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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肖天书15期十二生肖15期17302月13日赌15期王15期1802月13日八仙测字15期17502月13日新15期
发布时间:2018-02-1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3640; 【字体大小】:

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   再仔细打量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尚,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夺人的儒雅帅气!也是一样的高鼻深目,却无其他人的粗糙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不过,只能吃三净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这是王家的寺庙,就在王宫西侧,离国师府走路一刻钟左右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们下了城墙,他带着我继续走,一边向我解释另外的五条戒律:   离高广大床戒——意思是不能坐又高又大非常讲究的椅子和床;   离花饰香蔓戒——指不在身上涂抹或装饰有香味的花环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等会儿时间穿越表会发出辐射,不能伤到他!我一把抓过他,使劲往门外推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像节”的起源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这次穿越,本来就不包括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真的?”我惊喜,“对哦,你是主持,有特权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然后他不由分说扛上我的NORTHFACE,潇洒地扔出一串钱给掌柜,大手一挥“不用找啦””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然后,她随手将裙子扯掉,里面是粉嫩色的束脚灯笼裤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艾晴,喜欢这个舞么?”他凑在我耳边大声问,我没空理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那些英挺的男人们”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   叹口气,我掰他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他的暖透过衣服熨烫着我的脸,多希望这个暖暖的怀抱是个随时都可以靠的地方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冷汗直冒,他马上停了下来,捧着我的手臂又是满眼哀伤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四王子居然动了念头要去偷人家的新娘,一定要拉着我躲进那家人的院子里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   一把抱住她转圈,她身上依旧暖和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还有,务必要在床上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我咬着唇,轻轻抓住他的手,“佛祖有灵,会知道你的诚心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哦,朕要输了   仿佛是一瞬间,那散乱的各处立刻互为奥援,相为呼应棋局已毕,禅师请回吧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晨露没有睡着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不如,明日我找刘总管,把这丫头调走,换个伶俐的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这里不是什么吃香的地方,平日里对着泥土石块,主子娘娘们来玩赏时,却有规矩要避在一旁,是以一般人想的遇见贵人,纯属妄想奇谈   而越来越近的,却是……   她微笑,想起何姑姑,瞬间惨白的脸色”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原来,就是这符咒作祟……害我在奈何桥下,被烈火焚烧了二十六年……”   她轻轻低语,声音淡淡,语意中的刻毒悲愤,深入骨髓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   皇帝想起方才,那一群宫女在等待鉴别,一怔之下,才想起,自己只顾得“面如桃花”,这女子究竟长相如何,却没有细看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皇后和那日到云庆宫式威的云贵人颇有默契,想想那日齐妃的话,是皇后提携了云贵人,她才能脱出贱役,进而蒙宠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哦?”   皇帝居然笑了,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   晨露晚上回来,已是已时,她沐浴过后,正要上床   本朝开国以来,民心所向,皆是因先帝能驱逐异族,救民于水火,那八年艰苦岁月,民间家家都有死伤,对鞑靼都是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让民众知道要向鞑靼厚礼卑词,立时就要民声鼎沸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   元祈今日的奏章很多,晨露一直在旁协助,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畅春宫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   “让她们两人速速赶到此地,朕要亲自来问!”   他低沉的说到,秦喜素来伶俐,不问便知“她们两人”定是指二妃无疑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于玲珑”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当年她去的突然,没想到,平时木讷的瞿云,却尽力维持着,没有让它烟消云散,清敏帝姬又是冰雪聪明,接手后,很快就让它发展壮大,成了目前的极大局面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他们干脆露出狗腿本色,在东边摊上顺点果品,在西边摊上调笑一下小姑娘,然后哈哈大笑,日子正是惬意无比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比比皆是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脚下有着百年历史的石板,不复平日的光滑如镜,它们如同魔魅一般,在阴阳交汇间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吗?”   妹妹稚嫩的声音,怯怯的”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什……什么!”   那人全身一阵颤动,干瘪的手指挥舞着,终于抓不住长鞭,颓然放手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只差一点   晨曦初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他生来智超常人,机缘巧合,又蒙“摩诃教”久已闭关的世尊青眼,收为弟子,虽只有十七,整个草原都视他为下一任的大可汗”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元祈亦是谋略深重,一听就明了了其中诀窍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   晨露回过头去,只见周贵妃和齐妃联袂而来,也到了庭院中央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生隙   静王仍是笑得精灵:“母后瞧着好,儿臣心里就妥帖了——哟,嫂子们都在这啊,小弟这厢有礼了!”   他唱念俱佳的作戏子样,施了一礼,配着他华美极致的外表,半点不显油滑,只逗得嫔妃们娇笑不止,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嫂子”,心中都很是受用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您真以为,我用了春药……呵呵……”皇后状若疯狂,大笑道:“皇上他,一直在服药,他不让我有孕……”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太后颓然坐下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   且说房中众人,谁也不在说话,只默默喝着茶,等待院中的消息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他想起太后那阴森凛然的目光,心头便生出不安,想起皇帝待自己的凉薄,又一时觉得快意,这般前思后想,又觉得梅贵嫔这小丫头生了异心,她便召来了当夜服侍的太医,仔细询问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2.有读者问,作者是否因为自己这阵子情绪悲观,才写了这个背叛的桥段?   某非冤枉啊,大家应该记得,在一开始第三、四章,就已经出现她在废宫里满是怨毒的自语,那时候情节就已经决定好了,话说那时候某非的学校还米发生变故呢,泪   3.有读者问,最后结局如何   某非只能说,我爱自己的人物,如同亲生孩子,无论如何,我们的小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当然其他人物被我虐,就表怪我了,捏哈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第四十四章孝贤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   何姑姑房里,三个人仍是僵坐不语”   太后款款道:“要不是祉儿寻回个江湖郎中,我真是药石无灵,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哦……二弟竟会有这等际遇?”   元祈心下狐疑,却又不便说出,只是赞叹道:“他真是擎天保驾之臣!危急时刻,还真是救了母后的性命!“   太后却并不附和,只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救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要真活的久了,难免不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她似笑非笑,半带玩笑的,说了这句,既象是在埋怨病痛,又象是有别的含义谣言,如同冰封之下的河水,缓缓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奔腾四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冰而出,肆虐世间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巍巍的起身,一不小心,险险踢到碎石,她及时拉住桃树,才没有跌倒,却是将鸾凤朝天的墨绿绸裙,染上了大片污泥”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晨露望着那俏丽飘逸的蝴蝶结,眉间微蹙,有些不能习惯,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禀报声——   “微臣在此随驾!”   晨露一身男装,很是潇洒倜傥,策马而上,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兴奋,她的晶莹容颜,焕发一种淡淡绯红”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三跪九叩参拜之后,元祈命人赐座,周浚剑眉一扬,毫不客气的坐下,襄王却仍旧跪地,谢罪道:“臣辜负万岁宏恩,实不敢受此厚待!”   元祈温和笑道:“舅舅,你这话从何说起?”   襄王眼中光芒一闪,竟是晶莹不可逼视,他固辞不起,语气微有呜咽:“臣御下无方,那起士兵贪功冒进,延误了决胜良机……臣万死莫赎……”   元祈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请罪,恨不能一脚喘去,口中却‘安慰’道:“舅舅不必妄自菲薄……朕进镇之时,瞧着你府中兵士进退得宜,显然舅舅平日里调教得当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此时帐外喧哗大起,此间的搏杀,不过几瞬,外间的守卫,已经被惊起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噤声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悠长的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的音调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   他苦笑着,答道:“本来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宫中上下已经无心纠缠这等话题了——目前的乱子,就让所有人头大如斗了!”   他看了看窗外:“你道那些喧哗声是什么?那是齐妃的父亲率着一干臣子,正在御苑之前跪谏,要皇帝给他女儿一个公道只是目下,齐融平白死了女儿,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在朝堂上闹将开来了——他要皇帝严惩凶手,以慰齐妃在天之灵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那悲凉如昙花轻颤,一时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不复得见   “这是前朝珍藏,皇上着人翻遍了内库,才觅得满意的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午间的阳光火辣,青年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周大将军对朝廷别有怀恨,这是为什么?”   “你从何得知?”   青年不敢置信的低喊”   晨露听得心神眩移,眼中晶莹灿然,良久,才说出一句:“痴情之人,可恨可怜   这就是从前那个在廊下粗使的小丫头吗?   香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又羡又惊,直到上首的目光投来,才恭谨的低下头去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六月十五,皇帝于赏月家宴上,亲赐晨妃黄玉如意一柄,并准其在宫中佩剑行走,一切禁卫戍务,皆可相机处置,不必先奏你这一招李代桃僵实在是闻所未闻!”   晨露含笑不答,低头又朝那奏折看去,只觉得鼻间一道氤氲奇香,由那折本上淡淡散开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碧月宫中,丝毫不曾有香氛馥郁,只是将重重帷幕卷起,任由清风吹入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竟是深深扎入树干之中”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裴桢在茂密的林间焦急等待,几只颧鹊从他头顶飞过,发出黪人的嘶哑鸣叫,一弯凄凉的浅月,皎如清霜,由树的间隙中隐约映出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他笑着命泰喜,取出的随身小匣中的翠玉笛,凑到唇边,微一沉吟,便有乐声传出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众嫔妃大惊,看着上首,在帝侧嫣然浅笑的晨妃,简直不敢置信——   皇帝虽然温和,但后宫女子干政,却是他最为忌讳的,如今晨妃轻轻一嗔,湘贵人的父亲就得以晋升了!   这个出身微贱的女子,竟有如斯魔力吗?   她们的眼中,闪着又妒又畏的光芒,虽然又回复到说笑嬉戏中去,心下却都在思量,今日一幕的意义   “有鬼……”她惊魂未定地低喊,指定了床前不远处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   “小女在京中,多承娘娘照顾了!”   黑袍人发出高深莫测低笑,渊亭岳持,一身威仪,隐隐有兵戈之意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   晨露心下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淡淡道:“小人得势,自古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云萝大窘之下,又是大惊,此刻再躲回床上装娇弱,也不能够,她浑浑噩噩,任由侍女帮她披上外袍,一时楞在当场   东诸疆域广阔,强于军事,淡水资源紧缺   这妇人便是伺候左颜汐的玉姑姑,这些时日左颜汐的病情不断恶化,早年本身就有病根在身,如今可说是多疾并发,所以玉姑姑是每日都频繁的向林逸之报告左颜汐的病情,尽管林逸之不闻不问,玉姑姑却依然故我,她对左颜汐有着不容忽视的忠诚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林逸之也算是例行公事的发问了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李烨轻轻说道,他仿佛看出了林逸之的心思   这时李烨反而不语了林逸之奇怪的望着他的好友,等他发话”   “是,王爷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还有什么事?”   “娘娘性情似乎大变,奴婢为娘娘梳头,娘娘却不肯,首饰也不肯佩带……”   玉姑姑默然许久,“你随我来,去看看娘娘   “可惜没有莲花皇上的确是疼爱有加,但她却不能肯定其中究竟是几分真情   竹林的另一头,竟然别有洞天一座雅致的别苑坐落于此白狸为了感恩,应许秦岚为她实现三个心愿   白狸看着秦岚,不再言语此刻林逸之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举手示意停止行进”玉姑姑说道”   左颜汐听闻,抬起头来,这时玉姑姑轻声对她说道:“李大人与王爷是几年的好友尽管玉姑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最后终于被左颜汐劝服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左颜汐坦白的说   “这,这……两个女儿家带去有什么用途?!娘娘您至少要带一些卫士啊!”玉姑姑着急的大叫起来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那么就来会会这愚忠的涂龙吧   这又是一惊!   浩荡队伍七千人之多,如何找出异党!如何守住粮草!涂龙和柳言不禁呆住”   “呵呵……呵呵……”马车里只传来魅惑人心的笑声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涂龙一行人都是他的亲身护卫,若论领兵打仗还差些功底,单打独斗自然谁都赢不过他,可是即便是李烨请来了左颜汐,她大病初愈,又能如何?李烨什么时候糊涂到把这等要事交给一个女儿家的?这事颇为蹊跷,林逸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杉儿笑笑的回道,“娘娘自从康复,就只喝清水了”   柳言笑,“我这就去办”左颜汐又重新闭了双眼,“此事可让柳言去办,办完之后再让他快马追上队伍   “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只听得左颜汐一声叹息,“我本来是有意明日清早就起程回府的……”左颜汐轻轻说着,自椅上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向涂龙   涂龙见左颜汐走过来,心头一阵紧张,“不知娘娘有何顾虑   “若王妃娘娘在,定会有法子的……”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杉儿坐上马车牵起缰绳,“还请将军带路了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   寻着林逸之的气息,左颜汐来到了山崖上,猛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左颜汐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但他似乎更关心的是自己心头的疑问”左颜汐笑着说道   “啊!!!……”随后而来的是一声惨叫!“你干什么?!!!”林逸之不禁怒吼起来惊觉奇怪,“你要干什么?”   左颜汐笑而不言,匕首划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红的血,一边用卷起的草叶接着鲜血,一边说道:“你中的银箭是苍银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伤之处,伤口终不能愈合,使其无法止血,最后血尽而亡”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左颜汐笑起来   “属下也告退了,娘娘虽然貌美惊人,在林逸之心里却如寻常人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呢……”林逸之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低语”   两旁的士兵将地上因为惊吓而腿软无力的人拖了出去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留下甫笛与平儿两人侍侯着   林逸之继续不温不火的说道:“你跟我多年,欺瞒不了我,而且,你也没这个胆子她半躺在塌上发丝垂落,模样叫人怜爱,使人想拥进怀里万般疼爱   每天,左颜汐都会取自身半碗血来交给她,吩咐她再配上另半碗浓苦汤药加之混合,今天左颜汐身体不支尚未取血,这……这叫她如何煎出一样的汤药来?   “怎么了?还不去吗?”林逸之微微笑着看平儿”左颜汐突然斩钉截铁的说”   与情字无关,好一句与情字无关”林然并不以为意的说着,便起身牵起了秦岚”林逸之突然被问起,竟然心觉慌慌”   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全全放到了战事上   “说是火攻,不如说是烟攻   “属下遵命”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   眼见着就要射中野狐狸,一只小石子从另一侧飞出,竟击歪了箭!利箭顷刻间偏了方向,射进草堆里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俏艳红唇,胜雪娇肤,青丝流云,婀娜芙蓉林逸之不露声色的将她的美尽收眼底,不禁发觉自己像似那思春的少年郎,心里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夫君?”   “呃?”   “不如背我回去吧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王爷,娘娘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她睡着了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如何是好,他在乎了!如何是好?他听了那男子对她的一声唤之后,竟然是怒意难消,气结郁心!他万分在乎了!   眼前的她,却似弱柳扶风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而今槐树下英姿飒爽,白衣翩翩却也如他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雪白的山坡上缓缓走下一人,体态娇小,身披黑色长袍,头上遮了黑纱,看不清容颜许久之后,少年似乎有了意识,他如同饥渴于甘露一般贪婪的开始吸食汐儿的手腕,也许是他太过用力,汐儿觉得有些些痛,但仍没有收回手去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西婪大太子潇沭齐愚笨而好玩乐,皇帝有意将王位传其二太子,皇妃为固其地位,散布谣言称二太子的母亲宜兰妃子与他人通奸,血统不正其实,逼得宜兰妃子服毒自尽,而后又派出杀手以苍银取潇沭清鸾的性命   “在雪山度过的那半个月,是我至今最快乐的半个月……”潇沭清鸾仍旧轻轻说着,“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以为,你是神明赐给受伤的我的幻影,可是,我又听见了你的声音   “清鸾!……”左颜汐唤住他   左颜汐听见他在门外对侍从吩咐着:“好好伺候,有个闪失拿你是问!”   心,一沉少女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   “你放心,我也是华葛人”左颜汐轻轻说道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   “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来找我,恐怕还有话想说吧   西婪雨水富泽,国土比东诸略小,多水涝   小月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了   林逸之也笑起来,只是多了些尴尬,“将军说笑了,涂龙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当保护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爷你分明是吃味了……”赵旬大笑”左颜汐淡淡的说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   “当初我们已有约定,我可帮你,但绝不能伤及性命   白狸想不透彻——究竟命数如何?   掐指算来,却疑感命数的变化   涂龙急忙走上前去,急切问道:“娘娘现在怎么样?”   杉儿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一句话也没说,看起来好象有心事……”   “这…… ……”   “涂大人,娘娘有事交代下来   林然嘲弄的一笑:“他不会来了但是那个皇帝,是否会通晓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书房里,林然召见了涂龙   这确实是皇弟林逸之的亲卫队队长涂龙,他是识得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刚性的男人会屈身为一个女子卖命   涂龙跟上林逸之的脚步,在一边问道:“王爷为何突然种上了花草?”   林逸之笑答:“也不知为何,只是突然喜欢得很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涂龙等一行亲卫队护卫,并未见左颜汐人影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   左颜汐哼哼一声,不理会”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左颜汐不理会她应该信他的,她看得见他眼中的柔情,她应该信他的……   背后忽听姑姑与杉儿唤了声“王爷”,左颜汐刚回过头,整个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都躺在这里不下床啊?”左颜汐别了别嘴,带着埋怨说道   左颜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来   “姑姑,进去伺候娘娘更衣吧   “娘娘,您想穿哪件衣服?”玉姑姑捧起一堆衣衫,毕恭毕敬的问道曾经的妆,曾经的衣   妖,本来就是惑人的妖;人,本来就是无情的人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哦?”   “娘娘的美,是可乱人心志,惑人心魂的美   林然问身边的侍从:“林亲王还没到吗?”   “陛下请勿焦急,想必快到了   众臣纷纷向林逸之与左颜汐贺喜   左颜汐觉得有些疲惫,她能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灼热视线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定是她了!   书房外有人传报——“丞相秦连觐见——!!!”   秦连?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那秦岚进宫之时,怕是已经与秦连恩断义绝了吧她的发有些微湿,显得娇媚,着了一身白色烷纱的睡袍,在他书房里的案前坐着   他每每看见她冲他笑,都会又喜又怕……不知为何,看见她柔柔的笑,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想留住这笑容一辈子的决心都有了!可是……隐隐的,却很害怕,总觉得,这笑容随时会失去似的”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   左颜汐刚想阻拦,杉儿却已经合门出去了她开心,她觉得很开心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左颜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这是用肉身抵挡妖性溢出的结果”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左颜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的住处在府上的东庭,与西苑相对   “现在过去梳洗会不会太过延误时间,王爷?”杉儿与平儿有些担忧,每日早上朝圣可是耽误不得的大事”   他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左颜汐,面容恢复柔和,笑着走出了房门   “死丫头!快打水去!”   杉儿扑哧一笑,提起裙摆跑出门去,“奴婢这就去!呵呵!”   左颜汐心里有些欢喜,低头看着余留在肌肤上散乱微红的吻痕,想起昨晚林逸之的点点柔情,她又羞又喜……   着上青色的衫,左颜汐走出房间”   左颜汐收敛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说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结发之妻”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   只有杉儿知道,左颜汐每日足不出户,卧塌休息,是因为她越来越虚弱了强求,只会导致死亡”   杉儿点点头,出了门去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左颜汐回头看,亭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侍女,正惊恐的大叫!   不对……有问题……   左颜汐顿生警惕,脑海中响起秦岚的那翻话来——我会让你离开!   林逸之听到惊叫声飞身赶来,却见左颜汐一身是血秦连原本安排的,是派人杀了侍女杉儿,然后栽赃给左颜汐,并安排另一个侍女做人证,没想到在与那侍女交代的时候,被玉姑姑听见,他们杀人灭口,可是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凉亭……   天在帮我!天在帮我啊!   ——秦岚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凄厉!   李烨带了官兵来到王府将左颜汐带走了,李烨知道分寸,没有让左颜汐带枷锁,左颜汐依旧一身青衣,她似乎并不惊讶,没有过多言语,就上了李烨为她准备的马车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林逸之生在皇室自然明白中间的政治利害   大婚前一夜,秦岚偷跑了出来,她找到林逸之,要与林逸之逃跑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讥讽,莫大的痛苦!   马车一路走着,已到了专门审讯朝廷重臣的严铭堂”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她的笑里含着情   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终于来到皇帝的寝房”   林然看着左颜汐冰莹光洁的肌肤,芙蓉含情的眉眼,不禁伸手抚上她的面庞——   左颜汐一惊,向后退了两步,“陛下请自重”   “下去吧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林然笑着回答   门外战战兢兢走进一个侍卫——   “……陛下……陛下恕罪,亲王殿下是硬闯进来的,……小的,实在打不过……”   “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小的…小的身份低微…不敢得罪……”   林然冷哼一笑,“连门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林然爱美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夺人之妻,这种事他实在很难相信林然会做得出……   是我多疑了吗?   林逸之轻轻叹气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林然脸色变得阴郁,“丞相!”   秦连急忙低头,“陛下”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次日午时,左颜汐与杉儿,以及六名护卫乔装成下人离开了王府,因为这几天王府忙碌于官宴的准备,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谁也没注意到亲王府里的王妃已经离去了,王府上下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尽知”   见涂龙离去,李烨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逸之”   “快去!”   侍从急忙离去,惟恐秦连的火气烧到自己”李烨上前禀报,“而后那些大臣全都不约而同拜访过丞相大人   林然拿着手中那张名单,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到底,他还是要感谢皇弟,助他除掉了秦连!——只不过,如此一来,林逸之的势力更大了,看来,想要对付他,会更加不易   “有人追上来了……追得真快,看来会很难应付……”   这时,护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觉察到了,停住马车,警惕的面向四方拔刀立着他想她啊……汐儿……每次的轻笑,每次的撒娇,雪肌红唇,青丝薄裙……一天不见她,他便失了心魂似的……   他却似乎始终摸不透左颜汐的脾气,她只是笑,无奈与苦闷,嘲讽与漠视,全被她一笑过之   ……但是,脱去妖性之后,没了妖术,我也再没能力保全现在左颜汐的身体……我必须得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才可成人,可是……可是我的身体……   汐儿的身体,早已不知遗弃在哪里了”   秦岚敛起了笑,眼神里只是残忍   林然的指示是,守住城门,因为左颜汐总有一天会回来   “左颜汐,我不会放弃利用你的任何时机的   “这么寒冷的地方,果然只有雪山的银狐才能习惯……”白发男子出了声   白狸点点头,“你的出现,是惑乱的开始,你是华葛国内不安的钥匙——三颗金星都会陨落琛妃腹中的,是第二颗金星,会因秦岚而死,你腹中的,是最后一颗……”   “我?”   “你别忘了,林逸之与林然是手足,同是皇家血脉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   他本在国内修复一些城池,偶然得知汐儿过得不好……突然又接到宫中急信……   潇沭瑶给潇沭清鸾批戴上斗笠雨篷,两人与随行的几名士兵纷纷上马,大雨滂沱,一行人很快在雨中消失了踪影   “……刚才那些人,似乎是皇家的人   “……只是山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看守着,但是请王爷不要担心,娘娘说夏季结束就会想办法脱身回来的!”   “夏季?……眼下,已经秋分了……”   杉儿看出林逸之的憔悴——“王爷,为何城里和府上多出这么多士兵?”   “杉儿,你和王妃离开后,皇帝一直在围捕你们,现在王爷正和皇帝对持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什么时候,再能再见她的笑……   沉沉的思念,郁积在心口,林逸之只能一言不发的望着残败的芙蓉花,回想她昔日的一颦一笑”   涂龙看了林逸之一眼,低头接着道:“王爷为何不直接登基为王,而接受了摄政王的地位?”   “……”林逸之听了,放下手中奏章,轻轻叹息,“祖皇为了防止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立下长幼之序的老规矩……自立为王不是我的本意”   “听天由命……王妃就能回来吗?”   林逸之心中猛然一怔!——父皇已死,林然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为何要让他做出这种抉择?!   “……属下逾越了……”涂龙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低下了头,“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能早些回来……杉儿常常说起王妃,大家……都希望王妃能早日回来……”   林逸之轻轻颔首,缓缓道:“为我备好马车   “三个多月了……胎儿正在慢慢成形呢……”   “是吗?……真好……”左颜汐面浮着幸福的笑意,闭着双眸躺在躺椅上,一手扶着椅手,一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肚子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你马上就能看见父亲了,他强大而睿智,是个温柔的人……”   吱哑声一阵一阵弥漫整个房间别苑外,寒风呼啸”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那女子也看过来,一脸的笑,他也只得狼狈的笑了笑,褪下了披风,露出一身官袍   “柯尔娜你越来越不懂事了,有朋友来到北岑,怎么不接进府上呢?”国相笑起来”   柯尔娜拧起眉,担忧之情挂满整张脸,“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又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不担心?”柯尔娜想了想,站起身来,“姐姐跟我一起回国相府不好吗?干嘛来了北岑也不告诉我啊!”   “……我不想牵连你屋里,再没有一丝动静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   林逸之追出来的时候,林然早已经不知所踪”林逸之的脸色苍白,柳言知道王爷已经几天未合眼了,心中也相当担心,一口应道:“属下遵命!”   千骑大军分两批冲上阵去——   迎面而来的军队被这阵势所骇,乱了几分阵脚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白狸一旁答道   “你是?……”涂龙狐疑的望着眼前这个衣装相貌不同常人的男子,想起方才那些士兵高呼着“妖怪”……   “在下白狸,受王妃所托而来”涂龙道”   “你放心养伤,我会尽快赶回来   另一方面,东诸国克罗蒙·俣与克尔拉·珩带领的小队人马也抵达了北岑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是若要恢复到往日的视力,还需要些时日”   白狸拂袖离去”   俣点了点,表示同意——乖儿子,你还真是让你的娘亲有些吃不消啊……现在让我们猜想一下,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左颜汐勉强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没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无法在远距离下正确判断敌人的方位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   “从北岑回来之后你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哦……”涂龙干笑两声,“什么样的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呵呵……”柳言笑着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俏皮的脸来   林然与林逸之的身影交错在一起,马嘶人鸣浊乱,刀光剑影混淆,沙场混战纷扰,血如红莲妖娆!   林然一剑披斩而来,林逸之回闪又挡,兵器错杂,金属声声鸣耳!一剑侧扫,一剑横挡,左击前襟,右袭下腹,林然招招致命,林逸之节节化解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   左颜汐不知道这是季节带来的错觉,还是战事带来的后果   “来……这是我义妹柯尔娜”左颜汐替杉儿细心擦拭泪水,把她牵引到柯尔娜面前   左颜汐眼神黯然下来,“这个我知道……那其他人呢?涂龙、柳言、甫笛……还有李大人呢?”   杉儿眼眶一红,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都被抓起来了……王府里只有女眷被遣散回乡,其他人……都被抓进牢里了……”   都……被抓起来了吗……   “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也会被抓起来的……”杉儿抽噎说道冬日冷调的阳光铺洒开来,映射在左颜汐娇嫩的面庞上,更显得动人”   “皇后娘娘笑言了凡是美好的事物,他便要囚住……不惜任何代价柳言随着也走进来月光反射在她的面庞上,看得柳言一时屏住了呼吸……   “杉儿!”