和我说起条件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重重的甩了他一记耳光:“叫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你还想要求我吗?” 莫非离倔强的抿著嘴,他只甘心服从冷若磊一人的命令,若不是磊少爷总把大少爷放在第一位,他才不理他呢,只是磊少爷今天心情不好,怕也只有大少爷安抚得了他,不能让他走啊 莫非离的心思千回百转,但又如何能改变得了冷无双的意思呢,一脚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莫非离,他只抛下一句话:“磊儿醒了,叫他打电话给我” 莫非离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大少爷的话分明就是别有所指,可是自己拒绝得了吗? 好热好热哦!为什麽该死的夏天还不结束啊,偶都快被这样的天气给热死了啊 “到堕落里去吧,时间一个月,职务嘛?就是做一个最出色的红牌啊” 冷若磊低头看著这个俊美的影,形状优美的脸庞上满是惊慌,秋水般但是明眸里,水盈於睫,几乎就要滑落下来了 冷若磊不再搭理莫非离,反而把目光转到了范子杰身上 “跪下”他指指自己的两腿间 冷若磊顺手拿起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小口,舒缓的神色看不出他的心情 范子杰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的牙齿已经轻轻的咬开了冷若磊的腰带,露出浴袍下半抬著头的分身,饱含著羞辱的泪水,范子杰一点一点的把它含入口中,而只要一想到就在这个东西曾经在自己体内肆意玩弄,糟蹋著自己,而现在,自己却要主动的把它含在口里,他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恩,这就对了嘛” “再努力啊范子杰感觉到那火热紧紧抵在他的喉咙口,柔软的口腔不住的收缩著,他竟从中感受到了快感,一波接著一波的把他带上高峰,可是冷若磊还没有射出来,范子杰只能努力的舔著它,极力收缩著口腔,使粗大的分身摩擦著柔软的口腔,模仿著它在後庭的律动好不好啊,子杰可他却丝毫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不住的身体淫荡得令他吃惊,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淫荡,仅仅是含着冷若磊的分身就让他也有了感觉,听着不受控制的呻吟声从自己嘴里流泻出来,控制不住的泪水,缓缓的从他颊畔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冷若磊终于在他嘴里射了出来,范子杰只觉得满口里全部充满了腥膻的味道,忍不住便要吐出来,冷若磊眼一勾:“你要是敢吐出来的话,我就给你吃一点相思,叫你浪个够在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就轻易的出现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大哥的身份你都没查清楚,你就贸然动手,所以就注定了你和柳圻的失败 范子杰发现自己一点一滴的爱上了冷若磊,这对他们之间的相处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他会放弃逃跑的愿望吗?他范子杰,莫非离,冷若磊他们之间的爱情纠葛究竟会怎样的结束呢,请看下一章 美丽的大眼眨呀眨的,浮现出薄薄的水气 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某个人 你,你看霸王贴 43 冷若磊在车上调试着什么,范子杰有些遗憾的想,可惜不知道他究竟在车上安了些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可是只要他一试图靠近,冷若磊就会严厉的阻止他,他还是防着我会去难为冷无双吧,其实只要我能离开这里,说什么我也不会再回临海了,在这里,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眼见着车身一点点组装完毕,另一个念头却涌了上来,该死的,我怎么没趁他装车的时候走呢,现在眼见车就要组装完成了,可自己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逃了,为什么会这样啊?他懊恼的捶着自己的头范子杰象是被什么所蛊惑似的,轻轻的在他红润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却马上象弹簧一下跳开两手不敢置信的抚着自己的嘴,怎么会,我怎么会吻了这个恶魔,天啊,我不可以这么堕落的啊 范子杰悄悄退出冷若磊的房间,安抚的拍拍激动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二个多小时后,莫非离平抑了一下狂乱的心跳,推门进了冷若磊的房间,磊少爷睡得正熟呢,莫非离思忖着,他好象瘦多了,想是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吧,组装好一辆汽车可把他给累坏了 莫非离傻了眼,他的回来并没有得到磊少爷的允许,私自回来又私进磊少爷的卧室,磊少爷一定会很生气的,可是现在磊少爷睡得这么香,可要怎么办才能在不吵醒磊少爷的情况下脱身呢 莫非离低咒一声,只这样被冷若磊看着,他竟然可耻的起了反应,这些年的训练一点作用也没有 冷若磊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他看向莫非离:“你怎么回来了?好象我还没给你命令吧” “是吗?”冷若磊笑笑:“我知道了,你去弄点吃的来吧”冷若磊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似的说道 来到一座小小的坟头前,冷若磊停了下来,招手示意莫非离过来:“非离,这里面的人和你也大有关系哦,你先来见过礼吧他转头看向冷若磊,希望能得到他的解释” 脱衣服,在这野外,范子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可不听使唤的手却开始自做主张的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明亮的眼里开始流露出恐惧,使得范子杰显得更为诱人,冷若磊却丝毫也不在意 PS:偶知道今天发的有点晚,分量也比较少,不过还请各位大人继续支持偶,明天可素最最重要的一章哦,想要看的话就多赐一张回帖吧!有回帖偶才写得又多又好嘛 范子杰颤抖着手指脱下了身上的最后一件遮蔽物,眼里愤恨的火焰丝毫也没有熄灭 “当年我对付不了你,现在就让我亲手把他毁灭给你看吧”冷若磊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只是他所展示出的玩具却绝不好玩”冷若磊温柔的低语着:“看,把蜡烛都给弄熄了,我该怎样处罚你呢?” 范子杰恐惧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冷若磊背上张开了恶魔的黑翼反正早就被他上过了,现在也没什么还矜持的,范子杰自暴自弃的想着,加快了他扭动的速度 偶又要给偶侄女补课滴索,所以只有晚上才能来上网了,以后看文的时间请顺延啊 如果你看得满意的话,就到鲜上给偶投一票吧自己已经被冷若磊彻底的改变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而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终于如愿让自己放下了骄傲,变成了一个荡货 猛地一阵温暖的感觉充满了他的下身,范子杰知道他已经射了,果然,不久冷若磊就慢慢抽出他已经瘫软的分身,退出他的体内 就在那一刻,范子杰只觉得体内空虚无比,极度留恋着他火热的分身枉费我一直自夸是大哥的骄傲,却是我使他陷入如此境地而不自知,真的可笑” 冷若磊又笑了,却似带这无穷的讥诮:“怎么不可能啊?他当初早就背叛了我父亲” 范子杰怔怔的看着冷若磊,心里百转千回,说不出该是什么滋味 如果你喜欢月儿的文的话,请到鲜上为月儿投一票吧 “莫怜啊莫怜,你害得大哥夜夜噩梦,而我进入却把你唯一的骨血给毁了,你会怪我吗?不管你会不会,可你都为他心疼,只要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冷若磊苍凉的笑了,那笑出现在他稚气的脸上显得分外令人伤感:“那又如何,我就算把一切都弄到最糟的地步,我想这也与你无关吧唯一有关的,那就是你可能会遇见一个比我更残忍的主人啊 似乎老天也不肯让冷若磊多休息一会,轻柔的铃声响了起来,莫非里手快的接起电话”幸好冷无双并无意刁难,只是冷冷的吩咐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冷若磊瞪了电话很久,却只是再度躺在莫非离的怀里睡去了” 莫非离点点头,却又迟疑着问道:“磊少爷,让我先伺候你安寝吧” “不用了,小非儿啊,你只要乖乖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余的你就不要多操心了,你可要好好的为我调教一下他,明天我会来检查的哦”冷若磊含着笑,轻轻的敲了一下莫非离的头 莫非离顿时怔住了,磊少爷从未如此疼过他,可是磊少爷的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磊少爷可不会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莫非离怔怔的看着冷若磊的背影,不知该作何反应 拿出手机,冷若磊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大哥,下午找我有事吗?” “没有啊,只是想你了”冷若磊倦慵的说道:“无非就是这样了,不过好象没什么乐趣呢,我想最近我可能会去旅游一次吧” “你早就该好好的休息了技术哦,要好好的对自己哦 那边的草坪上,莫非离看着因为磊少爷的一句话而瑟瑟发抖的范子杰,只能长叹一声:“今晚,我可没办法饶过你,我不能让磊少爷失望啊 莫非离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皮质的分身,将他塞到范子杰的口里:“这可是好东西呢,他有着真人的感觉,可是忍耐力却是一个健壮男人的十倍,你就乖乖的舔着他,直到他在你口里射出来吧 该死的莫非离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范子杰只能在心里诅咒着,却可悲的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下身的火热,开始扭动着身子,频频发出诱人的呻吟,前面的欲望几次冲上最高峰又无奈的退了下来,再冲上去,再退下来,如此反复,几乎令范子杰快要晕死过去 冷若磊走近莫非离的身边,只见莫非离呼吸匀浅,白皙的皮肤有着粉红的色泽,冷若磊不由得伸出食指安了一下,长期严酷的训练使莫非离马上就醒了过来:“磊少爷,是你啊?” “当然了”冷若磊笑笑:“我们放了他,然后自己去休息吧” 范子杰刚从欲望中清醒过来就听到冷若磊的话,他几乎羞辱得快要死去,可他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更何况是反驳他的话了,何况,想到自己刚才那淫荡的样子,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反驳冷若磊的话 “再见了,若磊 好半天,范子杰才艰难的站起身来,却又忍不住双腿一软的跪了下去,感觉到大腿根部有着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范子杰苦笑着抓起早就被撕裂的衣服勉强穿在身上,还好,能够把身体遮蔽住 急速的快艇在碧蓝的海面上激出一排排美丽的浪花,快要自由了,范子杰 的心里满是喜悦,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温润润的,范子杰看着广阔的海面,似乎已经看到遥远的海岸了,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摸笑意 好厉害的若磊啊,你是早有防备吧,只是这样也好,我爱你呀,一抹安详的笑容浮起在他唇畔也有一些残骸燃烧起来了,橘红的火焰在碧蓝的海面上霍霍跳动着,广阔的天空中只有几缕白云漂浮着,就连太阳也悄悄躲到云层后面去了 冷若磊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道:“好象在我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啊,大哥病了,瑞克死了,夫瑞死了,宁无痕死了,现在就连范子杰也向着死亡之路上走去了” 完全不理会头上的刺痛,莫非离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的眼:“我会一生一世都跟随在磊少爷的身边,除非磊少爷不要我了,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磊少爷的” “是吗?”冷若磊的眼里有着不信任05)  “唰”地一下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连同零零总总的图纸、报刊之类推落到了地上,凌妤鸳有些颓然地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里,转过了半圈,对着大大的落地窗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可她此时的心情却落到了谷底,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阿雯答应了一声,暗自松下口气,转过身才刚触上门把,就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有,下次记得叫我‘凌总’别说我没提醒过啊,你们都几个,都安生些吧      其实,虽然大家偶尔会有些没口德地把“凌妤鸳”称作“魔女”,但实际上对她还是很佩服的      整个秘书室,对于所谓的办公室八卦一向不做任何表态的,只有两个例外——一个之前走出去的高特助      倒是高特助,人一旦长得帅,犯桃花似乎就成了必然   于是乎,种种揣测不绝于耳”      是啊,一个个的,都当她是什么呢?!好歹,她现在也是凌氏名正言顺的总裁了,还当她是给颗糖吃就乐得喊伯伯叫叔叔的三岁小孩子吗?心平气和地叫她一声“凌总”会死么?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正式的高层股东决策会上,当着外面几位参股的股东,就明目张胆地叫她小名凌总你可得一视同仁啊!”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凌妤鸳的神色才终于舒缓了几分,捶了他一下,笑骂道:“得了吧,待见你的多了去了,秘书室里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给你迷得七荤八素?到底是什么缘故,我就不信你自己不清楚”说着,就倾过了身子,靠向了高鋆凯怀里,久久都不移开低头看她那样缩着身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竟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但面上却还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凌妤鸳呃”      魔女凌妤鸳,那可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是的,她从来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漫射到四处,整个天际都显得格外的亮,却也显得有些苍白”      电话那边顿住,过了几秒才开口用中文问:“为什么取消今天的电话会议?”声音中已然带了些怒意”说着正要走开哦,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笑脸来,伸手搭上男人的臂膀,“啊,对了,Cindy让我帮忙带的化妆品好像忘了买呢还有还一会儿才登机吧,我去这边的duty-free shop看一下嘛,你陪陪人家,好不好?”      低头看了眼时间,肖亦晟道:“嗯,是来早了,去看看也好要什么,自己看,让小赵刷卡就行了既然生活已经很复杂了,那为何不让有些事情简单些?      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拧了拧眉,看着原已准备妥当的电话会议设备,兀自摇了摇头,肖亦晟翻开手中的材料匆匆看了两页,想了想,心里终是放心不下,便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      三年前回国,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学校来看看”男生从她手里接过篮球,腼腆地笑笑说完,就微笑着看向那个男生一个略略有些走样的三步,虽然尚且算是流畅,可准心就差了      篮球砸到篮框上,嘭地一下弹开了,往一边飞去      凌妤鸳苦笑了一下,无言作答”      “刚才玩球玩得痛快吧?是不是——”姚叶狡黠地笑笑,减低了声音,“是不是给我撞破了一段好姻缘?哎,你说我怎么净是当电灯泡的料!”      此话一出,凌妤鸳马上反驳,“死叶子,去你的!还大学教师,成天想些什么呢,没半点体统,小心我去告诉你家顾一鹏真真叫人难以取舍!当然,也是有一点不同的,因为没有人会把他们比作“蚊子血”和“饭黏子”不同的是,这次站在场上的就是身高172的凌妤鸳同学啦      然而,在此轮攻势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时,却有“三座大山”从天而降,差点把她震出个内伤!      第一座——巍然不动型:龙羿尧同学的“三不政策”可是还有另外两座高海拔的令她腹背受敌呢!      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忍无可忍的凌妤鸳同学小宇宙彻底爆发,猛灌了几听百威就冲到男生寝室楼下,大声地召唤出了我们亲爱的龙羿尧学长”      那话听在凌妤鸳耳朵里只觉得无比的刺耳,似有针硭覆背:“为什么?我要答案”龙羿尧突然觉得有点心疼,毕竟,他还从没这么直接地拒绝过这么一个女孩子,虽然这是因为不曾有哪个女生会像她那样穷追不舍又这么开门见山的,于是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如果这次期末考我得了年级第一的话,我们就交往试试      完了,看来是彻底没戏了,凌妤鸳心想,忽而就觉得嘴角酸酸涩涩的才一个多月,这会儿想是正甜着腻着呢      凌妤鸳摆摆手:“算了吧,你和你们家那位的甜蜜时光,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瞧你说的,怎么我好像就是个重色亲友的人似的”看姚叶有些泄气的样子,便添了一句,“下回,我请客,咱们出去聚聚,好不好?”      姚叶忍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好,好那先说清楚,得有双头鲍哈”      ……      “你要去取车吧我往食堂那边去,反正顺路,一起吧”凌妤鸳笑笑,接着说,“本来是想给那边校区的,谁知道学校又弄什么校区置换”      “这样也好,反正你当初读书也一直是在这边的唠叨了好两个月,我实在是烦不过而且,我总觉得内饰也对不起那价钱”      姚叶吃吃地笑起来:“啧啧,啧啧”说着,自嘲似地笑了笑”凌妤鸳嗤之以鼻,“蒙我呢,以你现在在业界的名声,搞一趟设计方案,没有这个数进账?再加上顾一鹏的,还能少了?”比了个“二”的手势,抬眼看了看周围,又说道,“再说现今不比过去,也不是死守象牙塔了”      有时候想想,若是没有当初和龙羿尧的那段感情,她就不会认识姚叶还配了照片,是一次商务酒会上正在交谈的方维涛和她,画面有些模糊,特像狗仔偷拍的那种,弄得和明星绯闻似的    邵助理归来   凌晨两点,凌妤鸳挑灯夜战白天的时候算是旷了一天工,积下了一堆事情,现在却不得不补上泛黄的黑白老照片里,男子俊挺,轻轻搂着身边的年轻女子,两个人脸上带着相似的笑容——心照不宣的甜蜜活着的那一个,也会要努力好好的,因为知道在另一个地方有人在为自己挂心叹了口气,又道,你肖伯伯他们最近没和你联系?      凌妤鸳摇摇头怕什么,云舒还比我大几个月呢,不也还没结婚么?她撇撇嘴,不服气不过她和姐姐的关系么,从小到大倒一直都很好的,直到前年,意外地出了状况      结果姐姐说,你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凭什么来管我,难道让我离了婚和你一样去当老姑娘?!你有本事的话,怎么不去管管那个什么肖亦晟,他在外头的女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呢!      她一听这事也来了火,她本就不是拎不清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姐姐,她才懒得管!再说肖亦晟,呵呵,好笑,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她犯得着吗?更何况,也不是她自己找上他的呀……      姐妹俩到底为此生了嫌隙,不复从前的光景      三声门响,高鋆凯推门进来,说:“昨天会议的材料,我已经过了一遍,你签下名就行”      沉默了一小会儿,高鋆凯“哧”地一下笑了出来,喃喃了几句:“也对,也对,人好好的最重要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其实高鋆凯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的,这是她在英国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只不过,凌妤鸳明白,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是邵川的声音”      “你和Kevin都是当初和我一起从英国回来的,进公司也有3年了      凌妤鸳突然发现邵川这厮也着实可爱,哈哈,怪不得高鋆凯那家伙那么上心了,真是宝气得很……            每个人的心中都默默地绽放着一朵花,它们有着不同的花期、不同的香气      “肖总,欢迎啊”      “你不去吗?”美女很弱智地问了句      其实,肖亦晟平日里都还算怜香惜玉的,断断不会拿那种态度对待美女,就是敷衍也要敷衍几句过去      肖亦晟回转身正对上凌妤鸳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地心里就有些来气,也不顾旁人的目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停靠在一旁那辆很骚包的白色R8走去      肖亦晟眯了眯眼睛,说:“吃饭!你以为干嘛?!”顿了顿,又继续,“凌小姐不会是想让我空着胃陪你们开那能耗上好几个钟头、足够让我英年早逝的马拉松会议吧?”似乎料到她会找什么接口,又接着说道,“你的车让他们直接开回公司      有时候,连凌妤鸳自己都有些佩服,对肖亦晟的事情,她怎么就能那么冷静,完全的事不关己,就像看戏一样只有对于爱着的人和事,你才会去在乎,会为他生气、神伤;而那些你不爱的,即便再熟悉,也只如陌生人一般,激不起心底任何一点涟漪      结果肖亦晟下面一句话差点没把她恶心死——Siren,既然你这么贤惠,我倒要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快点把你娶进门了      凌妤鸳因为想到晚上还有饭局,又听得一屋的争论不休,便有些不耐烦地去看手表      “凌总,六点——”阿雯跟上凌妤鸳的脚步,想要提醒她晚上的饭局”      “是,凌总      不知什么时候,肖亦晟一行也到了电梯这边,“不用通知高特助了,今晚我和凌总一起去   但有很多女人常常把那第四种错认成王子      到酒店的时候,公关部的人已经先就位了十二人的包厢,主客都已到了大半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这杯就算给各位赔罪啦      “喏,凌总巾帼不度须眉,酒台上哪里用得到我放水!”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慨叹,看到和凌妤鸳同来的人并不是平常见到的高鋆凯,便问了一句,“今天小高没来啊?”      凌妤鸳笑:“这不是让他加班赶投标书嘛那几个客位上的人都笑,说凌总身边个个都是一表人才啊老规矩啊,不管谁迟到,一样要罚酒,一会儿张局可不能心有偏袒哦!”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说当然当然      “说曹操曹操到!”“来,来,老郭,今天你的三杯也得干了!”      “满上、满上……”      ……      寒暄哄闹了一阵,多多少少都已几杯酒下肚,包厢里暖气开得足,众人面色也都变得红润鲜活,气氛自然也涨了不少凌妤鸳开始那三杯喝得急,这时酒劲慢慢上来,驱掉了寒气,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下挂到了一边      肖亦晟挑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阿鸳,你也别太谦虚了”      一语双关      席间的人还都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凌妤鸳的小名,看肖亦晟和她又确实很是熟稔的样子,但打交道这么久了,也还没听说过凌氏的高层有这么一号人物,不免都暗自揣度起来      可谎话终究是谎话,信不得不过,似乎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其实,她皮肤底子不错,白皙细腻,不化妆的样子并不会比化妆后差多少,但就是那两个黑眼圈,很不给面子,怎么赶也赶不掉      肖亦晟看她有些发愣,本想打趣她两句的,但才微微凑近一些,便皱起了眉毛,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时候也学别人抽烟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凌妤鸳偏头瞪了他一眼,心道刚才恰好在走廊里被碰到,就拉进来一同聚聚后来觉得太累,经营管理也不是我的强项,不太适合自己”郭勖侧过头,“所以,这次回来就想回归自己的专业,单做工程设计方面的工作”张局呵呵笑道,“凌总,引进人才的好机会啊还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吻,由浅入深,唇舌纠结,混合着青草的香气还有,她嘴里余留的甜甜奶味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说话也这么不正经呢      龙羿尧宠溺地刮她的鼻子,说道,后悔了?那可不成,可是你先找上我的      因为,最终是她亲手把这一切扼杀意外的,等来了龙羿尧的妈妈      凌妤鸳胃里不大好受,加上太阳穴也隐隐作痛,便懒懒地偏过头,不搭理      “凌妤鸳,你别不知好歹!”肖亦晟吼了句,右手尴尬地收回”停了停,又添了句,“虽然公司有27%的股份是你的,可是当初的协议里说好对人事任命我有决定权的      凌妤鸳最受不了的就是肖亦晟的笑,林漫那次和她怎么形容来着,对了,媚笑,狐狸男的媚笑!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沉默,凌妤鸳恶恨恨地瞪着这张可恶的面孔而她,十分可悲的,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并且,现在的她也已不是从前,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      自认这一身on&on的职业套装很保守——立领的毛呢小西装、下身是裤装,乌压压的一大片人里面,就连颜色都不起眼的,应该不至于引起异性犯罪的欲望吧,凌妤鸳对那只咸猪手实在是无语,也深恶痛绝!看那个男的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穿得人模狗样,拎着只公文包,没想骨子里那么猥琐      忍无可忍!还有一站,凌妤鸳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好几公分的细高跟,抬脚就用力往身后踩了下去而那个男的,已经一脸菜色……      过去的凌妤鸳不是这样的      大二、大三那两年,和龙羿尧在一起,她喜欢粘着他的时候,一到周末她总要故意支开家里的司机他会握着她的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十指交错,暖暖      有那么一次,她对他说:龙羿尧你不要总这么护着我好不好,简直像是把我当孩子一样我还就是恋上你这个儿童了,怎么办?      她捶他,故意装那种奶声奶气的语调:嗯,那就要好好地看着囡囡长大,然后,陪着她一起变老……      他揉揉她的头发,宠溺道:好      那时候,总以为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是顺理成章,是无可厚非;总以为,真的就能那样牵着手,一起变老      “Kevin,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可是,那份心念也已经不复当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得到点什么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更应该对她自己说的,不是么?      凌妤鸳低下头,对着杂志上那张照得极大的照片看了几秒      肖亦晟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也不躲镜头,唇际还带着一抹浅笑      相比之下,那位歌星的表情就略微逊色了,虽然姿容无懈可击,可有一张上面的表情显得有些讶异      高鋆凯和肖亦晟的所谓结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那还是当她在英国读书的时候      说起和高鋆凯的相识,还是颇具喜剧色彩的就在凌妤鸳尴尬到脸都快烧成猪肝色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男声——“Miss,may I help?”      凌妤鸳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像极了龙羿尧的笑,明明是线条硬朗的唇,却意外地透着和煦      “你的小Tommy怎么不陪你?还要我陪你来?”凌妤鸳伸出手臂挽住了高鋆凯,故意打趣他道      高鋆凯愣住,干咳了一下,腾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臭丫头,你就尽管笑话我吧!”      “嘿嘿,我可不敢”      “……”      初夏的傍晚,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青草气息,汩汩地,直进心田      车窗后的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只嘴角紧紧地抿着,看不出喜怒比起其他的舞会,这次的会场装饰显得随性许多,以暖色调为主,加上一些精致的小装饰,很甜蜜的感觉凌妤鸳不是没见过gay,可这么黏糊的倒真是第一次见,所以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男人又问她:“Do you want a drink?”看凌妤鸳指指自己面前的柳橙汁,摇摇头后,便又问,“Well, what’s your name? Are you new here?”过于标准的英式腔,就像某个人,这让凌妤鸳觉得有些厌烦”语气极是恳切      你会讲中文,怎么不告诉我!凌妤鸳当时就觉得彻底被耍了,于是质问”嘴里这么说,脑袋却不自主地靠在他肩上,往里偏过了脸去,一会儿又含含糊糊地嚷了句,“One more shot, please      “想他了?”高鋆凯问      之前那次,他知道都是为了一个名叫龙羿尧的人,她那么的伤心,仿佛被掏去了心肺,是真正的号啕大哭      从华尔兹到恰恰,到探戈……      一曲接着一曲,乐声和欢笑明明是乡村爵士,但简直轻快到了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按她的身高,要再找一个合适的舞伴谈何容易      只剩三天了,凌妤鸳早没了主意,也没细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人来了,她也傻眼了——不是龙羿尧又是谁?      龙羿尧见了是她,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反而还朝她笑笑嘴角稍稍向上,唇形明明偏硬,有点生涩,可合着笑,却犹如带有化作春水的魔力,显得温暖而柔和了      只觉得心里痒痒的,那种被她刻意遗忘了好几个月的感觉,在一刻间,就像某种植物,重新破土而出      龙羿尧虽然高她不少,可身体协调性和节奏感都不错,还颇有些艺术表现力她无奈地耸耸肩,面不改色,答得很顺溜:还得主持呢,时间太紧,怕来不及换衣服      这当然是借口她根本都不敢看龙羿尧的眼睛,这舞怎么跳嘛!再加上不停地出错,况且她还是领舞,是主角,哪里还敢冒冒然地上台啊   拔不掉,因为心头血止不住不去碰它,便也没什么感觉;可一旦触及,却是钻心的疼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还有些摇摆不定,就像小孩子走路似地,有点笨拙      过了一会儿,凌妤鸳却没来由地问了句:“嗯,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肯再跳了吗?”依旧看着地上      脸上烫得厉害,下意识地伸出左手覆到脸上,指尖冰凉,稍稍退却了那滚烫的温度没人说话,凌妤鸳不时就生出了点困意,脑袋晕乎乎的,越来越沉她倒好,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学校里的小舞会就那么好玩么?      等晚宴结束,已经快10点多,打她的电话,没开机看她一脸酒色,肖亦晟也不大忍心再为难她,不自主地伸手拂了拂她耳畔的发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侯,肖亦晟就在想:凌妤鸳今儿碰上我算你丫走运,要是遇到别的男人,一准把你吃了,骨头都不剩减慢了车速,侧头看她,只见她鼻翼微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看来她是很喜欢这种香水的味道吧而那天恰是用完了,晚上又有活动,才临时用了那瓶KENZO      她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红润的面容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他刚想要帮她整理好,才伸出手,却见她微微蹙了下眉,就转过了头,呼吸均匀   然而有一天……    青年才俊?混蛋!(3)   肖亦晟越发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是第一个,而这些,她当然不会知道,甚至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意识到开了冰箱,找到两盒牛奶,还好尚在保质期,找了个杯子倒上一半今儿倒好,整一小太监巴结皇太后的阵势!