甫笛突然一声高唤   赵旬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垫在杂草地上,他将林逸之扶过去——当触到林逸之冰冷的皮肤时,赵旬不禁怀疑,他手中的是否只是一具死尸……   “王爷……”   林逸之缓缓抬起手臂,抓住赵旬的衣袖   左颜汐淡淡的笑,回想起她的母亲一笑倾城的往事”   左颜汐略微拧眉,盯着那黑汁一般的汤水,隐约闻到刺鼻的味道”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侍女说着将碗呈递到左颜汐面前   秦岚进去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发潮的腐败气息   左颜汐微微抬起头,看见容光焕发的秦岚,“谢皇后娘娘关心,一切都好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等待劫难到来”   “开门   “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服侍我就可以了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靠着身后的枯柴   柳言也看看四周,“……说起来,今天他说去找杉儿……好象一直都没回来……”   “没回来?……”涂龙皱起眉,“杉儿和甫笛从来不会一晚不归”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日子如此一天天耗下去——   大臣们天天上书谏言,林逸之则对登基大典避而不谈,杉儿与甫笛的失踪让涂龙与柳言心中不安,柯尔娜的留书告别更叫柳言担心   李烨小心的端来一小瓶药,白玉瓷瓶,檀木塞子”   “呃?”   左颜汐的表情淡漠下来,语调轻缓,“杉儿,春分……到了没?”   杉儿猛然怔住!   停顿一会之后她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娘娘,你别这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问……”    妖孽 第八节 雪葬南国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花,左颜世家的小女儿左颜汐被皇帝选出,赐给当今亲王林逸之为妃   “吾后万福!!!——”   声音同样震耳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   “……不……不!我不喝!”左颜汐惊恐的望着这瓶毒酒,眼中装着恐惧!“我不喝!我不要喝!!!”   我不要失去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他啊!!!——   李烨的脸色更加沉重,他用眼示意,两边士兵走过来   剩下的,只是等所有人不注意时将左颜汐的尸体运去东诸——   可是,风势却强得不可理喻,秦岚几乎无法稳住步伐   林逸之缓缓站起,声音沙哑,“谁还要来伤害你?……”   林逸之的眼里迸出杀意!   他提起剑,走出门外——   若干名黑衣人正在与涂龙柳言二人撕杀在一起!   “杀!”   林逸之咬牙迸出一个字,提起剑横扫进打斗之中!   无须几个回合,黑衣人们自知时机不妙,纷纷跃出庭院——   “王爷!!!——”   “杉儿?”   林逸之一回头,见杉儿浑身颤抖的立在门口,“王爷!……娘娘她!娘娘她……”   汐儿怎么了?!   林逸之奔进屋内,只见屋内左颜汐身体上空一股白烟飘渺——   “汐儿……”   林逸之急忙跑上前去,白烟散去——   床上左颜汐已恢复成常人模样失了播种的时令,眼下富足的华葛国,迎来了最大的一次饥荒,尽管国库充盈,要治理幅员如此广阔的饥荒,实在要费一番心力这三个月来,林逸之对她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跌进了冰窟一般,除了政务要事的处理,其余时间,林逸之几乎全不在宫中,就连晚上休息,也是出宫去往亲王府三个月了,秦岚想见林逸之只能前往他的书房,而每次见面,竟然只是几句请安与问候   林逸之想了想,继续低下头看奏章   “陛下”林逸之如此说道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杉儿姐姐,这颜色挺好的啊,你不喜欢吗?”一旁的侍女也问道   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两名侍女欢天喜地的跑向每个摊贩   如此想着,忽然锣鼓声停,店面大门门口走出一个女人,看她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体态丰盈,面容娇好,别有一番韵味   “这酒瓶倒真是小巧……能装得下多少酒?”涂龙笑问起来   “客官千万别嫌酒少,酒贵于香,我们店的玉葵香绝对值得让您花这份钱!”   “是吗?”涂龙无谓的一笑,执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来   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玉葵莲缓缓步上酒居的三楼,楼下宾客喧哗,好不热闹   “该小心的,可不是我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扫了你们的兴才是——小海,给这桌的客官们免费再添一瓶玉葵香   果然,一切早有定数……果然,不能改变了……   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将不国——   这就是汐儿母亲的怨恨吗?   这是神明的责罚吗?   “汐儿……”   “怎么?”   “一切小心   “啊……不要跑这么快啊!”杉儿在人群里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小人儿早已窜进了人潮,“桂桂!桂桂!”   桂桂冲向街道另一侧的杂耍处,那里人潮涌流,十分热闹   “……对不起……对不起……”杉儿急忙低头赔罪   “这个姐姐是神仙吗?”桂桂转过头天真的对杉儿问道   “斐嵛……”   她在唤他,斐嵛扶住门框的手松开了,抬起了脚,手臂被人捉住,却是欧阳缗,斐嵛疑惑地看着他,欧阳缗冲着他摇了摇头,他只有依旧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双目已经迷茫的女人”   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斐嵛不可致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欧阳缗,欧阳缗结实的胸膛让他慌了一下,他微微靠前,与身后的欧阳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从云非雪的身上,开始慢慢转移他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身边人,可惜他连保护的对象都没有是的,她穷怕了!   谁说大学生一定有地位?   大一,她是只丑小鸭,穷苦的她靠打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费,唯一能让她交上学费的,就是奖学金她好辛苦,她过地真的好辛苦   她仿佛是各种各样女人的集合体,时时刻刻都让他惊喜   直到温暖离开周身我却可笑得故意装作一无所知,还以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小舞(谁家天下的作者),她还没跨进大殿,便已昏厥一旁,好聪明!装晕可以逃过一劫……   特此声明,以上四个就是负责我的责编们,都是厉害的女银~~~ 同人馆 奥特曼吃鱼——黯乡魂之魔兽版   之前字数的限制一直没有把你的作品放入同人馆,现在不怕啦,哈哈^_^   极北之地,冰封王座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欣赏我的灵魂而不仅仅只是我的外表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一切   “你,刚才说什么?我应该没听错吧   九十月望穿秋水,   百千年痛入愁肠   2、給數碼設備的蓄電池(”AA”,5號電池)充電   于是呼……她就把我们,统统撞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撞我们进来的,就是一直在我边上哭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对一个比你小五、六岁的孩子,你还能怎么她?   而那个爬出来的,就是我想救的,怎么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当时好像还要老点,难道我眼花?哎,不管怎样,我这样的二十五六的老太婆赶什么穿越的热闹?这本就是属于她们年轻人的玩意!   “啊——”那从草丛爬出来的女孩尖叫着,吓起一群飞鸟,我看着她,她正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一脸恐慌,“小了,怎么会小了?”   我看看她的胸部,她此刻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的确宽松了很多他就喜欢招大专生,而不是本科或是更高学历的人   是夜,我们三个女人洗去一天的疲惫,围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现在是初春,清爽怡人”思宇抱住我的肩膀,撒着娇   我笑道:“以前喜欢漫画,就画了,后来去学了些素描,我这根本不算会画画,而是临摹,哈哈哈……”   “跟我一样,学东西只学皮毛,我还会弹古筝呢”随即离开”   “为什么?”她显然有点惊讶   转眼就到了水王爷府,喝!好大的气派,跟电视里一样,宽大的门楣,巨大的石狮,门口还站着护卫”   我把笑努力憋在肚子里,这女人也挺会拍马屁   我早就打探过了,这个世界的宝石加工技术还不先进,就算有上好的宝石,没经过细致打磨,也无法散发她别样的光芒”   “是!”   于是,锦娘就留下为荣华夫人量衣其中一名在发现我回瞪的时候,立刻收起视线,而另一个,依旧有恃无恐得盯着上官”郡主坐在石桌边,上官陪在她的身边,托腮看着我,“听上官姑娘说,衣服其实都是你画的,这是真的?”   “回郡主,没错   “哪有,还没到那个火候,对了,郡主可喜欢舍妹的小玩意?”赶紧转移话题,擦擦冷汗”   “云掌柜无防,小丫头还没长大而已临走时,擦星女留下借光石,说道:星辰伴夜,借光伴日   他眼角垂落一边,然后就是一声哀怨地叹气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收起你的口水,别把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帐房给吓跑了!”   “帐房?太大材小用了吧……”思宇的眼睛瞪地比死鱼眼还大   “非雪,你应该明白我找你的目的,我不能如此肤浅地去吸引他的注意,我要拿下他的心!”   果然一拍即合!我点头同意   我扣住上官的肩:“上官,你有没有想好,吊皇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后宫有多少个女人   水生将我和福伯带到上次的湖心厅,小王爷水无恨正优哉优哉地喂鲤鱼   见这里没我的事,我决定告退,抬眼间远远走来两位俏丽佳人,正是水嫣然和上官,于是我笑道:“两位大人,小人还要为小王爷挑选布料,先行告退   小淫虫!   “无恨也要去,小哥哥,无恨也要去!”水无恨拽着我的袍袖,鼓着脸   我忍不住提笔题字,但在下笔前,我犹豫了,就我那几个狗爬字若是写上去,明显破坏了这副戏莲图   她冲进我的书房,看见我就说:“非雪你说的没错,不是一般的才,无法出彩,今天我见识了嫣然的才气,非雪,你把手提借我,我要抄唐诗宋词共有上下三层,第一层是文人书籍,也就相当于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   现在开始庆幸当时没有开什么酒店茶楼和画舫,就我们那点破才艺,哪比得上这里的姑娘   有个书生好心提醒:“请你们别吵了!”   那个小姑娘立刻扬起脸,瞪着那个书生:“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于是,一群书生摇着头,叹着气,走下了三楼,索性给她们让出位置   “思宇!”我大声唤她,及时将她唤醒,她的脸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皱了皱眉,大声道:“混蛋!你还要抱多久!”   帅哥男人显然大吃一惊,而思宇已经推开他,笑着跑到我的身边   帅哥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缓缓离开楼道,朝那小姑娘走去,而当他离开楼道后,我终于看见,他身后,原来还跟着两个人,他们出了楼梯”   呃……这个……   “哼!画你是你的荣幸!”思宇站在我的前面,“我告诉你,不是美人,我哥还不画呢!”   夜钰寒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   夜钰寒站到了那男人的身后,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而一边的古院子也捋须微笑”   思宇忽然坏笑起来:“我怀疑那本《怪物志》就是我们那世界的人写的,上面跟我们的叫法一模一样   于是,思宇和那小姑娘一同站在了男人的对面,我则站在了他们一边夜钰寒的身边   他庞大的身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他想对思宇做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在这个君为重,民为轻的世界,思宇却提出相反的理论,真担心会不会被这皇帝扁一顿那个老孟同志刚刚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原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被人炮轰地厉害!   我正准备上前,却被一旁的夜钰寒拦住,我瞪着他,他却是一脸微笑   “那思宇呢?”   “陪着佩兰国皇帝玩呢!”我猜九成九是佩兰国国主,因为他有个妹妹叫柳谰丽,而我清清楚楚听见那男人唤那小姑娘为丽儿   “夜大人,我家思宇还没回家啊……”   “宁思宇还没回【虞美人】?”   “是啊!”我垂头顿足,“请问您那位朋友把她带哪儿去了?”   夜钰寒立刻向我伸出了手:“快上来,我带你去!”   呀?转变地这么快,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怒道:“还不上来?再晚我怕你那弟弟要被人吃了!”   原来他也清楚那柳谰枫的癖好啊,我赶紧将手交给他,他抓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将我拉上了车   “她呀,就是享受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五章 分歧   静静的风中,透露着帝王将相的哀伤和孤寂,阴云飘过,遮住了月光,就连星星,也变得暗淡于是,最后,大家抱着一起死,这世上少了几个变态,少了几对姘头,就这么简单   “那又怎样?”思宇笑着,只是那笑容有点假,“只要我们活得开心就行啦”   上官也立刻收回不该有的情绪,换上笑容”我放开思宇,思宇狠狠瞪了我一眼,站起身离去   只见思宇小小的身影靠在廊柱上,而柳谰枫一手撑在柱上,身体微倾,正好将思宇圈在他的范围之内”   “啊……好……”   然后,就是沉默”   “我可以安排机会就在我晚上即将离开书馆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一本真正的古籍,据说那里没一个人看得懂上面写什么   看来今日这个宴会,定有不少贵族到场,他才会穿地如此正式   依旧是两辆车,依旧是同样的坐法,我掂着手中的请柬,看着夜钰寒:“你这算什么意思?”   “云掌柜认为是什么意思?”他嘴角含笑,一脸的阴险   “呀,嫣然,你的华服好漂亮啊,哪里做的?”说话的,不知是哪个大官的千金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增加声势,差点没倒到水无恨的怀里去,气死你,白痴!   思宇比我笑地更夸张,有时笑也是一种武器,把那公子气地脸都绿了,一下子就冲过来,瞪着我,水无恨迅速躲到我的身后   琴声一落,水无恨小朋友就很积极地跑了回去,继续做传递员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现在你可以还我了吧   此刻出的题是“酒”,上官很担心,我告诉她,夜钰寒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才略微有点安心”   佳作?我还作家呢!   夜钰寒看着我,薄唇微张:“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好一句恨恨恨,真是算你很,体现了这女子对男子的恨啊”   “哦?是什么?”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说道:“是取鱼美人的谐音啊”   “还有,可能会卷入很多阴谋中……”思宇的神色变得暗淡,“非雪……我真的好怕……怕你卷入那些可怕的阴谋中   太监忙着救人,宫女带着我和无恨换湿衣服,其余人先上船   真是汗,身上凉飕飕,自己还没换干衣服,就要伺候这小少爷,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就像平时在家里接受丫鬟伺候一样,撑开自己的双手,站着   哎……小孩子就是难伺候   面前的小宫女比我矮,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忍不住叹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此刻正是晌午刚过,龙船上提供船舱和房间供大家休息,整个下午,龙船就都在这湖上我真没想到他袖子理居然藏了这么多玩具我偷偷爬到他窗户的底下,他窗开着,然后我往里面一望,他正斜躺在竹榻上睡觉   哼哼哼哼,夜钰寒,你就等着瞧吧!   悄悄走到夜钰寒的身边,这混蛋好像把我的书放在身上,于是我探出手,突然,夜钰寒睁眼了,伸手就抓住了我,笑道:“云掌柜想干嘛?”   “呵呵……”我也笑,“抢你!无恨,快,压住他!”   夜钰寒完全没有想到我还带着帮手,他刚想起身,我就迅速压住他的上身,然后叫无恨按住他的腿   我先在夜钰寒的外袍里找了一圈,没有,然后再伸进他的袖子,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肤,结果,夜钰寒发出了一声强烈的抗议:“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到了船尾,此刻众人依旧在安歇,甲板上只有侍卫和船员,点了火,便将诗集烧毁,这可直接影响着上官在拓羽心目中的形象,只要毁了它,就算以后夜钰寒拿这说事,也没证据   双手撑在船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世界,这样的感觉,像是到了太湖,也是这样平静的湖水,这样一望无际的广阔天地   此刻上官就像惊慌的小兔,让人着迷   看着上官在他的唇下沦陷,看着上官在他的身下舒软,不知上官是怎样的感觉?   转身靠在船舱的木板上,陷入沉思,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非雪哥哥,非雪哥哥……”水无恨拉住我   脸上一湿,面前那个侍卫已经被人割喉,脑袋就像没有全部掰断的甘蔗,挂在颈边,让人作呕的鲜血渐了我一身,我登时吓傻   小妖今晚特别的安静,躺在我的被单上,轻轻舔着我的手指,直到我的手不再颤抖   但这个刺客,无疑是个好看的刺客,不大不小的瓜子脸,略尖的下巴,紧闭的双眼,却有着长长的睫毛,睫毛上沾着水珠,只要稍微的震动,那些水珠便会滴落,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这个男人轮廓清晰,而且十分地骨感   一定有不用死人,也能脱离一切阴谋,置身事外的方法……   这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一阵春风吹入窗户,卷过地面,彻底吹灭了灶台里奄奄一息的火,那是证据的灰烬,从炉灶里被带出,轻轻飘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夜,变得好漫长……   “喔~~”一声鸡啼,冲破了夜的寂静,宣告着黎明的来临   我不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连睡觉也穿男装,嘿嘿   左手拿信,上面写着上官在宫里养伤,叫我们不用挂念,御医说,她的伤,最快也要七天才好,要七天这么久?我立刻问夜钰寒:“柔儿伤到哪里?”   “右手臂   “恩,我早上送货去了,上官怎么样?”   “受了点轻伤,被小皇帝留在宫里七天   “现在就是两条路”   “什么追踪系统这么厉害?”思宇惊呼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管水无恨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人也不能再接触了”   “嵩山?”莫非去看和尚?   “那山上生长各种各样的松树,因此叫松山”   夜钰寒和拓羽奇怪地看着我,我笑道:“既然是为云某散心,那该是顺着云某的意,两位继续坐马车,云某去玩一会   “喔!”又是一声,老黑甩起了尾巴,驱赶着臀部附近的小虫,优哉游哉地躺了下去,这下可真是雷打都不动了   嘿嘿!还不走?   调整好干草的距离,那老黑立刻跑了起来,双眼直冒星光”拓羽微笑着,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上官或许他长得比较欠虐   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从原路返回,马车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好,顺其自然,然后看好戏……”思宇双手托腮,咧着嘴笑着,水汪汪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看他不顺眼,十个太监九个坏   拓羽见我来了,很是高兴,就像看到了救星:“朕问你,柔儿喜欢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叫我来,原来是向我打探上官喜欢什么,莫非上官不鸟他?看他那一脸郁闷,又不好意思屈尊降贵的样子,就想笑”   “我说钰寒,看来我们要好好跟云掌柜学学怎么哄女人开心啊   我看着夜钰寒,他慌乱地躲过我的眼神,埋首道:“臣没有”   “哈!”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都说不出口?哎,难怪柔儿会不理你,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让她怎么信任你对她的感情?难道皇上根本只是玩弄我家柔儿,从未想过娶她?”   拓羽神色骤冷:“云掌柜,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种口气跟朕说话,朕就能灭了你全家!”   灭……他也学会了   “呵呵……”拓羽忽然轻笑起来,“这有何难?那就请云掌柜教教朕一些求婚的方法吧   拓羽倒是学地很快,但夜钰寒就难了,他搂着那个宫女好像抱着一个炸弹,战战兢兢,不过那个宫女也确实浪了点,居然主动用身体去碰触夜钰寒,最后,夜钰寒便放开那宫女,自己到亭子里喝闷酒   我拍着上官的肩:“我回去想想,顺便让斐嵛看看,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不是,我会给你准备血袋,再不行,你就想办法在水里啊,野地里啊……”   上官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沉声道:“非雪……没想到你这么下流……”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狗急了跳墙嘛欧阳缗并不知道原因,再加上他又失忆,所以他最后,被我们看地落荒而逃   夜钰寒在我身边喘着气,脸涨地绯红,我看着他,很奇怪:“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小王八蛋!不听话,回去扁死你!”我狠狠地对着罐子说着”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安心地对着我微笑”   “你弄丢它了啊,哎,你老是这么粗心   “或许吧……”我开始挖掘回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倒不如去面对,然后深深地怀念,“前三年,他不懂事,后四年我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当时对男人失望透顶,就算有新的男生表白,我也不想接受,谈恋爱,太累了   “那……你们第一次……”思宇面红耳赤,真是一个小八卦爱情跟打仗一样,攻城容易守城难,有的爱情如同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天长地久,这其中不无各种兵法,岂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别想了,真是越想越舍不得啊   将对上官的求婚策划交给思宇,让她帮我转交夜钰寒,虽然手上的刀伤已经痊愈,但心底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的温柔,有时会胡思乱想,但一想到他喜欢的是上官,所以我不能自作多情,更不能把他当作未婚夫的替代品,这对谁都不公平,干脆还是眼不见为净   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底却发寒,估计是水无恨已经知道欧阳缗在【虞美人】,再次确定水无恨跟这个杀手组织肯定有联系,而且可能还是高层人员,不然欧阳缗不会不认识他,相反,他却认识欧阳缗和那个要杀我的杀手思宇直勾勾盯着他,斐嵛早就习惯,可现在,欧阳缗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不明的情愫,哈哈,欧阳缗,你也被斐嵛的造型迷住了吧”   “那内衣呢?”   “千万别穿,影响美观,你是男人,露一点算什么,快啊,别让我们多等,斐嵛可是很忙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虞美人】,就是宁静的港湾,乱世中的祥和天地,忘却纷争,忘却烦恼,只有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生活好怀念席梦思啊,一定要想个办法做个席梦思”   沉下脸,不理他,这小子指不定一早就醒了,还不知谁占谁的便宜呢   这立刻激起了我的玩心,我将笔锋一转,开始恶搞夜钰寒   将院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上炭炉,周围铺上可以坐人的地毯,思宇就开始窜材料,欧阳缗开始生火,水无恨看着他,还给他捣乱   “哥哥哥哥,这个要不?”水无恨拿出一块木头”水无恨一口咬住我手中的肉排,含糊地说着,“比阿牛哥哥还要漂亮的男人”我开始坏笑,“思宇,你不知道,上次用小虱验处子的时候,唔……唔……”嘴突然被夜钰寒捂住,他在一边皱着眉:“非雪你怎么也跟女人一样爱抖人的隐私   夜钰寒眼神迷离地拉着我的袍袖,滔滔不绝,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非雪……非雪……我对上官姑娘,真的没非分之想……那天在亭子里……她把我当作了你……她靠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思宇有些吃惊,难怪刚才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害羞   直到思宇证明他醉地睡死过去,他才放心地笑着,然后带着我和思宇准备今晚的道具”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   上官被我夸地掩面娇笑,拓羽再次牵起上官的手,向我和夜钰寒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上官进了船舱   “说不过你……”   一丝丝清凉的风,抚过我的面颊,曾经夜游太湖,也是这样的感觉,静静的湖,圆圆的月,身边是一群好友,恋人在月下拥吻,而今,哎……忽然感到一丝凄凉”   “非雪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夜钰寒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炙热熨烫着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心跳为之而加速   “那回去让斐嵛给你做碗甜羹,你就开心了   归根究底,这次的饭,难吃他双手托腮,依旧纯真可爱”   “云掌柜可会下棋?”   啊?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吧”   “小人明白”   “愚人?我看是隐士吧   空气有点闷热,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   水王爷冲着我摇头叹息:“孩子就是孩子,整日只想着玩”我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好受   水嫣然的双手,正按在我的胸前而且,我还得到一条有价值的消息,就是传说这【梨花月】由朝廷的某某大官撑腰,所以可谓是官妓,专门伺候达官贵人   要门票啊”我和思宇笑着,不就是娱乐城和洗头坊的区别吗?高级点,就叫小姐,差的就叫野鸡   “二位请在里面等候,我去通知七姐我看着神色有点奇怪的夜钰寒,再看看神情不满的美人,我这不是打扰别人吗   “夜……钰寒,你好像醉了,还是让美人伺候你休息吧……”   “非雪你什么意思?”夜钰寒忽然扣住了我的肩,倾身逼近我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这里做那种事的?”   “这个……”不然你来这里干嘛?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假笑着,“琴声幽幽,佳肴美酒,美人在怀,其乐无穷,这良辰美景,非雪还是不便打扰了   身体一沾床,他就压了下来,扯开我的衣襟,就吻在了我肩胛上,浑身一阵战栗,怒火开始爆发!忽然,他身子一沉,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喘着气,看着床边拿着花瓶的思宇,感动地落泪:“思宇,你可来了……”   “哈哈哈……”思宇先是一阵大笑,“你怎么差点给别人嫖了?”   “哎……别提了……”心里气得想哭将夜钰寒推开,我拉好了自己的衣襟,身上的热度记录着夜钰寒的激情,他居然爱上了我   他以前是那么地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等人的优雅气质,而刚才的他,却是如此霸道和炽热,那句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耳边   天哪……好郁闷啊……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让他也好尽快从自己心魔中解脱出来”他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甜笑,一个男孩子瘦削的身体立刻呈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掌,也在那一刻落下   “你会武功?”   “哼,你以为我刚才真要伺候你吗?我只是想试探你会不会武功!”   “他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   “他们?哪个他们?”这个少年扬了扬他的眉毛,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疑惑,忽然,他轻笑起来,用匕首拍着我的脸,“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梨花月的人,放心,他们叫我来,只是为了试探你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我看着他,想了想,这个该死的【梨花月】,害我差点被夜钰寒圈圈叉叉,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既然这少年是他们的新品兼培养对象,一不做二不休,我抢了他,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四章 抢人   少年冷冷地看着我,那吊样,好像我是他仆人   我把少年的脑袋按回房间,然后带好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七姐”我冷笑着,看着七姐,“报个价吧”我懒得听她废话   “若再不行,明日我会告诉我的妹妹,也就是柔妃娘娘,告诉她我们的小弟居然在【梨花月】招呼男人,我想她定然会痛断肝肠!”我推开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痛呼,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地上”   “恩……”少年猛点头,思宇立刻带着他就走,免得露出破绽   “谢谢,还有……”我放开了声音,“我是女人,所以钰寒以后不用再困扰了   “非雪~他还只是个孩子   “哎……斐嵛,开开门……”随风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瞪着我,还撇过脸不看屋子里   昨晚又将身份说出,夜钰寒会如何,他会来找我吗?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窗户纸一旦捅破,相见变得尴尬   思宇双手撑在画桌上,还给我指指点点:“景色改成竹林,对,随风就靠在竹子边,还要有竹叶飞扬,哇塞,少年剑客独闯江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副场景,就是《十面埋伏》里,宋丹丹甩出暗器的那一段,实在太幽默了,呵呵……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真是一个小大人   随风耸了耸肩,准备离开,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就是那句:电脑,不是很大的吗?心中一紧,难道他见过电脑?   我迅速拉住正要离开的他,正好拽在他的腰袋上,他立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想非礼他我扬起狡猾地笑:“想知道?你求我啊”   太好了!第一次发觉这个随风也不太坏   “真的?”   “恩!”随风看着电脑点了点头”思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我一本书开始扇风:“非雪,我觉得我看错上官了,其实她挺好的”   “柳谰枫?呵,那的确麻烦,思宇,别怕,凡事有我在   我在一旁笑着,思宇这回不用怕了但她在跟负责教她的舞娘交流的时候,发生了沟通障碍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钰寒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如此了   “钰寒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我转移话题   “没事吧   可这一会似乎也太长了吧……   就连夕阳也出现了……   他缓缓放开了我,然后笑着离去   “我原本挺欣赏他,不过他看上了你……”随风扬着眉毛笑着,“我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台阶下方,就是那一黑一红的两个人,既然男的叫无常,那么女的莫非叫夜叉?   “云掌柜,今日请你来,是为了做一笔买卖   “夜叉脾气暴躁请云掌柜见谅   “那我们继续谈生意吧,请云掌柜交出欧阳缗   “他对你真那么重要!”里面的人口气有点急切”这句成语也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懂不懂,“答应我的事别反悔,以命换命,以后你们就别再打扰欧阳缗的平静生活!”我的神情转为认真,紧紧盯着帘里的人,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对我真下得了手吗?   “好吧,那就成全你!”我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是怎样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在我的脖子上,一身玄色的长衫,飘逸的长发,和一个银质的鬼脸面具   可是我歪了好久,都没见他为我上药,我疑惑地扭过脸看他,却没想到他在发愣:“你怎么了?放心吧,我不怕痛   “怎么你很忙吗?”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两只眼睛一时无处看,只有放在了湖面上:“不忙……”   “那就好,陪我一会”   “啊?”不就是抢了一个欧阳缗嘛,“莫非楼主后悔了?”我背对着他说着,一只萤火虫飘过我的眼前,落在了湖面上的一片树叶上,一闪一闪我满心欢喜,心里打着V字,逃过一劫”   我笑了,欧阳缗看来恢复了记忆,不过,还是傻傻的他可爱:“要报答我,就好好保护斐嵛吧”   “拓……皇上?”   “正是,云掌柜请上车吧   把自己抱紧,免得受他骚扰,戒备地看着他,如果他敢毛手毛脚我就让他再阉一次!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六章 盘问(上)   拓羽的这次召见,似乎挺神秘,因为曹公公带着我绕路,甚至有一次差点碰到夜钰寒,他却将我立刻从另一个门走,我被他绕地晕头转向,为什么不让我碰到夜钰寒,我还想跟他打招呼呢   我看着手中的包袱,小心答着:“北寒以北的一个没落的部落   “而且,好像还都是能人!”太后的语气忽然转重,重地让我觉得窒息,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难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终于明白了斐嵛临走的话,他有小妖,自然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更明白了随风说保护我们的话,他更加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恐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和思宇了”   惨了,欧阳缗失忆的时候肯定不知道伪装,就自然而然地暴露   “云掌柜对这个阿牛又有何解释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七章 盘问(下)   太后的嘴唇微启,便又是一句命令:“再念   “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我赶紧撇清与夜钰寒所有关系,感觉对他有点不厚道”   “云国?”   “云掌柜知道云国的故事吗?”   虽然不明白太后怎么将话题转到了历史,但我依然答道:“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太祖皇帝推翻了云国统治,救万民于水火”   “是吗?这其实是经过加工后的历史,云掌柜想知道实情吗?”太后淡淡地看着我,他身边的拓羽越发皱起了双眉   可我的心,却像茶水里的茶叶一样,开始下沉,是毒药吗?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看向拓羽,拓羽你真能这么狠心?就算你曾经认为我是敌人,但现在,我都说清楚了,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河边嬉戏,忘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拓羽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太后:“母后,这已是夏天,还是上水果吧   迅速拿起茶盅,一口气喝下,重重地放回托盘,整个人傻傻地站在殿堂里,等着毒发   我不客气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吓掉的包袱,拍了拍放回身边   膏药涂抹在我的伤疤之上,立刻带来透心的清凉,好舒服,然后,他给我缠上了纱布,将银勺擦净,依旧扣在琉璃瓶的身边”   “谢谢于御医”   “哦……”   “小人告退”   死老太婆!   心有点发虚,面对那死老太婆我总是处于下风”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就在路上遇到了泡面,肉包等人于是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肉包为何打他?肉包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我和思宇都忍不住大笑,这和“马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哀家怎么就没听出这笑话有何可笑?”太后和暮廖国主依旧一脸迷茫”太后笑出了泪花   我依旧不放过曹公公:“太后可真是抬爱小人,记得曹公公经常向小人提起入宫伺候太后和皇上的事,要不……小人也以曹公公为榜样,一起没了吧!”   “不行!”夜钰寒失声喊了出来,拓羽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亭子立刻静了下来”然后和思宇出了舞房”   “思宇……”我变得有气无力,“我们有麻烦了……”   “非雪,你可别吓我”   “恩,知道了   原来小拓子一家都会用这种微笑式问话”   “恩,我等你   “你和云非雪夜戏【梨花月】的事以为朕不知道吗?”拓羽摔了手中的册子,“哼,枉我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却瞒着我这么多事!”   看来拓羽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气得都不说朕了   “皇上……这……”夜钰寒变得尴尬,“这是臣和非雪的私事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越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一袭宽袖长袍,风轻扬,衣衫翩翩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小钗轻笑着说道”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绵绵的青草,柔柔的细草狒在她脸上,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木木的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瑟瑟知道伊盈香恨她,但是,从未想到,她对她的恨已经深到让她对着她放冷箭   “璿王要如何处置她?”可汗扬眉问道   这个一副男人用的铁胎大弓,女子一般很难拉得动,可汗是在故意为难她   人群中一片寂静,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银针一般的暗器,甚至是一朵飞花,一片叶子,纤纤公子都能精准地射出,更何况是弓箭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璿王喜欢江姑娘呢!”