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透过窗帘缝隙的细细一道月光照进来,铺洒在黑胡桃色的地板上,隐隐地镀上了层淡蓝色      她迷迷糊糊地就着他手中的玻璃杯喝了两口,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冷,阿羿      “哼!”肖亦晟瞪了她一眼,果决地抽出手托住她的后脑,耙住了她的长发,逼近她的面孔,恶狠狠道,“凌妤鸳,你别痴心妄想了!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龙羿尧!不是!”      L'EAU PAR KENZO淡淡的睡莲香气,如在风中一般纯粹晶莹,合着冷气,凉凉的明明就在,这么近,这么触手可及,怎么会不是他?不是他又能是谁?      “你少骗人!”凌妤鸳嘟着嘴,坐直了腰      “龙羿尧!为什么!”凌妤鸳却突地发起了狠,声音一下子抬高,尖尖的,居然隐约带着哭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爱她,又为何要拒绝她?      “松手!别发疯!”肖亦晟咬着牙,骂了句      温热的手掌隔着她薄薄的衣衫,跋涉向那小小的山峰,覆上去      有几分急躁,她使劲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一路而下,触上了他的腰带,胡乱地扯在还安全的位置那么热,皮肤几乎要沁出汗珠来      那一下力道极大,肖亦晟差点被她推到地上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终于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也没有人知道,从那一天开始,肖亦晟暗自下定决心,打算当那头吃掉小兔子的大老虎了而那唯一一次与光和热的交汇则是它平淡有限的生命中一首绝美的歌   因为它带着这个只属于它自己的秘密幻化为了火光中极不起眼的一点,悄然地成就了新生      好在回了老巢,天时人和地利,就能找着个人倾诉衷肠      次次都是如此再说你一没给他下药,第二,你们之间又没真发生什么”林漫说得轻松,一点不见尴尬,顿了顿又促狭地笑起来,压低了声音,“最后一点,狐狸男肯定不是处男,他可没吃什么亏      被林漫成功洗脑的凌妤鸳无所畏惧地返回英国,是在将近三个月后在双方家长眼里,这两个人将来订婚、结婚,都是既定事实,全在计划之内,肖亦晟又如此的提议,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这后半句,你也怕吧      小Tommy红了红脸,才扭捏着说他不嫌的”凌妤鸳清清嗓子,走进去      高鋆凯闻声抬头,笑嘻嘻地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知道就好,你可不是耶稣——能复活!”      不由的,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高鋆凯这一番快速变脸,凌妤鸳看得好笑但又不敢出声,差点没憋出内伤高鋆凯出了车祸,但由于高鋆凯的爷爷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是由管家从North Yorkshire坐3个多钟头National Express的巴士来Birmingham探望他的小少爷,一个礼拜两次,给他带些健脑壮骨的爱心食物她没好气地回答说在Highgate,你要不要也过来——见见马克思?      肖亦晟心里冷笑,哼,你真当我不知道见马克思是什么意思啊他端起管家留下的一个罐子,打开,大大方方地请凌妤鸳一起消化高鋆凯解释得很详细      牛骨汤鲜浓无比      等凌妤鸳大包小包地出现在高鋆凯同学的公寓外,才发现,那家伙哪里是找roommate嘛,那么大的房子,根本是housemate了高鋆凯给她的是一间大大的带卫生间的屋子,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杂志、书籍随意放在顺手的地方了,没了拘束,凌妤鸳的得意之色自然不用言说”这么几个字在舌尖溜了好几个弯,才吐出来说完,凌妤鸳心里也是直打鼓,不知道高鋆凯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看在凌妤鸳眼里,高鋆凯的笑是有些勉强的工作日里,肖亦晟忙着淘金,日理万机的,倒也没多少时间骚扰她      但也有不如意的地方:生活太有规律了,规律到好像变成了小学生理由冠冕堂皇得很:病从口入,他这是为她的胃着想      比起那些已经让人趋之若鹜的吃食,他们更喜欢走街串巷去那些并不出名的小店品尝各种那些名字稀奇古怪的食物,因为前者往往已经是他们的味蕾所尝试过的过去式,渐渐趋于浮华不懂它的人,或许可以狂热地追捧它,但绝不会真的爱它      好事成双      于是乎,凌妤鸳周六周日的美好睡眠也毁了      凌妤鸳当时听得差点没吐血,可肖亦晟居然还是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乃神人也似乎把它剪了,烦恼也就会跟着走远这样也解了你的奔波之苦啊”      一拍即合      切,什么了不起,谁稀罕看似的      肖亦晟轻咳了声,也不理会她      凌妤鸳想也没想,疾奔电脑前,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往任务栏上最小化的那一块一点——屏幕顿时一片阴冷,深红色的血液铺了一地,几个怪兽张牙舞爪的,一个战士打扮的人物倏地转过头,目光锐利,有几滴血挂在那战士的眉睫上,快要滴下看吧,我还挺对得住你的,洗衣粉都用最好的”她眯起眼睛,一面小心地把洗衣粉往显示器的散热孔里面倒,“哼,你个变态,我叫你打,我叫你杀,让你杀个大红眼!”      接下来的时间,就静观其变了所以肖亦晟大多时候都冷着一张脸,也不大搭理她他重启检查了主机,也没发现是什么问题      “别说这房子是我的,就是你——”肖亦晟眸光一收,语意冰凉,“也是我肖亦晟的我在自己家里来去自由,还由不得你管三管四!”      “懒得管!”凌妤鸳瞪了他一眼,“但是,我不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吃痛之下,凌妤鸳略一犹豫,肖亦晟就顺利地攻城掠池了,深深攫取她的气息,将她的舌搅得无处可躲      “肖亦晟,你这个小人,无耻!除了欺负人还会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害Kevin出了车祸进医院……”凌妤鸳当然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把随手能抓到的东西朝他抡去但肖亦晟都一一躲过,毫发无伤      凌妤鸳凭着残存的一点清醒,花尽所有力气往肖亦晟脖颈处抓去啪的一声脆响,长长的指甲竟生生折断了一截      肖亦晟怒意横生,用力掐住她的腰身,也顾不得她哭闹,一下分开她的双腿,拿手指往里面疾风骤雨般□了两下,就送出已经昂然的角兽挺身进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体里予取予求      他冷冷打量了她一眼,心中流过一种莫名的情绪,但仍旧没停下在她身上的动作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倔强他比苏皓小一岁,力气及不上,见形势不妙,居然心一横把玩具狠狠砸到地上,踏了几脚,踩得稀巴烂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肖亦晟在圈子里便得了个“肖霸王”的恶名,从小学到中学被叫了好多年      感到她过分的安静,如一尾没有声息的鱼,他便只当她是死人一般,冷冷地在那里兀自摆弄      肖亦晟低吼了一声,随着一记猛力的冲刺,又一股热流迸发在她身体最深处      不过,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叫做肖亦晟的男人,是个恶魔      十足的恶魔!      在你没留意的时候,恶魔或许易了容,装上两片翅膀去充天使      ……      也不知是几点的时候,她隐约醒来过一次,窗帘合着,也见不得天色      强撑着从床上爬了下去,一个踉跄,腿都是软的,几乎站不住      浴缸里汩汩地放着热水,一阵阵白雾氤氲而起顺着敞开的浴袍领子看下去,脖间、胸前……零散分布着因某人的暴虐而留下的印迹然而,就是那单调的两个字,却怎么也赶不走,像是生了根似地直往耳朵里钻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真是可悲!”那女人的声音猛的一凛,尾音尖厉异常水还在放着,渐渐盖过了胸口,蔓到了脖子,花瓣似小舟般在水面上摇曳      哈姆雷特杀死了奥菲利亚的父亲,崩溃的少女最终走向死亡      浴缸里的水越放越慢,几乎到了边沿忍住那几分困意,凌妤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隐隐地笑笑,竟觉得有几分轻松了,动了动脖子,整个头就那么完全没到了水里      让一切都结束吧,再没有任何牵绊和痛苦      凌妤鸳已经不想再听,只想沉沉地睡去有两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沾在了雪白的瓷砖上,竟是那么鲜艳,仿佛要滴出血来      想起先前灌下去的药片,还好不太多,她不想去医院,便也顾不得恶心,伸手到喉咙口抠,几乎把胃里吐干净了,才觉得放心      那天在水里泡得久了,手上的皮肤都有些起皱,浮起来一层,看着很不舒服      再见到肖亦晟,她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默默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   这两种行为,究竟哪一种更为高贵? 夭折的爱情   把一天的战利品收拾进后备箱,凌妤鸳和林漫钻进了车里,隔开了寒冷,暖意融融”林漫拍拍凌妤鸳的膝盖,说道      爸爸一直最疼她,从来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只是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囡囡,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而她,是真的很爱很爱龙羿尧,这是她第一次付出那么多感情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凌氏随着公司业务的结构调整,境外投资部分由向来精于此道的EC投资发展集团接手      对此,外界揣测良多,很快就有媒体爆出凌氏是通过与EC内部高层联姻,化解了此次危机      林漫嘟嘟嘴:“冬天嘛,剪短了头发好冷的,甜点吃多了的话就当多长点肉来御寒咯!”她当然是听懂了她凌妤鸳的意思的,的确,这次的恋情维持时间真算长的了,而且前景光明      “切——”凌妤鸳不怀好意地笑,推了推林漫“怎么,有人暖被还怕冷啊——”正说着,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有人走出来玩笑间,林漫正好伸手往凌妤鸳臂上捶”林漫说着,连忙拉着凌妤鸳弯腰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却发现凌妤鸳呆呆的,满脸讶然”龙羿尧的妈妈微笑,“羿尧总和我们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凌小姐”龙羿尧妈妈徐徐地打断她,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情,倒不大好由着性子来”      凌妤鸳合上文件夹,继续朝电话里道:“真好意思!小心你家顾一鹏知道了吃醋!”      “管他呢,难不成嫁了他就得当黄脸婆?”姚叶言之凿凿,“要那样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那是,姚老师魅力无穷嘛!”凌妤鸳咯咯地笑起来,“不说了,我一会儿还得开会知道知道谁叫他有资本、气场足呢?      学校里面当然氛围更好,虽然今年过年晚,情人节还在年头里,大多数外地的学生应该都还在家过着天天太阳晒屁股的好日子,但谁让现在通讯发达呢?再加上一些居心不良、留校晃荡的……      长着张娃娃脸、身材娇小的姚叶虽然结了婚,但桃花运依然不断,还是会有不少不知情的男学生给她献殷勤她和徐安琪,是除了龙羿尧就再没有半点联系的两个人,在一起又能聊些什么呢?      更何况,这么些年,从曾经发了疯地想要找到他向他说明;到后来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了他的照片后便一遍遍地和他从前的相片对比,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再到后来把他所有的照片放进了漂流瓶里抛向大海……现在留在她身边,关于他的东西仅仅只有一件了,唯一的一件真的,不知道      那个说话的副总轻咳一声,又继续道:“诶?那个子公司这几年是丁先生在负责吧?”说着便把目光投向了会议桌另一边的丁冠凡如果公司想把建材从我这条线上走,当然是没问题的”      旁边一个微胖的男子听了,点点头道:“我看这样就很好嘛”      不时,好几个人就交头接耳起来,有的也点头称是丁冠凡打的是什么算盘,她能看不出来?!      丁冠凡手底下的那家贸易运输公司,是六年前姐姐凌婳鹃出嫁时家里给出的嫁妆,整整六成的股份这样想来,丁冠凡想要接手凌氏建材运输上的大单子,为他自己好好捞一票,也就不足为奇但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横竖一张皮,不过是大家没把那张纸捅破而已再加上由于种种原因,丁冠凡一直没能进入凌氏的高层董事会,凌妤鸳不能不防他借接建材运输大业务的机会,勾结其他几个一样有野心的家伙来动摇凌氏的根基要说没有一点感动,那绝对是假的而肖恩伯也会就公司的经营上面给她些意见和指导,不遗余力”正说着,凌妤鸳听见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些声响,似乎是衣衫摩擦的声音,不大真切,然后是肖亦晟的声音由远及近,时而夹杂着那个女声——      “Yoyo……把电话给我……”      “……不行,不给      她记得去年肖亦晟就让一个香港的小明星勾搭过,倒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那种,但就是从没大红大紫过这背后的推手,当然是不用言说,不过肖亦晟做事向来也是有分寸有手腕的他需要的,是结果——可以令他满意的结果      凌妤鸳的想法很简单,只想让家人放心      肖亦晟皱了皱眉,不说话,看着前方电子屏上那红色的数字一下下跳跃着,从十位数变成个位数,还在递减      在这时,却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只是,我是真不觉得他那样一个人还会缺什么”肖亦晟那样说着,只是淡淡的口气,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到底在不在听,“14岁之前,我一直是把他当偶像来崇拜和尊敬的你现在看他大概是觉得和蔼可亲,容易相处的,可他年轻时候脾气忒差、很急很躁反正我小时候的板子是没少挨,要不是有我姥爷他们护着,就我爸那时年轻气盛、心狠手辣的劲儿,给我整出个二级伤残来也说不定……”肖亦晟那样叙述着,好像只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但那一刻,不知为什么,她却笑不出来”凌妤鸳想了想,说道,“说是血压有点高,脾胃弱了些,最好是要调养调养      刚才路上塞车,果然是晚了些,言恪非的办公室已经锁了门      然而,仅仅是多走出了几步路,就让她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向前      七年的时间,放在浩瀚的时空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是现在,七年的时间不再是遥遥无期、无法触及,而是生生摆在了她的面前,那么近——仅仅是十余米小心翼翼地,凌妤鸳怀着一种激动与无措相交杂的心情慢慢朝龙羿尧的方向走出了几步,想要再一次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面又着了魔似地想着这七年后的第一句话,该对他说什么      徐安琪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愣”      “好”然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肖亦晟冷笑:“得了吧!你自个儿急着开溜去泡警花妹妹,还找什么借口?!”      言恪非微微一哂,并不理会他,却是朝向凌妤鸳:“凌,他怎么还是那副老样子,兄弟我同情你!”      凌妤鸳瞥了瞥肖亦晟,忍不住笑出声来,夸张地说道:“我说言大医生,天晓得他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呢!赶明儿您把他脑袋打开来看看,好好研究研究,可是个病理研究的好素材啊!”      言恪非是脑外科医生      肖亦晟不满地瞪她一眼,闷声:“幼稚!”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肖亦晟说得一本正经,“千万别让你那交警妹妹的脸没处搁!”      言恪非看了他一眼,倒没再说什么,朝他和凌妤鸳摆摆手,车子轰鸣了两声就一溜烟地绝尘而去      肖恩伯现在住的地方是从前肖家的老宅,西式的老别墅,带着浓浓的历史印迹      凌妤鸳很喜欢秋夏之交时,这里一整条街的梧桐和阳光透过树叶所投下的阴影,淡淡的,总让人觉得安心只是普通的硬纸袋子,一点装饰也没有,里面装了几个大小薄厚各不相同的盒子,都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寥寥几个毛笔字      凌妤鸳来的次数比较多,所以笨笨和她是很熟络的      “嗯,还好啊”      凌妤鸳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却没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一点异色凌妤鸳还欲开口,却不防肖亦晟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说:“多吃点,别在那儿小鸡啄米   那什么才是真实呢?   为何你不摘下我的面具,让我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还是,你亦一直带戴着面具,从未让我看清……    make love≠love (不cj)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ing~~俺不cj ---------------------------------------------------------------------------------- 前几章写得比较郁闷,心情不太好,于是昨天hll地卡文了 今天上午跑出去打了球,和Q姐、小K一起吃饭,聊天,心情好了很少,回来之后就很欢乐地码了这一章——十分十分恶趣味的一章      凌妤鸳闭着眼睛,微微仰起了头肖亦晟的吻从鬓间一路延续到她颈项,逐渐炽热,一手探入她衣中,抚摸她的性感的后背      “我想要你      但很显然,即便是欲火中烧,肖亦晟也有他的原则,野合之类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做的之前在电梯里的时候手机就已经震了好一会儿,肖亦晟无暇去接,打电话的人想是没了耐心就挂断了      不够,还不够,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打开一点      “放手!”凌妤鸳眼见形势不妙,一急,就要往他下身踹去      “肖亦晟,想不到啊,你还真能玩!”凌妤鸳恶毒地说道,“和男人玩比和女人做来得痛快、刺激吧?”一面对着电话里面“喂”了一声      肺吗?      大概也早就病了,只得这般在疑似爱情的哑剧里苟延残喘      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肖亦晟的手机砸到了硬邦邦的门板上,改变了一下方向,开始自由落体运动      “叶子,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龙羿尧回来了?”一夜无眠的凌妤鸳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拨通姚叶家的电话,开门见山道      姚叶愣了一会儿,才说:“你已经知道了?”      “要是我没有碰见他,你们是不是就想瞒我一辈子?”      “不是的,你听我说——”      这时侯,姚叶的声音被打断,顾一鹏的声音插了进来:“电话给我,我来和她说——”过了两秒,“喂”      “我在听”凌妤鸳说      “见到徐安琪了?她都告诉你了?”顾一鹏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本来是想等17号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他和徐安琪都会去      “喂,等等   但是,这一次,你贪心了这在来自传统家庭,顺利从大学毕业后就把MRight Degree作为此生终极目标的阿雯看来,着实无法理解”      “Kevin,过年好啊”背后一片熙攘之声,听得出很是热闹,高鋆凯心情不错,“要我说,下回过年你该来我们这边玩一下,绝对是正宗的年味儿所以凌妤鸳觉得,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达成了一定共识的      “阿邵最近好像不是很好,你多留点心”      “我的心思不定?假如——”高鋆凯欲言又止,旋即又说道,“只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心思定了,执着了,就有结果的      其他两个都是快递,没有署名      不想费神去猜到底是谁送的,因为那样实在很无聊就像去年的情人节,凌妤鸳收到过满满一束没有署名的蓝色妖姬,她倒并不大在意,那只秘书室的几个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幻想她们自己都是名侦探柯南啊——真相只有一个,说非得看看慷慨送花的是哪个多金的帅哥      小丫头们的幻想破灭,钓金龟的信心都大受打击,哀叹了好一阵      所以说,对于未知的事物,永远不要抱有太美好的幻想      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龙羿尧了,尽管她时而会想起他”      “喂,你既然考了第一,而且主动跑来找我,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在梦里,她一直在等着那个轻轻的吻落下来看了看时间,十二点整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发毛有一半透亮到不含一丝杂志,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每一个小包间,墙上挂了一串陶瓷质地的铃铛      同那服务生一同把肖亦晟扶了起来,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有东西从大衣口袋里掉落,“叮”的一声脆响      言恪非却不以为然:“不这样怎么办,难不成让我把他收拾回去伺候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要真是喝醉了难伺候着呢苏皓啊,难不成你在家过的就是这种悲惨生活?”言恪非挑了挑眉毛,“要真这样,阿彤可该心痛了我只有爱的人,可没情人是给4月份的演唱会造势,去年就定下来的”      ……      开着车,远远看着经过自己居住的小区,想到自己温暖软和的大床,凌妤鸳闷闷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可不想把他带回家去,天知道这个恶毒的男人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虽然都正是大好年华,她也不否认自己会有生理需求,但和这么一个毫无质量保障的男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它是一种病毒,散播着,致命的感染只要触及,就无法幸免      凌妤鸳握了握拳头,快步下车,绕到后侧,扯住肖亦晟的胳膊,想要把他往外拖      “叫你下车!”她说,“别让我瞧不起你!”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紧了牙齿道,“一个大男人赖在这里什么意思?!”      肖亦晟并不推拒,只是由着她,半推半就,就已经落脚到车外肖亦晟拿起外套搭在了臂间,一手撑住车顶站直身体,低头定定地看着凌妤鸳写满怒意的眼睛      七年,她变了很多然而,就是在那一瞬,他看见她微肿的眼盖      晚饭前,为了负起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来,他只好主动联系了她,请她吃晚饭      他哑然      好不容易找了间中餐馆,他看着满满一桌的中式菜肴,苦笑了一下,感觉有些陌生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凌妤鸳比起从前——比起那张照片里无忧无虑地坐在秋千上对着相机镜头微笑的时候,还是有着太大的不同      从前,她会笑得那样纯真烂漫,但现在——      在她脸上已经很难找到这种表情”      酒气有些重,肖亦晟的力气也是出奇的大,无论她怎么捶怎么扯,他都不放手灯光一变,影子的形状也会跟着变但是,如果你想要一脚把它踩住,让它固定、让它没法变化形状和位置的话,却绝不可能”凌妤鸳重新抬起头,说,“肖亦晟,你的爱情就像是影子,没人抓得住,没人要得起哪一天,你高兴了,可以做这个女人的影子;过两天厌烦了,便可去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再或者,哪天你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了,你就可以换个大阴天,谁也不爱”      原来在她看来,他肖亦晟是这样一个人呵如果是我,肯定不来了”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凌妤鸳皱皱眉毛说      叫“阿羿”显得僭越,叫“龙羿尧”或是“龙先生”又显得太过生疏      “好,谢谢      “Long,这是你读本科时的学妹,凌妤鸳,你们是一个系的”徐安琪在一旁说   其实,也不是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你那复杂的眼神,真的,无法对你说出口想起来了      凌妤鸳有些苦涩地想,如果失忆的是她自己,再遇着龙羿尧的话,那时的龙羿尧又会以怎样的心情和眼光来看待她?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      读书的时候,她、龙羿尧、姚叶和顾一鹏四个人偶尔也爱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南国打牙祭      “阿鸳,不去当陪读夫人,是不是有些不放心啊?”姚叶故意捉弄她她最喜欢的就是蹄髈上面那层皮肉,肥而不腻、鲜香浓厚,还说吃蹄髈的话要是瘦肉太多就塞牙了,口感不好,所以她吃红烧蹄髈的时候总爱把下面的瘦肉剔掉一半这是光荣传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丢掉?      后来大家闲聊时说起这话,龙羿尧顿了顿,很不屑地瞥瞥凌妤鸳,又一本正经对姚叶说,水浒里头说大口吃肉,那是牛肉吧,你看看她吃的是什么肉?!      凌妤鸳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理了理额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竟觉得有些陌生      “凌小姐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很可怜”抬起头来,凌妤鸳继续说道,“你今天会叫我一起来吃饭,不就是想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告诉我——你凌妤鸳就是个过去式!让我知道我他现在已经连我的名字都忘了,现在他眼里只有徐安琪一个人,好让我妒忌吗?”      “那你妒忌了吗?”徐安琪冷冷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介意凌妤鸳说的话:“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有什么好,让他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记挂着不过以我博览小言归的丰富阅历来归纳的话,应该有四种吧      如果说,龙羿尧问她那个问题时,并非出于无意,那么……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等龙羿尧自己来说      徐安琪自己也是学医的,她明白医生口中的“可能”是个什么意思,但她相信龙羿尧令徐安琪感到安慰的是,经过后来将近一年的治疗,龙羿尧还是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心似琉璃,本来那样一摔的话,就应该碎掉的那现在这出,到底是场什么戏?   命运从来不屑于露出她的真面目,没有任何包装和粉饰;甚至,连表情都是不需要的所以,真正的风险根本就不在你徐安琪的身上!试图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这就是你徐安琪现在在做的事情!      凌妤鸳这样想着,不觉皱起了眉心,在心里骂道      “伪君子!”凌妤鸳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呵,愿意冒任何风险!把说得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以为自己是谁?上帝还是圣母?!现在说得轻巧,像你们这种人,真到了那一天的话,一定会哭天抢地,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一样!”冷哼了一声,凌妤鸳放轻了语调,“有句话你应该记住——这世界上不管缺了谁,地球都会照常转”      徐安琪听得愣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哼,狠毒的的冷血动物!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像你这种,连心都没有的女人,真不如死了的好!”      “死?你懂什么是死?!”凌妤鸳目光一紧,脑门上像是被狠狠扎了一针,有些失神地扯了扯嘴角你说你可怜我,大概还是因为恨我吧?”说完,却并不等待徐安琪的回答      “凌妤鸳,你这个疯女人!”凌妤鸳听见徐安琪在身后大声地喊道,眼角终于不自知地滑落下一滴泪,嘴角却仍旧微微弯起      按照惯例,正月十五那天凌妤鸳是会跟着肖亦晟回老家的      是她们常去的那家店,就在恒源大厦附近,装修温馨而简洁但凌妤鸳觉得那香味过浓了,并不想尝试,于是便只安安静静地喝着烫烫的菩提子花茶      因为凌妤鸳之前和林漫说起了上半年会和肖亦晟订婚的事,林漫便把自己店里最新的成衣宣传图带来给凌妤鸳看,好让她选套满意的礼服林漫虽然看不惯肖亦晟,但她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凌妤鸳自己做得了主的,所以并不对此发表太多看法林漫只是告诉凌妤鸳说不管怎样,订婚时候一定得穿得美美的,让那些不甘心的人忌妒,再给肖亦晟找个势均力敌的情敌      凌妤鸳支起下巴,努努嘴:“太招摇了吧”      “笑话!本小姐当年好歹也是拿过朗诵比赛一等奖的好不好?!”林漫一本正经道      林漫有几斤几两,凌妤鸳当然是知道的,于是故意问:“哦,是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是9岁那年,三年级是男朋友的电话?”凌妤鸳笑着问她      “糟了,等等      凌妤鸳穿着林漫的雪地靴,一个人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呼呼的冷风携裹着零零星星的雨滴扑面而来,打在了脸上,隐隐生疼一辆黑色奥迪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停住,摇下了车窗   有些人,把这粒盐珍藏起来,提醒自己过去的愚蠢,以免重蹈覆辙      凌妤鸳心一横,想找点话来说,免得尴尬:“今天刚到吗?晟叔叔你来这边怎么也不联系我,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既是如此,那肖亦晟的尖下巴应该就是承袭自他的妈妈了      “……有一年我因为工作关系来南边,去了一趟胥口,明明是第一次去,却觉得很熟悉,直到看到那个宅子的时候才知道是在亦晟妈妈的画里      晟延康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问道:“让你听我唠叨这些陈年旧事,是不是不大习惯?”      “没有没有”凌妤鸳连忙摆摆手,“您继续说,我挺想听的”说着,支起一只手托住了下巴但当时老爷子坚决反对,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了,牵扯到作风问题,准得给他扣上个‘晚节不保’的帽子然而此时,听完了晟延康的叙述,当她扪心自问,是否真正读懂过这句话,她却茫然了回过头来想想,有哪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有哪个长辈不关心小辈?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      当然,不能否认的是,在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中,问题的出现往往不是单方面造成的你是有资格说那些话的,但相等的,我也有拒绝接受的权利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家,而是选择步行            虎毒不食子   请相信,在现实中,没有哪个正常的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而在当时,凌妤鸳同样被重重迷雾所困——左边,是她的家人和凌氏;右边,是她的爱情飞机的轰鸣声嗡嗡地堵在耳朵边,她没有睡意,便拿着登机牌一遍又一遍地看      等他接到她电话,匆匆从课堂里溜出来,远远地就看到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直到他觉得不大对劲,把她的脑袋扳起来,令她不得不与自己直视”他拉起她冰凉的手,帮她搓着取暖,“而且,我向你保证,永远也不会让你看不见找不着他的耳根果然红了红,但马上就恢复如常,紧紧搂过她的腰,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从哪儿学来的?