小钗也随声附和道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蓬走去   瑟瑟眼见的那抹黑影犹如黑云压顶一般扑来,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开那道黑影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瑟瑟隐约看到,小钗的眼因有些红,不仅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了?”   小钗抹了一把泪,凄楚地笑道:“我是没想到,姑娘的伤竟又裂开了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方才她隐约听到说是大皇子出了事,难道是赫连霸天出了意外?不过,他若是出了意外,也是恶人有恶报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骗人!”瑟瑟冷然说道”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语气之温柔,令瑟瑟心头轻颤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瑟瑟气恨地扬手,可是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顿觉无处下手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月色映着她纯白的衣衫,她分明是在行走,却有种安静的美因为她心里要等的,也是这样一个男子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瑟瑟是真的饿了,昨晚的烤鱼全吐了出来,早膳又没用,如今,已经到了午后,自然是饿的大家都盼着你给我们添一个少主人呢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瑟瑟微笑道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他轻轻摆动红绫,绣球便似长了眼睛般,游龙般绕着瑟瑟旋转,一圈一圈,将瑟瑟紧紧缠绕了起来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所以……现在还不能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瑟瑟当下玉脸微红,那些淤痕大多都在隐私之处,怎么能让他敷药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算上今日,明春水已经出去十二日了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里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明春水望着瑟瑟那双黑眸,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的黑眸,此时虽依然美丽清澈,只是,却沉静如同两面镜子,只是反射着火把的光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无尽的空虚和茫然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   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   “娘亲,娘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许回忆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难道说,这一生,就要这般过下去吗?瑟瑟微微苦笑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云轻狂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   瑟瑟本就目盲,不小心伸出来筷子,碰到了莲心的筷子,饭菜掉落下来,大约是落到莲心的手上了,隐隐听到她低低的轻呼声”   “坐下来,一起用膳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   翌日一早,瑟瑟用罢早膳,依旧不见明春水的影子”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呆在屋内练功,鲜少见她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   “莲心没事的,莲心要留下来照顾楼主,楼主你还伤着呢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但,却也差不多可以猜到必是和明春水有关的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得,一个字都不会信   明春水望着瑟瑟,听着她的激愤的话语,他的心乍然缩了起来,如同被紧箍咒箍住了,再也放不开”言罢,起身去了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他眸间漾起一股浓浓的笑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笑着问道:“是不是温柔陷阱?”   不过纵然是温柔陷阱他也认了,她的主动与他而言,无疑就是导火索,将他的所有理智击垮,他俯身,揭下面具,吻住了她的樱唇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道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   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忽然感觉到凝重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她的声音不再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昵,而是冷澈魅惑的男声   “主子,时辰不早了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他和她成亲两次,都没有完成那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他娶得不是她,却阴差阳错的要和她拜堂吗?   这,真是何其讽刺啊!   瑟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她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想不通,他为何要欺骗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爱他吗?如若,他只是为了这句话来打击她,那么他赢了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夜无烟却置若罔闻,忽低低问道:“你可知,伊冷雪现在在哪里?”其实他并不相信瑟瑟会劫持伊冷雪,因为依照她的性子,是急于要逃离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去劫持伊冷雪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瑟瑟凄然而笑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可,她忍着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他伸手,拔剑在手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爷,璇玑公子求见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王爷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伊冷雪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伊冷雪静静说道”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她和沉鱼照顾瑟瑟极是细心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牛家镇距绯城也不过只有一两日行程了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那侍卫收剑在手,眸光犀利地打量了瑟瑟一番,回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涯瞧见瑟瑟,眸光忽而一滞,快步向瑟瑟走来   “无涯,我想听听我爹爹的事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就算无人告诉她,从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她也早存了怀疑了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   *   帝都绯城”素芷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伊良笑道,“我们去哪儿玩啊?去前院看看宴会好不好,听说很热闹的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琴音骤盛,众女围成一圈,一只只纤柔的玉手连成一片圆形,那白衫女子在众女的手掌上翩然旋转,裙摆荡起,长发飘起,就连脸上的白纱都随着她的旋转飞舞,隐隐约约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偏又看不甚清,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所有人都专注于琴音,只有夜无烟紧紧盯着墨染皓腕上那一道道伤疤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其紧张的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来人似乎知晓不击败瑟瑟,是无法伤害澈儿的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金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邪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   “让郎中进来瞧瞧吧!”瑟瑟轻轻说道   十五粒丸药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   那时候的爸爸是一位和蔼可亲、刻苦耐劳的中年人原来,一切都是钱在作怪!   那天,儿时的记忆突然开始启动了所以他连要过个马路,都是司机来接送……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更气人的是,父母宁可相信外人的说词,也不信任他   他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子因为借着音乐,他可以抒发内心的许多不满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   “就是他!他是天盛集团的葛小开,各位同学,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兼未婚夫,兼未来的丈夫,怎么样?”   欢呼声四起”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让葛震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有第六感似的,他突然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她垂下眼睑,哀怨道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往她的点心袋里一放”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远远地,一脸气急败坏的麦雅唐走了过来,葛震霍火速地放开了幻笛,在麦雅唐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面前时,才带着心虚的笑容迎向她   在掌声中,蒋幻笛觉得这是有史以来,她在班上最光荣的一天   幻笛的麻烦也来了   她刻意地避开他   “是为了躲我吗?”忽地他回过头来,追问着“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看到少爷终于回来时,又怕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   幻笛神采飞扬的上学   幻笛一直低声下气“除非什么——”   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想看麦雅唐打算如何为难幻笛   她默默地流下了泪水这现实的世界、无情的同学,她看透了,也死心了   这下,没有同学敢再取笑她,现场一片寂静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   他不惜出言顶撞,忤逆父母,甚至大发雷霆,为的就是想换得一天的时间——好带幻笛去东北角看海”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大摇大摆地开车到幻笛家门口接她   “幻笛,我……”   “不要说了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我不敢奢望会得到你的心、你的人   “爸爸!”幻笛看得心疼极了!   “我上法院告他也没用,葛李木早就收买了法官,而我的亲笔签名,更是让我百口莫辩“我们结婚后,就赶紧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我……”麦雅唐欲言又止其实学钢琴才不好呢!钢琴那么大、那么笨重,根本带不走   她不躺信震霍会撇下她不管,震霍绝不是玩过后,就不负责的花心大少”   葛震霍根本无法容忍被人打耳光,但下手的是幻笛……“算了!”   “当然算了,”幻笛牙尖嘴利道眼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   当他们独处时,葛震霍根本对她不理不睬,但她仍默默地忍受了下来,毕竟她爱他,无法忍受失去他啊傻雅唐,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幻笛,这一辈子他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   “他们……”她眼底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碎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   可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人……   八年后——   我试着把你忘记……   尽管在这么多年后”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就算我在十七岁时跟你上过床,也不表示我二十五岁会‘再’跟你上床!”她狠毒地说道   “住口!”幻笛气急败坏地低声叫嚷着“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开始激动起来,恨恨地说道:“八年前,我看到你琵琶别抱,找到一个比我帅、也比我有钱的金雍宇,甚至是为钱不惜和他同居……那一刻,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洗刷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   “少把你的成就归功于是对我的报复!是的!我看到了,如今你功成名就,媒体大肆报导,争气的企业家第二代,成就远远超越你的父亲……你已经成功的洗清了被我甩开的耻辱了!”幻笛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了开来,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光芒四射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金雍宇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   她是一肚子火,可是在看到金雍宇给她的遣散费后,所有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计划自己想过的轻松生活,早上玩股票赚钱,下午进健身房,洗SPA,做各式各样的按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单身贵族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可是此时,她突然发现她完了”他铁青着脸说道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咄咄逼人道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   她气得紧紧咬住牙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得意的笑脸”   “天!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处子般的娇胴,每每夜里,你是我性幻想的最佳人选   她瞬间张开如猫咪般亮丽有神的大眼,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掌心一口,趁他痛得松手时,她提醒他道:“你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麦雅唐吗?你怎能对不起她——”   “除了你以外,你认为我还会在意其他女人吗?麦雅唐不过是我在父母面前的幌子罢了!”他理所当然地说着“纵使你认定我是妓女,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了,正可以乖乖做个家庭主妇,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答案   他怎么可能嘲笑她呢?过去,他对她爱的承诺,就是要宠爱她一生,让她富贵一辈子   “我不会嫁给你的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不要颠倒是非!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你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不要生气嘛!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吗?”望着她仍是一副余恨未消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开来”   “你……”他不相信幻笛会做一般新娘不敢做的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成为落跑新娘?   大家等新娘子的答复都等得不耐烦了,牧师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她的话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一阵错愕,接着就是阵阵的哗然,嘘声不断传出”   “你——”她气得整个脸都胀红了“哼!你以为只有男人能强暴女人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女人可以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我也可以强暴你!”   她不怕死地直盯着他看,而他也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幻笛起床时,已经中午了白天,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惬意得很,她开始煮饭烧莱,尽管只是一人份,经典美食可是样样不少   激情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   他脸上立刻浮现了可怕的表情“你爸妈在天上一定会恨死我的!”   他的瞳孔放大,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和动作,他目光呆滞,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其实他是故意逼自己大醉特醉的,如此一来,才能在疯言疯语间把葛邸的地契送到她手上”   她对金雍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金雍宇调侃道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这个“他”,想必就是麦雅唐未来的老公客厅中间摆着一架巨大的钢琴,醒目的钢琴让她仿佛看到一个大男孩,陶醉在琴谱里,神游到音乐的世界中她赶紧先将一根根蜡烛点着,一路逐一摆在客厅和餐厅里,微弱的烛光顿时温暖了整个室内“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还敢怪我!”   “别装了!”他大吼回去,既然要掀底牌.大家就一起来掀   原来当年他会抛弃她,不告而别……终究是她咎由自取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当你口口声声要我时,其实就是爱我   他拭去她的泪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现在为了你,我会重拾对音乐的热爱,我可以对你弹奏一整晚的爱之乐曲我把每个顾客都当成朋友来对待,真诚的和他们沟通,从他们的切身利益来考虑问题,这样,我同他们交朋友的机会就要远远大于你们   你们在这里只知道多卖就多提成,可是我却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趁没人的空隙,曼曼同大家交流化妆的心得同孔亿讲,“小希姐的脸色好难看!好像突然病了似的莫非付了钱,绕到车的另一侧扶叶小希下车   叶小希的家是一桩三层的老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杂物间还有个空房间,二楼两个套间都分租出去了,叶小希自己住第三层   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二十多岁朝蓬勃的青年,现在呢,她最在意的是无论走哪里,服务员都叫她“女士”左小岩刚一看叶小希也吓了一大跳,但她掩饰得极好,与小希和雨瞳寒喧几句就直奔正题,“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今天刚好有个老教授出诊,咱们直接去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以前的化验单和X光片都在吧,咱们就先用,到时候问清楚,如果需要再重新做,——但其实不需要的,一般医院就为了敛财,……”她说了很多,叶小希早就能面对事实了,知道大家也是好心,于是点头答应“怎么说的?”左小岩急急的问”   “谢谢   “都到了这时候,还谢什么?小希也怪可怜的……”左小岩感慨”接着和左小岩闲聊了两句,就送他们到办公室的门口   左小岩开车送小希等人回家,又确认了周末的聚会,才离开上班去   今天的聚会,其实是杜阳发起的,他和张伯瀚、吴立、孙小北还有莫非是高中同学,毕业后除了莫非,平时联系得都很紧密平时就学点感兴趣的东西,周末就和莫非厮守”   “那是做什么?你开道馆,哥们儿捧场那是天经地义下楼的时候遇到租客,叶小希提起精神和他们打招呼”   叶小希轻笑,“来就来呗,解释什么?”   “没有,我没有解释,这不你问吗?”莫非低下头,从腰包中拿出电话   寻声望去,一位女士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身材极其丰满,穿着黑色的套装,短发,圆脸,三十八九的样子”   莫非邀请贾晨也随他一起上楼,“你外甥不是也练跆拳道的吗?你先看看环境”除了空气太差对了,我没说你的事”   莫非打保票,“放心好了,有车子的不一会儿,楼梯踏踏踏踏的响起极乱的脚步声”   陈哥终于说了话,“其实吧,我也能搞到大点儿的车子,但只有这辆去哪儿都免票”   怪不得这样的超载法儿都没有警察劫下来如果,如果能重新选择,她不会选择莫非,可是没有如果   雨瞳说过: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爱情,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为什么会不朽?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他们还来不及恨,还来不及发现对方的缺点不知怎么的就谈起自己的减肥史了贾文达就把此事交给她去处理   他们交往时间虽短,但贾晨同莫非一见如故,很是投缘   ……所有这些,你能同莫非的朋友们说吗?男人要面子,你跟着他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就是说已经确认是末期了”   王言说,“想肯定得想,我平时也不用坐班,有什么跑腿儿的事尽管让我做好了”   李阿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了半天,凡事要想开些,他们一把年纪了,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一条,这世界上有的只是时间,没有问题听我的,什么也别想,该吃吃该喝喝!我这边完了,马上就回去陪你我今天已经很难受了”   “前几天不说还行的吗?怎么说黄就黄呀?”叶小希最讨厌听半载话于是我还是坚持交往了然后吃完饭说有事先出去了他出去之后,我的牛扒才上来,我一边吃一边等,结果这个人跑啦!说要请客,结果吃完之后他先跑了呀这是城里最好的健身中心,市委机关篮球队常驻于此现在呢,形势逼人强,非得让他做个有良心有情义的人,似乎也还不赖……   “哎,哎!说你呢!——”安期生推了莫非一把,“大礼拜为什么不陪小希去现在你还有心思来打球呀?”   “小希今天有事儿!你让我自己在家呆着,我也受不了呀”   贾晨原来就是想劝慰她几句,倒没想到她已经想开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是真心的吧我想早点处理完”   “吃,吃不了就送,今天怎么忘了老爹老妈带些去?”   “明天送,一样的我不排除有人是真为了出国而结婚,我也不否认我是为了出国才同有绿卡的人相亲的”   雨瞳不愿意在外面谈论此事,于是又把话题转移到宏伟身上,“对了,这次出国的机会你还打算放弃呀?”   “那怎么办?你师兄不愿意走,说出国不是他能走的路”   太太们纷纷附和,莫非笑道,“那就有劳小岩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安期生他也想做婚礼总策划   从打火机自然谈到了香烟,于是莫非又细数自己的吸烟史,评点各种名烟莫非转手把东西又送给别人,一下子就竖立了豪爽的形象如果他有钱,可以结婚,可以养一个像叶小希这样外表好拿得出手,对自己也温柔体贴的妻子,可是他没有钱,叶小希也没钱,她有个房子还是和姑姑共有的房产,如果那个老太太不让动,那就是水中花镜中月,空的,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但贾晨的表现无疑给了他信心贾晨到现在为止表现出来的就是——绝不放弃!   既然贾晨不会放弃自己,那么他大可以娶了叶小希,叶小希死了之后,他不但能博取到好名声,而且会继承叶小希的那一半房产我父母已经说婚礼的钱他们出于是下一次表哥就拿了6号”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她们走走停停歇歇,如此这般逛法,一个小时也没看几家店   “我是真喜欢这套家具的,不过打完折也太贵了,十三万耶!现在真想把莫非卖了,换这套家具,能用一辈子的叶小希又咳嗽了很多次,左小岩也咳嗽,“我说莫非,你知道小希闻不了烟味儿,就别抽那么多   左小岩是来谈婚礼策划的,一看叶小希没什么心情,坐坐就走了   他父母拿出婚礼钱,叶小希出房子,安期生负责车队,左小岩负责拍照摄影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想这个和毕业答辩比起来实在是小菜一碟   左小岩同莫非敲定了时间,拿着东西离开了对不啦?”   莫非晕了,从认识叶小希那天起,他就了解她就根本不是一个讲钱的人,嘴里从来都是风花雪月,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庸俗了?难道病了之后就连金钱观都变了?   换一天,变了这样,——   “结婚当然结的啦,不然我都累死了还跑来跑去干什么?”   “今天又跑什么了?”   “找装修房子的人呀,再怎么样也得粉刷下吧”   “你够了!”贾晨忍无可忍,   “是你够了吧,”贾鸣转头对父亲说,“您都看见了,照这个败法儿,谁也顶不住呀过了会儿回来,告诉大家有急事先撤一步”   “漂亮有什么用,叶小希和她那几个朋友都一个模式下来的,虚荣心都特别强对了,我的钱包呢?”   贾鸣的丈夫林放从楼上走下来,“你找顺眼的,你不想想人家看你顺不顺眼?”他嫌恶的打量了一眼贾晨,“有个男的肯要你你就烧香吧现在我对自己很失望,当初怎么能爱上那样的人我叶小希,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叶小希眼睛一抹精光,“穿着我买的衣服会情人,我不介意”   “那十三万!?”   “肯定是,他们到底还没到通财的份儿上,他为了在贾晨的面前装脸面,也得想法儿把钱还上”   “不是这一句,我是问,你是故意算计他的钱的?”雨瞳又问”   雨瞳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知道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是又一想,还是不行,“莫非是干什么的?他人那么精,你和他斗?算了吧……”   看着雨瞳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叶小希好笑道,“放心,我有数,跟他五年,他的弱点我最清楚不过”   “我不明白了,莫非这人有什么好,当初你呢是看走了眼,难道贾晨也看走眼了不成?”   “莫非除了个儿矮点儿,长得还挺顺眼的,而且他这个人极聪明,最晓得在初识者面前伪装了,贾晨老大不小,估计她在感情上也没少摔跤,她国内能找个单身的,年龄相当的,看上去职业又高尚的,特别是还没结婚的,这有多难——而且莫非这些年历练得可以了,蒙个人是不在话下叶小希也不理睬他”   提起道馆,莫非就难受,“别提了”   “不是告诉你雨瞳最烦有人碰她的东西吗?”   “她又不在这儿,再说了,不就是一破笔记本吗?碰一碰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骂跑了他还得哄他回来,何必呢?”雨瞳是知道叶小希从前一和莫非吵架,肯定是先低头那个”   “你直接退我现金吧   “要不然我去收钱,收完钱就跑……”雨瞳说完自己先大笑起来”   两个人看看没什么落下什么东西,便给贾晨打电话,今天,她们就要搬去贾晨的公寓了”   “随便你呀,”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从沙发上起来”雨瞳报怨”   “你凭什么知道她看了?你当时把电脑打开了?”   “哪能那么露骨?我是在你们回来,她开门看进房间的一瞬间,我猛然把电脑关上了,她要是注意到我的猛然的动作就一定会产生好奇心他说天太热举行婚礼怕叶小希吃不消   雨瞳的心砰砰乱跳,贾晨看叶小希的杯子空了,奇道,“都喝完了呀?”   “这不呛着难受吗?就都喝了顺顺气”   “我再给你倒点?”   “不用了   五年之前,我还是个非常任性,非常自私的女孩子,只会想着自己要什么,可是同莫非在一起之后,我便学会了想我给对方什么但想着想着,就不生气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给莫非买过,我想莫非也是和我一样的普遍人,他想得到爱人礼物的心情应该与我相同与其他对叶小希念念不忘,倒不如她现在就让莫非欠一个极大的人情,她这方面比叶小希已经差很多了……   果然,当贾晨在医院外同莫非说了自己想借钱给他的想法之后,莫非久久握住她的手,善良的人啊,我会永远把你的这份情谊记在心内……   本来贾晨想直接把钱给莫非,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到时候莫非不认账的话,如果他连那13万都要推到死去的叶小希的头上的话,如果他就是说不知道的话……   贾晨没有按约定直接把钱拔到莫非的银行帐户里,而是在下一个星期四下午去了医院”   贾晨不吱声,只看着莫非,雨瞳也不说话,叶小希极为疲惫的说,“那个,是我和莫非之前买家具,也是贾姐姐掂付的,今天贾姐姐说了,我才知道莫非一直没还这个钱呢,我表哥这个周日来参加婚礼,如果莫非执意不想买那套家具,我就用姑姑和表哥的礼金买下来那个,雨瞳,你和贾晨跟我来办手续去但是从早晨,不,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两点多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半,她接到了叶小希的短信,请她务必在9点之前到公寓去一趟门铃响了,是莫非来了!   莫非此时很精神,拿着鲜花儿,一副新郎倌的派头,与他一道上来的是孙小北张伯瀚和几个负责摄影拍照的人,没有预先想的难度,门就开了,莫非看着贾晨,不由愣了一下,昨夜通过电话,她说今天要在家里呆着,这是怎么了?但由不得他问,后面的人一拥,他就进去了,贾晨忙闪开,让众人进来,大家进来之后,发现居然屋子里只有贾晨一个人的时候,都呆了   莫非慢慢冷静,慢慢想什么才是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叶小希到底有病没病?”   “问我干什么呀?”   “我来问你,是因为莫非一定会来问你的,我想听听,看这个答案能否让他满意——叶小希走了,那么莫非找谁去呀?他现在就是一疯子!我可不想他缠上你咬一口”   “我发现你特爱讲大道理,”年青人笑道,“不过,我特爱听……”   几天之后,——   年青人送叶小希去机场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位赶来送叶小希的人,他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叶小希给他们做了介绍   接着叶小希拔了另一个号码:“我要走了”   “你就够有个性的了,对了,上次你问他们剧组要什么道具来的?小王一直吵要你请吃饭呢!”   “糖浆!”   “糖浆?有那种道具吗?”   左小岩说,“有啊,红色的那种……”   ……   叶小希放下了电话,回头看看,是的,无论怎样,她已经做了想做的,接下来,她还要继续生活,按照自己的希望自由的生活……   番外:叶小希客串了特蕾西            左小岩接到叶小希在上海的电话比较意外,叶小希只说请她务必来上海一趟,什么也别说,谁也别告诉事情正照着这对男女的计划进行,因为有了女友的帮助,男的很容易赢得了富家的女的芳心,然后结婚,然后害死她,结局当然并不美妙,他们被识破了但是他没钱,而叶小希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关键的是她没有社会背景和强大的经济后盾,完全帮不了他一点忙”他这么说着,神色已经相当的不悦,他深知叶小希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雨瞳曾经劝她,如果没有在她走之前登记的话,那么去北京就把他忘了吧   叶小希不是没有察觉,她知道,莫非这方面比他要精,她根本就不同他算   现在,机会来了   同左小岩商量完,叶小希回到雨瞳那里,把自己装病逼莫非结婚的计划——除了监控部分——都告诉了雨瞳”叶小希心中感慨,之前曾信口和店员们说过如何对待顾客,谁想到真的转眼间她就用上了你不也是想出国吗?”   “我还是陪我老爸老妈几年后再说吧,而且我已经报了名,ACCA,三年半,我给自己三年半时间一定要一次性通过!”   叶小希笑,“英国会计?自虐呀?”   “我想明白了,靠人终不如靠己 伊凯儿小心且谨慎地走进阁楼内”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我是说不动你的,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好,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会想你的”那当地司机看过了住址,怔了片刻,才微颤地开口问:“是这里……没错?”他指着纸条上的住址他像要说给她听地自语:“坦萨斯特堡可是出了名的鬼堡啊!” “鬼堡?”伊凯儿难以置信的瞪大美丽的眸子然而,到了夜晚,却像恐怖片里的古堡,巍然而诡异地出没在缭绕的夜雾里,不过,依然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呀!”司机老兄想起见过一次的坦萨斯特堡,眼眸里不禁闪烁着光亮 “小姐,到了 闭着双眸,一身疲惫的她很快地就沉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凯儿越看越感兴趣,她觉得好笑,这到底会是谁在恶作剧 她调适了心情后,继续往里头走去,然而,她却震慑在原地,身子不由得一阵痉挛,连忙伸手捂住正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一八五六年”老团长肯定地回答”众人也回以热烈的欢迎,她们看起来是那么地热情且开朗 “各位女士们,这里将是你们这三天住的房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通过了无数扇门,最后,侍者在长廊尽头的一扇巨门前,停下脚步 正好,侍者一出来,就看见凯儿的怪模样,连忙问:“小姐,你没事吧?” 伊凯儿俏脸一笑,摇头耸肩,“没事 半晌,他见凯儿没有应他的话,更是生气,一团火就在眼里燃烧了起来,他手腕一施力,伊凯儿立即感觉呼吸困难,她伸出粉拳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痛苦地挣扎 他唇角牵动,含藏意味深远的眸光凝视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的” 接着,他命令一个女佣替她沐浴更衣后,才让她回到舞娘们住的别馆”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 “嗯!”伊凯儿欣慰地连忙点头 “说的也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她真的好艳,那有一头乌黑色的及肩长发,齐眉的刘海让人把她和埃及艳后联想在一块,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合身的低胸礼服上表露无遗 凯儿很快地将他的剑鞘抽离剑身,剑身立即发出了它的光芒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弄了好半天,仍未见门锁有任何令人喜悦的反应,她唯一能感觉的,就是额上和背上的冷汗直流 她惊惶地转身,却看见半开的衣襟,露出厚实的胸,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蓝斯高她好多——她的眼神平视,正好只看到他的胸口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着伊凯儿的发丝 蓝斯的一双星眸,兴味十足地等着看好戏 “蓝斯!”伊凯儿奋力地往蓝斯身上丢去下颗枕头 “为什么送你那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父亲的叛徒 “他是我父亲的爱将,却和我父亲的爱妾私通她猛然想起,蓝斯绝不容许别人反抗他的意思,就像当初九岁的他,杀人的动机一样——绝不可背叛他就把湖水当成是游泳池好了 “蓝斯!”雷蒂亚气急败坏地大叫 蓝斯奋力地往湖面光亮的地方游……昏迷中的伊凯儿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伊凯儿使使眼色 蓝斯骑着他的骏马,率领一批精良的侍卫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薇妮倒抽了一口气 “哦!我们是商人,在这里暂作休息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你就是雷曼”薇妮伸出手,拉住伊凯儿的手 “凯儿,怎么办?”薇妮害怕地紧握伊凯儿的手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 蓝斯紧蹙浓眉,一点前兆也没有的,就俯近伊凯儿雪白裸足,吸吮住她的伤口,用力地将她脚踝上的血吸出来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 这个发现,更引起伊凯儿继续偷听的兴趣,虽然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这个对话的角色却深深吸引着她,她不禁把自己的耳朵拉得好长,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而雷蒂亚的父亲雷德,也就是蓝斯的叔父,他早就觊觎蓝氏家族的钱财,才把女儿送给蓝斯当他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更处心积虑地让蓝斯娶自己的女儿雷蒂亚,千方百计地撮和他们两个,倘若能和蓝斯结合,那将是何等的幸运,一旦再共同孕育出蓝氏的子嗣,更有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蓝斯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蓝斯翻身压住她,笑问:“你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哩!”伊凯儿双颊飞来两片红云,尤其是当她接触到蓝斯那双湛蓝如海的蓝眼珠时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伊凯儿把脸埋进蓝斯的怀里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 “站住,雷曼!” 庞洛强忍住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拔断手臂上的两支箭后,立即从窗台上,俐落地纵身跃下,冲向马厩拉了一匹骏马,便飞奔往前追去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想到这,雷曼又是一阵得意的冷笑 和蓝斯的爱比起来,雷曼对凯儿的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的心无时不刻思念这个令人担心的小妻子 正当伊凯儿对着窗外叹气时,一道人影急速地自窗外闪了进来 伊凯儿想也没想地答:“现在就去!” 庞洛诧异地回头望了伊凯儿一眼,“可是你的伤才刚复原 夜晚的雷啸山庄依然戒备森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窖走去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 银白的月光自地牢上方的小天窗迤逦而入,洒在蓝斯依然俊挺的脸上,和那金棕色的披肩长发上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 自见两人早已融入对方生命般的深情,庞洛黯然地低下头,默默地祝福他们,他知道自己也该清楚地了解,伊凯儿的心自始至终只属于蓝斯主人,完完全全属于蓝斯一个人的” 哼!