别瞎说!”语气有些严肃,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嘴角还带着几丝淡淡的笑意在他看来,她说得那么轻松,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在恶作剧半碗烫烫的牛肉汤下肚,整个人立时就解了冻似的,手指被熨热了,指尖透出粉粉嫩嫩的红色她看着龙羿尧帮她把围巾仔仔细细地叠好,抽了纸巾擦了擦身边的空椅子,再铺了两张干净的纸巾,才把她的围巾放到上面他的掌心总是温温的,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会莫名地觉得安心      一直逛到傍晚,两人找了家快餐店,草草地吃完披萨,他带着她去找酒店,帮她办妥入住手续      “你爱我吗?”她并没有松开手臂,只是那样问他看她一直垂着目光,他便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地看她,试探着问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她有些不知所措,又似乎是心不在焉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明明就在那里,我们总却是信心不足,对别人、也对自己    那一天,诀别NYC(2)   “吃我?”龙羿尧觉得好笑,“你一个女孩子还真好意思说,不怕把男生吓跑的吗?”他嘴里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想,要是她真的在异性面前说这样的话,更大的可能性是引来一群狼吧因为,我想嫁给你”龙羿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吻上她的耳垂,“你刚刚说想要嫁给我,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等我将来要和你求婚的时候,该说什么好?”      耳根痒痒的,她忍不住笑:“哪有?难道你求婚时候是应该说‘我想嫁给你’的吗?”歪了歪脑袋继续,“当然,我肯定没意见啊,娘子!乖乖叫洒家一声‘官人’吧,让官人来替你更衣      那时龙羿尧还没出国,有次两人去看电影      人家是王子和睡美人;到她这里,就是色女和睡美男了      这脸算是丢大了!她当时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马上跳下去把自己给埋了她一面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一面收拾残局,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瞄到他裆口的小帐篷又撑高了一些,凌妤鸳偷偷笑了下,把手往下伸去,却被龙羿尧发现,把她的手拉远了她就觉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很痒,又热,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然而,等她梳着尚在滴水的头发,满心期待地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龙羿尧已经穿戴整齐,开了电视,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阿羿,我爱你——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了      打电话定好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蜷腿坐到了沙发上            如果知道那是对彼此的最后一句话,我们还会那么说吗?是不是会换一句话呢?   有人喜欢把一些事情形容为错过或是偶然,但我不这么认为”苏皓朝她点点头言恪非走出来,一面脱下头盔,拉开比赛服的拉链,不怀好意地笑:“亦晟,艳福不浅啊”      “言恪非,你丫甭跟我兜圈子      “你他妈敢!”言恪非瞪着眼睛骂了一句      话说当年林漫曾抱着玩票的心态出过一张EP,参演了几个MV,但后来觉得艺人的生活实在太累,丝毫没有自由和隐私可言,所以很快就退出了凌妤鸳没料到是他,讶异地张了张嘴,原本咬在嘴里的小半截黄瓜不作片刻停留,立马跳楼      “肖亦晟!我再警告你一次,嘴巴放干净点!别没事就拿我朋友开刀!”凌妤鸳当然听懂了肖亦晟指的是谁,“你那点烂事,爱怎么着怎么着如果说煽风点火,要是没有火,风再怎么煽也是白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还未开封的请柬塞到她手里      这么多年,两个没有爱情的人被捆在一起,大吵小吵的,居然也形成了一种默契      凌妤鸳怔怔地想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也别太当回事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输的,是一颗心    六十分的爱情宣言   EC的肖亦晟与凌氏千金即将订婚的消息在愚人节那天同时登上了经济版和娱乐版的头条      订婚宴前一个礼拜的周日,凌妤鸳的公寓内”边看边说,“漂亮是漂亮,不过太嫩了点,没那味道她还嫩?!那胸一看就是假的,还有鼻子,肯定整过,哪儿漂亮了?!恕我眼拙,没瞧出来”凌妤鸳又好气又好笑再看看网页上那几张照片,和旁边配着的文字:貌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Yoyo再次突破自我,获多方青睐,以影视新人姿态成功入选XXXX剧组……      一边,林漫喝了口咖啡,咂咂嘴:“我倒觉得Kevin没说错呢鼻子我不肯定,但那胸,肯定不是真材实料她要卸了妆,顶多也就是个清秀,绝对算不上美女”说着,摇摇头,“说白了,那小妮子要是没她干爹撑腰,哪能那么大排场啊!”      “她干爹?谁啊?”高鋆凯伸长了脖子,笑嘻嘻有什么事,等过两天清净下来再说从肖亦晟和他那些发小身边经过的时候,又被他拉住,被一众人“嫂子”、“弟妹”地喊了好几声,凌妤鸳撑着笑脸一一应承下来,心里却嘟哝:每一个好东西!      凌妤鸳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把裙摆整理好,确保无虞了才走到外间,正打算叫造型师帮她整理发型,却被风风火火一路小跑过来的林漫撞上,急匆匆地推了回去”说着拿起床上那条紫灰色不对称剪裁的纱质礼服,走到镜子前比了比,却见林漫交叉起手臂,摆了个大大的叉”说着,绅士地挽起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不过,不适合你      ……      按部就班,在众人的注视中,男女主角互换了订婚戒指”不知是谁在下面起哄啧啧,真没看出来……”      肖亦晟愣了愣,依旧给她笑脸:“我怎么记得某人把这个当手机铃声,整整2年没换过呐要是听那么久,肖某人连这几句都记不住,当年速记大赛二等奖还能抱回家是不是就有点太蒙人了?”      知道赖不掉,凌妤鸳索性转移话题:“你确定不是因为当年评委阿姨看你长得可爱才把奖给你的?”      “你觉得19岁的大学男生能用‘可爱’来形容吗?”肖亦晟瞪大了眼睛,对凌妤鸳的用词规范表示强烈质疑   而一百分、一百度的爱情更加不敢要”凌妤鸳朝那方脸的中年男人举举杯,“真要说起来,和别人提到自己是从J大毕业的,我可觉得自己是沾了学校的光呐!”      方脸男人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了抬手:“这回凌氏捐建了学校的实验楼,凌总也是建筑系毕业的嘛,不知有没有兴趣亲自操刀实验楼的设计?”      “哦?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求之不得到时有具体问题,大家都还可以商量讨论的,凌总也不用太担心”肖亦晟调侃道,引来一阵笑声      “对了,老冯,还有讲座的事……”旁边有人小声提醒那个方脸男人拿着那小小的锦盒,道了谢,凌妤鸳转身上楼你和肖亦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也不会过多干涉后来,她才想起来,肖亦晟生气时候就是这种样子      “要记住,这样穿才对哦”凌妤鸳退开几步,一脸平静,“不错,Yoyo小姐这么穿还挺漂亮的      凌妤鸳本已从她身边错开,走远了好几步,但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关于Yoyo的那则报道,想了想,还是回转了身来,“穿错衣服不要紧,顶多是尺寸合不合适的问题”Yoyo揉揉眼睛,终于开口,“可是,我就是爱他,能怎么办呢?”笑意苦涩,“很多人和我说这种事不能当真,像他那样的人更加是招惹不起我不知道你从前是不是有过很爱很爱的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叫爱情——”看着Yoyo眼里已然含了泪,还颤颤地咬着下唇,凌妤鸳横横心,继续说,“但是,说句心里话,就肖亦晟来言,我不觉得你能抓得住他的心好在邵川发现得早,及时通知过来,客人多在大厅,花园这边只有几个一、两个熟人而已凌妤鸳看见他半个熊猫眼,想笑又笑不出声凌妤鸳还以为他又要动手,连忙抢上几步要去拦,却是被肖亦晟长臂一伸,拽住了手腕,一下子拉到了身边但男人不一样,是不能拿来共享的哪知肖亦晟直接拿过手机推开滑盖贴到了她耳边      乖乖!世界第八大奇迹——肖亦晟居然肯自觉自愿和他老爹讲电话了!      凌妤鸳只觉得头上顿时多了一群乱飞的小虫子,乌压压一片在那里转啊转,转得她晕乎乎的心里这么想着,倒自若起来,灵机一动,索性大喇喇地张开了手,摆了个九阴白骨爪的造型      比不得开了空调、暖暖的车厢,车外明显冷得多,她穿的还是宴会上的晚装,丝质的料子,尽管是叠层的设计,却抵不住骤然的寒气雨下得大,地上坑坑洼洼的,已积了一些水,一小块一小块的,随着溅起的水花,在路灯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肖亦晟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果然是傻这么大人了,都没听过‘条条大路通罗马’?”      是啊,条条道路通罗马,有什么问题是他肖亦晟解决不了的呢?      关于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自信   粘结太多的过往,一层层延伸向明天……from one point to whole world……   只愿它,不要被风吹散厅堂的门并没落锁,轻轻一推便开了肖亦晟摸黑在墙上找开关,才走几步,就撞上了什么东西,噼啦啦一阵声响于是,不约而同地转头”      “切,又不是在这里定居了,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凌妤鸳不以为然,展开手中的睡衣看看,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凌妤鸳洗完澡出来,看肖亦晟还在,心里不大乐意了,阴阳怪气地朝他道:“肖少爷,这里也不缺房间吧,我要休息了,劳烦您移驾,成吗?”      “别没事找事!人家都知道了我们这是刚订婚呢不知怎么的,凌妤鸳忽然就想到了马戏团里总箍着件窄小背心的猴子当然,是在心里侧过了一点身,看她胡乱地搓着头发,有几缕还贴在脖子上,往下滴着水,心里叹了口气,他朝前边指指:“坐过去点想了想,大概还是由于前些天姐姐凌婳鹃和她说起的那些话吧      那天晚上,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凌婳鹃和她说起自己与丁冠凡的事情来      原来,是丁冠凡和外面的女人搞出了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查出来是男孩丁冠凡自己回家摊的牌,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抱回来,让凌婳鹃当自己的孩子养,他就花点钱和外面那个女人把关系断了      凌婳鹃愣了好一会儿,有些答非所问:“很多时候,可能是习惯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很傻的”时无奈的苦笑      “恋爱当中,女人享受的是过程,男人要的是结果这种关系,我绝不会解除其实,她并没说错,亏本生意他肖亦晟向来嗤之以鼻   不少时候,别人的故事看在眼里都会觉得有些失真,觉得不可理喻这么久过去了,那一天的决定对他来说,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其实他自己一直没有理清楚      清了清嗓子,肖亦晟坐起来一些,对凌妤鸳的怒意不以为然:“呵!我说凌妤鸳,你怎么会以为我会为那事挖苦你?老实说,对你当时的勇气和态度,我很欣赏”      听到肖亦晟这样的评价,凌妤鸳其实有点尴尬,心里也懊恼自己怎么净往旁里想,但又不大想让他看出来,所以绷着脸咕哝:“累了,我要先睡了”肖亦晟自嘲地笑笑,平静地说道,“大概没人想得到,可能我这一辈子最成功的一笔生意,交易对象是我爸雨滴打落在窗台和窗户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很是单调毕竟,一方面,肖恩伯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健康方面的顾虑;另一方面,这事情在之前,是没有一点风声的”肖亦晟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把凌妤鸳炸得翻了个身      看到她眼中的惊疑之色,肖亦晟笑了笑,继续道:“我当时在策划一项3000万的投资,他不看好,说我是年轻气盛,没有分寸,和赌博没两样你当我是金子做的吗?!我这一具是皮囊哪里值得了3000万!”凌妤鸳笑出声来,语带讥诮,“您还真是抬高我身价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用在凌妤鸳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向来认床的她还没睡着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凌妤鸳偷偷睁开眼睛来他的相貌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凌妤鸳沉默了几秒,肖亦晟以为她是准备放弃了,却在瞥到她嘴角那一抹不同寻常的弧度时生出了悔意但,为时已晚感受着她生涩的挑逗,他尽力压下身体里渐渐燃起的火苗,冷着一张脸,目光之中依旧清明肖亦晟瞪着眼睛看她,却见她扬着下巴,两颊早已涨得通红,眉眼间的那份倔强半点未减他强忍着那种冲动,恶狠狠地盯住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松口答应你了么?”说着,就要一把推开她      一个踉跄,凌妤鸳几乎是跌坐到地上,微微地喘着气,两靥皆是一片酡红肖亦晟只觉得全身猛然一掣,像是要轰然炸开那般直觉得一股胜过一股的热浪往下腹冲去,肿胀得难以忍耐”她退开两步,言语间带了点嘲讽的笑意:“不过,看来肖少今天的‘性’致不够高,就当我是自讨没趣好了”在凌妤鸳转身的时候,肖亦晟迟疑了一下,开口叫住她,“你再和我做一次,让我满意的话,董事会上的事我会站在你这边      肖亦晟并没有一丝尴尬,而是继续侃侃然,“我只是站在你这边而已,具体怎么打通关节还是靠你自己,我没有义务当你保姆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我在董事会一句话可绝不止是千金      他清楚,他和她的那次经历对她来说绝不快乐,是他强抢了她的初次      过了十多分钟,肖亦晟猛地睁开眼立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却又忽然站住站在门前,对着那深沉的黑胡桃色,倏而就有些自嘲了:你这算干什么?!竟也会踟蹰犹豫开始时还拿错了钥匙,总算找出了对的那一把,快要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却又有些怀疑了这样,真的值得吗?弄不好反是要被他嘲弄一番的额前垂着的发丝滴了一滴水,落在鼻尖上,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肖亦晟反应极快,稍稍闪身就躲过了,弯腰捡起落地的“凶器”,眯着眼睛瞧了瞧”递给她一只酒杯,替她倒上了一些,“尝尝所以,做生意也是一样,我对过于冲动急躁,或者说,冒进的交易对象没有好感……”      “你不用说这些,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怎么,凌二小姐这是色急了?”看凌妤鸳有些心不在焉,肖亦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有些暧昧地低下了头逼近她,“不过我还是喜欢慢慢来,有些情调的比较好我还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嫖客他知道,这颗葡萄已然成熟,定然甘美,正是采撷的好时节她倒吸一口冷气,喘息声加剧,身子随之轻颤合而为一的两个年轻身体之间没有一丝距离,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托住她的臀,把她抱起来,朝床边走去      一头扎到了床上,抵死缠绵,欲仙欲死      后来,他就想过,如果不是自己一时贪嘴,而是把她绑在身边的话,今时今日又会如何或许,让她爱上自己,不会变得这么困难吧      这一夜的代价,真的,太大伸手过去,轻轻触了触她指上的订婚戒指,无奈地笑了笑不然像这位精贵的肖少啊——”凌妤鸳停下手中的勺子朝肖亦晟努努嘴,笑着向陈嫂道,“就和老佛爷差不多,嘴刁得很!”再加上起床气,那脸可不是一般的臭!记得那是在英国的日子里,有次的早餐,阿姨做了西多士,估计恰是家里的枫糖用完了,所以就换上蜂蜜淋了些,结果他阴着一张脸,愣是一口没吃      肖亦晟瞥瞥她,挑了下眉毛,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倒响了起来      “等等,衣服拿上去      一番交谈之后得知,大胡子是从北欧来的,从前是专门给杂志拍封面的,辞职之后就来了中国,专门拍一些古镇的风土人情和历史遗迹的照片      大胡子又问是不是可以再拍几张,如果他们想看,等他拿回去调好了可以寄给他们      凌妤鸳心想,你刚刚那样就和偷拍没两样好不好,已经侵犯到别人的肖像权了,还好意思继续啊!      哪知道她还没开口婉拒,肖亦晟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和那大胡子兴致盎然地讨论了起来,好像是在说一些构图和采光什么的,他们说得快,她也没留心听,就借口一个人开溜了会儿,在附近走了走      肖亦晟找到她的时候是在不远处的一家裱画行里”肖亦晟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语气中还是带着笑意,“只是不喜欢和我一起照相吧淡淡的画面,隽秀的落款之后,是一枚拇指大的朱砂印:晟维安画应该就是肖亦晟妈妈的名字了”      “我妈妈是那种——”肖亦晟停了停,似乎在考虑措辞,“是那种给人感觉很清淡、很温柔的女人,特别善良、温和,好像从来不晓得要去争取什么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我妈妈能把她的艺术细胞遗传给我一些,我觉得很庆幸   孩提时代的伤,肉体上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容易痊愈;而那些烙在心上的却会留下深深的阴影,伴随终生      “生活本来就不是童话,哪里有不辛苦的道理”肖亦晟走近她,“我刚刚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我应该早一点把我的公主带到我的城堡里,让她幸福”说着,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阿鸳,你明白吗,我不想再让我的公主受苦了虽然从离开订婚宴的会场开始,来胥口的路上,到上午去镇上闲逛,她就觉得肖亦晟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她真没想过肖亦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肖亦晟把她扳着转过了身来,双手压着她的肩,低头看向她:“傻瓜,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说着,也不顾她的闪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撇开我们两家联姻的利益不谈,我和你订婚,是真心的      讪讪地收回了手,肖亦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之前那么对你,是我的错你一时没办法接受,我可以理解”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今天这些话,要是不说的话,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不敢想深深地呼吸,可肺里的空气总也不够似的      凌妤鸳一边在心里跟着默念,一边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才恍然醒悟——其中夹着的英文字母竟是自己和他的英文名心口不争气地突突跳了两下……      肖亦晟洗完澡出来,凑近电脑屏幕前擦着头发      碟子里装的,是陈嫂做的蜜糖玫瑰      凌妤鸳是直接回的公司,下车的时候,肖亦晟叫住她:“等等”      其实情人节的时候想过再送的,但在那之前,也就是回他爸爸家那天晚上,两人本来点燃了一点火焰的,虽说多是由于□的缘故      到了情人节前一天,他还是拉不下脸来给她打电话,想起她极爱吃巧克力,就连夜定了La Masion Du Chocolate,并在盒子里留了张note,约她在情人节共进晚餐      “Kevin,那天——”凌妤鸳对订婚宴当晚的“斗殴事件”还是存在疑问,又不想问肖亦晟,所以见到高鋆凯,还是忍不住问他,“没事吧?”      “还能又什么事?”高鋆凯闷闷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悦,“怎么,你现在是和他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代表他对我这个外人表示慰问了?”      “你疯了吧!”生生被呛了一口,凌妤鸳瞪大了眼睛,“我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这话,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高鋆凯正色道:“别人看不出你的变了,但你小姑奶奶就是哪天少一根头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别说你没对他动心,你现在已经不排斥和他在公事外的接触,不排斥坐他的车,不排斥他送你首饰——”说着,单臂抱胸,另一只手摸摸下巴,减慢了语速,异常认真,“我想,我没有说错吧      心中暗笑,凌妤鸳站起身走到高鋆凯身旁,拉拉他的胳膊:“怎么啦?又和阿邵闹别扭了?”      “没有!”高鋆凯皱眉,甩开她的手,闷声说,“不要每回和你正正经经说几句了,就来拿我的事情做转移,混淆话题但是,肖亦晟,他那种人,绝不在此之列Siren,不要因为头脑发热毁掉自己的幸福!趁现在还没成定局,早一点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哪种人、哪种生活,你值得找一个人真正爱你的男人好好过说完了,她才意识到这对他的性向选择以及他那个世界的人,是一种多大的亵渎      坐在驶往J大礼堂的车中,凌妤鸳其实有点心不在焉      相当熟悉的场景,记得以前,凌妤鸳自己也爱听讲座,可是又懒,不肯早早跑去占位子,就会用巧克力贿赂同寝室的姐姐们,让她们帮着占位子      “嘿,来啦!”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凌妤鸳听姚叶提起过,顾一鹏和他们系那几个年轻帅气的男教授都挺受学生欢迎的当然了,尤其是女生的欢迎凌妤鸳也像之前几位学长那样,起身和台下的学生打了招呼,台下热烈的掌声和青春洋溢的面庞让她觉得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是他,自上次在小南国的那顿晚饭,已经有三个月未见了”顾一鹏低声答她”            所谓诤友——他们说的话似乎总有些不中听   当一个这样的朋友,不容易”说到这里,台下立刻炸开了锅,有几个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也有稀稀落落的掌声,过了几秒,那个女生才继续,“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问出了很多人心声,不过,想要对我表示感谢的话不急于一时,待会儿讲座完了我们再交流哈      顾一鹏笑笑,把话筒递给凌妤鸳,并带头鼓起了掌初听起来,大家都只以为是保持新鲜,等到合适的时机拿进微波炉里回回温,冰化成水,依旧皆大欢喜;可是鉴于很多恋情的存活温度大相径庭,在低温下面或许早就已经导致细胞坏死所以——”她顿了顿,“对于这个问题,我可能会建议学生情侣以留学这个目标为契机,多多努力,好好学习,一起去留学”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问题让整场讲座变得更为诙谐和热闹,后面再提问的学生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更有甚者八卦起台上学长学姐们的个人问题来”      “前车之鉴,后车之覆      “学姐是和男朋友一起留学的吗?”下面有人大声问,没有话筒,但座位靠前,分贝够高,所以近处的人都听到了      凌妤鸳灌完了杯里的饮料,又拿起茶杯,也是咕嘟咕嘟两下就见底了,龙羿尧就坐在身边,总觉得有些无措,就又心不在焉地拿过了茶壶把茶满上她转眸,龙羿尧把她快送到嘴边的茶杯挡下,把自己的茶递给了她,道:“给,凉的凌妤鸳有些自嘲地告诉自己   这条路或许更辛苦,但至少有个人一直陪着,笑也罢苦也罢,都不会孤零零,不是吗?    人生何处不相逢(3)   “学长在看什么?”凌妤鸳恰好转头,撞上龙羿尧的目光又觉得脸上发烫,便出语打破尴尬      “项链很漂亮”      凌妤鸳呵呵笑了声:“是么?如果觉得喜欢的话,学长也可以去店里定一款送女朋友的我记得女朋友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么大颗的钻石这事儿,还得大家群策群力……”      手机响起来,凌妤鸳欠了欠身,走出包厢去接电话”是林漫的声音,“窝里已经闹翻天了!”      林漫原是因为有事去公司找她的,哪知道才进恒远的大门,就赶上了一出好戏      打开抽屉,当年龙羿尧送的那颗海星形状镶钻吊坠连同细细的链子被好好地安放在一个小首饰盒里,是订婚那天为了戴其他首饰,才摘下来的吃一堑长一智!”迟宗学喝了口水,咧咧嘴,“那女人漂亮是漂亮,不过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主,真不是谁都够得定的,怪不得你当年——”突地顿住”说完,并没等待他的答案,已摆摆手转身离去      迟宗学的吧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套用那句被说烂了的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Kevin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和他赔个不是不就得了      “喂,喂,要死啊!”凌妤鸳躲了躲,笑嗔,“别拿你的猫爪来伺候我!指甲留这么长,你家那位也不管管,不怕被抓伤啊!”      “呸!”林漫撇撇嘴,“我又不是宠物狗,还要他管?!”虽是这么说,眼里倒是带着笑意的,“诶,手机拿来!”说着,朝凌妤鸳摊手      “喂,高攻主,快点来救场还有那张小姐,可别临阵变卦才好我请小姐喝红粉佳人吧”      “你根本配不上她!你没那资格!”高鋆凯看了眼怀里的人,移了下她的脑袋,帮她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肖亦晟,你是什么人?除了伤女人的心,你还能干什么?已经伤害过她很多次了,如果你真有点良心,就放过她吧”干笑了一下,又继续“那么,难道你一个同性恋就有这资格吗?”      高鋆凯的脸色霎时铁青”肖亦晟伸出手指点了点,“眼皮子底下的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明明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插首歌《明明很爱你》,想听的请点这里 ------------------------------------------- hia~hia~把这章补全鸟:) 砖、花不拒,请筒子们继续给俺动力吧~~~ 晚上的更新依旧哈^_^  “Ridiculous!”高鋆凯抿了抿唇,隔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憋了词出来毕竟,阿鸳是我的人,待在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我总得弄清楚才好”      肖亦晟说着,扬了扬手:“出来吧,这戏今天也算到头了”      “高鋆凯,放手吧”高鋆凯说着,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头的那张脸,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们不妨打个赌,把真相告诉她,看看她会选谁”肖亦晟试探地说道      是谎言还是真相,内容也许已经不那么重要      站在床边的肖亦晟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揉了揉手指,掩着笑意开口道:“怎么,不记得了?”说着在床沿坐下,故意摆出一副暧昧的表情,“昨晚还和我干柴烈火呢,醒了就不认人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凌妤鸳躲得远远的,不耐地发问”肖亦晟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出来,便踱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夸张地说”说着,把那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放在了书桌上,欲转身离开      “我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你就真的不能信我一次?”肖亦晟说着,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你,凌妤鸳,已经住在这里了下午我来接你下班,一起吃晚饭”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凌妤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接到林漫的电话,让你去Attica的”说着,他稍稍偏过了头,“我记得有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高鋆凯尽量维持笑意,“能休息,又不丢工作,我赚大发了!”      “喂,你不是诓我吧?”      “你不知道我向来都很认真的吗?”      ……      如果最初他就告诉她,自己男人女人都喜欢,是双性恋的话,她大概是不会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吧      “喏,纽约芝士蛋糕      或许,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于她而言都是种快乐和幸福吧      而这分复杂中,更多的是一点期待和激动凌妤鸳迅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坐进办公椅里旋过半圈,背对着门,在自己的心跳声中等待着敲门声的响起      抿了抿唇,凌妤鸳回转身来,夸张地朝他笑:“Yep,no more!”耸耸肩,摊了摊手”      凌妤鸳转头,找到龙羿尧说的那两张纸,“找到了,给      记得有一次,约好了下午一起去礼堂占位子听讲座的,她午休睡过了头,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抓起包包就狂奔而去      在遭了n个白眼或是愕然的表情后,终于有人认出她了      她打开蛋糕盒子,用里面附带的小刀切了一块,也不用叉子,就那样用手拈起来咬了一口,顿感满足和安定“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只是每次看到牛奶巧克力、牛奶糖的时候会觉得熟悉,好像觉得是谁有这习惯,应该是从前的朋友吧,可又一点也想不起来是谁我们以前——”他顿了顿,“关系怎么样?很熟吗?是单纯的异性朋友,还是?”      听他那样云淡风轻地说着,凌妤鸳鼻尖酸了酸,嗓子眼也像是堵上了什么似的,用力咽了咽,却不争气地被蛋糕屑呛了一口,咳了起来      原来,她还是会心虚的      “说说看,为什么喜欢吃甜食吧,我对好这口的人还挺好奇的      安静了几秒,倒是龙羿尧停下了手中的笔,朝她笑笑:“说不出为什么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看来,这话还是有点道理啊!”      温暖和煦的笑,让人不自觉地沉溺”      “哦?还有这说法      凌妤鸳回过神,笑起来:“真的,不信你试试!”说着,把蛋糕盒子往他面前推,一面又咬了口手里剩下的蛋糕”      肖亦晟坐在车中,看了眼时间,又抬头去看那间黯了灯的办公室窗户”压下心中的不悦,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肖亦晟松了松领口,仰起头,皱着眉想了想,还是下了车步入恒远的大堂      肖亦晟走过去,点了点头,说:“找你们凌总”      “不好意思,凌总已经下班了”见肖亦晟微微地拧眉,又加了句,“是和客户定了饭局的      并没要多想,脑海里就下意识地浮现起一个名字:龙羿尧      几样特色小点心造型特别,烤得酥脆可口”      凌妤鸳面上也只玩笑的神态,心下却暗暗吸了口气” 走出店堂,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听到身后响起了引擎声,闷闷的,好几秒后,才渐渐远去      看到可以远去的车影,有几分模糊,在一瞬之间化作小小的一点,分辨不清      凌妤鸳在医院找相熟的医生拿了两盒胃药,又上楼,去病房看爸爸      不久前,凌恒远的主治大夫专门和凌妤鸳联系过,说最近记录下来的数据显示凌恒远生命体征比以前稳定了很多,对于外界刺激的反应也有所增强,各方面的数据和之前相比波动大了一点检查了一番后,医生朝她摇摇头,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   眼角压抑了很久的泪,无声地落下,没再去擦   这么兴师动众了一番,等凌妤鸳从病房离开,已经将近十点   分离与重聚,似乎都只是刹那的交错,让人心生恍惚    暗涌(1)   “嘿!