难道他会怕一只困兽不成?雷曼心想 其实她的心早就飞到蓝斯的身边,真不知道雷曼这狡猾的家伙,是不是趁着这几天没决斗前,先把蓝斯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再一副好像很“光明正大”地赢他,说不定呢?雷曼这么狡猾的人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不一会儿,侍卫从人群的尽头回来,穿过重重的人群,无不引来众人惊呼声,定睛一看,来人不仅只有侍卫,在侍卫们的包围下,一个赤裸上身、手脚被铐着铁链的魁梧男人迈步走来 “我担心雷氏父子会对你不利 闻言,伊凯儿喜形于色,笑弯着一双美目凝视着他,“真的?你别哄我这是经过这次的离别,他对自己更深刻地了解”伊凯儿担心地抬头,双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我不要你用性命交换,一旦我失去你,我怕我自己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随即,伊凯儿又被观众席上忽地嘎然无声所怔忡住,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环视四周,只见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蓝斯的一举一动,她赶紧盯住场中的蓝斯 须臾,他稍稍挥动手中炫如烈阳的红幔,接着,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栅栏里走出 他嘴角一扬,像专门驯服猛兽的主宰者般高傲自若asuro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雷德在观众席的一隅,冷笑着,“别急!这只是暖身,重头戏在最后呢!哈!”他自语着,一道不怀好意的眸光,从头上高帽的帽沿射出…… 第十章 结束了先前与五只狂牛的搏斗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蓝斯跃上一匹白色骏马 显然,这是“有心人士”故意耍的卑鄙手段,这样的预谋,根本就是存心置人于死 双方对峙良久,黑牛磨了磨脚蹄,喷了一口鼻息,旋即疯狂地往蓝斯方向奔跑,如同黑色的海浪般,朝他席卷而来 蓝斯啊!你在哪里?你可听见我的呼唤? 这夜,伊凯儿含着泪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她与蓝斯在一起的时光,就这样,整夜未曾合眼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 忽然,她想去见见唐恩华,她想问他有关于这个古堡的事 她相信蓝斯正等着她的归来,在那遥远的时空瀚河中殷切地呼唤着她”伊凯儿的身边响起浑厚的男子嗓音   创会当时便明言规定,所有蟠龙会成员皆不能参与一般黑道买卖,所以得以拥有审判、断定黑道组织因利益不均或权力不平而引起纷争的权限要进入这个俱乐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缴交一百五十万美金成为永久会员;二是取得永久会员发出的邀请函   "Sir?”康不解地探问就在这时候,眼前-原本平静的灰色水泥墙突然一阵颤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中国青帮控诉美国黑虎帮利用“某种方式”恶意垄断人口贩卖市场,是否确有此事   不过当灰泥色大门一开,聿凯一下就知道为什么黑虎窜红,青帮落败了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他要我们挑一间坐下   聿凯对蟠龙会以外的事情向来没多大耐性,本以为五分钟就可以处理完的小事,却得耗费他这么多时间走路   隐藏的喇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介绍词   “现在就为大家揭晓——”   主持人大喊,罩在鸟笼上的黑纱同时掀起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就打电话   “没我吩咐谁都不要进主屋   她好热,真的好热……热到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似的!   滚烫的小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胸脯,一触即让她发出难耐的呻吟瞧她都这么热烈的邀请了,他再继续装傻迟疑,岂太不识趣?   大手扬起,食指像弹琴似地在她身上一点深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件内里沾染著诡异污溃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拖著被子到处跑感觉是怪了点,但它看起来至少比较干净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   直到伟岸身驱背转离开厨房,她紧绷的情绪才一下松了下来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   老天爷是嫌她还不够凄惨,故意再多送几个灾难给她吗?爸妈一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走掉了趁著伯父出差,她偷偷带著护照与存款逃了出来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仍在别墅区范围还好,掺杂灰黑双色石头的宽大草皮走起来还不太扎脚,可是一走出别墅范围,麻烦就大了   远远眺著那蜷缩在马路上的小身影,一股恻隐之心油然生起   瞧见这一幕,停在远处的聿凯俊脸倏地紧绷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   向采苹吓得软跌在地,看著聿凯像是可以预测司机所有动作似的,闪开了所有朝他猛挥过来的拳头   “最好不要,佩雷先生她实在难以理解,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她……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讨厌他用这种方式让她瞧清楚自己的失败,刚才是她自己说要离开,才过多久时间,她竟然又嚷著说要他救她!讨厌!她怎么会这么不中用?   但亲眼看过刚才车上男人那混浊诡异的蓝眼睛后,向采苹蓦地领悟正抱著她的陌生男子黑眸多么清澈,一看就让人觉得信赖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请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向采苹皱眉,明明是她先发问的   “我名叫向采苹,”既然回答事关将来,向采苹没多细想就将自己底细全说了出来”   她双眼一瞠“你以为我是白痴,会相信你这种话?”   “我说到做到,我从不骗人,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种话谁都会说,聿凯不屑一顾没办法,在别人的屋檐下,她不说不行“第—次让你碰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反抗,但这种情形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你敢再伸手碰我,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聿凯一挑眉   “不过我对勉强女人一向没兴趣”不想跟她多争辩,说完,聿凯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留下一脸愤慨的向采苹兀自生著闷气聿凯回书房里花了点时间想了想,很快地决定出今后的做法   “进来吧   一进金色雕花大门,向采苹表情一愕,好——前卫啊!   并不是在嫌弃里头装演不好,她只是一下没法子适应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向采苹这模糊的回答让安娜暂除戒心   放眼望去,前方正是有著葱绿树林的中央公园,然后再远一点,还可看到一些雕饰著美丽墙饰的古老大宅   “脚不痛了?”   身后蓦地出现声音,向采苹突地整个人一震蛋包的黄、上等火腿的红、奶油的白与芦笋沙拉的嫩绿,最后是向采苹特意挑选的Wedgwood威基伍德茶组”   不顾她抵抗,聿凯——边笑著手掌一边揉搓她的手,最后甚至还贴近她掌中,与她十指交握”他醇厚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低语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当她天真地张嘴回应,他舌尖顺势滑入   一阵怪异骚动直下腿间,向采苹发出难耐的娇喘,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她铁定会软瘫在聿凯的西装裤下,颜面尽失   只是情火正热,这时候谁在乎什么颜不颜面!   “好甜,我可爱的小东西……”热烫的唇瓣离开她唇,聿凯一边呢喃,手指一路滑抚下她身上黑制服领口,罩住里在白色围裙底下的小巧胸脯   “想要我吗?”   不知何时,向采苹已被聿凯移坐到他腿上去,向采苹惊讶地发现他手指早已滑进她裙摆里边,开始朝内裤方向潜去   推门一看,一名金发医生正背对门收拾私人什物,聿凯则是半裸著上身躺卧在大床上,右臂扎缠著绷带   “放开我!”小手不小心触碰到他裸胸,向采苹才发现他胸口竟有长毛   青帮一名喽罗眼见辩不赢黑虎人马,一恼火突然掏出枪朝黑虎帮主轰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她断然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你一定得去警察局报案接受调查才行!”   还说不关心他   “最好真的就像你讲的那样—”就说过她学不会隐藏心思吧!他话一说完,向采苹一脸像是被逮著似的,立刻将两手放下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      经过一小时车程,聿凯与向采苹回到长岛别墅   “哇……”向采苹兴奋地嚷了声   “好一点了“我不记得   “还不快点躺好休息!”   聿凯配合躺下   “采苹?”聿凯尝试地唤几声,直到确定她已热睡,他这才从床上起身,悄悄将睡熟的小人儿抱上他的床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聿凯低头注视怀中人儿,打从和她度过第一夜他就知道,她偎在他怀里之适恰,简直就像是两块失落的拼图重新再交叠.不管她在他怀里怎磨左翻右滚,都不会带给他身体一丁点压力不对啊!转头瞧仍摊在地上的棉被,悄脸顿时嫣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应该速速下床才对,可是——向采苹抬眼觑颅聿凯平静的睡颜,心里暗忖,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会轻轻的……摸一下就走!   她手指轻轻按上眼前裸胸,若不是大投入感觉指间的触感,否则一定能听见底下人呼吸一窒的喘息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   讨厌啦!她发觉自己实在很难注意听他说话,一双跟老是被手底下的暖胸给吸走,一个不留神,她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又被拉走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哭   向采苹倏地转身瞪他   这哪里是小气的问题,他刚明明就答应要给她时间的——向采苹,瞪视他,突然心生一计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她垂低头搓搓指尖,彷佛还依稀记得那毛茸茸的触感,然后她表情一愕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   “端进来吧”聿凯回应   向采苹不解地照著他的意思做”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   聿凯转开头在她耳里呵了口热气,只见向采苹敏感的缩起脖子,先前被硬压抑下来的官能触感,一下从她心里冒出芽来聿凯浑身赤条条地贴在向采苹身侧,然后,他伸手拉开她捂著脸的手,按搭在他胸上,一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她表情   “别想赖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   她品尝到他”   可是——他卡在里面啊!   看著他汗湿的脸庞,向采苹心想稍微换个姿势或许会舒服些,于是小屁股翘起轻晃”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   经过一整年的精心策划,向竣除掉无辜的采苹父母,然后,他伪装当了一年的好伯父,终于在向采苹满十八那天,伸出魔爪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讨厌!   向采苹眉头一皱,随即朝大门口奔去   “等……”顺著向采苹动作望向来人,褐发男子伸出的手臂一下收回,自觉无望地转身离开”一出口拒绝向采苹才发现这样不礼貌,她忙又接著改口:“或许明天吧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大概是累了,一个接一个的呵欠悄悄逸出向采苹小嘴,眼皮越来越沈,然后,就这样睡著了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晚点再写   苹   被她这么一问,聿凯突然想起帝释叫他回来的用意都还没说呢   “帝释人呢?”“没看见,有事找他?”“我要问他找我回来做什么   “你不用说了,帝释昨晚交代过我,要我绝对不能私下透露任何声晴      身处在与台湾时差八个小时的英国,就算情报网络再密集迅速,接到讯息时也已隔了一天时间”   “什么?”聿凯一愣“不用管我“你要我别跟他们计较?”   “不,我倒是比较担心向采苹知道你也是黑道份子的反应蟠龙会本就是个神秘组织,没必要聿凯从不暴露身分   难就难在这一点,采苹会接受“真实的聿凯”吗?一直以来对自己根有自信的他,突然感到一丝不确定聿凯将心头思绪撇开,问马丁:“杀手呢?找到了没?”   马丁摇头”   聿凯取走门钥匙,迳自上楼康倒地,鲜红的血从他腹部肩膀汹涌喷出,怎么样也止不住……   她当真不懂,怎么有人下得了这种毒手?!   等等!向采苹抬眼看著聿凯,他刚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还在吗?他们不需要快点逃出去吗?   “我们……”向采苹指向门口”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   “事情很复杂,我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说起……”聿凯先解释他何时从帝释那儿听到消息“那这个帝释有没有告诉你,到底是谁想杀我?”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吐出了一个威力惊人的讯息”   “不好吧!你这时候说要出门去……”玛丽管家摇头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   向采苹却非常明显地朝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她心绪太凌乱了,聿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她的心绪   “西堂主中枪了可是这种话他听了,他铁定会更想保护我,然后我就会害死他,就像现在一样   但就像俗话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保护他“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蟠龙的情报头子,伊织信二“就看你何时需要”   有这种事?!向采苹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伊织信二帝释他在搞什么鬼!   “走了是什么意思?”聿凯倏地从病床上起身   帝释心想怎么回事啊,忍不住又再提醒道;“但是,她好像很讨厌——”   “你还想要我?”聿凯皱眉低斥”   这傻丫头!聿凯粗声喘气“我不能让采苹一个人留在那,我得保护她”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我一定会还你、跟你爸妈一个公道”   她想起来了!之有她一直那家伙那家伙地叫,压根儿记不得他姓名   “他见我做什么?”   “听他口气好像是想讨论你们婚约的问题……”   婚约?向采苹惊诧   此刻向采苹正坐在西堂客厅敲著键盘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凯……”她呢哝轻唤”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唇贴住她低语   “这就是惩罚,今后你再动念将我推开,小心我当场吃了你 萧宣→霸王的笨美人 第一章   热……   炽烈的艳阳遍洒在滚滚黄沙上,恶毒地烘烤著就快要虚脱的人儿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她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了,卑劣!   男人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潜藏的本能——勇气   “住口?噢,不……哎唷!”   苏倩不肯乖乖就范,开始拳打脚踢,男人鞭子一落,她马上歇斯底里地哀号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   不知逃亡了多久,苏倩茶壶里的水,已经饮用到半滴不剩了   不久前,她所参加的考古队在申请到各项合法的研究执照,以及政府核准的挖掘许可证后,进入古夫金字塔的沙漠领域,却误闯了埃及政府的巡逻军队一直触及不到的黑暗死角   后来,因为迷恋上流传千年的文化事迹,她转而投入考古行列,并疯狂沉浸在极富神秘色彩的古文物当中,展开了她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时间好像一条停滞的河流,在这一刻定格了,良久,她才渐渐找回了出走的神志   “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跌死我!?”苏倩觉得自己真是命大福大,不禁欢天喜地跳起来大叫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萨斯唇边有抹淡淡的笑靥   苏倩回忆著,她不只对古埃及文物有研究,对世代交替的王朝更有研究,清楚知道每一代法老王的名字   “萨斯   “她?呵……”萨斯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线条,似在炫耀手中的战利品   “做奴隶的我们,永远也不敢过问王上的决定   “你还活著吗?”富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让她浑身细胞莫名振奋起来   “当然想了,不过我很怀疑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吗?”苏倩迷惑地凝视著他”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   当他一走进地牢,苏倩马上捧起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他,迅速紧挨到凯西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凯西的肩头上,小手紧紧地抓著凯西的衣服,脸上带著惶恐不安的神色   他又不是她,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讲这种话?凭什么用这种眼光审判她?又凭什么说她会央求他?   “我、不、会!”   太过分了!他根本就瞧不起她嘛!   如果他以为她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哼!   “你绝对会!我保证   “从来就没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除了屈服,你别无选择   “我……哎唷!”苏倩皱起眉,用手摸著脸颊,一阵哀号   “那你还不走!”   他过于专注的眼神,令她无法控制地血液沸腾,还没泡热水澡,便浑身燥热起来   苏倩动弹不得,一人敌不过众人的力量,两三下就被人脱个精光   “如果你乖乖听话,就不必受这种活罪   “咳咳……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你的方式恕我这个文明人难以接受,从遇难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有洗澡、睡觉的机会,我比谁都渴望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啊!啊--”   倏地,她心惊胆跳地睁大眼儿,毫无预警的破水声,让她灵魂失控地尖叫出声   谁愿意让自己变得这么淫荡不知耻?而她又怎甘心屈服在男人的魔魅下?   然而,她浑身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沸腾,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需要他   “嗯……”苏倩意乱情迷的呻吟著,迷恋的目光流连在他俊美的脸上”   “让我帮你……”   “不,我怕痒   “当然是你”凯西叹气著   “骗人,你根本不相信”努比亚公主挺著傲人的身材,气质高雅地挥著袖   她是努比亚国唯一的公主,向来娇生惯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第一眼在努比亚国的宫殿上见到俊美的萨斯时,就深深爱上他   努比亚公主为了找机会和他有更进一步接触,一方面也因她太思念萨斯,于是,她向父王提出要与使者一同前往埃及的要求   “如果我不肯娶你呢?”   美女在前,萨斯丝毫不为所动,英俊无俦的脸庞上蓄满了不耐与烦躁,长指在铁臂上有节奏地轻敲著”   侍从遵照旨意,将努比亚公主带离宫殿   “王上?王上?”   被萨斯派去其他国家接受贡品的宰相百长夫,不知何时已平安归国,他来到他身边,不厌其烦的唤著似乎已进入神思中的萨斯”   萨斯坐起庞大的身躯,展开铁臂,让女奴伺候他更换上祭典用的华丽服装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   “你……你真是……”   苏倩发现自己在听见他霸道的宣言时,竟兴奋到有点激动,喔!她一定是疯了   苏倩脸红地别开头,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连忙扶起伏在地上的凯西,“凯西,我们去擦药,不要理他”   “这点伤不要紧的   “不要再碰我了!”苏倩惊慌地忙挣扎   敛下眼,萨斯一低头就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环看著正跪伏在浴池旁奴隶,似乎没人愿意出手解救她所受的威胁,就算有人敢出面解救她,苏倩也不敢接受,唯恐他们会被萨斯五马分尸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该死的,他好坏!   须臾,萨斯才将她拉出水面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看来你真的想要,否则怎一直揉我那里不罢手?”   “啊!”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苏倩尖叫一声,羞愧欲死地推拒著他   他粗嘎的咕哝著:“很想是吗?好吧!给你个奖赏   “求我占有你   凄苦的滋味涌上了她的心间,苏倩无助得哭了起来,因为她发觉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原来她需要这个男人给她的一切,虽然她恨透了,可是她无法否认她真的需要   老天!他好残忍……   “你开心吗?”他为她报了仇,萨斯相信她会感动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胡说!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杀人!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闭嘴!我绝不准许你再对我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苏倩空洞的双眼目视那一扉紧闭的门,崩溃的泪水绝望地潸潸而落”   努比亚公主得意洋洋的摇著手中的羊皮,接著指著所有的人叫嚣: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搞的!我一定要禀报王上,要王上处置你们这群贪睡的庸兵,居然被这女奸细夜闯地下秘室也不自知,个个睡得这么沉,若不是我机灵,你们埃及的国宝就被人盗走了,看来你们埃及得记我一个大功了   苏倩的声音逐渐被人潮声淹没如今你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就是奸细,除了判她死刑,以服民心,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肯服从你这个王上的命令、再也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智慧,因为你被一个敌军派来的奸细给狐媚了心,你根本不配当王,你必须下台,让出王位!除非你马上作出果断的决策--杀了苏倩,然后娶我为妃,否则你一辈子都难服民心!当今世上,只有我才配当埃及的王妃!”   “休想!”   士可杀不可辱!他萨斯怎可以恐慌?他必须镇定才想得出好对策   努比亚公主有意让他骑虎难下,那么他会和她斗争到底,他一定可以保住苏倩的性命,也会给努比亚公主致命的一击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萨斯的吼叫声及那不堪入耳的怒骂声,现下周遭静悄悄的,她反而不习惯如此“宁静”的生活   她感觉好害怕、好恐慌!也感到好孤单、好寂寞,她并非害怕萨斯会判她死刑,而是害怕假若有天她能够死里逃生,回到了现代,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摆脱得掉思念萨斯时的孤寂滋味?   才几天不见,思念他的心就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难以负荷,更何况是跨世纪的永别呢……   苏倩的眼眶很快被泪水淹没了,忆起萨斯那充满爱怜的拥抱与亲吻,她便矛盾得近乎死去   蒙面男子侧身一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在剑拔弩张之中,只闻一声惨叫,埃及士兵们被蒙面男子变化多端的剑术弄得遍体鳞伤   “不碍事,你不要放手,我会想办法救你上来   她环看了一下地形,惊愕地发现这里竟是她当初坠落时空的断崖!   “不是的,我已派人暗中调查此事了,只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我不忍你在牢中吃苦,即使只有一个晚上我都不能忍受,这才决定救你出来   “王上,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至情至性,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叫我怎能不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就得人头落地”   萨斯已看出她的心在动摇,她贪婪的眼神已透露出她是个贪财忘义的狗奴才   “明明是公主利用买通的埃及卫兵,盗出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羊皮,然后放置在小包袱里,再逼奴婢把包袱放在苏倩的置物处,若不是公主威胁奴婢,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意,奴婢怎敢陷害王上最心爱的女人呢?奴婢又有何等的能耐,能让公主在一夕之间,成为埃及子民心目中最英勇的救星呢?奴婢不过是个小角色……”   萨斯的目光冷凛若霜地瞅著努比亚公主的一言一举,并悄悄臆测著她下一个举动   “公王,你……”青衣惊恐地瞪大眼睛   “当我们发现其他人的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时,我们简直绝望到了极点,想不到居然在沙漠中找到你,简直是奇迹……”另一个跟著附和道   也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她感到疲惫地闭上美丽的眼睛   所以,她等不及院方宣布她可以出院的消息,便独自溜出医院了   他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他半步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承受这种绝望的感受,他的心脏禁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如果再失去她一次,他会崩溃的”   失去她的那段日子,萨斯每天都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他要祭司们的复活祭典持续进行,一天都不能休,然而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次的挫折都让他陷入无可救药的悲伤当中,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沮丧的只想随她而去   他的掌心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游走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   “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惊喜得开怀而笑   “那你还不快答应嫁我为妃!”他凶恶的瞪著她,简直快失去耐性   他温柔而体贴的顺势拥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地垂下头,深情款款地烙下一个吻,给了彼此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踏实感

百万富翁-215期a2902月13日另管家婆-15期另管家婆-215期a3102月13日举世无双15期a32一点也不像我的女人。

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太阳快落山了,我得抓紧时间,否则没有足够的太阳能,这个机器便启动不了从来没见过比这更温暖的灯火了……   不记得自己在夜黑风高狰狞恐怖的沙漠里走了多长时间,只记得跌跌撞撞走进那片篝火时,我已经饿得视线模糊渴得嘴角皲裂而服饰更加奇特:男人穿翻领窄袖束腰式短袍,高及膝盖的靴子,身后佩剑,女人服饰则简单得多,及膝的长袍,右肩裸露,左肩也是窄袖,围一块棉质披巾,也着高统靴子   不禁佩服我自己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因为我已经闻到食物的香味啦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   正在叽叽咕咕听不懂的声音中越想越沮丧时,帐篷里出现了两个人,其它人立刻停止议论,神色恭敬整张脸犹如希腊雕塑,鲜明的轮廓立体感十足喊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个美女居然是他妈妈!佛门世家啊帐篷外沙漠特有的强风呜咽而过,在静谧的寂寂深夜中如泣如诉为免因思念父母而流泪,我用自己最常用的催眠法以中原地区的陶艺水平来看,这样粗糙的工艺应该有个两千年以上,不知这里如何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身她们的服装汉代女子谁敢穿露肩装?最重要的是:上下骆驼很方便清晨的沙漠还是很冷冽,小和尚体贴地给我拿来一块披巾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看他们的神态,都以那对出家的母子为中心专家组说这个穿越机只能对两千年左右的时间产生共鸣   这么着聊,就近中午这种露出右肩的僧服,是天竺和西域僧人的普遍穿扮当热呼呼的面汤就着西域的压缩饼干——馕下肚后,整个人舒服得直犯困是借用印度婆罗迷字母发展出来的迄今所知最古老的原始印欧语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破译出来   我激动得趴过去一把将小帅哥膝头的经书拿起来,嘴里喃喃若狂:“天哪,这是吐火罗文,吐火罗文哎!”要是能把这完整的经卷带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我讪笑一下,紧盯着那些像8一样扭曲的文字,为自己发现了活生生的吐火罗文雀跃不已   “当然可以佛教史还能讲点,但具体到经律论佛教三藏,我可是七窍里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可见,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因地制宜地改变戒律,也体现了佛教的灵活性,难怪能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衰   观察了他们吃饭,再看喝水,也很有意思   他再磕磕巴巴地向我解释:僧人喝水要过滤是为了防止喝水时将水中生物一并喝进肚子,造成无意间的杀生由于我自己是跟其他侍女同住,而小和尚却是绝对的VIP待遇,有最好的私人帐篷,所以课堂就设在他的帐篷里这可是汉地佛教文化的小小土特产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历史上几次灭佛事件,究其深层原因,都是出于对经济和道德伦理的维护但是宗教却必不可少,可以帮统治者稳定社会难的是在没有拼音的古代很难记住发音   他本来就有点汉语基础,认得少数几个字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因为他是个老外,我没有心理障碍,不怕他认为我讲话不正常他说他们已经在各国游历了四年,走了不少地方她一直温和高雅,看得出她很疼爱儿子,但却没有寻常母亲对儿子的亲昵举动,可能跟入了佛门有关   “我一点都不记得你昨天教我的吐火罗字母,那啥,龟兹语了   “那是我教的不好,怎么能罚你?”他摊开左手,右手抓住我的手,在他掌心上打了一下我看着方块字从他笔下一个个出现,他居然把我昨天教的字全部默写出来了!   愣了十秒钟,我把下巴托回,给你个高难度的,看你给不给我打手心指框中出现一幅绝美的画面:斜照的阳光,金色沙涛上一行行骆驼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遥不可及的天边我感慨道:“你看这些脚印,很快就会消失,就像人活在世上一样”   拉上缰绳,我牵着骆驼在沙上踏行,在这千年的大漠里留下一串属于我的脚印他眉间逐渐绽放笑意,也下了骆驼,学我的样子前行突然起了个主意,对着他说:“来,你在前走”我由衷地赞同,“我相信他说的,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德高僧!”   我这绝不是狗腿头更低,语更轻   “三十五岁之前怎样?”看他的模样,感觉会是件挺严重的事情心里纳闷:我得罪他了么?   不远处出现了一小片林子,驼队前头传来走到那片林子即扎营的消息不对不对,怎样都是他比我大两千岁赶紧拍拍脑门,问他:“那你想好了么?为什么出家?”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可是面对这个温润的少年僧人,我却没有顾虑哎哟,真是太不小心了丘莫若吉波看我这么激动,摇头叹气,却也憋不住笑,告诉我这里就是文叙尔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我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我要洗澡我只好告诉他:“中原春秋时有个哲人叫庄周一旦Brahma梦醒,便世界消失,一切皆空我裹着头巾长衣长裤(女子进清真寺的规矩)席地坐在人群中跟着他们一起礼拜实在困了,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只好偷偷在垫子上扭,做做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运动我搭拉着嘴,朝他吐吐舌头,揉揉发麻的屁股再讲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在国王的带领下,大家开动,嚼肉声不绝于耳   我盯着仍坐上位的丘莫若吉波,看见他也在啃肉,动作虽然优雅,但对我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我的吐火罗文考试顺利及格,轮我教时,赶紧问他已经闷了一下午的问题:“为何你们吃肉?”   他很讶异:“我们信奉Hinayana,当然可以吃肉哭笑不得,有见过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奸细么?我急急调动所有学过的吐火罗语申辩,说自己是大法师丘莫若吉波的朋友,你们的王和王后我昨天还见过,还参加了国王赏赐的国宴呢他对人介绍我是他的汉师,一下子所有人都对我极恭敬,让我狐假虎威了一把五天后终于憋不住了,我小心奕奕地上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观察完毕回来后再画图有的人会割掉自己的舌头,有的人甚至不惜自杀几百个喇嘛一起拥进露天的辩论场,两到四个人一组,一人主攻其余人守整个辩经场充斥着叭叭叭的拍手声,翻飞的红色喇嘛衫和喧杂的人声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花心里怔怔地想这小孩汉语水平越来越高,有啊无啊的那套唯心论搞得我都有点消极起来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   史上最强的和尚修改   这场论战以后丘莫若吉波的名声更加大震,走那里都有人群围着撒鲜花,伸手碰到他的衣角都可以让人满面红光那些曾经抓我进监狱的大兵们,现在都对我点头哈腰在这个文述尔待了有一个多月,没有哪个地方我没走过不下三遍保险起见,我决定,只讲汉代以前就有的书“他来干啥?”   “接母亲和我”   啊?一国之王专程跑到别国来接,忒忒忒有面子了吧妈妈叫……爸爸叫……哥哥是……”   他重重地叹口气:“好了,不瞒你了王迎请他为国师,并把王妹,也就是我母亲嫁给他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强,实在是太强了   可是他,无论从佛教还是世俗伦理的角度,这种在如此庄重的场面上公然提性要求的做法,都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的姚兴还给他送了十个宫伎,他也欣然接受他这样有妻有妾有子地过着富裕的俗世生活,却丝毫不减人们对他的尊敬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不好意思地傻笑:“呵呵,我失态了丘莫若吉波是他的梵文名,“丘莫若”不就是“鸠摩罗”么?但是“吉波”怎么变成“什”的?鸠摩罗什,这个不知谁给他翻译的名字,的确比我随便用“丘莫若吉波”文雅许多“吉波”是他母亲的名,意为“寿”,所以他的名字汉文含义可以是“童寿”从来没有记载是谁给他起的汉文名,难道是我?我在21世纪读到他的名字,居然是同一个我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起的书上的确说过,因为这场论战,鸠摩罗什“声满葱左,誉宣海外”,“诸国皆聘以重器”,所以龟兹王得亲自出马,迎接鸠摩罗什回国,免得被其它国家捷足先登音乐声不绝于耳,鲜花不断抛撒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样穿翻领窄袖束腰式短袍,高及膝盖的靴子,但是另外套有一件半袖衫,用金线绣出复杂的图案笑完我立码觉得不对,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毁了,昨晚白学那些礼仪了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罗什,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考虑怎么叫他   他脸上的嫣红好半天才褪下去,没话找话地问我:“今天要学什么?”   我叹了口气,停止啃肉:“你去找别人教吧,我教不了你   “只是……”   见我抬头茫然地看他,他强忍着笑:“你若没有那些看上去傻傻的表情,便能更聪明了……”   死小孩,敢取笑老师!我跳起来要掐他的脖子,被他大笑着逃过我还不信我掐不到你,多你十年的饭不是白吃的!我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他果然赶紧跑到我身边焦急地问我伤到了么他侧过脸,微微拉开一些我和他的距离,喃喃说:“艾晴,继续教我,好不好?我只是个匆匆过客,就算时光穿越表暂时坏了,我也一定得回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喜欢每天跟这个天才少年点滴温情地相处”我得纠正他的现代汉语了故孔子周游列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实乃因为未遇好德如好色之君也他说到了龟兹就给罗什另找贤师,龟兹汉人大儒有的是哈,果然没让我失望白纯脸色当然不太好,我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啥也没听懂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况且此处幽静,也利于修行”   看他面露喜色,眼里流出越来越晶亮的光芒,我偷偷嘘出一口气”   他顿住,想一想又问:“那依你看,这石窟寺如何设置更能体现佛法大观呢?”   “这个……”我骑虎难下了不说的话,恐怕后世的克孜尔千佛洞会变样,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地说了   “就是先在山中开凿石窟,中心留有柱子,柱前壁龛内供奉佛像,左右甬道和后室绘有佛传和本生故事暗暗拍自己的嘴,以后再也不可以乱说话了我则仔细观察帐篷内精美的佛像,想着要是能保留到现代多好与罗什同样的浅灰眼眸骨碌碌转悠,看见我时有些吃惊,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半天连罗什的祖父鸠摩罗达多,也有“倜傥不群名重于国”的记载留于世位于中心的王宫恢弘壮丽,焕若神居   他不理睬我,还在继续画反正他也听不懂,我是用汉语说的在画坏了第四张纸时我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吐火罗语大吼一声:“别画啦!”   