龙羿尧!”——背后的男声这么唤道      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而且是两个      凌妤鸳应声回转了身,有些讶然”鬈发男子指指身边的女子,边走边向龙羿尧笑道,“原来是你要来接她”朝她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凌妤鸳本想回绝的,但当着还有其他人,如此反复推脱的话难免太过矫情,便没再推拒      “之前和我说住得近不让我送,是因为客气么?”问了她的住处后,龙羿尧笑着问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吃痛之下,才清醒些      到了小区门口,凌妤鸳让他停车,说走进去很近的,不用开进去了      “嗯?”她站定,弯下腰来”      凌妤鸳愣了愣身,心中暖暖,笑着眨眨眼,“明白明白      肖亦晟穿得很是随便,不似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那副禽兽模样”说着,把那小盒子提到她跟前原来是那盒外带的小点心”龙羿尧面色未变,只是往凌妤鸳脸上扫了扫      “哦?是么?”龙羿尧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那是当然,酒么,当然是要让客人喝尽兴了才行的      “还看什么看,人都走了回家!”肖亦晟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拍拍她的背      “那你还站这里做什么,蹲点也蹲够了吧!”凌妤鸳挥开他的手,“还不回家?!”见他没离开的意思,便又道,“喂,这儿可不是你家,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哟,怎么人走了,温柔娴静的样子就没了?立马玩儿变脸,也太他妈给我面子了吧?”肖亦晟倒没生气,反是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近她夸张道,“阿鸳,可怜可怜你未来夫君吧      肖亦晟自顾自地换了鞋子,俨然一副主人模样,自若地往沙发里一坐,又指指一旁道:“坐啊,傻站着干什么?”一摊手,把钥匙拈起来,“门口那盆仙人球长得不错啊,不过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这种习惯最好改改了”      哈!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这么占山为王了,把她当什么?      凌妤鸳气鼓鼓地坐着,一声不坑,怨愤到想用眼神杀死他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看来也不怎么样么,这么硌牙,还泛酸!”肖亦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看着好看而已,不中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别被它骗了才好!”      凌妤鸳的脊背僵了僵,脚下竟像被黏住了似的,一时踏不开步子”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你不爱吃未必代表别人不爱吃不用扯到我,我只是就事论事”肖亦晟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      “咱好好的……不生气了……好不好?”肖亦晟小心地啜噬她的嘴角,由浅入深攫取她的气息,一面哄她道    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更了 捂脸~任凭抽打TAT  人来人往的机场你这副样子要让别人看到,不知别人该怎么想了      不少时候,她也就是这么说说,搞怪表情是断断不敢在外人面前摆的因为她的生活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要考虑的,太多太多      在个性和习惯上,他和她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嗯?”高鋆凯的神色凛了凛,心中一顿,“谁?”      “迟宗学几次再去医院看父亲的时候,经过那天四人相遇的地方,脑海里偶尔闪过龙羿尧温和熟悉的眉目,也只是下意识地扯扯嘴角虽是如此,看肖亦晟的样子倒是井井有条,不像是生手一会儿你尝尝我的手艺可是,他们并不幸福,至少她所看到的,是不幸福,是背叛、欺骗和伤害      她不能重蹈覆辙,不能被表象给糊弄了”肖亦晟舀了碗海胆粥递给她,“还有,爸让我们下个礼拜回去一趟”肖亦晟一听她说完,没有半刻迟疑,就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出了门      见他目视前方,她转过了一点头,心中的恐惧和焦急虽然无法被全然驱散,但至少不是无力到苍白低下头的瞬间,凌妤鸳恰好瞥见他袖口的几点污渍,路灯暗,看不大真切,似乎是油渍这样一个女人,狂喜和愤怒之类的词语似乎从来都不应该和她沾边”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太太推开外孙女的手,伸手替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额发      凌婳鹃一直觉得妹妹凌妤鸳在个性上有一部分是像好婆,而自己就像是妈妈的翻版了”      “可是,好婆——”凌妤鸳有些委屈,吸着鼻子”      “那么囡囡,有没有想过婳鹃的心情,这毕竟是她的私事啊”肖亦晟紧跟着站起来,依旧牵住她的手      ……      “凌先生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接下来的48个小时是关键   因为爱,所以陪伴      凌妤鸳扯扯嘴角,看得真切,听得脚步声靠近,才回过了身去      肖亦晟不知何时出现在近旁,一掌挡住了丁冠凡的拳头,“丁先生,我平生最看不过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丁冠凡讪讪地洒了洒手,瞪了肖亦晟一眼道:“肖总,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说得气势不减,理所当然那般” 说着,手指紧了紧,转了语气,“你觉得,我这是多管闲事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狼狈为奸!我知道的,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从来看不起像我这样的人只是肖亦晟的动作更快,已经一拳打在了丁冠凡的下颌可是对于欠揍的人,我绝对不吝啬!”肖亦晟按住丁冠凡还击的胳膊,冷声道,“我这一拳是只要告诉丁先生,想要别人看得起,自己就别说让人瞧不起的话、别做让人看不起的事      天色已经朦朦亮,淡淡的蓝灰,而那大半个月亮的光辉若隐若现,几乎已经融了进去,有些难以分辨      仰头看着天花板,凌妤鸳忽然就想起童年,爸爸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肩上的时候,她总爱伸长了胳膊去碰家里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上的小坠子不知不觉,眼里就涩涩的,于是吸了吸鼻子,微微阖上眼睛肖亦晟在她身边坐下,吻了吻她的头发,将她的手反握在手中      半晌,凌妤鸳才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这种人,缺的是眼和脑    边缘   凌妤鸳顿住回身,只见那人正悠悠然地扣着白大褂的扣子,眨了眨眼才看清是谁      “可是……”徐安琪有些不大情愿,瞪住迟宗学      “今天礼拜五,你上午——”      “诶,得了!”迟宗学苦着脸,“我要再出去绕一圈的话,估计那肉包味儿飘到老周鼻子里,我的早饭可就没着落了”      ……      “和那医生很熟?”徐安琪离开后,肖亦晟无意得地问道”      心中感激,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凌妤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继续喝着碗里的粥,半晌才抬头看向肖亦晟      肖亦晟明不晓得她此时心中所想,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就像对小孩子那般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安静的告别了      凌妤鸳和姐姐一同站在父亲的病床前    山雨欲来风满楼(1)   下着雨,天色灰蒙蒙,虽然告别仪式已经临近结束,可礼堂外还是停了不少车      “凌小姐,节哀顺变      “谢谢”肖恩伯说着,握起她和肖亦晟的手交叠到一起,认真道,“别太辛苦自己,有什么问题就告诉亦晟但毕竟是女孩子家,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的肩上扛”      肖恩伯的目光慈爱,虽然他和凌恒远是不同的,但还是令她觉得温暖      “现在是下班高峰,路上车多,不大好开的,还是坐我的车吧”是丁冠凡      “没事,放心吧”      “嗯,好”      凌婳鹃应了声“知道”      龙羿尧拨了拨手中的杯子,没答话雨算不得很大,但却是特别细密的那种,很容易淋湿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家人等着我回家……我已经很累了,精力有限,实在没有功夫再分出几分用来揣摩别人心思的      凌妤鸳含着泪,极力睁大眼睛,“你真的让人很莫名其妙,明明是个陌生人了,明明你身边已经站了别人,为什么还要总是给我错觉”忽而想起这些天里肖亦晟温和的话语以及他那从前看来帅得有些欠扁、但现在看来却柔软了许多的面容,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希冀、没有奢望,不用追逐、不用胆怯但我可以肯定,对你的感觉和对安琪,是不一样的”说着,想要伸手拂去她额角往下滴落的水珠,但凌妤鸳别过了头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会下意识地觉得我们就该是一对那样寻惘之间,雾里看花,让她觉得陌生我讨厌谎言!”      “没人喜欢说谎”      龙羿尧的脸色一时有些惨淡,但并没有太久”他说,“你听没听过‘一叶障目’?”      “知足常乐,容易满足没什么不好”凌妤鸳把眼镜塞到他的手里,“我不怕‘障目’,怕的是‘障心’”说着,伸手拭了拭因为风吹而飘进伞下,落到凌妤鸳肩头的细小雨珠,“读了中学又去打篮球,结果长了这么高,害得你好婆那时总愁着,怕你将来嫁不出去所以,她也明白,父亲的离去对于母亲,会是多大的打击凌妈妈亲自和张姨一同收拾好了客房,让凌婳鹃、凌妤鸳他们都留下来过夜,免得明早再来回奔波拉了拉枕头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叹了口气,只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行吗?”      她微凉的手指牵住了他的拇指,停留了两秒,才有些迟疑地松开”      凌妤鸳听着背后的声音,暗自吸了吸鼻子,半晌又问,“你可以答应我,不会对我说谎吗?”      “嗯      自己真的可以保证没有谎言吗?      肖亦晟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心 哎~我好歹也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滴小强型人物啊,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了捏      虽然每年母亲生日时,父亲也总是送上生日礼物,母亲也欣然接受但是,母亲太孤单了后来母亲病了,肖恩伯待在家中的时间才多一些      一个午后,蝉鸣不绝,刺眼的阳光打落在葱郁的枝叶上,绿油油,像是上了层蜡      穿过厅堂,上楼,在床上没见母亲隔着开了一条缝的玻璃门,他看见花架下,母亲坐在轮椅上,脑袋搁在坐在一旁长椅上的父亲肩头      “……维安,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但是,你能娶我,让我有了亦晟,我已经满足”      “又说傻话了      但,他是抗拒的      可肖亦晟知道,那是内疚      而“馥云”那两个字,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这个名字,让自己的母亲晟维安,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对待感情那么卑微,甚至只是在做一个影子      后来终于知道,馥云、蒋馥云——是凌氏总裁凌恒远的夫人,凌妤鸳的母亲      “您不用觉得奇怪看到他的大红灯笼,即便不打,也会瞪得他发虚      真正的爱,是不讲条件的后来看到个木椅子,就坐下了,看着襁褓里睡得正沉的小家伙,心中全是恬然      只不想,却见到了正在吸烟的肖恩伯,不觉有些尴尬,打算走开      “馥云,孩子和你小时候很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肖恩伯打量了两眼襁褓中的婴孩,笑道      她勉强笑笑,却说不出话来      “你负我,我不会怪你,毕竟恒远配得上你      “当年老太太一直嚷着要我娶个蒋家的姑娘,你我算是缘分不够”      襁褓中的婴孩早被吵醒了,那时正拿眼睛四处乱瞟”      肖恩伯也不含糊,立时先干了三杯,摊摊手蒋馥云见势不妙,推推凌恒远      “蒋馥云,你记住,你欠我的,将来都由你女儿还!”整整一晚上,肖恩伯的这句话都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后来的日子里,每当她看着凌妤鸳,就会觉得不安”肖亦晟耸耸肩,“有些事情,还是别让阿鸳知道比较好”      蒋馥云了然地点点头,“孩子,大概外人都说你同你父亲很像吧”      肖亦晟愣了愣,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未作答”      计程车驶离那片街区后,蒋馥云才叫住司机道,“转道去墓园      高鋆凯见到如此的她,也是一惊,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她这样子,不就和当年自己遇见她时所看到的相差无几么?      “坐啊,站那干嘛?”凌妤鸳看见站在门口的高鋆凯,指指屋里的沙发道,一面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看来没了我,果然是不行啊!”高鋆凯夸张地叹道,见凌妤鸳略微疑惑的表情,便接着道,“我在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折腾到要进医院的地步啊”高鋆凯轻轻呼了口气,把一个纸袋递给凌妤鸳,“迟宗学……脑科硕士、心理学博士,你查他——”顿了顿,才迟疑着开口,“是为了私事吧?这个人,在追你?”      凌妤鸳呛了一口,咳个不停,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说高鋆凯,咳、咳,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难道我就那么有魅力?”      高鋆凯笑,不接话,见她收起那副夸张的神情才道,“怎么?不拆开看看?”指了指被她放在一边的纸袋迟宗学是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都不再重要,因为对于龙羿尧,她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心力再执拗地去寻找什么所谓的答案只是她不想去证实”      凌妤鸳哑然,讷讷地点了点头,这些天尽量不被提及的伤痛一时像是暴露在了阳光下,隐隐生疼      凌妤鸳说,那你妹妹是真的很幸福      不知怎的,想起这些一时就有点心血来潮,凌妤鸳拉拉高鋆凯,“Kevin,你当我哥哥吧,好吗?”说着,伸出了小指”      高鋆凯默然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凌妤鸳叹了口气,“还能干嘛,睡得都快瘫了”一面打开保温盒,尽量轻巧的语气,“他还挺有心啊,不都回老家了么你病了,他还专程来看你”      “嗯?”凌妤鸳看着肖亦晟的侧脸,想了想道,“你以后对Kevin客气点      肖亦晟眯起眼睛,“还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呢,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凌妤鸳转过头来闷声瞪他的瞬间,他就倾身亲了过去      ……      绯红的脸色让她看上去像个粉粉的娃娃,肖亦晟一时有些好笑      皱着眉拿一边的纸巾擦嘴,凌妤鸳忿忿然,赌气似地说:“Kevin是我哥哥了”      “哦”      “那你刚刚还思想不纯洁,瞎想,欺负我只是那样盯着龙羿尧,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连呼吸似乎都瞬时停滞      趁着那一秒,凌妤鸳狠狠推开了他      看他又转过了头来,凌妤鸳有些防备地看了他两眼”龙羿尧似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是不会用你不喜欢、让你觉得不安的方式来进行私有化的”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凌妤鸳蹙眉,歪起头      “身体才好,别又开始糟蹋”      肖亦晟“哎”了一声,呵斥一句,“手老实点!开玩笑也得注意场合啊!小心搞出车祸来!”      凌妤鸳不以为然,“怎么着?不乐意和我一起死啊?!”      “活着多好,谁要和你一起死?!”肖亦晟不满地斜眼睥睨”      “这么来说,我们俩倒真是一路货色”      两颊直线升温,凌妤鸳捶了他一下,“呸,你就扯吧      航线全部开放,对通航能力显然是极大的考验   一种叫润物无声,另一种叫雨过天晴    可惜不是你(1)   “凌总,有你的快递凌妤鸳愣了愣,挑挑眉毛,还是打开了信封      是两张电影的首映票,主演的名字并不陌生”      ……      肖亦晟挪窝到凌妤鸳那里之后,凌妤鸳每天的早餐就都是在家里解决了      凌妤鸳起身去去了当天的报纸,边吃早饭边看报,安安静静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不看娱乐版呢”      “我不想让你误会,让你担心一朵刚刚含苞的花,如何能经受得了狂风暴雨?      从前他是标标准准的花花公子,逢场作戏惯了,对外头的方言风雨可以不加理会      “没良心的家伙!”肖亦晟成功把她抱到怀里后,扯扯她的耳朵,“记牢了,你是我的人,别想着给我制造出什么情敌之类的      “给我刮胡子      凌妤鸳给肖亦晟打电话,想找他出来一起吃晚饭,可打了两次都是“正在通话中”,也就没有耐心再打迎面走来一个人,差点撞上凌妤鸳抬头看清了是谁,心有余悸地退了两步,客气地朝那人笑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回家不同路而已      迟宗学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生意一般      呼了口气,低下头看看灯下自己的影子,凌妤鸳无奈地扯扯嘴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道网似是被戳了一个孔,漏了一丝星芒进来那一粒孔逐渐被撕裂,成了一条线……凌妤鸳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浮在水面上,着不到半点力      盯着凌妤鸳看了半晌,抿抿唇,走到凌妤鸳身边,一言不发地解了她手上的绳子,不带感情,“安安稳稳呆着!别动什么心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记住,你的眼泪永远都只能是为Andy流Andy走之前将你托付于我,嘱托我一定唔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说到这里,中年男人见Yoyo眼中微微泛光,心中不禁暗叹,遂慨然道,“Andy想要你幸福,此系他一生最大、亦是最后的愿望”      Yoyo咬唇,别开头,吸了吸鼻子”      “你想去就去吧      脑海里浮现起那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图片:有肖亦晟和Yoyo共进晚餐的,有他们一起在球场打球的,有他们在车内亲吻时被偷拍的……到最后一组,是在自己和肖亦晟的订婚宴那天晚上——因为她记得那件被山寨了的礼服是一组连拍,看得出是Yoyo要去签肖亦晟的手,却被肖亦晟不留情面地甩开”      肖亦晟一时愕然,但脸上并不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Yoyo系我女仔”陈万州面上并不讶异,只淡淡地喝了口茶,“或者,我也该亲自和凌小姐谈一谈了      打蛇打七寸,说的便是这样的角色”      陈万州上车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黑衣青年,“按照原定计划,放消息出去”      “你说什么?!”龙羿尧不可置信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从一边拿起眼镜戴上,“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迟宗学照例在表格上填好数据后,暗自叹了口气,转身过来看到龙羿尧拿起电话在拨号,连忙过来制止,“你可想清楚了,你和她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既然拒绝了你,那你们就是陌路人,你明白吗?她怎样,留给肖亦晟去想就够了,你犯得着去搅这趟浑水?!何况,也许这其中情况复杂,你直接报警的话,弄不好反而会让她更加危险”      昨晚,凌妤鸳虽然拒绝了他护送回家的好意,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迟宗学还是远远地跟着把凌妤鸳送回了住宅区,哪知准备离去了,却恰好在后视镜中目睹了凌妤鸳被一辆撤去了牌照的车子带走      从道义的角度上来讲,迟宗学知道自己对此置之不理是不道德的;但是另一方面,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加上之前的一些了解,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那么简单——迟宗学的话让龙羿尧犹豫了”迟宗学递了一杯水给龙羿尧,又把抽屉里的两瓶药拿出来给他,“药量不用加了,还和以前一样”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她真是被绑架,那绑匪肯定会要打勒索电话既然不是打到你这里,就说明不干你的事”      是啊?他回来的初衷是什么?      好像真的是越走越远了      “是龙先生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虽然,这种情形的出现并不是由她自己决定的忽然想起刚到英国时,也是一个人,什么都是陌生的      凌妤鸳打量着那人,并不移开目光”见陈万州不打断,凌妤鸳于是继续说,“普通人都是会犯错的,他也不例外”      “不,这不是你们的共同点”陈万州听完,摇摇头,“这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通病”      “是么?”凌妤鸳不置可否,“可这些话,你一定没和Yoyo说过吧”陈万州目光了然所以,她很想弄清楚我和你的问题,你想我怎么补偿都行,别迁怒他人      既然没办法再谈下去,他就得另找门路了”      ……      他犹豫了      她是了解肖亦晟的,他做事向来果决,是个心硬的人,绝不会踟蹰不已      究竟是女子,沉不住气,陈万州心下惋惜地叹了句,神色不变,“结果如何还未见分晓,等肖先生做出了决定,才看得出输赢心里终是微微地刺痛      脑海中忽而就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孔,陈万州不免有些伤怀      爱情或是婚姻,原是两个人的观星台,就那么一点空间,供相爱的人依偎着仰望星空,一旦多出来一个人,原本的浪漫和甜蜜就会因为空间的逼仄而变了味,每时每刻都要为自己的领地高度戒备,那么挤,终会有个人被挤得摔下去      让我陪你演这出戏,你是想让我干爹看见,可我干爹并不是唯一的观众凌叔和我爸长得差不多高,都和高楼大厦似的,我看他们都得仰着头      每次凌叔看见我都会把我抱起来,有次还让我坐他肩上,同我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我今年7岁了,可在我印象里,好像这是我爸第一次和我们一起过中秋      没过一会儿,娟娟姐姐被保姆叫去梳头发了      对!一定有按钮!      于是我幻想着二郎神睁开眼睛和我大战的情形,伸手去点了点她的额头      她的声音低了点,眨眨眼睛看看我隔着我爸,我狠狠地瞪了那娃娃一眼      极不情愿地,那个娃娃被我爸抱了过来,我勉为其难地侧脸过去      哪知道那个娃娃居然凑过头来伸出舌头像小狗那样舔起了我的脸……大人们一阵阵哄笑”在凌妤鸳快转过身的时候,陈万州将桌上的支票拿起,递过去支票,薄薄一张,比拿到厚厚的钱好得多,撕起来不费力纸张撕裂的声音在静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极是刺耳,然后落下,无声无息      “如果你觉得把别人的生活和命运玩弄于股掌间是件很痛快的事,那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可怜疯子      犹豫良久,凌妤鸳还是伸手从黑衣青年那里要过了电话,拨通家中的号码      凌妤鸳听着电话里细弱的纸张翻动声,看看时间,推测母亲大约正是在看书”      “嗯      连一直冷面的黑衣青年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嗤笑      只是看着她,说了句,“我好像睡了很久可是,我后来还是把他弄丢了”凌妤鸳朝龙羿尧眨眨眼睛,“学长,你说,我还能遇到他么?”      很安静,凌妤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凌妤鸳笑,“所以,学长,我能请你陪我去一趟费城,一起去找他吗?”      “嗯”      好几年了,成为商人的凌妤鸳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天南地北,去过的地方不在少数      同他说分手,她打过一次越洋电话,可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心软,于是狠心地挂断电话,之后只敢用E-mail和短信……而他回复的信息,她不曾打开就直接删除,他打回来的电话,她也不敢再接那种让人贪恋的温度、让人觉得值得信赖的力度      信号灯变了      定定地按下了一次快门后,他把相机放在一边,只听她唤他:“阿羿你要哪一个?”      龙羿尧怔了足有三秒钟,终于开口:“囡囡,我说过多少次了,秋天就别吃冰淇淋了,很伤胃的      凌妤鸳一脸埋怨地呼痛,心里却暖暖的,松了口气”      “喂,给我香草的      那天,同迟宗学吃饭的时候,迟宗学说:“你真的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回来吗?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      她默然      “你以为,他是想要扰乱你的心情,或是破坏你和肖亦晟的感情?”迟宗学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羿尧真有什么私心的话,就是在他还看得见的时候,回来看看你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我也是,梦里都想着灰白色头发的美国老人答应下来,告诉龙羿尧说还有自家酿的苹果酒,味道也很好,也可以让他们尝一尝”龙羿尧微怔,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有几分模糊,也不知她是不是听清了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凌妤鸳画完那些字后,把他的手指曲起来握成一个拳,突地挑起眉毛,问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不记得我去你宿舍楼下那晚了?”龙羿尧拍拍她的脑袋      “那你该不会是那天临时起意吧?”凌妤鸳笑得促狭,“还是,那次歌舞晚会排舞的时候,就对我心有所属?”      “哦?那我怎么还记得那次某人临阵脱逃了      这些天,凌妤鸳只想把过去那几年丢失掉、放弃掉的东西一一补回来,而不去想其他毕竟,那是对于爱情最美好的回忆为了她      人们都说:Love is blind      车窗外的世界应当是五光十色的,可他能看见的只有黑白灰,而且终将只有一个颜色      而这一次,是他抛下她一个人,不留只言片语就离开 ——张爱玲    这样的爱情(大结局)   因为猜得到结局,所以对龙羿尧的不辞而别,凌妤鸳已能坦然接受      Siren:哈?你不是诓我吧      凌妤鸳随意点一条看了下,照片里的Yoyo坐在轮椅上,闪光灯下一张小脸显得苍白憔悴、带着口罩,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一旁在替她挡镜头、大约是保镖的男子倒有点眼熟,凌妤鸳想起来是常跟在陈万州身边的黑衣青年对于男方身份,有人猜测是之前同Yoyo传出过绯闻的海归富商——EC年轻的掌权者肖亦晟但遭到了Yoyo经纪人的极力否认,并称Yoyo与这位传闻中的金融巨子并无感情纠葛,只是在社交场合结识的普通朋友,希望媒体不要随意揣测,还表示Yoyo入院只是由于个人身体状况不佳,虽然很感谢媒体朋友对她的关心和关注,但也请大家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又同高鋆凯闲扯了几句,凌妤鸳问起邵川,高鋆凯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凌妤鸳有些讪讪,但想想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真是谁也没办法体会和说清楚的,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想不明白,譬如自己,不禁又有些自嘲      肖亦晟找到龙羿尧的时候是在下午,虽然已经入秋,但那天阳光极好,甚至有些刺眼      “怎么?你还没有动身去找她?”龙羿尧收回目光,淡淡地问道      肖亦晟有点不太确信,这个人竟是用这种漠不关心的语气谈起凌妤鸳      “你以为你很伟大,我会因为你所谓的物归原主而感谢你吗?!”肖亦晟一把扯去龙羿尧手中的鱼竿,揪住他的衣领,逼得他与自己对视      龙羿尧面无表情地扯开肖亦晟的手,理了理衣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狗粮,弯下腰喂了些给拉布拉多,又朝它做了个手势,它便欢欣地跑开了最上面那张照片中,凌妤鸳舔着个甜筒,又把另一个送到龙羿尧面前,表情调皮得犹如孩童,而龙羿尧则一手拿着相机,表情无奈      那天Yoyo把这沓照片交到他手里,什么也没说这就是一直在他心里的那个人了吧      半晌,看着他寂寥的背影,Yoyo有点心疼,试图从身后抱住他,但被他拉开了否则,对你也是不公平的”肖亦晟回转身,看了看她,语意坦诚,“对你,我只能说抱歉”      Yoyo显然被吓坏了,霎时脸色苍白,抢上两步,“安鹏,你疯了吗?!快把枪放下!”当初是她甩了我,这次算是我甩了她”是的,他曾一度对她怨恨,虽然现在已经把这些东西看淡了,却不得不这么说,“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变瞎,没人能明白这种滋味      肖亦晟来之前当然是对他的情况做了些了解的,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所以此时听他这么说,并不会觉得惊讶      龙羿尧笑了笑:“肖先生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和她,只能算有缘无分只是,有人是看不到的下一个七年,再下一个七年……他都要把照片里两个人的样子铭记,还有她在他掌心写下的那句话——You can see my heart forever      花了很长时间去想那天的事情,大概是自己太偏激了凌妤鸳有些自嘲地想      只是,等了好多天,他却一直没有出现      那么,肖亦晟该不会是退缩了吧?      继续等吗?还是回去找他?      凌妤鸳觉着想得有些费神,抓了抓脑袋,还是有点纠结——凌妤鸳,你又不是没倒追过,厚一次脸皮会死啊……会很丢脸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得出了最后结论的凌妤鸳绝对是个行动派,立刻就又是订机票又是改签证地张罗开了,当然,也没忘了享受一下购物的乐趣,替他准备件礼物      “Hey, young lady——”有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妇人走到凌妤鸳身旁的过道,递给凌妤鸳一支新鲜的玫瑰      (END)            多余的话      终于完结了,感觉想要深深地吸口气,为自己欢呼一下虽然是小冷文一枚,虽然不过是20w+的字数,但对某蓝这个从小就半途而废的家伙而言,已经是个不小的突破不管怎样,还是觉得很开心,也感谢一路陪伴我的看官大人们   有人把写文比作生孩子为了尊重她,还是给她取个大名了,故更名为《不似良人还》   这些多余的话……就把它作为一个不是后记的后记吧   这篇故事的正文至此就完结了,但故事中人物则要继续他们的生活,还有那些配角们,所以番外是一定要写的(譬如Kevin,譬如龙哥哥balabala)如果亲们愿意,不妨将俺圈养(在专栏收藏瓦就OK了),这样在俺发番外时就能第一时间知晓了:)   文章的最后写得很仓促,虽然大致的clue都是按照大纲的设定,但在情节上则做了些取舍,这大概也是这几张内容看起来比较突兀的原因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会要大把大把地投入到学习生活中,可能会有好久不写长篇现实是残酷的,大约只有在现实生活得到良好保障和发展的前提下,才能更安心、更投入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完结的功劳你们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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