我的河东狮吼对这个小鬼一点起不了作用   所以我的出现,扮演了母亲和玩伴的角色,让他每天有个可以撒娇的对象因为下雪,我又怕冷,便很少出门,我的考察工作暂时耽搁   他家书房还有大量梵文吐火罗文婆罗迷文佉卢文经卷和书籍,内容非常广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没有时差概念,所以我的时间穿越表上就用了现代的新疆时间这几天一直在画他,想把他的画像带回现代,让二十一世纪的人也能看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那个绝世高僧的真面目可是,我毕竟不是学画画出身,画个平面立面图还行,要画人物实在水平有限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我回过神,刚刚那样盯他肯定让他不自在了,赶紧没话找话:“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为什么要出家修改   “王舅要我还俗,辅佐他处理国事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   “艾晴,罗什何其有幸,能在芸芸众生中遇见你父亲最初不同意,母亲便真的绝食不知为何,那些经文我只要听一遍,便能背诵,人人称奇   “所以母亲问我是否愿意出家所以,可以想像他在整个大环境中如何无奈如何挣扎我不知道他能了解多少,我纯粹是从宗教与生产力,与统治阶层关系上论述大乘更顺应时代发展,能解决更多数人的精神需要佛法放光,普照众生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道传诵,还是不传诵这心魔,直到今日才彻底去除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而没有水的地方,便是戈壁荒漠这个节日就是祈求冬天寒冷,天降大雪而来唐代传入中原,成为唐时的一个重要节日”仍是眼望天山,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有些无奈到时不光高僧云集,无论是否信佛,谁都可以来他愣一下,快步跟在我身边,脸上的红晕许久未褪王临行前王弟交与王一个金匣,叮嘱王须在回来后方可开匣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这代价也真是太高了不得已想出了此法此后王弟身体居然渐渐恢复为免再次被奸人所害,王弟便不再入宫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主持立马作出欢迎的样子,亲自带着我们一一介绍了起来仗着无人敢管他,如此修行,怎能得道?”   “听说他除了正宗佛法,还偷学大乘和外道谬经叹口气,催促他回王新寺   他有些诧异,看看有些偏暗的天,即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要先陪我回国师府此刻太阳正大,一室阳光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了我那叠画满平面图立面图的素描本,我写了好几万字的考察笔记,我收集的吐火罗文经史子集,我藏在床底下各种集市上买来的生活物品,我从耆婆鸠摩罗炎还有其它场合下得到的赠品,还有,我的艾德莱斯绸,全部没带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   每当这时,我总会恍然四顾,待确定那袭褐红色的僧衣只是我的幻觉,才慢慢平息下来罗什,我们应该在同一空间里吧?只是,我们之间隔着的,是1650年的时间我没见过罗什成年后的模样,但盯着这尊雕塑,却让我浮想联翩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还有十来个人,蹲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战战兢兢,拿着怜悯的眼光偷看我,应该是波斯人”好像还不够气势,赶紧再喊:“我这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不怕死的就上来试试!”   大概被我先进的现代武器吓到了,剩下十几个盗贼都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几个人所以当看到那些盗贼真的放下弓啊,刀啊,剑啊什么的,我偷偷吁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湿透衣服了   龟兹,唉,一想到龟兹我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瘦长的身影我趁机把穿越表上的北京时间向后拨了两个小时,调成新疆时间   在满天星斗下我们到达了宿营点,是个面积很小的土城,已经没有人住了   公元73年,班超随奉车都尉窦固攻北匈奴,做的是文职工作,带领三十六人的使节团到鄯善,却拉开了他在西域戎马一生的序幕   公元90年,月氏国(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以七万军队攻疏勒(今新疆喀什),班超针对其千里劳师的弱点,坚壁不战班超全部肃清匈奴势力后,将西域都护府迁到了它乾城苻坚以统一为大任,更得到鄯善王和车师前部王做向导,令吕光西征天知道我有多想留在这个21世纪早已经消失了的它乾城考察,可是,思考再三,我还是跟着波斯人走了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我发现了一处汉代的关隘遗址,有烽燧残留他们的头头想给我些钱,被我拒绝了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着复杂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首饰浅灰色眼珠流转时,仿佛能勘透世间一切白纯一干人在前面领路,他也跟着走   向一旁的老者打听这些是什么舞蹈,老者告诉我是盘舞和碗舞   又来到这个“五年一大会”的大会场不分贫富贵贱,依次沿门托钵闭上眼,回想那时心里的恐慌瞬间却又再次伸手,抓过我的右手:“手怎么了?”   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我的右手心,昨天倒地时撑了一下,被小石子划破了他是个和尚,会场里还有人……   感觉到我停步,他回头,看见我正盯着他牵着我的手   “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   一股莫名的酸直冲鼻子,我肯定感冒了那串玛瑙每一颗都很均匀,红得晶莹通透,一看就是上好货色心下疑惑,有那么远,建在乡下的客栈么?   “我们去雀离大寺谁叫人小伙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他我得时刻提醒自己,我是来工作的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   我眼前的,就是龟兹历史上最有名的寺庙——雀离大寺,始建于魏晋时期,是西域境内遗留下的最大的佛寺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正是葡萄成熟时节,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香甜我突然意识到如今眼前的不再是那个身板单薄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的他,可是与我同龄的成熟男子   “过几日给你带来   “罗什,怎么这么早……”   “对对不起!”背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有些狼狈还是困,再小小懒了一会床,不情不愿地起来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坚持跟他拉出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此刻的雀离大寺还远没有唐时玄奘看到的规模,但已经是一派宏伟大气了   我正在对着那条奇怪的走廊打量,罗什在我身边淡淡地说:“那是受大戒之处所以罗什尽管早已掌握了佛教的大乘真理,但还是必须在二十岁时和普通僧人一样接受具足戒   我正在端详区分西域的地藏菩萨造型与日后中原地区有何不同,看到那个僧人手执一盏油灯进来递给罗什,然后无声地退出罗什将手抬高,油灯把眼前的壁画照亮,入眼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断肢残臂,痛苦的脸部表情,还有各种血淋淋的刑具   我知道八大地狱,却不记得每一地狱之名,便央求他为我讲解   “此乃等活地狱”   心下一凛,对佛门之人的惩罚更重啊   “罗什,怎么啦?”抬头看,他就在我一步之遥,昏黄的灯光照见他脸上的迷茫,一丝痛苦很快隐而不见,定定神,他又继续说:“佛门僧尼者,凡行杀、偷、淫、邪见及污净者,堕生大焦热地狱   他的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应该是这专门为犯戒僧人所设的地狱让他有所感慨吧凡犯五逆罪者,堕生此狱”   外面明媚的阳光将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我就像但丁在地狱里走了一趟,感慨良多自然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们侧目,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嘀咕我又有点不安了如同女人们都愿意想信特洛伊战争是为了海伦打的,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假名为心,所以者何?因过去之心,已成过去,渺无踪迹,求之不得”   他的汉文已经非常流利了,加上声音温润如珠玉,一字一句,仿佛微风轻抚过心房佛陀释迦牟尼在得道前过了六年的的苦行,就是这样整日枯坐冥想,进食稀少,浑身邋遢我问罗什,他微微一笑:“自罗什掌雀离大寺,广宣大乘诸经论,要求寺中僧人出外讲法,深入众生他如今已是西域最大寺庙的CEO,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爱啥时候翘课就啥时候翘看见门打开,他那高瘦的身影被油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而寺主,名震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发令让寺里所有和尚配合,不得阻挠该女子的工作   我在测量,绘画时,经常能看到罗什里面只有很少的东西没有了过了十年还能找回这么多东西而且保存完好,我真的没有再多要求了当我的听众听得滋滋有味时,我会很有成就感正要走,突然看到刚刚他耳语的弟子递给他一串葡萄,他笑着接过,放进我手中那天晚上他有些倦色,却精神奕奕,开阔的眉间自信从容想到他可能一整天都没吃饭,光是派送那些食物就用了足足四个小时,有些心疼,赶紧从包里拿出他送的葡萄惴惴地想如何劝他吃点东西在这样的笑声中,突然好留恋此刻的温馨,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法会里他每日都很累,却还是坚持来我这里有时当我盘坐在大殿外测量时,他会走进来跟弟子站在院中交谈   “可是,伯夷叔齐这种愚忠,真值得效仿么?当时,天下已归周,他们不食周粟,可是采的野果也是周的野果,住的首阳山也在周的疆域,最后就算饿死,也是周朝的人给他们安葬是我,我会选择活下去你背出来的那段,在《太史公自述》中,是《史记》的最后一个章节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么,我的志向是写出一部史书,能够亲历历史,还原历史真实性趁着现在去他的前秦看看是我一直向往的,否则十年后淝水之战就是他的滑铁卢,北方又重新陷入四分五裂兵连祸结推迟几日出发,应该没问题吧?我的时间,还是够的吧?   见我点头,他笑了,“七日后,我们出发克孜尔千佛洞离库车有70公里,我们的马车轻便,两天就能到了   是我的错觉么?有一声幽幽的叹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我耳里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现在身临其境实地观察古代画工在简陋的用松脂照明条件下如何一点点地描出这些壁画,更是让我废寝忘食地投身进研究工作我跟画工们交流,打成一片,学习他们的画技,临摹已经完工的画,忙得不亦乐乎这些画,后世龟兹回鹘化了,憎恨偶像崇拜,将克孜尔石窟里的佛陀,一个个地擦去金粉,露出里面泥灰的颜色到现代我正在摹的是最靠近太子的一个全裸宫女,一手托着丰满的乳房,另一手撑在丰腴的大腿上,上身前倾逼近太子,两腿叉开,一副绯糜的模样这幅图在整个石窟壁画中只是几千个人物像里不起眼的一个,如果不是我拿出来放大的话,恐怕没人能看得那么仔细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我看了图纸,居然有十五米高,在佛的头光和背光光环中,还有一圈圈的小立佛   犍陀罗艺术朝着丝绸之路一路东进,先是在三世纪后向贵霜统治下的阿富汗东部发展,被塔利班炸掉的巴米扬大佛就是这种艺术流派的典型代表可是在看他忙碌的同时,却注意到了那些一天到晚窝在僧房窟里的僧人们因为这是万物生长的时期,不外出便避免了无意杀生的可能回到21世纪,我自有我的日子要过,也许找个人谈个恋爱我以为我能平静,结果每天晚上从五点钟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屋里,盯着门,直到城中灯火尽灭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在佛教的世界里,如果要建立起自己在教义上的终极权威,那么和带自己进入佛教教义大门的老师进行辩论并赢得承认就是重要的一环,即使是像罗什这样的人亦不例外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只有死,才能灭尽一切爱欲,佛陀自己,只怕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罗什,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知道你的未来“罗什,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讶然:“竟坐了一夜那一刻,如醍醐灌顶,一道电流从头到脚将我激得浑身战栗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他十年前那么会粘我,但现在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介入太多那微温的触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双颊,顺滑的皮肤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所有主干道全部都是人,大家都戴着假面,认识不认识的,都相互问好然后又有方阵表演绳舞,头戴花冠的妙龄少女,执一根缀有各种花饰的绳子,舞姿飘逸,神情妩媚上面绘有各色人物,手执西域特色的乐器,戴着假面,摆出不同的舞蹈造型在南疆(喀什,和田,库车等地),跟一千六百五十年前一样,是鸡蛋大小的羊肉串,通常两元一串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他的笑跟罗什不同”   鸠摩罗炎,那个学者般儒雅的人字迹歪歪扭扭的,以前看着就叹气,现在,居然无比亲切我张大嘴,是多拉A梦,我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居然把它当成一副稀世名作一样裱起来!   我抬起眼看他,叫一声“弗沙提婆……”   “你先别急着哭鼻子,还有呢”   我丢出一个枕头炸弹,被他灵巧地躲过只是,他的这种保护方式,还真让我不太适应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我好奇地接过,问他是什么   我当然跑不过他,在他十岁时我就是他手下败将了弗沙提婆最爱凑热闹,哪儿人多就拉着我往里钻所以,窗子大开着一觉睡到天亮想像不出他跟着我蹲在街头啃羊肉串的情形,弗沙提婆还差不多又拿小时候最常用的一招对付我场地中间无疑弗沙提婆最显眼,不说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五官也是最英俊,他一上场,周围的女人们欢呼地更厉害了”他回头看我,一脸不耐烦,“瞧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破衣裳,带你上街,太丢我的脸啦   我偷偷抽出被他捏得汗湿的手,打算往旁边角落悄悄隐身可是,几天接触下来,发现他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脾气唉,幸好我的定力不是一般地强,对罗什的魅力我都能抵抗那么久”   我的脸更烫了,使出必杀的眼刀,恶狠狠在他身上割:“关你什么事啊?有也不会是你!”   他又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不一样呢   “是啊,我还从来没求过哪个女子呢”   深更半夜跟个年轻男人讨论性,我还真是第一次,总觉得有点搁不住脸他看到我,先是吹了声口哨,然后又绕着我转了一圈,把我给美得再听我唱一遍,他就基本上能唱出吐火罗文版嘿咦嘿呦~嘿~,什么有脚不走路咧,什么无脚走千家哎   这是《刘三姐》里的对歌,本来原歌词里还有什么木瓜香蕉菠萝柚子,都是亚热带水果,估计龟兹人没见过,就被我删掉了   得第一是必然的,评委给出的评语是:曲风独特,歌词有趣,表演到位,歌喉一流放到现代,没个万八千的准买不到   “弗沙提婆,你干吗老是喜欢抱着我啊?”   “因为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很清香记得陈寅恪就专门有一篇《胡臭与狐臭》的文章,说“所谓狐臭,最早之名应为胡臭,本专指西域胡人之体气,由西胡种人而得名,迨西胡人种与华夏民族血统混淆既久之后,即在华人之中亦间有此臭者,傥仍以胡为名,自宜有疑为不合虽然我不明白,那样冷冰冰的两个人,为何父亲惦念得那么深十岁的时候抱着你,就觉得你好暖和,跟抱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时就很喜欢抱你“十年后抱你,依旧能让我想起当年的温暖他现在又被那些爱他的女人宠,估计也从来不会去想我的感受如何”   “可你是仙女,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大了有时跟公交车并列了,就往公交车里泼我大声尖叫着,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玩过   我没跌下马车,而是跌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除了眼睛,看不到别的,但可以想像这个大萝卜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听说多搓搓可以大一些我想追,被弗沙提婆揪住我咬牙挣扎,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得逞,我绝不想让罗什看见这样的情形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他嘴角紧抿,目光清冷,仿佛俗世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这么内心的话,他的游戏人间,他的玩世不恭,心底深处,是对母亲抛家弃子的反抗么?是对佛教描绘出的死后世界的绝望么?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如此而已   “也许有,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你都不敢承认你其实是爱母亲的我早早灭了房里的油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对面的房间他看见我会怎么想?我这样花痴地一大清早跑他门口,我还从来没起得那么早过是府里负责打扫的佣人,拿着一个垃圾筒他先是惊讶,看了看天,再看了看我,然后一抹明朗的笑浮上整张脸   “好啊,知道你喜欢画一些无聊的东西,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我的心,早已不在这王城,飞去了四十里外那个安宁的小院了我,我……刚刚还以为……   “别低头!”他急急地说,然后我的肩膀被轻轻搂住,脚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般,随着他,走进了房间他就可以一直这样轻搂着我了可惜,美好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血止住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再敲一下鼻子”   他不答,站起身子,到柜子里拿出一块新帕子递给我笑卡在我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倚在他削瘦的胸前,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地鼓着我的耳膜缠着纱布的右手弯曲起来有点困难,我画一会就得歇一会,这样停停画画,直到一个年纪很轻的小沙弥捧着杯水出现”我拿着纸条,心里异样地暖   我一直到他做完晚课才回小院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突然,弗沙提婆一把扯住罗什的衣领,恨恨地说:“都是你不好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我再怎么后知后觉,看了他今天的发狂样,我也该明白了我淡淡地笑,“不过,国师找我,肯定有话跟我谈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然而,很快人们就开始庆幸没有仓促地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   他停下喘息,歇一会又说:“看得出姑娘对我这大儿也有心我去睡一会儿我的泪一下子控制不住,赶紧偏过头不让他看见,加快脚步回了房间影子不动,唯有梵音喃喃飘出,回荡在空旷的夜中我爱你,所以,我决定,放弃你……   鸠摩罗炎一天比一天严重,龟兹王和王后,一帮子王亲国戚,来探视过好几次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我更是见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龟兹公主——阿素耶末帝那是他十一年后破戒的对象,他未来的妻那个深夜,兄弟俩守在床前,我则站在一角,听得鸠摩罗炎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对着弗沙提婆说:“别怨恨……你母亲……她一直很爱你……”   他犀利的眼光此刻已经涣散,只有喉头上下滚动,依稀能辨出他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在西方极乐世界……再重聚……”瘦的仿佛能见骨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怕是不能罢……她已经证得三果……位列无色界了,而我……却还在欲界中……苦苦挣扎……”   弗沙提婆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弗沙提婆发狂似地大声喊“父亲”,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了终于在铜厂河边停下,他对着河水,放声大哭起来以前感动,是为了三毛笔下那个同名的凄婉爱情故事   风沙吹的我睁不开眼睛,漆黑里走走停停不一会儿,火光冲起,吞噬了鸠摩罗炎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生老病死,一切诸行皆苦心,很累……   我在院子里看天难怪有人说,男孩长大,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他走下台阶站在我身边,没有像以往那样毛手毛脚,只是低头看我快两个月了,终于看到他露出了笑他有些悻悻,缩回手”   “你……”我跺脚,“你干吗那么在意这个?我是不是处女,又关你什么事呢?”   “你骗我说你才回来,可是到那天我才发现,你已经跟他单独相处三个月了其实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不同?什么都无法改变”我板起脸,用他小时候对他讲课时的口吻,“你先回寺里,做完晚课再来微微一鞠,便转身走了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还好,这次没绊到”他的眼光又落到我受伤的手臂上,“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上药?”   在国师府一个多月里,罗什没有亲自给我包扎,但每天都会有个女仆来帮我“我……”再张嘴,仍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我……”   我扭头,我不要让他看到我哭,可是,我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   “艾晴……”他的声音听上去脆弱不堪,纤长的手臂向我伸来   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头顶上传来微弱的颤声:“十年了,只换来这几个月的相守么?”   那一刻,我终于无法遏制,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是罗什此生第三次哭泣长长的睫毛闪动,俊美如神   “罗什早就破戒了……”他低叹一声,抵着我的额头,“嫉妒弟弟,犯了嫉戒你答应我,一辈子不要还俗”他顿一顿,咽了咽嗓子,又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轻问,“只是,你一定要走么?”   “罗什,你不是说万物皆空么?我只是个幻像,不是真实存在,很快会消失不见   “罗什……”   “嗯……”   “你该去做早课了……”   “又是一夜么?为何过得这么快?”   “师尊要回罽宾,今日就出发那里的僧人已经好几次邀罗什讲大乘要意了……”   “嗯……”   “所以,罗什不为你送行了……”   “嗯……”   “艾晴,还能再见你么?”   “我不知道……”   “艾晴,这次是我吻你,所以,我们的罪孽现在一样重了“会有道强光照出,如果你被光照到了,几天后全身腐烂,流脓而死”希望把死状说的恐怖些,能吓倒他我和弟兄们护送你去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我怔怔地看着城墙,突然悲从中来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深邃的大瞳仁紧紧地盯着我,好奇又探究但是汉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匈奴又重新抬头,控制了西域”我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说:“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不要再当军人了,会性命堪忧我的表情看上去也颇为僵硬,没有前面几张那么灵动凭什么他把你画得那么传神,让我看到了就忍不住想再见你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进驻了他的心,直到最深处   一只手伸到我前,无措地抹着我的上唇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了原来的弗沙提婆了再美好的爱情,弥补不了理想破灭的精神折磨   趁哥哥不注意,我跑进房间可是没看到床上的母亲,却看到父亲捧着一缕褐红长发在哭泣看到我时,急忙把长发藏到身后,胡乱抹一把脸,要哥哥带我出去   母亲果然如哥哥所说的,搬出了家,什么都没带   从那以后,父亲隔三差五就会带着我和哥哥去寺里而我,也不再缠着母亲让她抱了哥哥蒙着眼抓我,我闪身只是,父亲喜欢去然后,她又偷偷努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她的龟兹语讲得不标准,我总是学她的腔调取笑她   “大又怎么样?我就喜欢大一点的”   我跟他们干了一架我暗暗嗤笑,我不是小孩子了,还用这种方式哄我睡那个大镯子上好像有东西会动,我曾经想看,她却头一次对我那么严肃,严厉地告诫我不能碰任何大镯子上的东西她整天戴着,连睡觉时都塞在枕头底下,只有洗澡时会脱下那个大镯子果真有些古怪,我越发好奇了,便趁她去洗澡时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琢磨那个怪东西   我十七岁的生日,居然就是哥哥受大戒之日   我晃荡在王新寺的庭院中,还没到时辰,我尽量在拖延进殿堂的时间,这种仪式向来讨厌参加   哥哥从旁路过,看见我时停住了脚步他今天穿着袈裟,看上去倒真是一副远离俗世的脱尘模样只是,那腕上带着的是什么?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脱下来过?   我冷哼一声,冲他喊:“都那么旧了,该换啦只是一入宫就因为性子泼辣,惹得不少妃子侧目   在她房间里,我依旧有些紧张,定一定神,对着面前已近半裸的她说:“告诉我怎么做她浑身尽湿,香气里夹杂着一股无法掩盖的刺鼻味道,突然猛冲进我的鼻子离得远远的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违心地老陪父亲去我不愿意去的地方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不顾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   起床找出《诗经》,她说过背出《诗经》她就会回来好久没去找女人,非但不觉得寂寞,反而内心满满的,有了期待,果真让人精神振奋我的整个心,都放在了等她回来远远地看见一个汉人女子,在街角吃羊肉串,满嘴油乎乎的,却是毫不在乎地瞪着眼看街上的人想着她就在离我不远处,心砰砰跳个不住替她痒痒,为她理好发,突然好想吻她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我以前心中无爱,所以跟女人的关系只剩下性了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当我自己爱过了,才能够理解父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她要走,她爱他却仍旧要成全他所谓的宏愿汉人不是有个传说么,仙女下凡在湖里洗澡,凡间小伙偷走了仙女的衣服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我将镯子还给她,为她穿那身怪异的衣服,为她收拾那个能容很多东西的大包   我以为他会就此一蹶不振,我以为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失去向佛之心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   我“嗯”一声,手在杯子上取暖,眼睛仍盯着窗外一个人走着,眼光搜寻着,然后突然蹲在路旁放声大哭,不管有多少人射来诧异的目光现代人的神经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哭完了抹抹眼泪继续走,从来就不会有人上前问侯一声   寒假回来,已经没有课上,大伙找工作忙得鸡飞狗跳写了几篇关于克孜尔千佛洞的论文,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也带来了争议他的那句““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给我我接受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现实中的人,而我,终究活在现实中…… 第三部:风雨,我们一起渡过   我愿意再织梦   我去历史系主任办公室,要将申请留校读博的表格交给老板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   “哪有丢性命那么严重,我们又改良了机器……”   “再怎么改良你能否认她身体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么?你看看她这次回来多惨,如果不是你们还算有良心动用全国最好的医生,她的手就废了!”我心一动,老板在说的是我,赶紧凝神听下去”   “她如果停留时间短一些,伤害就会小一些而且她回来,我们保证用最好的医疗设备让她恢复身体”   老板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而看他的资料,有些地方,却是越看越糊涂   他去世的年代就有两种说法:南朝梁代僧人慧皎著的《高僧传》中“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东晋义熙五年也”也就是公元409年见年齿尚少”   “我知道自从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我就跟师兄说了分手”   我点头,默默地站起看夜空如果机器的时间地点功能正确的话,眼前就是白纯和吕光大战的结果了这样直面死亡,这样呼吸着新死的腐气,我连一块可以不用踩着尸体的地方都没有我抬头看,离地面有一人多高   我被拉上去后依旧七窍离身惊魂未定,可是发现被救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往城里走,一路都能看到战争刚结束的痕迹   没有亲眼看见这场战争是如何打的,我只能回忆史书里的记载段参军若救得妾身,自有回报”我不动声色地看他的反应   他脸上有丝无奈:“段某何尝不想   门面也有重新粉刷装饰过,虽然不奢华但是很雅致”这是我一路走来时在脑中拼命搜刮出来的,当然没啥文采,不过谶纬就是要这样隐讳”   “妾身自然明白每次大伯回家,总要在姑娘住过的房间静坐许久”   我讪讪,其实我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肉呼呼的身子扑进他怀里,挡住了他冲我伸来的手   等屋里只剩我们俩了,我仔细看十一年后的他,他比年轻时更壮实,蓄起了龟兹男人流行的两撇小胡子,眼角的皱纹明显,笑起来时有丝沧桑感,男人的成熟魅力散发地淋漓尽致他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   心中感动,潸然泪下,任他抱了一会儿刚刚从宫里回来,打听了一下,他还在抵死不从   不想再为吃饭多耗时间,催着弗沙提婆赶紧走吕光自从攻入王城,就一直住在王宫里,与名义上的龟兹王白震各居一半   两人脸上挂着暧昧的谄笑,急急禀报:“今日按将军吩咐先将两个人都剥得光溜溜的,却是没用   屏住呼吸,轻轻走近他,还没看清十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些什么,就一阵心酸加心跳”他仍是闭眼,涩着嗓子说完这几句汉文偈语,又重新念起梵经吕纂让人去拿,斜眼看我:“可得抓紧时间,本少爷还得回去复命呢炽热的脸在我的颈项上磨挲,脖子上胀起的青筋一跳一跳拨着我心弦圈我的手臂放开,重重咬着嘴角已经破口的伤,一丝血流出,染得唇异样红艳如今是什么情况,我还在想这些不实际的东西忍着疼下床,走向门口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头一低,趴着睡着了在所有人都不可能坚持的情况下,你苦撑了三日   “我先出去,你洗一洗穿上衣服吧   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看到水盆里有些浑浊的水,他已经洗过了他一刻不停地念着,他打算念多久?   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哀求:“罗什,求你别念了下面呢,就给XDJM们讲个我自己的故宫奇遇记,百分之百的真实哦狼狈啊,就表说了,反正,偶家三口一出站,民警筒子就主动上前询问——遇到什么难处了?偶家爹娘热泪盈眶啊几日后,皇后又卧病在床,太医们天天会诊,总不见起色   她把毛巾一甩,狠狠扔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声响,白萍‘哼“了一声,转身睡了过去,彩儿终于绷不住,爬起身来,迟疑问道:“晨露好些了吗?”   蓉儿看着她,想发怒,又忍住了:“额头越发烫了,她本来身子就虚,捱了那一顿打,又逢上这天气……”   她想起刚入宫时,晨露那小小的,胆怯的笑容,想起那日棍棒齐下,她缩成一团的弱小身影   迎面便是雨水,她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为着屋内凄凉的哭声”   慧明被那一眼已是惊的慌乱,逢此大败,只能唯唯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二十六年了   在这个身躯中,重生的,是她   香盈正是懵懂,却不敢避让,生生受了这一掌,脸上指痕宛然,跪地求饶:“娘娘饶恕……”   “齐妃姐姐火气好盛呵……”   身后有女子笑道,声音清脆,却又说不尽的慵懒妩媚   原来这云萝本是云庆宫宫婢,齐妃本来喜她嘴甜伶俐,收在身边,不料她相貌出众,一次皇帝驾临时见了她,随口调笑,竟比起了月下昭君这门工夫练成了极有威力,但晨露只是粗通皮毛,一旦遇上意志坚定之人,或是让受者做他极为抗拒之事,仍会惨败   “算了,能让我重生于世上,已经是殊遇了,奢求太多会造天谴   御花园在宫城东角,其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也不必说,尤其是那碧波清池,嶙峋怪石,以及黑瓦白墙的水榭长廊,都是从江南一点一滴的运来,由能工巧匠精心布置,和京城的北地风景,殊有不同虽然招式的领悟通彻透明,可要是没有强劲内力,根本无从施展   前朝……姑姑,一间,也不是,本朝的吗?   她在黑夜中,不疾不徐的行走,脚踩在腐朽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亮隐没在云中,宽阔而笔直的大道,延续到不远处   宫门上方,悬有一块匾额,半挂着摇摇欲坠,上面被刀剑划得稀烂,原有的字迹,全不可见   再后来……   叶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心中平生一重狂怒,手中用力,它立即化为残黄蝴蝶,片片飞散”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有趣的?”   “是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   一盏茶的工夫,七人已经退下,终于,轮到了晨露   “你知道,为何朕能看穿吗?”   皇帝俊美温和的笑容,印入她清冽如雪的双眸——   “内力的试探,不过是幌子而已十五人中,只有你一人,被我握住手,丝毫不曾羞怯   “你叫什么?”   “晨露”   她语气淡淡,眸间闪耀的光辉,让皓月都为之失色   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太监,他恭谨地先向瞿云问好,又向晨露行了一礼:“皇上给尚仪您安排了住处,让奴才带了几个小子,来帮您收拾搬过去”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尚仪您勿要生怪,乾清宫里素来没有女官,皇上怕娘娘们胡思乱想,又要闹出是非,才让您住在畅春宫中好在此处离乾清宫也不远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和我同住了”   梅嫔立即反驳:“才不会呢,皇后娘娘对人谦和,为人很好   元祈到得太后宫中,远远就听见元祉那华丽清朗的笑声   他进入正殿,先给太后端正行了大礼,坐在叶姑姑亲手奉上的座椅上,这才有空暇去看自己的三弟,静王元祉   太后瞧着两人并坐,皇帝一身简捷清爽,对着静王奢华极致,心中暗叹两人禀性,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被静王元祉逗得笑呛,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来,笑着指定两人:“到我这里还这样淘气!”   先帝英雄盖世,驱除了蛮夷,创下本朝这辉煌基业,在子息上头,却甚是单薄,宫中妃子一连生了三位公主,一个皇子也无”   几十双目光立刻聚集过来,她们早听说皇上封了尚仪,有了贴身女官,患得患失之下,怕本就稀少的宠爱更被分了去,已是如临大敌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它亦有香味,只是类似松子清香,常人不易察觉   无形的威压,只在这一眼之中”   她看了看皇帝,知道对方仍在考究自己,就继续说道:“药丸那边,若是追查太医,他不是失踪,就是自尽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元祈听了这大胆言辞,也不动怒,只是有些烦躁:“你那日的豪言壮语到哪里去了——你不要推辞,这份差使非你莫属   所以,她逗留千里之外,一心只想未雨绸缪,未曾料到,却是祸起萧墙,急转直下……   另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黄大人,你可知道,世上腐儒皆是好名,只要能千古流芳,能博个忠君爱国之名,就乱嚷什么开战……您这样的书生之见,对国家社稷有百害而无利!”   晨露听着甚是顺耳,却不料,此人得意洋洋的话锋一转:“依本侯之见,鞑靼各部近日有不稳迹象,纯粹是因为刚渡过冬,食物器械皆是不足,所以又欲掠劫,若我天朝以泱泱大国的怀柔之心,多赐其以厚礼,则必定能消弭大祸,若其仍是不罢休,那么,索性把我朝军队从北郡六国周边撤出,鞑靼就是暂时到它们那里‘打草谷’(注),也不干我天朝什么事——且让他们互相斗去吧!”   此人自以为幽默风趣,晨露听得却是大怒,暗想此人比那书生意气的黄尚书更加不堪,居然欲以天朝声誉,以及属国的利益,来换得一时太平   “扶植北郡六国的定策,是先帝时定下的,为的,不是什么威抚海内的名声,而是以六国的势力,进可远击鞑靼,退可拱卫中土   这几个动作说来复杂,其实间不容发,只是在一瞬间完成,旁人听得牙牌落地,马上被梅嫔的尖叫压过——侍女没能拉住,她仍是坠入水中   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她眼神不再惊惶,如大梦初醒,脱胎换骨一般”   她笑厣如花,很是灿烂:“这些女人,不害了我肚里的龙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最初的童稚纯真,荡然无存”   晨露不禁羞恼,晶莹面容上生出一层淡淡绯红,一把夺过茶盏,嗔道:“不想喝就别喝!一个男子汉,还这么婆妈挑剔!不想想在山上,都是你做饭的……”最后一句,声音越说越小,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瞿云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她,只得拉过她的手,以自身真气,引导她那微弱的内力运行   元祈振衣而起:“去畅春宫!”   “启驾畅春宫——”   司礼太监的洪亮嗓门,此刻听着分外心惊”   “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要说,也梅嫔那小丫头太傻,仗着父亲有两个钱,就想收买守宫门的太监,把外人放进来——真是好笑,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个敢违逆太后的旨意?那个女神医一进门,早有人通风报信来了!”   皇后笑得分外愉悦:“那日我轻车简从,去到梅嫔的畅春宫,径自进了主殿,那女人的脸色真是精彩呵……她刚得知是个女胎,正沮丧得了不得,又乍一见我,那脸啊……白得象鬼一样”   “本宫那日就跟她摊了牌,这小丫头倒也狠心,让神医留下缓时发作的堕胎药,听说安全不伤身,就急不可耐的用了……呵呵,这样一盆污水泼在那两人头上,保管她们有口难辨,恐怕……现在正在皇上面前,互相攀咬呢!“   皇后笑得身体直颤:“不过……我那日对梅嫔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她这一胎只是个女的,根本不能母以子贵,若是跟本宫合作,拔了那两个眼中钉,她又没生出男胎,本宫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今后,有本宫不时抬举提携她,又没有周贵妃的暗害,她的日子,也是花团锦簇呢……若是运气好,皇上也疑心齐妃,那泰半宠爱都移到她身上,就更划算了!”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合则两利的事,仔细一想,又奇道:“为什么姑姑你这么肯定是个女胎呢?若神医诊出是个男儿,梅嫔根本不会答应这桩交易!”   鄂姑姑又露出那和蔼宽厚的笑容,只是目视皇后,皇后前后一想,顿时惊诧得魂飞天外:“难道……?”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鬼魅   鄂姑姑一脸淳朴良良善,看着皇后,轻描淡写道:“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梅嫔家中,早有我们的人盯着呢她父亲到处打听神医,我们就给他送上门去了……可笑这些人,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棋子,到现在还自鸣得意”   有人赞同,也有人不服气,小宫女也不去理,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谅你们也不知道,昨天午后,天下起了雨,总管大人居然叫我去把落叶青苔扫掉,这么多的积水,不是为难我吗——好了好了,别着急,这就要说到正题了——那天我扫了一会,就看见一行人来到了门口,你们知道那轿子里的是谁?”   她吊足了大家胃口,才得意洋洋说道:“就是皇后娘娘!我虽然不认识她,那身金线绣的九凤缎衣还是认识的   它只得鸽卵大小,玉质雪莹无瑕,内分九层,层层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和红宝点缀,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您只须想想,为什么梅嫔刚让神医混进宫,皇后就能及时赶到?还有……我亦对医术略知一二,一个月的胎儿还没基本成形,仅凭一根线就能诊出男女,真真是天方夜谭!”   话说到这里,皇帝如醍醐灌顶,猛醒过来,他不由悚然生惊:“难道……这一胎并非是女,而是……”   “我刚才已经说了,没有人能在一个月时判定男女,那女神医一定得了关照,到时候只需说是女胎,所以,胎儿的性别,只怕永远是个谜   元祈站在窗前,深深的呼吸着,稍稍冷静后,他有些忧郁的开口:“真是可笑……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说到亲近家人,竟是一个也无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他想起世事艰难,却不复烦乱,只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又何必强求他人的理解?   她却有些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清丽女音在吟唱:   敛笑凝眸意欲歌,高云不动碧嵯峨   铜台罢望归何处,玉辇忘还事几多   此声肠断非今日,香灺灯光奈尔何   花轿中一声惊叫,只见新娘蒙着红巾为我断送了功名前途,可怎么办?”女子焦急懊恼,却掩不住甜蜜   “好一对狗男女,今日就是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带回去!”   管家又气又怒,喝令家人上前三年前京城落第,徘徊此处,做个孤魂野鬼罢了”   “今年……还想试试,不过上头没人,怕也是不取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此处满是绣楼华灯,香氛浮动,街上却没什么人,看着就不是正经路数——定是青楼粉院无疑无论天王老子,在这御笔赞赏的地方,都不敢放肆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没想到被人打昏了去,朦胧间,我听那伙人在争执,一个说要遵照中宫的命令把事做干净,另一个却说我长的好,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又急又气,醒来后,就在‘红绡院’里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梦魇中,瞿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以一笑,才继续道:“那阵子我天天受着鞭笞,我几次出逃,只换来更惨烈的凌辱……最后一次,我跑着,就撞上了瞿云……”   她凝望着瞿云,笑容美不胜收,瞿云有些脸红,终是握紧了她的手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她没有哭,今日,看到两三知己为她默默付出,二十六年辛苦操持,她终于流泪今日夙愿偿矣!”   晨露诧异了:她一直在等自己?可是她明明知道死讯……   瞿云回答了她的疑惑:“当时师父接到你的死讯,夜观星象,却发现你的那颗本命星并不曾陨落,只是转为黯淡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是以当这些草原悍将皮裘骑装进入殿中,迎面看到的,是着了便装,高逸明爽的天朝皇帝,不过二十上下,很是清俊   手持宝剑的正是晨露,她原本拿的是如意,不意元祈笑道:你身有凛冽之气,不如持剑,也好让这些鞑靼人知道,中原并不是只有礼乐诗书!   虽是玩笑,亦有金石之音,元祈对这些鞑靼人的观感,可见一斑   晨露持剑在手,一路行来,越看越是惊奇——这剑外形古朴,却自有一道含而内蕴的浩然之气,心神弱一点的,根本无法承受随后的几个,由于身份缘故,只能在门前等候   这一招极是简单,却胜在内力充沛——显然,他看出了晨露的虚实,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他不敢托大,侧身一避,才堪堪躲过劫难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她站在郊外的一棵大树顶端,双脚点在柔嫩的枝梢,却稳如磐石   ****   “尘小姐,你回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天宸   她从小冰雪聪明,她知道,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   那时候她才六岁,自师父那里习字,懂得“尘”字的涵义后,她不哭不闹,竟然取过匕首,在手腕一划,不顾血流如注,清冷童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今日还了那人的血……我的名字,不是灰尘!”   “宸者,天地之交宇也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   那黑衣人轻“咦”了一声,很是清脆,依稀是女音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那些兵士啧啧有声,却并不上前奸淫,仿佛在等待什么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   兵士们终于冷静下来,有人退后去拿趁手兵刃,有人手持狼牙棒和铜棍等上前猛攻,更有几柄长枪刺入   她正好落地,那些箭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林宸受此大险,手下更快,只见她把轻功施展极至,众兵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直接被割断了喉管这一番打斗杀戮,又是在静谧中发生,周围早已经人生鼎沸,林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终于决定离开双胞姐妹脚下更有一对人眼珠子,吓得她们不敢走动   林宸这才想起,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杀人   青石铺就的巷弄,在曙光初露时,仍陷在昏暗深沉之中   ****   满是鲜血流淌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白貂皮袍的鞑靼少年,看着狼藉残酷的杀戮现场,面色丝毫不变”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我记不得小时侯的事   她从墙下跌下,瑟缩着,被恶仆踢打   但,她的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身后,两条因鞭如蛇一般的飞来   对方心思果然毒辣,看出这两个少女不谙武功,决定从她们着手要么,你把我杀了,她们就自由了”   林宸先前曾经到此手谈,见到熟人尸首,有些唏嘘”   她口中说着,手下不停,指点着两姐妹把目之所及的重物,如屏风,几案杌子等等都搬起,摆成诡异的片圈   血腥味飘入鼻端,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恐怖笑声,逐渐接近   那是胜券在握的微笑,几乎把他视作死人   林宸疲倦的抚过额前乱发,又吐出一口鲜血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他从未如此诧异——十二三岁女孩,竟然会有这样一双眼!   “你的名字是?”   生平第一次,他开口问道”   “你把这两人留下,我不会动她们分毫,你可以先行离开,一刻后,我会亲自追捕你   她们姐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妹妹萱敏的眼睛,是重眸之象   她苦苦思索着……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没有任何语言,她的剑已出鞘,虽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激荡她的心神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她抚胸轻咳,那双清澈的黑眸,越发空灵冰冷,却透出隐忍极至的痛苦   ****   林宸和元旭共骑一马,她伤势很重,头脑有些昏沉   “你那贼眼……你、你还看!!”   “喂……小心!!别乱拔剑——别刺了、我的衣服!!!!”——   “住手……我不想裸奔啊!“   元旭的玩笑,终于给自己惹出乱子来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千金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忽律王子遣退了前来请罪的将领,随意坐在九龙檀木椅上,如此想道不知有多少美丽的少女,愿意为他献上自己的纱巾,可他却一概婉拒”   那汉官明白了他的意思   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灰斑,乍一看,狰狞可怖,细细端详,可以看出与林宸眉眼相似   “林兄不必激动,兀鲁元帅让我转告你,你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恐怕本家宗和长辈子弟,就不能保全了……”   这粗鲁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云僵在当场,脸色灰白半个时辰足够了吧?”   延琳公主的香闺中,林昭云负手来回,神情烦躁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这天雷地火的一吻,在追兵暂离后,终于结束,元旭放开了她,苦笑着,静静闭眼等待少女的巴掌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林宸就地收拾了些钱物,把母亲葬在别院旁的林中,拜别后,放一把火,烧了这宅邸   他以红线贯穿,打了个如意结,递给她:“这个给你,也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我要走了见她醒来,管事宫女惊喜的喊了出来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尚仪,我知道,之前我得罪你太甚,你恐怕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素来娇纵的她,这次倒是意外的诚恳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王族   元祈第二日再来探望时,晨露已经能起身了,谢过了皇帝关心,她笑着问:“皇上,后来那鞑靼使者如何了?”   “他们还在使馆之中,那年轻人成天流连于青楼楚馆,前日还为了一只花舫中的姑娘而大打出手……”元祈咬牙怒道:“中原的花花江山让他们乐不思蜀,下次索要,定是更加的敲骨吸髓!”   晨露笑道:“皇上,我记得,另一个使者,称年轻人为穆那大人   他冷笑着,眼中杀意大现,如同长剑出鞘,扫视着太后身边众人   “太后长居后宫,有人把这些朝中之事肆意传入,使得慈驾不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诛杀?”   一句话,吓得众人魂不附体,只有叶姑姑安之若怡”元祈想起英年早逝的父皇,亦是低头唏嘘   “原来如此!在‘弥突’会盟期间,各族将士都将回归本族麾下,所谓的十万铁骑,此刻正是分崩离析!这就是忽律的软肋!”   元祈扶案而起,来回踱步:“可是,忽律这样故弄玄虚,不怕朕是个卤莽之徒,一怒起兵讨伐?”   “若是如此,他亦是求之不得——‘弥突’会盟将会无限延后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她眯起眼,清冽瞳仁中,是不容错认的憎恨炽焰——   林媛……终于,又要再见面了了!   正如晨露所想,前廷那边的,确实是精彩非凡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此次她转告齐融的,却是皇帝在对待鞑靼上的主张,齐融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是笨人,在朝中,他属于主战派,一直鼓吹再一次北伐,想在告老之前,留名青史,可近几年,皇帝亲政后,却并没有对他委以重任,只是借重他的势力,与太后一党周旋抗衡   老狐狸齐融立马飞鸽传书,向周浚表示了“将相和”的诚意,晨露今晨才接到齐妃托宫人传来的致谢书信,如今见两人关系融洽,自然知道,此事已水到渠成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晨露面色恭敬,在太后的犀利注视下,更显真挚:“承蒙太后看重,微臣实在惶恐,怎敢跟娘娘们并坐?”   太后看她不逾本分,心中更是看重:“不妨事,你坐到两位娘娘身后便是!”   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周、齐二妃身后,除去规模略小,其余都一模一样   太后这般作为,是有意,还是随兴?   出乎众人的猜测,周、齐二妃脸色如常,并没有丝毫不悦,齐妃甚至在晨露落座时,让侍女递给她一只靠垫   有好事者不禁咋舌,这位尚仪的面子,真是大得异乎寻常!   ****   周贵妃压根没考虑到甚么面子,她对耳边的娇声软语充耳不闻,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身为周浚之女,她辗转生活于军中,鲜血的味道,早成她记忆中最重的一份”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盛妆之下,个个皆是绝色,只是那一双眼,烨烨生辉,顾盼之间,却总是不经意的,朝着上首看去——   那是她们的天子,她们的夫君,她们一切浮沉荣辱的来源!   元祈没有看见这些期盼的眼神,他正在和皇后说着话——   “皇上……最近消瘦多了……”   皇后讷讷道,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寻思了个话题,就想了许久   静王笑道:“真是折煞小王了,尚仪是皇兄所爱重的人——如此佳人如此夜,又怎称得上惊扰二字?”   “此处僻静,王爷还是小心一二   在这幽幽深宫里,就算生不出皇子,有个帝姬在膝下承欢,也算欣慰快事——梅贵嫔并非丧心病狂,只是皇后逼迫得紧,且能从齐妃手中夺来圣眷,她这才铤而走险,行了这一步好棋   “尚仪是从哪听来……”   “娘娘!”   晨露叹气,清冽目光直直看入她心底:“您还是不用瞒我了!”   梅贵嫔又怕又惊,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我不想的……皇后她逼我……我好怕!!”   “娘娘,你听我说,这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晨露站在窗前,低低的说道,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皇后握着那宽厚有力的大手,不禁情动,低低又唤了一声:“快睡罢……”   她羞意上涌,声如蚊呐一般   “你筹划的好事,尚仪   “皇上,微臣实在万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写裸体美男出浴真难,MS是我没见过的缘故,泪)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提线   皇后笑声凄厉,听得人生出寒战   “当然不是,她这番倒是清白如雪,可是,皇帝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头上的……而且,她现在,也无心去澄清了……小云,慈宁宫的秘谍,是尽数出洞了吧?”   得到肯定而惊讶的回答后,她悠然笑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林媛马上便会追究皇帝服药,让皇后不孕的事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晨露微微一笑,眉目流转间,一片灿然晶莹,更见飒飒——   “我自有主张!”   ****   瞿云说的“这几日”,在第三天午后便有了消息,两人一齐告了假,出得宫门,直奔“翠色楼”而去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道门前,一跃上来,只闻得一阵稻草清香,却原来是一间柴房,洞外守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笑着万福道:“小姐正在正房等着呢   郁公子冷眼看着少女回到室中,悠然笑道:“姑娘,任你舌灿莲花,也只能骗骗老王他们,要想说服在下,恐怕没这么容易!”   晨露轻轻摇头:“我从不对牛谈琴   简单听过四人的禀报,又谈及了鞑靼“弥突”会盟的近况,晨露和瞿云瞧着天色渐暗,惟恐宫门下钥,便起身告辞   晨露撑起竹伞,正要笑说“象不象林间浣衣女”,却见对面屋脊之上,有一道黑影疾闪而过   她不及收伞,只平地一掠,飘然若仙地登上屋檐,伸手向那人腕间扣去   那人正在得意,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隐秘兵器,竟裂为几片,朝着自己飞来”   晨露摇头:“他背上那圆形包囊,看着有些诡异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晨露望着他,幽幽说道,她站在窗边,素衣被夜风吹拂,飘然若仙   元祈听到“皇后”两字,眼中满是厌恶,他想起刚才,众人惊骇欲死,却又躲闪疑忌的表情,心下更是冷怒不已   “皇兄……母后她老人家……”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哽住了,眼眶泛红,全身都在颤抖,几个宦官连忙把他扶住   静王被他惊醒,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望着元祈,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以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皇兄?!”   下一刻,静王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他乍着胆子,正要上前劝阻,只听得屏风后面一声轻咳,皇上亲重的尚仪大人,已经款款走出   瞿云看到晨露一路沉默,他犹豫着,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宸,这真不是你做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林媛这样死了,会以皇太后的尊荣下葬,然后以贤名流传后世,你觉得,我会这么蠢?”   瞿云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疑惑道:“可又是谁,有这等神鬼莫测之能?”   晨露不语,她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去哪里找?”   “御花园   她的脸孔,微微有些扭曲,在昏暗中,晨露发现,她的眼中蓄满泪水,延着苍老,满是皱纹的脸,轻轻滑落   “我不知道……”   晨露的眼中,带着微微疲倦,和痛绝   左侧旁,那扇被瞿云失手捶坏的门板,在院中散落朽坏,那一侧厢房,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洞   太后面色微有些苍白,只是不再死气沉沉,眼中也有了神采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元祈进入寝宫时,就见太后倚坐塌上,甚是憔悴,苍白的脸上,细细皱纹掩不住的,从精巧的眼角露出,这一瞬间,当年艳压后宫的母后,也显出了衰老”   瞿云思索着,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太后,难道是……他?”   晨露点头,叹息道:“平日里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静王元祉,你真是个人物!”   少女冷笑着,揭开了真凶的神秘面纱   他想着初见时的甜蜜,正微微笑着,仆役前来报告:“二驸马前来拜见!”   他来做什么?!   孙铭有些反感的,想起这位连襟油滑势利的笑容——二驸马钱熙,乃是先帝重臣的独子,他在吏部任职,仕途也是青云直上,对自己这驻防京畿的军官武夫,很是看轻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   “这么晚了,皇姐和驸马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禀?”   帝姬敛衽行礼,笑道:“也没什么但是大事,只是许久没来觐见皇兄,实在是心中不安”   她盈盈美目直视皇帝,元祈一看便知,她是有紧要的话要说,他示意左右退下,惟独留下晨露,道:“皇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仪馨帝姬深深看了眼晨露,知道这是皇帝心腹,于是不再避讳,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轻轻说道:“依我之见,二弟也确是劳苦功高,给什么赏赐也不过分,只是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从中怂恿,若是让静王生出了什么妄想,却反是害了他!”   元祈静静听完,并不动怒,他走下御座,来到帝姬身前,亲自将她扶至座前,又给驸马赐了座,才深深叹道:“朕终究还有骨肉同胞!”   仪馨帝姬听着这一声叹息,眼中泛红,险险流下泪来:“我知道,皇兄你实在是难,作姐姐的帮不了你什么,可驸马也不是外人,他率军驻守京畿,只要皇上一个手谕,任凭怎么艰险,也会勤王阙下   元祈听了,眼中波光一闪,不怒自威:“驸马果然耿直,京中谣言,朕早已有所耳闻……圣人有言:王德如风,民气似草”   她笑厣晶莹,在雨中看来,朦胧绝美,只那眉宇间一分苦涩,挥之不去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他们并不相似   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轻语闲谈,可内容却非关风月,若有人听了去,难免吓晕过去   拜望过受了惊吓的靖安公,京兆尹马不停蹄的到了事发的卧房之中,他仔细察看过物证,觉得一头雾水   现场聚集了六扇门中的好手,其中不泛昔年的军中精英,总捕头神色凝重,凑着他耳边一阵低语,京兆尹听完,不禁大惊失色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元祈见她仍是桀骜不逊,言辞之间,甚至对父亲的被刺,很有疑虑,他再也不能容忍,怒喝道:“你竟是这般的无父无君!!”   皇后凝眸望着他,一时之间,迷离恍惚:“皇上,我并非是在诅咒——你莫非忘记了,新婚燕尔,对我说的话了?”   她仿佛沉浸在往事之中:“那时我听说,昭阳宫的旧址,乃是前朝的冷宫,王皇后就是殒命于此……你安慰我说,你绝不会如景乐帝一般,负心薄幸,如今,言犹在耳,你却做了如此寒心之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说到此处,声音激越嘶哑,不能自已”   她语音低沉,却一字一声,清晰入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晨露在事毕后,有些疑惑的问起瞿云:“你我同在师父门下时,你的毒药医理总是不通,这番却是在剑上淬了什么毒,弄得林源昏迷了好几天?”   瞿云素来在毒医一道不甚精通,颠三倒四的练习,不知让山上多少飞禽走兽遭殃,听得有天才之名的师妹问起,不禁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独门研发的药,胜在症状骇人,又安全可靠——林源要真死了,那妖妇必不善罢甘休”   元祈凝望着她,看入那清冽冰寒的眼中,一句“朕总是担心你”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无边夜色,心中满是惊疑——   “难道真是母后?!”   他一时心绪烦乱,这时殿外有人禀报——   “太医已经看诊完毕……”   元祈正是烦躁欲狂,闻言怒道:“看诊完了就让梅贵嫔回去休息,却来禀朕做什么?!”   殿外侍人更是惊慌:“可……可太医说……”   “说什么?!”   “梅娘娘……她,有喜了!!”   这短短一句,如惊天霹雳一般,响彻于寝殿之中   晨露眼尖,一眼便看出,这是上次在街边见过的诡异兵器,那短刃在腕间吞吐,光芒一闪,便要夺去一人的性命   这一着快无可快,那人大惊失色,却无法闪避,却听得身后一阵嗡嗡声,一个圆形器物飞旋而过,将飞来之剑堪堪撞开,却也是损了一个边角   晨露微微动容,她自从服食了元祈的丹丸之后,内力很是充盈,这一着虽是随意,普天之下,能挡得下的,还真是不多   她仔细看去,只见那圆形器物大如头盔,内有飞刃旋动,于嗡嗡之中,飞于人头之上,开合剪除几下,竟是齐齐将头颅切下,又飞回主人手中   晨露也不去看,径自收起弓,正欲让瞿云留几个活口,或许有什么线索,可以指证静王,却听得街口一阵人马奔驰嘶鸣,好象有百多人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而来   “我朝自先帝开创基业以来,众臣工上下一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有之,勤敏有为,抚爱一方的更是处处可见……”   他一开口,居然是褒奖   皇帝却好象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径自冷笑道:“鞑靼人是你的真命天子?你难道没听过圣人之语:狄夷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你也算是圣人门徒?!”   底下的群臣不是傻子,各个都是久浸官场的人精,一听贺飞这话,就有着莫大的蹊跷,只是皇帝往“狄夷”方向想了,他们也不敢做声,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只见上面,虽然图形模糊,仍能隐隐辨出,是静王府的地形图,亭台楼阁,房屋区间,都画的清清楚楚   晨露心明如镜,也感同身受,这些昔年军中的厮杀将领,对缇骑厂卫这些诡谲势力,向来没有任何好感,以王沛之的经验,又怎会看不出,这是宫中的黑暗力量?   他这话占了全理,瞿云一时无话可说,晨露眼看一夜将过,一旦拖过了早朝,皇帝就会陷入被动,她微一思索,也飞身掠上墙头”   皇后听到此处,冷笑道:“本宫若是对她有疑虑,难道会对你放心?”   “您确实应该对我放心!”   梅贵嫔款款道:“我所要的,不过是天子之母的无上荣光,而您想要的,是母仪天下的玉座权柄,我们可以如前朝一般,两后并尊!”   这近乎狂妄的话,却让皇后眼中放出光芒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蜜蜡蟠龙烛的灯芯微微颤动,光影飘摇,投射在她的脸上,是如此的混沌不明   皇帝紧抱着她,毫无半点色欲,仿佛要从这单薄躯体上汲取温暖,他沉醉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冷芳香,紧紧握住那一双白皙莹润的柔荑皇上虽然对本宫有所误会,也终究会开解冰释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梅贵嫔,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你要是在我宫中出了一点差池,圣上定会下诏废后!”   她这般笃定,却是让梅贵嫔在万分疑惑之下,吃了颗定心丸   一阵微微的喧哗传来,只听秦喜面色古怪,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难道还没闹够?!!   元祈一时厌憎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摆手道:“朕急着去早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喜面带难色,却仍是出去回复,半晌,他回到殿中——   “皇后娘娘跪在宫门前,说是……”   他嗫嚅着,在皇帝森冷的目光下,终于说了下去:   “说是万岁您要是不能宽恕她,她就一直跪着!”   元祈闻言,深深皱眉,心下暗忖,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但无论如何,皇后乃是中宫正位,不能任由她将天家威严抖落干净,元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款款走入寝宫,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着碧色云霓宫裙,脑后六柄金钗绾住青丝,很是精巧细致   “皇上,昨晚梅妹妹来访,却突然下起大雨,不得以才留宿在我宫中,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她怀了龙裔!”   皇后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清敏紧紧抱住瞿云,凝望着他熟睡的神情,轻轻的,笑了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我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一双盈盈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宛如,很久以前,那个温婉恬静的女子   夜已经深了,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梢的鸟雀轻轻飞动,更显得清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墙角飘忽一闪   晨露手下微微用力,那女孩子咽喉发出咯咯声响,脸憋得血红,却仍是咬紧了牙关   她静静听着云萝连说笑带不露痕迹的奉承,眼角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悦——   献殷勤献到这里来了!   太后看见她来,笑着调侃道:“今日终于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阳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隐隐透出几分青白   皇后拿起锦帕,哽咽着,说不下去—— “有件事情,母后你千万别恼……” “怎么了?” “梅贵嫔……她,又有了!”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一章 绸缪   满是龙涎香氤氢的殿中,太后正在把玩七层百宝盒,刚刚赐给云贵人的不过是最上一层的凡俗饰物,看来是金玉璀璨,不过也是凡品而已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午后的阳光,将皇后身上的七彩鸾凤照得烨烨生辉,有如神物,她苗条青春的身躯包裹在其中,仿佛蓬勃的生命,正在源源不断的流淌着   “不过也罢,棋子,总是越多越好……”   阳光照在另一端的乾清宫里,却毫无慈宁宫那种,安静流淌的晦暗,皇帝与晨露,沐浴在金色朝阳之下,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宛如天人降临   皇帝踱着步,越来越快,终于,他止住了步,望着西面无限山峦,遥遥出神   午时,元祈才回到乾清宫中,他正要私自进入御书房,却见廊下三四个小太监正在秦喜的督导下,做着针线活计”   元祈接过一看,却是一片片的犀皮,已经细细硝过,剪裁拼接开来,依稀是一件甲衣 “那件皮甲……看着有些太大……”   元祈对上她清冽眼眸,心中一片暖热,鬼使神差之下首要一点,就是要从速料理完军中事务”   元祈知道她还有下文,于是凝神细听   皇后侍立于太后身后,不无伤感的抱怨道:“仓促之间,皇上就决定亲征,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太后端详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头也不回道:“这全是你伯父做的孽!”   皇后听着不忿,暗道他难道不是你的骨肉至亲,口中却若有若无道:“虽说伯父处置不当,皇上却也不必如此匆忙……也难怪有人在旁怂恿着,他为博佳人一笑,什么也不顾了!”   她声音越发尖锐,想起那日,在乾清宫中,那个小小女官在殿前一出现,皇帝便硬生生将她从怀中推开的窘境,恨意满盈心胸   她心头不安更甚,却强打起精神来,扫了一眼皇后,直到她后背沁出冷汗,才徐徐道:“你刚才的话,不仅犯了妒忌,有损中宫的颜面,传将出去,也是大大不利——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口舌之上,还要我来调教吗?!”   她声音轻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一字一句,却如巨鼓擂在皇后心头   偷眼去窥太后,却见她似毫无所觉,抚了抚身上朝服,继续道:“惟其如此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   远征军遇此惊袭,京中却颇是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血腥挥之不去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两人口颂万岁”   襄王听这‘褒奖’,声音更急,带出嘶哑业:“总之是臣罪该万死……耽误了大事,还请皇上重重惩戒,臣绝无二话元祈听着,眉头高挑,众人知道这是他大怒的前兆,不禁以下一沉”   孙铭浓眉成一‘川’字,显然对这群说客牛皮糖无可奈何,他星夜搬出家中,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入军营,也是为这缘故   “你这般气势汹汹入内,满宫里都是别人的耳目——还是瞿统领想得周到!”   孙铭也不答话,只微微点头,就要疾奔而出,却被帝姬一把扯住:“穿了油衣再去!”外面轰隆一声,大雨已是倾盆”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元祈凝视着虚无的远处,语气很是沉郁,他想起西北的民家,那般清苦寒伧,心中不禁一痛——   这样凋敝的百姓人家,能禁得住如狼似虎的残兵浩劫吗?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章 真相   风从帐篷缝隙吹过,烛光一片飘摇,明灭之间,少女清冽的笑声,在帐中漾出奇妙的乐曲   “也不尽然,若是陛下反应及时,他便取了几个重镇,也就罢了——朝廷经此挫折,断不能对他再行征伐!”晨露仍是一片平静,她广袖轻舒,将颓倒的蜡烛扶起,眼中一片淡定   夜色苍茫,草原上仍是微有凉意,天边繁星闪烁,只听得四下里,小虫鸣叫不绝”   “你错了!”忽律断然摇头道:“他们乃是结发夫妻,便是妻子有万般不是,也应该如回京中,徐徐劝导,元旭迫不及待的动手,只因为他满心里,都是自己的江山宝座!!”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一章 夜厣   皎月在云影中缓缓穿行,时而银华泻地,时而朦胧绰约,草原上的点点野花,在幽静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   竟是如此凄厉的杀气!忽律心中微惊,手中弯刀已回归严谨稳实,密如天幕,水泼不进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岸边有一道人影,茕茕孑立,瘦弱的身影,在月光的皎洁中,仿佛被溶成一滩清影,随时都会消逝殆尽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   伊人的玉臂,从手下猛然抽回,渲染成洁白冰凉的凄楚,晨露不顾他的焦急呼喊,亦不顾创口再次崩裂流血,纵身几个起落,来到了河的另一边,那一望无际的翠碧草原   元旭!!   她从胸中无声的呐喊这切齿仇恨的名字——   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你才给了我一杯牵机?   你我相知相许,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猜忌?你明明知道……   我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如画江山,而是海清河晏之后,能与你携手花间,白首不离   京城孙铭以侍卫服混过西华门后,早有接应之人,将他一直带到瞿去跟前   孙铭继续道:“然后便是静王,他若是在家安分,我敬他是亲王之尊,他若仍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那便要请宗人府请过府一叙了   他正欲击鼓升帐,一道苍白飘渺的身影出现在帘前——   晨露一身白衣,长剑高悬,一身飒爽清雅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月光照着粼粼的水面,月色溶入凉川,暗流却在其下汹涌起伏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她手下用力,近乎安详的一放,那箭矢,带着铁制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起”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她刚要询问使者,却听得外间有人来报:“周贵妃求见!”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梦回   皇后笑得婉约:“这倒奇了,前几日不见她的人影,我正在纳罕,这不是可可的来了?”她望了眼太后,口中若有若无道:“周妹妹的消息可真快哪……”   太后仿佛充耳不闻,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如此大捷,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请周贵妃在前殿稍坐,叶儿你速速谴人去请各位阁部大人进宫,我要当众宣布这好消息!”   叶姑姑领命而去,皇后在旁察言观色,只见太后似乎别有心事,端着茶盏的雪白手掌,将杯壁握得紧紧   “母后……您怎么了?”此时,殿内只剩下两人独处,皇后近前,为她轻轻锤着肩膀,轻轻问道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   楼梯回环,仿佛高耸临天,永无尽头,齐妃才走了一小会,就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战栗的恐怖,从她心中升起整个人,好象又在水中上下翻腾,又好象不是,那颠簸震晃也许是马车?   许多离奇的幻景,从眼前划过,却终究是浮光掠影,昙花惊梦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清凉,疼痛也减轻不少,她听着宫外喧哗声仍是不减,想起瞿云方才的言语,不由好奇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瞿云却不就答,长叹过后,反而问道:“你猜猜,皇帝为何没来你榻前探视?”   晨露一楞,想起那湍急诡谲的暗流里,那双如钢铁般强握着的手掌,看着瞿云沉重的神情,心中蓦然一惊:“难道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瞿云不禁失笑:“皇帝对你,真是痴情万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凉川救你,他全身被乱石碰伤十余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朕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但目前铁证如山,若是不加处理,便会寒了朝中诸臣的心……”他苦笑着,继续道:“幕后那人,真是有能耐,竟能将朕逼到这等地步!”   “皇上且放宽心……”晨露眼眸微微眯起,笑得婉约自信,瞳仁深处,露出一丝诡谲——   “让我来为你分忧吧!”   “你?”   皇帝一楞,眼中放出不可思议的喜悦,他欢畅笑道:“你必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晨露正要答话,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咳意上涌,竟一时喘不过气来   他凝视着这无邪的睡颜,但觉心中喜乐安稳,什么也不须去想,只想长伴佳人身旁,就此曛然甜睡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皇帝的答复,一律是留而不发,他神情沉稳,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此事而担忧,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晨露收敛起笑容,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他如此温柔体贴,情真意切,我若是恋上他,也不足为怪!”   她几乎是冷笑嘲讽的,轻咬着唇,几乎是喜悦的怨毒着,说出了这样一句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此时夜凉如水,漫天的星辰在窗边闪烁,天上的银河,满溢晶亮,几乎要将这尘世洗净   “你知道吗,小云……”   “不过是一个反间计,就让元旭和我,反目成仇   读毕,她脸色越发不善,正要唤过叶姑姑,却听廊下从人禀道:“皇上来了!”   太后凤眸微闪,泰然安坐着,捻动腕间佛珠,等待她的儿子入内   叶姑姑目送他离去,才急急进了内室,只见太后脸色如常,只是那紧握铁青的十指,显示了她的愤怒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三章 仪典   接到皇帝的诏谕后,便上下忙乱起来,预备册妃的各项事宜”   晨露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的宫人低声羡赞,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上   如今,想起那一日,她似悲似喜,有万千感慨,却空余块垒于心中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按例新妃要清晨朝见帝后,她到得乾清宫时候,却见太后的御座空着,皇后亦是脸色苍白,六月的天,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仍在轻轻颤抖”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晨露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笑道:“皇上有旨,我必尽上绵薄之力”   “把他提过来,我有话要问   侍卫为难道:“此人身怀武艺,或是惊了凤驾……”   “就凭他的修为,还奈何不了我   “愿听娘娘吩咐……”她听到自己回答,声若蚊呐,却异常清晰   “母后凤体仍是违和……这些太医太不经心了!”   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两声,把久病的戾气全撒在了太医身上”字迹刚毅中不失娟秀,瞧着很是熟悉——乃是周贵妃的手笔”   周贵妃从车下跃下,只见炽热眼光下,飞檐高耸的亭中,正有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桌边等候”   周贵妃心下感激,却仍是微有疑惑,她登上车驾,驶出不远,才听到身后隐隐有琴音传来,伴着飘渺女音,宛如天籁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晨露低低说道,抽出佩剑‘太阿,’雪莹剑刃在炽日下,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你说仁义,这确实是习武之人必知的,但说到底,要由你手施行仁义,却也要学成以后了……”   晨露微微眯眼,一片清冽流光之下,宛如雪峰之高凛那黛肤女孩,仰起头,一字一句,虽有些羞怯,却仍是异常清晰——   “我没有什么后悔了,真有那一日,惟死而已   六月廿四,皇帝于太和殿,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谈起这等悚人的话题,仍是一派儒雅,仿佛正在微笑着,谈诗品茗,丝毫不以爱将的性命为意   直到他再度开口,这冰封暗潮,方才缓缓流动——   “这几日间,各路藩王便会到齐,微臣心中,不无担忧……”   皇帝一听,大为惊愕,刚要斥他居心叵测,蓦然对视,却见他眼中似笑非笑,十分诡谲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韩非有语:疏不间亲……皇上慎宜珍重,臣也会暂留京中,以防不测”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几日之间,其余远途跋涉而来的皇室藩王,也一一抵京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   “姐姐晋升之喜,我都未及拜望,实在是万分惭愧!”   梅贵嫔身怀有孕,才二月有余,小腹便微微凸起,她在侍女搀扶下,竟要盈盈下拜   晨露静静等着,果不其然,但见她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变,眼圈微红,几乎要坠下泪来   “皇后素来当我是个懵懂,有什么话也不太避讳,所以才隐隐得知……   姐姐你一定要早做防范啊!”她匆匆说完,便起身离去”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   晨露坐在圆凳之上,正娓娓讲述着那日的惊险,她落落大方,言语间不枝不蔓,却是引得宫女们也听得入了神,手中羽扇子也缓缓停下,一时也无人发觉   大禹治水的瓷炉中,香烟袅袅,氤氲飘散间,皇帝只觉得眼前诸人似乎都隐没于飘渺,只余他一人,居中而座,俯视着天下苍生,孤独而又惊惕   “皇上莫要为了我,与太后伤了和气……其实今日之变,也不全是她的授意   “朕这些弟弟们,没有一个良善之辈……今日,‘暗使’那边报来,静王又不甚安分,竟然深夜密会平王……真真不可思议,朕还没跟他计算扣滞军需,延耽时机之罪,他居然越发猖狂起来!”   晨露见元祈恼怒更甚,不动声色的又加了把火:“还有齐妃娘娘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有疑惑呢!”   元祈森然一笑:“朕也很纳闷,后宫争宠,断然不会用这等明刀明枪   晨露端详着她,眉间剑意,也不禁柔和下来   那眸光,几乎要将人的心都剜痛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晨露站于窗下,却不走近,清婉月色照拂了一身,凝出冷肃幽寒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林氏这所以独大,就因为两代后位都为她们执掌,在后宫中,无人敢逆其锋芒   “是谁?”   太后再问,仍是声音微弱,但见那女子冉冉飘来,竟似脚不沾地   “把我属下还来   “怎么……娘娘有闲心看我清理门户?!”   周浚目中光芒奇异,讽笑道晨露微微一笑,力贯指间,那千万细针蓦然崩直,将斗篷刺出无数小孔,终是破裂而出   晨露望着他,良久,才反问:“将军和皇室有隙……是为了被鞑靼掳走的那位姑娘?”   周浚怒不可遏,冷哼道:“那小畜生为了救人,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拂袖欲走,却听身后一声清音:“且慢!”   “将军,我非有意窥人隐私……只要我们人同此心!!”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心神激荡,多少年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裂冰破堤一般,在心中汹涌他若有明悟地笑了,也不追究自己女儿与爱将的叛离,转身离去   “据说太后一夜噩梦连连,对着窗棂,连连道‘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却缠着我做甚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皇上看我做甚,难不成犯人是我?”   晨露曼然一笑,不以为意道他入内磕了头,太后向他招了招手,唤至身边,端详了一会,才道:“瞧着瘦了不少,你府中竟没个会伺候的吗?!”   静王一摇折扇,笑得潇洒不羁:“母后是心疼儿子,其实最近闲居家中,吃饱就睡,倒是胖了不少   “罢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嘱咐的……让皇帝受些个挫折也好”   她微微纳闷,看着涧青道:“你跟他们提过我的生辰?”   “那日夜宴,奴婢告诉过杨宝林,下月十二,是您的生辰吉日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杨宝林望着她,由衷叹道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元祈再也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不由分说,接过柳枝,三两下,一只圆润亭亭的柳冠便呈现眼前   两人在灯下共坐,清凉夜风从窗外拂入,带来馥郁幽甜的花香,谈笑晏晏间,有一种朦胧温情,如细雨润物一般,慢慢生出……   许久以后,皇帝想起这一幕,仍会情难自禁,顿生怅然,只觉人生繁华若梦,却最是难挽,旧日岁月   太后有些昏沉地凝视着窗下,银白月光照耀下,那重染裙裾,如烟云一般侨民飘摇,由模糊而逐渐鲜明   看着这一幕,她满意地笑了,正要起身,给碧月宫中发出消息,却见宫灯尽头,有一道人影一闪,便消失于黑暗中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   “启禀娘娘,云贵人有孕半月,只是胎儿尚小,并未依附,这一跤摔了,已是回天航乏术……”   老太医微捻胡须,亦是噤若寒蝉   “可你们,偏要让我心愿落空啊!”   太后说道此处,对着皇后道:“梅贵嫔的畅春宫中,要让太医日日请脉,有什么不妥,我惟你是问!”   皇后躬身听完训诫,丝毫不敢辩驳,只听得花容惨淡:“儿臣明白——已经没了一个,梅贵嫔腹中的是皇上唯一的骨血了!”   太后哼了一声:“你执掌后宫不力,回去也该好好思过!”   发作了自己的侄女,她转过头来,冷冷扫视着阶下众人   皇后正襟危坐,听着杨宝林哭诉,眉头微微皱起:“若是云贵人踩了你的衣角,措不及防之下,摔得最重的应该是你,可如今,却大不一样啊……”   她端详着杨宝林,略带嘲讽的眼光,在她水滑润泽的鹅蛋脸上停留了一阵,神色间,已是带出不信的矜怒来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那么,您要如何应对呢!”涧青微微好奇,不禁问出了心中所想晨露悠然轻笑,提起漆盘中的冰镇葡萄,檀口轻启,含下一颗,举止间,颇见潇洒   晨露在宫人导引下,进入内室,珠帘未揭,便闻得一阵药香馥郁,烟雾朦胧中,皇后端坐床前,正以绢帕擦拭云萝的额头   一阵厌恶的冷笑从心中泛起,晨露压下心思,与皇后分宾主落座   元祈听得直皱眉头,微愠道:"妇人小产之难,又怎么会好了?"   他想起昨夜晨露所说,心中也生出疑惑,起身便往昭阳宫而去   "云萝这孩子体质孱弱,碰撞之下,当日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她自己也生出误会,臆乱幻觉之下,真好似自己腹中有胎而夭折……皇上且恕我照顾不周……"   皇后哭得哀怨,以袖掩面,众目睽睽之下,只觉无地自容   "皇上明白了吗……"   "朕只知道,这是皇后使的手段……"   元祈静静的说道,对自己的结发中宫,他已是心灰意冷”   晨露笑得冷冽,调侃道:“云贵人,你跳起身来,很是灵巧敏捷,可见身体安康,真真可喜可贺   “你说的对,朕不能废了她……”   皇帝口中苦涩,如含了一枚青榄,一丝一脉,却是深沉之痛结婚三年,他始终称呼左颜姑娘,他心里对左颜汐自然是愧疚的,不去看她也是他不敢去面对罢了”除此之外,林逸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水葬?一旁的李烨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林逸之,他从未听闻过水葬一说如此而已酒虽酐香却也清冷,凉过心肺,林逸之舒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懊恼对左颜汐的冷酷无情“她……她怎么样了……”他也只有在李烨面前才敢流露真情”林逸之无奈的说道,他是知道的,他让他的皇兄陷进了尴尬之中   当年林然身为皇太子,朝廷两派相争,丞相秦连为巩固太子势力将女儿秦岚嫁于太子殿下,实为迫不得已的政治需要”李烨说完,叹了口气,“她对你也是够上心了”   林逸之不语,又一盏酒下肚,凉彻心肺凉彻骨,如同当年目睹心之所爱坐上他人花轿李烨似乎在思考什么似的,许久之后抬头说道:“说来奇怪,西婪与我国素有战事,他们的作战方法我们也很熟悉,不知为何,这次他们卷土重来作战方法大不同前,据说赵将军在前线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已经是连败两次,皇上震惊”   “有这种事?……”林逸之皱起眉,深邃的眸子暗下来,“我会尽快赶去和赵将军会合想想来,真是可怜可叹”   “什么话?”   玉姑姑微微抬起头来,直视林逸之的眼睛,这本该是大逆不道的,但此刻也无暇顾及”   林逸之愕然”   听完更是一阵苦涩   “小姐她……”   “住嘴!”未等侍女说完,玉姑姑叱呵道,“从今往后不许如此称呼,要尊称娘娘!这也是刚才王爷吩咐下来的”她不能就这么顺应天命,她要帮助左颜汐,就算王爷不接纳,她也要亲王府上的奴才们都接纳!   “姑姑,小……不,娘娘她有些不对劲啊!”侍女急急的回道   “怎么不对劲?!快说!”一旦是与左颜汐有关的,玉姑姑都不禁紧张起来”   一语道完,侍女们在一旁轻轻笑起来   被唤作甫笛的年轻人是位面相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七岁时被亲王府的管家所收养,后来老管家病故,便一直跟随着林逸之,此时甫笛套好马匹,回道:“王爷,好象是娘娘住的西苑传出来的”   西苑?林逸之望向西苑的方向,他自然是看不见左颜汐与她的侍女的嬉闹场景”甫笛不禁感叹道秦岚舒了口气,步伐也缓慢下来   秦岚俏丽的容颜染上忧郁神色,她本生得美丽动人,容貌在宫廷里无人能及,特别是自身一种娇弱迷人的气质,更叫男子为之倾心”白狸这时收敛了笑意,正经的说道”   秦岚疑惑的望着白狸而甫笛也骑着一匹褐色骠骑跟在一侧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   不知为何,虽然左颜汐言辞轻佻随意,却给李烨一种被镇住的感觉,仿佛对敌三千的压力迎面而来”   她为何说得如此轻巧?她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七千步兵中有多少异党并不确定,如何分辨?时间仓促,她会怎么解决,竟如此自信…… 红颜 第三节 出府上路   左颜汐之所以打定主意管这件她个人认为属于闲事的差事,一半出于好玩,一半出于道义   玉姑姑则是万般无奈,只能依了她疼爱有加的王妃娘娘   到达哓州的正是林亲王的骑兵队伍,他快马加鞭不分昼夜的赶路,终于在第七天到达了哓州,但同时士兵和马匹也都筋疲力尽”赵旬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逸之迎进城中”   涂龙望过去,他也老早就发觉了,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远远看去,驾车的只是两个姑娘家   “可能是出门远行的姑娘,担心遇上土匪,所以跟着军队前行吧她们观察了许久,却没有发现林逸之的身影”   “娘娘?”涂龙皱起眉,她来做什么?   “娘娘此刻正在马车上等候大人涂龙想着,便回道:“我随你去一趟吧   柳言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大哥,我与你一同前往”   “呵呵……”左颜汐轻轻的笑,她早就预料到这群习武之人不会将她在眼里”   “什么?!”赵旬惊呼!   林逸之在一旁坐下,若有所思”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尽管这姿势的确是有损礼节,涂龙与柳言也不得不赞叹眼人佳人的华贵气质与惊为天人的容貌,更折服于她一压众人的气势   出了帐的涂龙显然松了口气,他仰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柳言在一旁打趣说道:“大哥怎么脸儿都红了呢?”   “休要胡说!”涂龙情急喊道   柳言含笑看着涂龙,涂龙不是那种看了美色就乱方寸的人,方才柳言自己也被左颜汐的绝代风华所镇住,更叫他们二人紧张的是左颜汐那清澈的双眸,仿佛能洞晓一切   “涂龙求见王妃娘娘,不知娘娘是否就寝安睡了   见涂龙进来,左颜汐从椅塌上斜立了半边身子,柔声轻问:“情形如何?”   “一切都如娘娘所言,军中骚乱的时候,有一群人集中到了一起,被柳言拿获,经拷问他们都招认欲截断粮草   “哦?逃脱了呀……”左颜汐沉思了片刻,“如此一来怕是问不出幕后黑手了”   “娘娘有何佳策?”涂龙又一躬身,悉心等待王妃作答她当然是不想去的,路途遥远,光是想起马车颠簸她就面露哀怨了”随后他又补充道,“形势所迫,于是王妃随我大军一同前来哓州赵旬不禁抬头想看清车中人的容貌,奈何轻纱半遮,倒留有别样韵味”   这时马车内发出一阵清脆笑声,左颜汐觉得这将军极其有趣”赵旬如此说道”   赵旬沉重的点点头,挥手让甫笛速速去办,又牵了马跨马骑上,  “在农舍未布置好之前,劳请娘娘随我前往军营营帐内休息   “左颜汐?!”   月色下左颜汐更显魅人,她笑盈盈的看着醒过来的林逸之,问道:“还要喝点水吗?”   这时林逸之才看到左颜汐卷了草叶作为容器,盛满了水正喂他喝   “呃……”林逸之闭了眼,低声应道”左颜汐望着他吃吃的笑   只是,眼前男子真的值得她以血相救么?   左颜汐心里也产生一丝疑惑   这熏香同时也有着安神的功效   他思妥着似乎折磨得够了,轻轻吐言:“杀   “甫笛!”没料到林逸之在身后叫住了他   但他也无法忘记对秦岚的许诺   “娘娘这几日面色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今天起身没多久就几次晕倒,现在更是醒也不醒……怎么办!怎么办?!!!……”杉儿说着,泪流不止   他该信吗?他能信吗?他不得不信啊,因为她是左颜汐啊!   这日夜的相处,他已经尽力克制,可仍抵抗不住她的一颦一笑而且,他似乎,隐约,觉察到了左颜汐眼神中的警惕   杉儿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不安的问:“娘娘,真的不喝了吗?真的不要紧吗?”   左颜汐如同孩童一般扯起被子,蒙住头来,在棉被里喊着:“不喝了不喝了!就是不喝了!”   她常居山谷,本性倒是纯真她多年服侍林逸之,知道他的心思缜密可惜……   林然想着便微微笑起来”   “王爷所言真是属下的意思,无奈树林太大,也太茂密,进去的士兵估计不是迷路了就是中了陷阱   左颜汐自然是看出林逸之的不满情绪,她并不以为意,依然笑盈盈的走过来,靠近林逸之身旁,娇柔嗓音酥酥唤道:“王爷……”   “有事吗?”林逸之对她的态度是绝对的警惕将士们心里又是一惊想必此行已经计划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如此小心另外为了一网打尽,在树林四周需要安置步兵五千以夺取敌人的物资以及活捉敌将”侍从中的一个人劝道   “闭嘴!”柯尔娜回道,“不要坏了我的兴致!”   在北岑可没有这么好的景色   狐狸受惊,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高地上,风吹过,带起她单薄衣衫圈画着美妙的弧线,左颜汐微微笑着,抬头看满天繁星璀璨看见了那勾人的笑,迷情的音   他步步走近,左颜汐转过身看见他,宛然魅笑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潇沭瑶急切问道”   “若按照这样来看的话,即便是攻下了城,若西婪边境的援军赶到的话,我们也无力守住城了   夜已深沉,左颜汐仍不肯睡下,忽然听见外面噪声大起,她推门而出,看个究竟,恍惚只见林逸之与一黑衣男子拔剑相持,四周围满士兵!   “涂龙!快去帮王爷!”左颜汐分明的看出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想起林逸之伤口刚刚痊愈,不禁有些担心   当她看清那黑衣人的容貌时,不禁呆住,脱口而出:“清鸾?!”   好在她说的是西婪语,林逸之与涂龙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潇沭清鸾当场愣住,挨了涂龙一剑,鲜血涌出!潇沭清鸾用手紧紧捂住伤口,向她看过来!   不,他不可能会认出她……   “汐儿……”   这一句华葛语是他学会的第一句,也是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他从不曾忘记汐儿的声音,轻若风,柔至骨,他不可能会弄错汐儿的声音!可是……汐儿怎么会在华葛军营里?事隔十年之久,而那女子的相貌又不像是超出了二十……可是,可是她分明叫出了他的名讳啊!她一定是汐儿!   潇沭清鸾抚了抚腰间的伤,不禁又想起,汐儿一身淡青的衣衫,在风中吹舞的妩媚模样,她是何身份呢?不会是囚犯,更不可能是士兵……是王妃?!是出谋献策的青衣人?   潇沭清鸾的面容寒若冰霜,眼中闪着幽蓝冰冷的光,他心里在叫嚣!汐儿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绝不是林亲王的,也绝不是华葛国的!她属于我西婪,属于我潇沭清鸾!   苍绿大槐下,林逸之着一身白在树下肆虐的舞着剑,西日嫣红,林逸之更舞得狂烈,浓浓的夕阳铺在他俊秀的轮廓上,悚然回首,却见他满眼的怒气!满树的叶,碎碎的飞落下来,一剑!再一剑!斩碎!再斩碎!   左颜汐百般聊赖的坐在浓绿草地上看着,一直看着,眼里是淡若秋云林逸之,你对我,可有一丝的情分?   哪怕是一丝真的没有一丝情分么?终究只是一场假夫妻么?   林逸之微喘着气,他停下来,看向远处的左颜汐她突然嫣然一笑,似桃花初绽,霓虹乍现涂龙几乎是气冲心肺,怒然大吼:“王妃娘娘——!!!”   几乎是同时,敌军三队人马纷纷撤退   潇沭瑶想来有些许哀怨,她伴在潇沭清鸾身边多年,他怎么就不知晓她的心意呢?她是皇亲国戚,与他也般配,为何?为何?潇沭瑶心里苦涩,立在门前不肯离去   “属下听闻殿下您带回一名……”   “我的事不用你过问那人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又站起来,发出轻轻的一声冷笑,声音奇美,“你再多躺片刻,恐怕就得被暴风雪埋得干干净净了”汐儿如是说她将手指置于少年惨白干裂的嘴唇之上,轻轻触碰,湿润他已寒动住的嘴唇这次,却意外的救了眼前的少年郎   汐儿想抽开手来,谁料少年的劲道却大,死死拽着不放”   左颜汐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心中慌乱,思绪混淆   “……奴婢不知,只是殿下吩咐要好好伺候……”   “我是华葛林亲王的王妃”   “来得真快   左颜汐情急之下,回头问道:“东诸来了多少人?!”   潇沭清鸾轻轻一笑,“怎么,为我担心了么?”   “清鸾!不要再说笑了!东诸军事强大,你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自海上而来,我早在国中安置了军队,防止外敌趁我不在时来袭,不过……”潇沭清鸾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左颜汐笑得苦涩,原来他早已猜到”   “你……”潇沭清鸾竟一时语塞   西婪退兵了而后又收起了笑,一脸正色,“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许久,林逸之表情柔和下来,轻轻将左颜汐揽进怀里,抚着她一头乌云发,轻轻说:“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她大概不知道,在知道她被虏去的消息之后,他彻夜不眠的计划着整个攻城大计,心急如焚,焦虑不堪!   左颜汐倚在他怀中,依旧说着:“逸之,在群曷等我,就两个月,好吗?”   “你与他是旧识?”林逸之涩涩的问她   “也带上杉儿吧,你已经习惯她侍侯了……一千士兵怕是难保安全,你带一万精兵去吧,我会在群曷等你的”   他对她,也是无微不至了啊……   左颜汐伸出娇柔的手,抚上林逸之的面庞,想想两个月不能相见,心头竟有些酸楚   皇城,新月宫   “啊,今日收到喜讯,故方才在琛妃那里小酌了几杯”林然说完,笑了笑,看着秦岚说道,“我正是来把这喜讯告诉你,相信你会与我一样开怀”   “不知是何喜讯使得陛下您龙心大悦?”   “前方传来捷报,皇弟大军击退西婪,守住了我群曷之关   秦岚似乎是吃了一惊,面色惨白只是她有些惶恐,眼前的皇帝,眼前的陛下,眼前的林然,他是否全知晓了?是否全看透了?   林然没有在新月宫多呆,而是悠闲步至自己的寝宫内何等佳人,天上之物,轻薄尘世,君心思睹   待涂龙下去了,赵旬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我虽然是粗鄙之人,但心思可不糊涂”潇沭瑶也下了马,曲身说道   ——第二计,三万胜六万左颜汐使三万士兵纵向行军,集中兵力专攻其主,作空主位,乱其军心   海天相接,一线夕阳   左颜汐又吩咐道:“柳言,务必要速去速回,路上一定小心   “为何?……为何算不出真确?”白狸又尝试了几次,却只觉得脑中更加混乱不堪,沉思片刻后,便作罢了若早有注定,他又何需忧心呢?   “王爷!王爷!!!”   一名士兵推门而入——“王爷!皇城的急讯!!!”   林逸之接过书函,看过之后竟是面色惊寒!   “快叫涂龙来!”   少许片刻,涂龙步进房内,一眼便看出林逸之的神色不对他神色不安,见涂龙进来,急忙问道:“还有几天满两个月?”   “三天,王爷   涂龙心中一沉,想起了一副娇媚容颜   “娘娘,王爷是午时离去的,现在去追……可能还来得及……”   “不用了她神色冷然,回过头,又道,“杉儿,我们回房吧”   林逸之心中有些担忧,“皇后她此刻怎样了?”   林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说:“她?她死不了“我实在不便进后宫探视,就请皇兄替我转达慰问之情了   “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是回府上歇息吧   她听说林逸之回来了她微微笑着,她知道他不会扔下她不管的,看,林逸之马上就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很快就会进宫来看她了……   秦岚如此想着,尽管身体还很虚弱,她还是爬坐起来,两眼痴痴的望着门外如今,他似乎隐约嗅得了花开的气息……   他越来越期盼与她再次相见了”   “哦?……”涂龙茫然的望着一脸笑意的平儿,等待她的解答   “王爷书房后面的院子里还有一种‘三醉芙蓉’,漂亮得不得了,一日之间能变三色,好神奇啊!”   涂龙轻轻笑起来,似乎种上了这些花,府上的人心情都好起来了,整个气氛也柔和不少,添了份亲近,少了份畏惧   亲王府里最多的,仍属那婀娜的水芙蓉”   他早该明白的,他念着的人,想着的人,应该是他那唯一的妻啊,只能是他的妻,别无他人,也不能是他人”   他喜欢得很   侍女杉儿倒是一脸焦急神色,她不时的看看天色,心里有些不安   “杉儿,你怎么又走来走去的……大热天的你就让我凉快一下吧……”   话未说完,左颜汐惊吓得睁开眸子!她分明嗅道了那熟悉的味道——林逸之!   眼前的男人正含着笑,戏谑的望着地上躺着的左颜汐只是……原来她生气的模样也是俏丽得很啊他对她的撒娇,总是无法拒绝”   杉儿一时目瞪口呆   林逸之捉住她的玉足,捧于掌心之上左颜汐一愣,“逸之?”   林逸之没回答,只是细细的擦拭着,一寸肌肤一寸香,林逸之擦得极其入神左颜汐有些抗拒,有些无力,他感觉出她的羞涩,更吻得霸道,不容她再思考片刻!   “呃……”   她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就够了   左颜汐瞄了一眼玉姑姑手上的衣服,轻轻摇摇头   有些惊愕   姑姑轻推开房门,“娘娘,王爷与涂大人到了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那个体弱多病的女人,那个碍事的女人!   宫廷盛宴,臣子将相之间莫不把酒言欢,其中几分真言几分假话,难以捉摸   秦岚忍了泪,不做声看看身边的林逸之,似乎也一样无奈   音色鸣,歌舞起各色菜肴一一端上来   皇宫之中,皇帝的书房向来是严禁闲杂人等进入的,此刻,林然却在书房里召见了一位即非奴仆,也非臣子的人”   鬼魑子又笑了两声,“陛下似乎很有把握”   门开,年迈的秦连走进来   “丞相前来所谓何事?”   “粮草异党之事”   秦岚?林逸之一惊,转念一想,才想起自己为保她在宫中地位稳固,这三年来帮她经营人脉,现在她在朝中想必也应有了自己的拥护者了   意识到佳人的抗拒,林逸之回过神来——“怎么了……”   左颜汐挣脱开他的怀抱,拣起案上一封书信,“宫里来的信……似乎是皇妃给你的亲笔信   杉儿小心的伺候着,生怕王妃会更加不开心   杉儿一听,关切的问:“娘娘今天似乎不太顺心……是为了什么事?”   侍女这般关心自己,让左颜汐微微一笑,“好了,杉儿,不用你伺候了,天色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她仔细为左颜汐擦拭着,触着的这皮肤清冷,身体冰凉   水是冰凉,凉到她心里   杉儿刚出房门没走几步,竟与甫笛撞了个满怀!   杉儿一抬头,见是甫笛,埋怨起来,“你跑这里来干嘛?!不用伺候王爷了吗?!”   甫笛神色紧张,他四处看看,见是没人,便拉了杉儿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还要去给娘娘……”   “嘘……”甫笛紧张得叫她小声点”   杉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有时候,并不是受感情的牵拌,而是记忆   左颜汐没作回答,声音轻柔如丝,“为我梳洗吧   她揭起马车的幕帘,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月光森白”   “呵呵……”   “傻笑什么?……”   左颜汐摇摇头,勾住他的颈项一个劲儿的笑着我们回家    祸水 第三节 惑乱之火   旭岫河处在皇城以外,距离皇城有段距离不能   睁开眼,看见林逸之正坐在床边,秦岚百感交集,落下泪来……   “我在玉冰阁……等了好久……”   林逸之拧着眉,转过身去   左颜汐抬起头来,澄澄看着他”   左颜汐点点头,微微笑,“你大清早的,乐什么呢?”   杉儿满脸都扬着笑,“王爷走的时候说以后搬来西苑住,要奴婢伺候您起来后,跟平儿一起搬东西过来”   秦岚冷冷一笑”   “娘娘未免太过肯定了   “因为他欠我的,他会还我一辈子   “什么?”   “娘娘是一国之后,是陛下的妻,没有私自出宫,没有夜访王府,我又如何冒犯?如何得罪?”   秦岚脸色刷白——她吓唬不了左颜汐,威胁不了左颜汐,恐吓不了左颜汐,她想杀她……她想杀了左颜汐,这颗不听自己使唤的棋子!   “娘娘还忘了一件事”   秦岚身子微微一颤,被她凌人的气魄所惊——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爷休妻……秦岚心底自嘲的笑,她堂堂皇后,竟然争不过这年纪轻轻的女子!   秦岚觉察到一种莫大的威胁,她心中不安,心中惶恐!   她要杀了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女子!她一定要杀了她!   皇城,宰相府   “我要她的命“陛下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就放我回家吧,反正您已经赢了好多盘了   后来,年轻纯真的少女遇到了风华正茂的林亲王,两人海誓山盟,定下终身   杉儿在一旁欢欣的笑,动手开始剥下一颗葡萄”   “呃?”   “妖怎么样才能变成人呢?”杉儿问成了凡人以后,她还能保护自己吗?   这人身里是妖性,妖性中又有人心……   她茫然了   “我们一样,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左颜汐心里一凌   ——只羡鸳鸯不羡仙   似有似无的血腥味突然扑鼻而来,左颜汐心里一惊,小心从林逸之怀里起身坐起,出门想看个究竟   为什么?为什么玉姑姑会被杀?   这个照顾自己犹如亲生女儿般的妇人,她得罪了谁?为何会死?   左颜汐思绪混乱   她曾经慈悲得很,竟然对他这妖孽也心存善意,使他从高僧手中逃脱,如今,却贱视人命……一样是活着,难道身处这深宫之中,就会让人忘了良知吗?   白狸修的是佛道,他不明白   秦岚仍然在一旁念叨着:“你不帮我,我一样能杀了左颜汐……虽然皇帝把她的命交给了李烨,但是她现在进了监牢,没有王府里的人守着,想杀她易如反掌!”   “福祸天注定,你派人杀了王府的管事,因果循环,请娘娘您小心   “谁叫那老婆子听到了我们的计划!她活该!……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左颜汐死了……只要她死了……”   “即使她死了,王爷也不会回头秦连的女儿不仅娇艳动人,而且颇有才情,性情温良   秦岚的泪,泠泠流了一路”   李烨点点头,“我会安排此事的,你还是快行离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王妃洗去污名”白狸仍要强调他的一贯原则   已经死了?!   秦岚惊讶得瞪着白狸,“什么叫……已经死了?”   “在下只知道左颜汐已经在今年春分时死了,至于眼下的左颜汐是什么人,她要做什么,在下不得而知,即使知道,也不便告之请娘娘自求多福了”   “奴婢……不,不知道……王爷您要奴婢……说什么……”   林逸之面无表情,随手扔出一把小匕首,丢到侍女面前   回头看看牢房外的涂龙,他与几名侍卫正警惕的巡视着四周   左颜汐看出李烨神情有些异样   “你快回府告诉王爷,娘娘被陛下召见进宫了”左颜汐给皇帝请安”   左颜汐站起身来,一眼便瞥见了墙上的画,一时尽失颜色!   “王妃认得这画中人?”林然盈盈笑道   长长的故事里尽是不堪入目的血与泪   “如你所说,你们暗杀失败是因为左颜汐被皇帝所救?”   “是的,娘娘   “这是我唯一能得到你的方式……”   染血的回忆翻江倒海的涌向她,紧紧裹着无法呼吸……她知道,林然在激怒她,想让她变化回妖……   不,不行……变成妖的话就会失去逸之了……   变成妖后,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身体在颤抖,血液几乎翻滚!   逸之!!!——逸之救我啊!!!   门,砰的一声开了——   “汐儿!”   林逸之一脸焦急的冲过来将她拥住,“怎么了?怎么身子这么凉?”   林然立刻卷起画,不变的笑,“她似乎在牢里受了凉,知道她是你心爱之物,便带回宫来医治   林然伸手环住秦岚的腰,仍是一脸的笑,“逸之你快带王妃回府吧,我美丽的皇后似乎吃醋了呢,哈哈……”   这房中气氛诡异,林逸之心里知道,他此刻心头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但是,现在却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他感觉的到,怀中的人儿已快不行,倏地将左颜汐抱起,出了大门   祖皇抑郁生疾,传位于长子,将自己幽闭在宫中密处祖皇拿出那副画,要鬼魑子寻访这两位女子   林逸之柔柔劝着,“等大夫来给你诊治,你就会好了“你们出去吧   执手偕老么?   可是如今,他执了谁的手?……又与谁偕老?   若不是林然,若没有左颜汐……   她好恨啊!好恨……    祸水 第六节 两国使者   北岑国相府中花园里,一群侍女们围聚在一起欢笑不停   面对眼前花花一堆首饰,柯尔娜又好笑又好气再留他住下去,恐怕所有的侍女都会被他勾了魂去……   “你对我府上的侍女倒真是上心啊”   “那怎么行,这些个小玩意儿,怎么有资格佩带在小姐的千金之身上   柳言实在对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他也不差,“哼!你这女子尖嘴泼辣,看在国王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国王,帮我准备船只,我现在就火速运回华葛!”   “你们华葛分明蛮不讲理!以虫害为借口欺压我北岑……”   “柯尔娜!说话注意分寸!”诺帝·布莱斯在一旁厉声阻止她道   一旁的使者狐疑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喝,半信半疑   使者听得心里却是一慌   柳言一旁说着:“我来北岑之前就听闻西婪有意与贵国修好,难道国王没告诉你吗?看来你白跑了一趟啊……”   “也是啊,虽然我国偶尔能解贵国燃眉之急,不过贵国紧缺淡水资源,只有西婪可以相助啊   使者开始动摇了”   “……也是……”她竟然开始舍不得了,真该死!她心里暗暗骂自己!   这男人油腔滑调没个正经,总算要走了!   柳言看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仿佛完成大事一般舒心一笑   林逸之含眸望向远方   林逸之没做声,走到案前,提笔草书一封密函”   鬼魑子有些不解——左颜汐不是眼看就要被拿下了吗?他只要趁混乱之时,施法将左颜汐带回宫,那两帮人,争个头破血流也不关事”   林逸之回西苑的时候,左颜汐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他   看涂龙身上还带着班驳血迹,想必是经过一番苦战   这天傍晚时分,府里却迎来一位白发布衫的老者现在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胳膊与背,体温也很正常,只是担忧依然隐患在心底   待林逸之离去,转头问一旁服侍的杉儿:“王爷的师父是做什么的?”   “奴婢不知,只听闻是位会玄门法术的得道老者,曾被请进宫教导过当今皇帝与王爷   林逸之轻轻摇了头,他举起酒杯,说道:“难道你觉得秦岚还是秦岚吗?”   李烨一声叹息,同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侍从惶恐不安的小跑过来,“老爷,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去陈大人,于大人,钟大人府上去!告诉他们这几天都不许来我府上,静观其变!”   “是,小的这就去   秦连心情焦躁难安,他度来度去,面色难看之极!   可恶!林逸之一定安排了人在我府外看着,眼下也不能传信给女儿了……可恶!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惨叫!   “啊!!!!!——”   “怎么回事?!”秦连打开门来,见外面侍女侍从都慌乱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大门外面堆了好多尸体啊!!!”   “什么?!!!”   秦连几乎昏厥!——林逸之!!!   秦连快步走到大门,侍从们赶紧将门打开,门外赫然堆放着一堆死尸!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秦连额头青筋爆起!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秦府的死士!   “来人!给我把这些垃圾运到山上烧了!!!”   林逸之!我们走着瞧!   围观者之中,有一男子,他沉着双眸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不安   柳言与涂龙都是他的得力干将,深受他的信任,左颜汐将此事交由他去做,也合乎情理,只是那秦连实在刁钻……   想起秦连,林逸之眉头便深深皱起   “一派胡言!”秦连身体哆嗦着叫道!   “那……那些死士……”臣子中有人嘀咕”林然突然出声丞相秦连摘去官衔,告老还乡   她木然的望着一池娇艳,许久   “娘娘,琛妃有喜!”   “什么?!”秦岚倏地从石凳上站起来!   “方才奴婢碰见琛妃的侍女,她正要去请御医为琛妃确诊!”   秦岚拧住了眉,心中浮躁难安!   此刻父亲已经不在位上,林然对她再也不会有所顾忌,琛妃偏偏这个时候有孕!恐怕这样下去,自己在后宫主位难保!   这算是报应吗?若这就是报应,老天未免太小看我秦岚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绝对不会!左颜汐也好,琛妃也好!你们全都该死!   ……还有林然,你的子嗣,你的血脉,我会替你送到地下去……   左颜汐此刻,正在前往哓州的路上,她本意是将杉儿和护卫安置在哓州,自己再独自前往雪山   “杉儿?”   杉儿在被抓到的时候,几番挣扎中背后被砍了一刀!伤口极深,鲜血已经染满背后大半衣衫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秦岚正色说道   涂龙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娘娘和杉儿的踪迹”   涂龙不解,王爷的做法,怎么有点像要掩饰凶手似的?   林逸之见他愣在原地,又说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林然原以为会是秦岚的小把戏……不过看过她之后才发现,她确实伤得极重   秦岚退去了所有侍女,脸色极其苍白的望着林逸之,一言不发”   林逸之思绪被打断,他抬头一看,是涂龙身上盖着厚厚的棕色毛毯,身下垫的也是厚厚的野兽毛皮”   杉儿听了,也想起林逸之在他们离开之前的嘱咐——到目的地之后一定要通知他一株一株的老树偶尔摆动墨绿的枝叶,浓浓凉阴也跟着抖擞   秦岚抚上伤口,一阵刺痛遍布全身——她却笑了”萍儿乖巧的端着药走到秦岚面前   秦岚回过头来看着萍儿,依然笑着   秦岚静静的躺在床上,轻轻摇着头”   林然的人马的确在不分昼夜的寻找着左颜汐的下落,甚至已经寻到了踪迹,林然也猜测到左颜汐去了雪山,但是大批的人马进入西婪境内会引起西婪边关士兵的注意,而且,即便是到了雪山,一般人也无法安全上山”   “我想皇后娘娘是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央求娘娘你高抬贵手”   “奴婢在”   新月宫的寝房中,隐隐传来阵阵阴冷的笑声……   与此同时,亲王府里却传来了另一则消息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冷得要命……”一个人一边拼命搓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抱怨着”   杉儿面露焦急   “起雾了,快追,别跟丢了!”   “人呢?!”   “的确是朝这个方向走过去的啊!……”   这群人在山间转了一会,其中一人突然叫起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糟糕!快回去!”满脸胡须的人急忙喊道   白狸淡淡的笑,“我不是谁的人,不过我曾经为秦岚所救,所以帮她办过一些琐事” 祸水 第十节 兄弟锋芒   雪山上难得一见的晴朗只停留了半日,暴风雪又一次呼啸了整片山脉吱呀一声,门开了   左颜汐合上门,抖抖披风上残留的雪,回头说道:“等夏天过去吧”   “你母亲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现在不仅是秦岚要对付你,皇帝就等着你回去,再将你抓获——我只想保住这最后的血脉,算是赎罪……”   左颜汐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不安,“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孩子,会有危险?……”   白狸沉着脸色,轻轻颔首,“明年春分时会有一次劫难,我恐怕……”   “不可能!”左颜汐倏地站起来,一脸苍白,“我会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绝对!”   白狸怔怔看着她,片刻过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林然在书房接见了他   “逸之,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常常趁父皇不注意时跑到这里来不去练功”   “因为皇兄已经成为人人仰望的皇帝,当然会在这里   “陛下请说林逸之却觉得,肩上的力,沉过千斤!   “……皇兄,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会让汐儿变成第二个秦岚的“惟有江山,和美人,我绝不相让   “那林亲王扶持皇兄登基,如今竟要谋反?真是人心难料啊……”   “可不是吗,听说那琛妃的死就是和他有关”   涂龙点点头,领着杉儿走进府里   尽管城外与王府外面都大变模样,但是王府里面还是一如往日   妖孽 第一节 华葛争乱   白狸开门进来的时候,左颜汐正在躺椅上浅眠即使林然不来这,潇沭清鸾也会找到这来”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   左颜汐低头冥思着——“已经秋分了……”   “是,秋分了……只是你现在的身体……长途跋涉会不会……”   左颜汐淡淡一笑,“自怀胎以来,我的灵力一天天弱下去,春分正是我最衰弱的时候,你算出的春分之劫我不得不提防,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长途跋涉也好,不能回家也好,只要能生下这孩子就是值得的如果不能及时调派更多的士兵支援,西城门很可能会被突破!一但林然与距离皇城最近的城池取得联系,皇城内的林逸之便会有危险!   此刻西城门已经混乱一片——涂龙带着军队与林然的军队混战撕杀!原本宽阔的街道涌满了士兵,狼籍一片,嘶吼与叫嚣声充斥了整个皇城,血与尘土被溅起,污秽人眼!乱战久久持续——夕阳染红半空,犹如鲜血在天空上氤氲开来……人的低吼,与沉重的喘息,渐渐变得清晰入耳,兵器交错,刺耳的金属声阵阵传开——弥漫城中   “柳言……?”涂龙喃喃道   皇帝已经形同虚设,终于林逸之被拥力为摄政王   秋日的阳光显得凌乱,却也温暖,但是华葛国仍处在一股冷冽的气息里   “进来”   涂龙轻轻推门进来”   “现在,王爷你还有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限制住皇帝……一切,听天由命吧   大殿依然金碧辉煌,也依然空旷   林逸之步步走来,“皇兄近日可好?”   林然背对着他,一声冷笑,“有你这个好弟弟帮我操心国事,我当然过得好啊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林然一笑,举起画卷,“那么,我也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放手想起这么对人会对姐姐不利,柯尔娜真是有些气不过,而最让她气愤的……是竟然有人谣传左颜汐是狐狸精……   “唉……”柯尔娜重重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让我的女儿这么愁眉苦脸啊?”   柯尔娜吓了一跳,“爹……不要突然站在我的背后,会把我吓出病来的!”   国相乐呵呵笑起来   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女子的一只手一直护着小腹,他有些惊愕:“莫非你……”   “呵呵,是啊,我当母亲了……”她笑得很快活   “……爹……这是什么意思?”   国相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柯尔娜,“她没有告诉我她是谁,但说和你认识,并且要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柯尔娜接过信,刚拆开一个小口,几缕银白狐毛飘落下落——她脸色陡然一变!   国相却未注意到,继续说着——“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披的那件披风和你上次从华葛带回来一模一样呢……”   “……爹……”   “呃?”   “能不能……先离开一会……”   国相一愣,既而笑起来,“哎呀,想不到我的小柯尔娜也开始有秘密了啊,这么神秘,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看信吧!”   “……谢谢……爹……”   柯尔娜出神的望着手中这薄薄的信,抬头见父亲已经走远,她撤走所有侍女,关上房门——   姐姐,你竟然在北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眼下你已经有了身孕,怎么还要独自逞强?   傍晚时分,国相在饭桌前等了许久,却仍未见柯尔娜出来用膳”左颜汐走向她一贯休息所用的躺椅,慢慢躺下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乔装成商贩出城,回到东诸将信带给陛下,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遵命!”涂龙首先带了一批队伍冲上阵去!   “柳言,随我一起吧林逸之明白这些人都来者不善,他们招招致命,手段毒辣   士兵们惊吓的连连退步——   “妖怪!妖怪!!!”   “妖怪……!!!”   “……妖怪!妖怪!……”   “…… ……”   林逸之无法睁开双眼,低沉着声音问道:“是谁?!”   白狸恭敬的欠下身子,回答道:“王妃特让在下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汐儿?!”林逸之欣喜若狂,急忙又问,“她好吗?她现在在哪?”   “王爷,等回城之后在下再向您一一道明   “说吧   “……果然是她”   “……现在知道娘娘下落的人,越少越好   林逸之的双眼已经缠好的绷带,他默默的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白狸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将王爷您的眼睛治好,稳住大局,这样王妃才能回来”莫罗沃说完,沉重得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白狸,这么大的危机也不及时来提醒我一下!左颜汐翻了翻白眼,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子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   涂龙与柳言的身体几乎同时怔住!   ——“这!……我们……”我们怎么办?   涂龙与柳言瞠目结舌的望着林逸之   “他?……怎么了?他是谁?出了什么事?你说啊!”左颜汐急起来,有个感觉告诉她,华葛,出事了!   “……王……王爷……快……快死了……”   天旋地转!   左颜汐眼前朦胧一黑,几乎不能站住——   “姐姐!”柯尔娜急忙扶住左颜汐,“姐姐!”   “他……快死了?……怎么会……”左颜汐怔怔的摇着头   “是林然”   “姐姐现在就上路?”柯尔娜愕然   “对,现在”   柯尔娜一把抓住左颜汐,“我跟姐姐一起去!”   左颜汐惊讶的回头,看见柯尔娜澄清的眸子,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我们一起   两名纤弱的女子娉婷立在城门外,左颜汐出神的望着这硕大的皇城,有些却步……她日夜思念的人此刻就在这城中,她惧怕的人也在这城中……   城门处不再是往日的人群鼎沸,此时只有零丁几个人进出,两边是士兵严守着,对路人一一询查   “我是亲王府的王妃左颜汐,奉皇命进城面圣,这是我的侍女,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是……是、是是!可以进去了!可以了!”士兵惊呼着急忙低头俯下身子,“请王妃娘娘进城!”   左颜汐拉了拉披风,重新将面容遮起,柯尔娜一边搀扶住她,两人步进城去   此时的亲王府已经被封,林逸之以及他的部下均以叛乱名义入狱,府中侍从侍女全部遭到遣散,王府四周一片萧条   左颜汐与柯尔娜立在王府大门之前   “娘娘!”杉儿喜极而泣,泪水涌出——奔向左颜汐!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杉儿倏然跪下,声音哽咽,几乎无法言语左颜汐眼中尽是担忧之情——“杉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王……爷……被关起来了……”杉儿有些吞吞吐吐   “姐姐……你这一去怕是……”柯尔娜仍旧十分担忧   秦岚坐在软椅高轿之上,两边侍从抬着,两边侍女伺候着,她轻轻扫了一眼左颜汐,轻道:“王妃还是一样绝色倾城啊,也难怪陛下一直念念不忘了   收集天下美物,是他的癖好,也绝对是他的理想”   林然嘴角噙着笑,“你可以下去了   左颜汐感觉出危险的气息,她不禁又向后退了几步……   林然逼近过来,慢慢靠近——“是他的孩子……”   “走开!不要过来!”左颜汐已经退至墙角   林然的表情显得落寞起来……   “汐儿,我会放了他们,只要你好好呆在我身边,我会放了他们,也会安排人给林逸之治病……”   “……逸之,你对逸之做了什么?!”左颜汐催问道   林然的表情恢复成往日的温和模样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汐儿,你好好呆在我身边……”   左颜汐心中发寒,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雪山更寒冷……   林然抚了抚左颜汐的脸颊,转身离开房”   “属下遵命!”   林然的脚步声远去   因为所有人知道,被释放就代表着王妃的被俘   这是一个隐蔽的牢房,只有死囚才会被关押在这里   紧抓在他衣袖上的手,松开,无力的垂下——   “王爷……”   赵旬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亦什么也做不了……   林逸之闭上了双眸,不再言语   可是,她的笑容渐渐褪去……她也想起母亲的死   “进来吧   “唔……”左颜汐咬住唇,使出全力推开林然!   林然一手端着药,向后踉跄两步,“汐儿……”   左颜汐已经全然不顾,直冲向房门推门而出!   “汐儿!——”   ——士兵呢?没有看守的士兵?   左颜汐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立刻逃出这个牢笼!   身后跑来的又是什么人?   他们要做什么?   来抓我吗?   都想害死我的孩子吗?   左颜汐几乎失去了思考的时间,她只是拼命的跑着,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宫殿里,找不着方向的跑着——   她却不知道,她身后,燃起了浓烟大火……   “哟……这不是左颜王妃吗?”   秦岚鬼魅似的立在回廊一角,唤住左颜汐   “你!……是你?……为什么……”左颜汐频频摇头,心在下沉——“我没有发火!……我没有……”   “皇后娘娘!火势越来越大了!请娘娘速速离开!”   侍从们全部乱成一团,挑水响锣,混乱不堪——   “来人,将王妃带下去,好好看着   华葛皇帝驾崩   汐儿……汐儿……是汐儿吗?……   林逸之艰难的睁开眼,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岚儿?……”   林逸之挣扎着想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我在哪?……”   “逸之,你别动,御医刚为你诊治完……”秦岚轻声劝阻道   林逸之怔怔看着一屋大臣,呼吸急促——   “赵旬,……你也这样认为吗?”   赵旬面对林逸之犀利的眸子,有些惭愧   “大概是被火烧成灰了吧,呵呵……管他呢……”秦岚一脸不打紧的模样她小心问道:“珩,……陛下为什么要左颜汐……”   “你最好不要过问”   “……”秦岚忍下满腹狐疑,她与父亲秦连原先被派来华葛只是为了了解华葛各方面的情报,可是,自从她向东诸透露了左颜汐是狐妖的事实,所有都改变了”   “送珩大人青丝散落,多了一份凄美之情   秦岚一愣,没料到左颜汐会如此问,看左颜汐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猜到结局一般   老人又缓缓闭上眼,“她母亲的魂魄至今无法轮回,而汐儿也不能是永远的半妖……因果报应,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秦岚的目的又何在?   他猜不透   “真是个贴心的丫头啊……”秦岚轻轻一笑   ——听得左颜汐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你记着你今日说的这一切   不知为何,秦岚胸口却莫名的浮躁难安起来……犹如噩梦一般缠绕在心中……   她没什么可怕的……她没什么可怕的……   秦岚努力想安抚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心神不宁?   杉儿被秦岚的士兵关在膳食殿旁的废弃柴房里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柯尔娜来回度着步子,嘴里念叨着,“不能这样啊……不能让姐姐死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柯尔娜转过身望向柳言——“难道真的没一点办法了吗?”   柳言抬起头,双眸深邃”林逸之低下头,不再去看那瓶药   她在镜中左右打量着自己的面庞,十分满意”   “是   秦岚对杉儿的冷淡有些恼怒,但也没有发作她只能在新月宫里呆着,也能去一些低等侍从侍女呆的地方,但是无法见到林逸之,也无法出宫这对杉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放心?”左颜汐狐疑的提高了音量   她转过身,与玉座遥遥相望   涂龙与柳言愣愣站在雪地里,难过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即便是想哭,这样的场合也只能将泪水咽进肚里——杉儿瘫坐在地上,望着林逸之怀中的人儿无言的落着泪水   一行人踏上台阶,离开平台”   罢了!只是一个贱婢!   ——杉儿此时正守侯在左颜汐的遗体前   林逸之轻轻摇了摇头——   忽听外面细碎声响,“有人在外面!”   涂龙打开门飞奔出去,柳言紧跟其后!——   紧接着听见外面兵器打斗声”   寒池上空有一股寒气,反复循环的流动着   房内仅剩秦岚一人”   林逸之抬起头,看向门口处河柳岸边集市热闹非凡,各类船只停靠岸边,商行旅者涌集在这里,店铺摊贩一直延伸到码头处,犹如一条长龙,贯穿了皇城长街”   娘娘,你看……春天又到了……   你在哪呢?   “杉儿姐姐,你看这块布料怎么样?”   一名侍女拉了拉杉儿的衣袖   “杉儿?”   “涂大人?”杉儿回过头,看见涂龙走过来   “我过去看看,杉儿你接着买东西吧   ——也许,她是真的听错了……因为,王妃娘娘已经死了啊……早已经在去年的春分死去了……   王妃,不会再回来了……   杉儿觉得心里沉沉的,呼吸不畅   “客官您的酒来咯——”店小二夸张的一声吆喝,将酒高高举起,又稳稳放在桌上   “这酒如何?”   涂龙愕然抬头一看,玉葵莲笑盈盈的于他的侧旁坐下,“客官觉得这酒如何?”   涂龙一笑,“在下佩服,从未喝过这种妙酒,赶问老板娘是如何配方?”   玉葵莲拂袖而笑,“与一般酒的酿造也都一样,只不过加入了一种东西   “虽然已经复原了你自身的躯体,但是血气尚有不足,你还是在谷中休养些时日比较妥当”白狸也在一边劝道”白狸轻吐出四个字”另一位黄衫男子问道”青衫儒士面带歉意的说道”   “确实是无稽之谈   “多少人?”汐儿淡然问道   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芙蓉花妩媚,寒池香醉人   再不用背负左颜汐的一切   “桂桂!!!”杉儿惊恐跑来,一把将桂桂抱离马蹄边,刚才若那马停晚一步,恐怕桂桂就已经被生生踏过去了   云动雪落无归处,   唯有一缕黯乡魂是的,他曾经就一直在心里这么骂他:那个臭屁男人   他说:不用你再为我梳发,他只是淡淡说了声好   他将盒子放回床底,本想整理一下衣衫就去开门,却没想那人“咣当”一脚踹开了门   斐嵛睁大着双眼,下巴靠在欧阳缗的颈边,他没有再推开他,确切的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推开他,仿佛这是他希望的怀抱,很温暖,让他觉得安心,斐嵛笑了,原来他不讨厌自己,他甚至想变回傻傻的阿牛,任他蹂躏他好嫉妒,他不明白那个娘娘腔有什么好!   他忽然很恼火,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压在下面的,怎能和自己的英名神武相比!真该让柔儿看到云非雪被男人压在下面那淫贱的样子,让她彻底死心她一下子捂住嘴,努力将口水下咽,然后又呕,又艰难吞咽口水,来来回回好几下,看得人觉得反胃,那人收回手,回过头去,转过身去,回去原位坐好,然后冷冷下了一道命令,“带他下去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同人馆 蓝雪希翼的水无恨同人   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她要离开的消息是真的”   本来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即使在她的眼中我只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但我真的很希望每天都能看着她对我笑,逗我开心非雪和夜钰寒低语了几句就跑去了更衣室,我轻轻皱了皱眉,报复性的让夜钰寒帮我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偶千万不要让我恨你一头火红的头发更是随着他散发的气流高高扬起,如同黑夜里的地域火,让人恐惧   非雪想沉住气,想看他搞什么花样,却终究还是无法忍受那变态的笑声开口了:“你笑什么?”话说完又后悔,她说来娶他的,她应该要把他的笑自动理解为他很高兴,不过,事实证明她真的不是那种超级自恋狂   不如天女下凡来,   与我一同共戏莲   2、若在使用中不能給電腦供電時,可將太陽能包放在陽光下直接照射,爲充分利用太陽能,最好與光綫成垂直角度,充電指示燈將亮起,即表明蓄電池正充電,蓄電池的飽和時間具體依太陽能板的功率   前三个国家的建筑云非雪都见过,所以在后面云非雪到佩兰的时候,还会大惊小怪一番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那当铺老板也真好骗,居然相信宁思宇的鬼话,以为手机是仙界联络器对于拜金女我并不鄙视,因为她们反而更看穿了现实   “非雪,我们这五百两,足够开一个教坊,我们只要闯出名声,就可以过滤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说不定还能引来皇亲国戚   只要我们的款式别致,这些二流人才,最后也会被我们打造成一流人才!   “非雪——”宁思宇大喊着冲了进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订单已经快接近一百套!”   “哦?那到一百套就停止接单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章 机会   我们现在有男女裁缝各一名,分别是锦娘和福伯,但我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量身,其他的,就交给他们下面的绣娘们去做,正因为考虑到他们将来会与达官贵族打交道,所以当初在选人时,我进行了特别的面试”   “这个我早想好了”   就在我们聊地正欢的时候,思宇忽然慌慌张张从屋外跑了进来:“非雪,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和上官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气喘吁吁的思宇水生,带云掌柜和上官姑娘去仓库选布   我暗笑,上官悄悄撞了我一下,我这才想起东西在我这儿,哎,谁叫我做了这么久配角,差点忽略自己的存在了   我慢慢走到阳光下,再将发簪放在阳光下,那锆石反射的七彩光芒,顿时惊呆了大厅上的所有人”   “那为什么?”上官疑惑得问我”   “是是……上官大美人……”我也觉得很奇怪,自从穿了男装,心思也变了,没事就调戏那些绣娘,于是,我成了她们口中风流不羁的云掌柜,“呵呵,不过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   “是啊……”上官忍不住捧起路边一朵怒放的茶花,细细端瞧   今日上官一身淡蓝长裙,虽是便装,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丽,脸上略施脂粉,长发只是用一根蓝色丝带扎起,垂落在身后,只留下两缕青丝,挂在耳边,一对珍珠耳环,更是称出她修长白皙的勃颈,清新淡雅地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幽幽仙子,难怪荣华夫人看见她,也要惊艳色狼!我心底暗骂,随即转脸拉过上官:“别看了,到了”水生禀报着   上官和我,垂手站在庭外,此番我也不好细瞧,低着脑袋,只看见他们的脚,真是好鞋啊,肯定是王孙公子   皇上!或者是皇子!这是我当时就想到的,当然只是猜测,因为十本穿越十本这么写!   而他身边,坐着一名素衣男子,儒雅的书卷气,秀美的五官,眉角含笑,如同春风,让人暖心,但时不时从眼神中滑过的,确是精明和智慧   城府够深啊”   “那我叫人送到您的铺上,我带您回湖心亭   “你是谁?”傻子小王爷略微弯腰盯着我的脸   “深山?莫非是北寒国的古老部落?”夜钰寒怎么没完没了了”夜钰寒笑着望向一张脸红成苹果的嫣然郡主,到底是成年男人,果然不同”   “呵呵……”我干笑两声,继续,“擦星女毕竟是天上的神仙,人仙不能相爱,天帝一怒之下,就将擦星女带回天界   月朗星希,微风习习,三人坐在院子里,品茶聊天   看到他,我想起了上官,上官也给人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但他不同,他很沉静,就像湖中唯一的一朵清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斐嵛淡淡的说着,轻柔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你不怕我是坏人?”   “怎么会?坏人不会对自己的宠物这么疼爱”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怜惜   斐嵛恬静地笑了:“看来我要开始头疼了……”那宠溺的笑容,仿佛他才是我们真正的大哥   她的脸上写着“阴谋”   “他们问了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应该是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我是同大的学生,当时我也跟思宇一样单纯,所以,当一个男人追求我的时候,我信了他朋友都劝我,告诫我,但我一意孤行   “除强扶弱?那你怎么赚钱填饱肚子?”   “不是有非雪你吗?”   郁闷,我还想有人养呢”   “好好!”水无恨小朋友拍手欢笑,“在哪儿?在哪儿?”   “这里,这是云掌柜,来为您量身的   然后是手臂,在量他胸围的时候,这孩子居然猛吸了口气,腮帮子鼓鼓的,胸围一下子大了好多,我无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欢给你捣乱”   “你刚才吸气了,要减去,不然你的衣服就给女人穿了   “哥哥慢死了,快点快点!”水无恨拖着我,天哪,我那小腿哪赶得上他啊,等到了仓库,我就跟福伯两个人气喘吁吁,喘不上气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九章 作画   水无恨拉着我的手摇啊摇,我算明白了,我就是玩具,就像那次他手里的纸鸢,晃啊晃,如果我缩小,就是一个娃娃   他住的院子很清幽,除了房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莲花池,池边的老柳树上,还挂着秋千   水无恨小朋友相当调皮,在我画画的时候,他就没停过   此刻,他到没了声音,我正好奇,却见他跑到外面,趴在池边,正试图摘水中那朵白莲”   “好……”   “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不如天女下凡来,   与我一同共戏莲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脑中是对神女的幻想”   “是吗是吗?”水嫣然眼睛发亮,“我还没见过云老板做的男装,今日居然画了样衣,让我看看   我想了想,看见石桌上有毛笔,随手画了一个背包侧面效果图:“就放在这背包里,多,而且方便   “那是什么?”嫣然郡主好奇地指着水无恨手中的画   我笑着摇头,然后收起桌上的画卷,这兄妹俩,都是孩子而一边依旧追逐嬉戏的水家兄妹估计还没听见这惊人对话   于是,我转身,拿起茶杯,瞟眼看着两个坐在对面的男人,他们此刻已恢复常色,笑容自如,只是气氛有点尴尬”我无奈摇头   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是亲人   日子依旧过着,荣华夫人和郡主正式的衣服,在几次修改后,终于完成,于是,我让上官替我送去,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作弊?”天哪,又要回到读书考试的时候,“要不给你传纸条?”   上官的表情有点尴尬:“他们……没说……请你……”   “哦   只见那少年好俏丽   “那我问你,这又是什么?”小姑娘指着书,给思宇看,思宇又是轻松一笑:“孔雀呗……”   小姑娘惊讶地看着思宇:“你怎么都见过?”   “当然,你那本书上的我都见过……”思宇得意洋洋地环着双手,靠在窗边,窗外阳光撒在他白色的衣衫上,勾勒出一圈金光,说不出的潇洒,居然看傻了那个小姑娘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么大的声音,整个楼都听到了”思宇缓缓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这完全不用夜钰寒开口,我就会带思宇走   “不行!”却没想到那小姑娘居然叫住了我们,“哥哥,我今日一定要跟那小子分出上下!”   “哦?”男人披风微敞,露出紫色精美的华袍,左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枕在自己的脸庞,看着一边站着的小姑娘,冷冷说道,“丽儿,刚才你在这里吵闹,我还没说你呢!”   小姑娘立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语,但却依旧紧紧盯着思宇,满脸的不服气   男人取过小姑娘手中的《怪物志》,随意翻看着,然后,抬眼看思宇,思宇皱起了眉   男人随便翻出了一页,是穿山甲,他遮住一旁的注释,将画摊在两个人面前:“这是什么?”   “穿山甲!”两人异口同声   惊讶,我很惊讶!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能想到,若是他老哥想到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一直认为古人比我们其实聪明许多,不过在这样一个不提倡女子读书的世界,这小丫头能说得出,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在她们拧眉思索的时候,我开始揣测这个男人的身份   男人看着思宇若有所思,此刻那小姑娘已经用佩服的眼光看着思宇了   (谢谢大家帮我捉虫啊   我松开他的手背,笑道:“是啊,在想夜大人也是个美人呢,哈哈哈……”于是……我看见夜钰寒的眉角,开始抽搐,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他的脸,然后,他转身,急急地离开   斐嵛关切地问道:“柔儿怎么不来吃?”   “她正忙着作弊呢?”我飞快地扒饭,吃完还要给她送饭过去   “什么?”斐嵛手中的碗突然跌落,脸色变得刷白,“柳谰枫?”   见斐嵛如此,我立刻觉得事态不对:“怎么了,小斐?”   斐嵛双眉紧拧,脸上写满了担忧:“那是个霸道的男人,我怕他对思宇不利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他抬脚上车”   车子停下,门帘一下子撩起,光亮立刻洒了进来,夜钰寒赶紧收住笑容,由于收地太快,差点呛到自己,我摇头轻笑,原来一个堂堂宰相居然会怕一个男爱,估计他以前被男人骚扰过”   “好啊!好啊!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得,又一个剽窃犯   “没想到宁公子吹得一手好笛到是柳谰枫淡然说道:“缺一个无妨,有宁公子和上官姑娘合奏,就已经是人间仙乐了”思宇挪近我的身边,撞着我的肩膀,“非雪最懒了,也不好好学一门乐器”   “嘿嘿……我这不就是一个俗人吗,书没念过多少,墨水也不多,就按照想的说了”这种新新人类的语言,要你们说,你们也未必说得出”上官提醒道,看着我依旧发愣,她说道,“这个故事就由我来为大家说吧   “那为什么会这么惨?你上次明明很滑稽的,一点也不惨   我淡淡地笑了笑:“小孩子嘛,自然就有脾气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六章 夜钰寒   心中开始担忧,刚想去找思宇,上官却说话了:“大哥,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也是为【虞美人】的生意着急   他朝我摆了摆手,将我拉到一边,这里正好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你该减肥了!”   “老菜皮(黄脸婆的最高级)你说什么!”思宇居然用她的手狠狠揪了我一下耳朵,痛地我差点掉眼泪你喜欢我妹子?”   夜钰寒稍稍退下的红色,再次回升,慌乱地摆着手:“只是……只是欣赏,真的,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有也没关系”   “难怪这么猴急,淫魔!”我恨地牙根痒痒   “呵呵呵……”夜钰寒在我身边轻笑起来,“不知他听到云掌柜的评价,会怎么想”夜钰寒的声音变得异乎寻常的温柔,这才是美人该有的声音,我一下子对他的好感上升几分”我郁闷   然后上官和思宇,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之上,大喊着:“拿下小屁孩!”   朗朗的笑声回荡在【虞美人】的天空上……   第二天,思宇自觉得帮上官抄书,我就得空去书楼看书,一窝就是一天,跟以前一样”废话,自己设计的能说不好看吗?   “无恨好喜欢呢   “没想到【虞美人】居然为傻子做衣服,看来我们还是别在那里做了   我问道:“请问您,一加一等于几?”   那公子立刻恼怒起来:“你什么意思,居然拿这么简单的问题来我,是在取笑我吗?”   “小人不敢,正因为公子您才高八斗,小人才问您这么高深的问题,莫非您不知道?”   那公子狠狠瞪了我一眼,道:“二!”   然后我问身边的无恨:“无恨知道答案吗?”   无恨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怯生生道:“三   “刚才如果无恨说四,你又会怎么答?”夜钰寒看着我喝下酒,笑问着   这片桃花林很大,也很静,靠在树边,看着眼前一片红云,微风扫过我的脸庞,带起我几缕青丝,和那纷飞的花瓣,一起飞舞……   好美啊……以后上官就要住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啊……   估计上官还算顺利,水无恨小朋友很久没来找我,选中他,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跑来跑去,而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人不过那也是她们厉害,居然听几遍就能谱出曲子,若是我,顶多只会哼哼   “好诗,真是好诗!”他痴迷地看着,我在他怀中挣扎,无奈被他牢牢制服他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耳边,染红了我的耳朵,属于他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衣袍里传递到我的后背……   好紧,好热,好郁闷……   他就那样坐着,完全忽视我的存在,这个诗痴,脸还枕在我的颈窝,看着我那本书直流口水   站起身,看着脸红和慌乱的他,怒道:“还我!”我也怒了,被吃豆腐不说,还被抢了书   他愣住了,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深沉,我被他这般的盯着,寒毛立刻竖了起来,再次喊了一声:“还我!”   红潮渐渐退去,夜钰寒的眼中滑过一丝戏虐,缓缓起身,晃着手中的书:“你把那首诗念完,我就还你……”   “好!”没想到夜钰寒会那么坏,居然要挟我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夜钰寒将书册在手中翻了翻,缓缓朝我放来,突然,他将书册收入怀中,嘴角一勾:“我有说现在就还你吗?借我看几天,我就不告诉皇上你们的事   我只有抱歉地看了上官一眼,随即吃闷食”拓羽对我赞赏有佳,身边的上官和思宇都用惊奇地目光看着我”夜钰寒眯眼笑着泽国志》(沧泯国一本记录奇闻轶事的书,有点类似《山海经》)里提到过,其上身为美人,下身为鱼,歌喉动听,上岸即可成人,其美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那万一……我是说如果他们成功了呢?”思宇紧紧抓着我的手,眼底是恐慌和担忧”水无恨撅着嘴,从我手中拿过玉佩,“无恨有两个好娘亲……”他把玉佩紧紧贴在胸口一副不许任何人碰的样子   真没想到水王爷有两个老婆,既然现在只有一个,那水无恨的亲娘,一定已经死了,可怜的孩子   退下他的外袍和中衣,然后给他换上干的中衣和外袍,为他整装晕死,不知道我腿短跟不上吗!而且,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好像迷路了……   眼前是相似的景色,相似的房屋,相似的假山,相似的太监宫女   结果,我就这样,莫明其妙地走到这座宫殿前   玩了几局,水无恨小朋友不高兴了,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瞪着我:“非雪哥哥都不让着我!”   “哦哈哈哈……”我得意地奸笑,“你在家里都被人让惯了,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回身把水无恨拉了进来,然后关门夜钰寒啊夜钰寒,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这么BH(彪悍)吧,谁叫你把我惹急了呢”上官扬起脸,不卑不亢地站着   “真生气了?”拓羽眼睛微微迷起,这时的男人最野性,也是他忍耐的底线   “靠,挑逗我家上官!”我嗤之以鼻   他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傻瓜也知道他要出暗器了   “非雪,没事吧”   “真的!”我看着房间,在自己家里,“那真是太幸运了最近恐怕要你陪我睡了   上官没有回来,据说受了伤,被留在宫里,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   看着这老头狡诈的笑,我明白了,大夫能号出性别,我佩服道:“老御医果然厉害!”   老头先是一愣,奇怪地看着我,估计在想我怎么一点都不慌乱”   “真的!云掌柜当我是朋友?”夜钰寒有点激动   我把夜钰寒送出房门,于御医也开好了方子,我拿着方子一看,惊道:“于御医,您给我开的也太好了吧”   于御医有点惊讶:“怎么了?”   “于御医,我没钱,只要喝点酸枣汤就行了,您这又是冬虫夏草,又是人参的,太名贵了,吃不起我坐在他的床边,身后是斐嵛和思宇”   算上官这小妮子有良心,于是我便不客气上了车,撩开车帘,我一愣,居然小拓子也在   “免礼”小拓子脸沉着,看样子很不满意陪我散心”   “原来如此   下了马车,便是清新的空气,声声清脆的鸟叫回荡在耳边,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   “多谢!”   老翁轻轻吆喝一声,大黑牛甩着尾巴,就悠闲地走了起来,拓羽的马车,便慢慢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不行!”我就不信了,会搞不定这头老牛!看见边上有一根长长的竹竿,计上心来,所以说,多看书还是有好处滴   “小公子好聪明!”老人家惊奇地看着我,我笑道:“这是家乡的一种土方法,这下连老人家你也可以休息罗   最后,拓羽也经受不住诱惑,跟我们躺在了一起,我敢打赌,他的蜘蛛兵一定不远”他此刻不再用朕来称呼自己”   我立刻明白,应该是桃园三结义之一就是吟诗,然后之三就是跳舞”拓羽笑了,手中忽然又出现了一把飞刀被拓羽转了几圈之后,我走到了溪里……打鱼……   第三个挨打的是拓羽,打他的是夜钰寒,夜钰寒提着棍子打我,我跑……   第四个挨打的夜钰寒,打他的是拓羽,我给了拓羽很多根树枝,转了他几圈,他根根树枝甩中夜钰寒,我和拓羽笑弯了腰   清幽的风摇曳着我们上面的树枝,阳光若隐若现   眼睛忽然晃过一个物体,就在拓羽的上方,一条银丝正在垂落,银丝的末端是一条随风摇曳的小青虫”   “柔儿?”上官又说了我什么?   “柔儿说云掌柜是世上最温柔的男子,还叫我多跟着你学学呢”   上官还说了什么?   “她说云掌柜就是懒点,不然如果做官,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呢”拓羽蹲在夜钰寒的身边,俊脸凑近夜钰寒的脸边,夜钰寒睁开的眼,正对着拓羽的大脸,他“啊”地一声就倒在了一边   “好像……是绿色的……而且……还会动哦”   这下夜钰寒可彻底清醒了,双眼瞪大,一下子就从拓羽身下爬出,跑到溪边干呕起来   我看着桃树林中的那间茅舍,有种想买下它的冲动,回去让福伯打听打听,这茅舍究竟有无主人拓羽和夜钰寒下了车,看着树林,这片是橡木林,可以提供上好的木材   思宇很是担心得看着我,怕他们试探我,我将大致的情形和上官的心思跟她讲述了一番,她立刻拍案而起:“休想!我们不会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冷静点,她还没入宫呢,这事也只是我根据她和拓羽的对话推测出来的,还不一定呢!”   “这倒是,而且我觉得以上官的能耐,说不定不用我们帮忙,也能坐稳后宫”   “没错,穿越的那些女主哪个有后台的?除非是灵魂穿越,进了古人的身体也有可能是她不想回来”   “对呀~嘿嘿……”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奴才真是该死,上官姑娘是皇上相中的人,那云掌柜就是未来的皇亲国戚,怎能让云掌柜做太监呢,哈哈哈……”   他一个人在那边傻笑着,我在这边给点面子干笑   “是没勇气吗?”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家伙准没对身边的女人说过   “哼,别装了,朕知道你不怕朕   我只有无赖地笑道:“在我们家乡,女子都很注重男子的求婚,认为那是对爱的承诺,一旦承诺,就是专一,我看皇上……是做不到了”   拓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朕是爱她,但朕不能只有一个老婆   “非雪……”斐嵛露出令人痴迷的微笑,“但说无妨   只见他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小妖,把它拿出来   脸有点烫:“这个……那个……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所以才要麻烦你验,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呵呵呵呵……”脸烫地像发烧,我尴尬地冲着斐嵛笑   我再次坐回位置,看着面前这只牛虱,伸出自己的胳膊:“试一下吧……”   “好……小虱,去吧”斐嵛掩面轻笑,我擦着眼泪恨恨地看着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晕,一只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还要我用血引回,这也太亏待我了   我立刻佯装瑟缩,还恐慌地望向拓羽:“柔儿别再无理取闹,你的伤还没好,等你好了,大哥自然会接你回去再看看夜钰寒,一脸的尴尬,此刻的气氛,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哦?”拓羽扬起了眉毛,上官白了他一眼看着我:“大哥不如多叫几个人来试试,可真是有趣呢~”   “好啊,夜大人,麻烦你去把小宫女们都叫进来   “这小东西怎么喝谁的血都跳?云掌柜说的恐怕不灵吧”   拓羽的眉毛立刻立了起来,脸上出现了怒容,他忽然撩开袖子:“朕就不信它这么灵!”   小虱现在也兴奋着呢,看见又一个主动献手的,立刻,就扑了上去”   “非雪……可是你……”夜钰寒心疼地看着我的手指,看着他真挚的关切,我有一丝感动,安慰道:“放心,很快的   兴许小虱今天喝了不少人的血,肚子圆鼓鼓的,它兴奋地在罐子边跳了好久,才肯进去”夜钰寒啊夜钰寒,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和他一样的话?上天,难道你一定要逼我去面对这无奈的痛苦吗?”   “为什么?”   “因为她让他意乱情迷啊”思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当时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一下子从男朋友下滑到朋友,因为如果把他当朋友,你对他的恨就不会太强烈”   “难怪非雪对斐嵛这么好看的男人都不动心”我摆上画板,调着颜料,“漫画里穿披帛的男人多的是   我取下他的布巾,放下他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顺了顺,好柔顺啊,我都爱不释手了   欧阳缗垂着眼,尽量不看斐嵛,斐嵛也微微撇过脸,不看欧阳缗”   斐嵛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估计在笑我色,他轻轻坐下,自然而然地拾起自己即将触地的长发,此时,我发现,欧阳缗僵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暖色,眼神渐渐放柔,注视着身下的斐嵛   水无恨被我的喊声拉回了视线,一脸的不满意:“我说非雪哥哥怎么不来找无恨玩,原来家里藏了个好看的哥哥!”   “哈哈哈……那哥哥好看吗?”我假意问着水无恨,他撅起了嘴:“没我好看!”   思宇在里面忍不住轻笑,我还没将水无恨的事告诉她,她笑道:“思宇也觉得小王爷好看呢”   便衣啊,我忍不住望向周围,看来已经陷入严密监视中   于是,院子里,两个人,一个傻傻地坐着,一个傻傻地站着,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画板   “风清云动,泉水叮咚……”   “泉水?哪里?”   “闭上眼想象   人偶?没看见他带人偶来啊   “掌柜的!”就在这时,欧阳缗忽然跑了进来,夜钰寒终于放过了我”欧阳缗俊逸的眉毛立刻皱在了一起,转身就走   “这斐嵛又是何人?”夜钰寒一边翻着土豆,一边问我,想想他刚刚学会烧烤的时候,还手忙脚乱,现在已经能烤出像样的东西了   夜钰寒有点不服气:“我哪儿迂腐了?”   “是啊是啊,夜大人也相当风流呢”   “哀怨?”思宇也凑了上来,和我一起认真听着   她的身边是拓羽,拓羽轻轻执起上官的手,带她小心上船,上官精致地脸庞露出一抹甜美的笑   月光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拓羽双手环过上官的纤腰,俊秀的下巴枕在上官的颈窝:“为朕弹那曲《蝴蝶泉边》好吗?”   上官羞怯地点了点头,优美流畅的琴声,便在她的指尖流出,回荡在仓月湖的上空   音乐声渐渐响起,拓羽伸手邀请上官共舞,一脸惊讶的上官呆滞地被拓羽带入怀中”   “哈,你们这群小妞,感情见我好欺负是吧   “爹爹色!”水无恨在一边鄙夷地看着他的老爹”   让我担待?我还想让您担待呢   如果让嫣然进宫,就跟守活寡没什么分别,她又怎是上官的对手?而且,如果水王爷事迹败漏,可怜的嫣然也必定会遭受牵连,哎,嫣然啊嫣然,你为什么会是水王爷的女儿!   “云掌柜……”水嫣然向前迈了一步,却因为焦急而被自己绊到,整个人向我扑来   回到【虞美人】的时候,斐嵛、欧阳缗和思宇都站在内堂里,似乎特地等我回来,我长吁一口气,他们也放下了心   “谢谢你,思宇,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小心的刚才你们提到什么【梨花月】我就觉得很熟悉,而且有种不好的感觉……”欧阳缗老实地说着,这个SB一直不知道我跟思宇是女的,其实我们在家的谈吐相当明显”思宇看着四周的假山灌木,我与她有同感   “到了”小厮将我们带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共有两间厢房,再过去,就又是一个院子,也有两间厢房,原来这里是院落设计   看着面前的厢房,典雅精致,一桌诱人的美食摆放在红木的圆桌之上,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厢房中,引诱人的食欲”思宇立刻大吃起来,这个思宇,叫她吃晚饭她就是不吃,说到【梨花月】吃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冲锋了,其实在很多地方,我跟思宇是相像的,例如好奇心   “好美……”我忍不住轻声感叹,惊动了屋里的美人,她在看见我的时候,琴声嘎然而止”   “不会是不会,不过……”   “太好了!”夜钰寒打断了我,便将我按在凳子上,随后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倒酒”   “非雪!”夜钰寒再次将我拉回凳子,“叫我钰寒我赶紧正经威坐,可脸上的红晕怎骗得了经验丰富的老鸨子?   “云掌柜,这是新人,名为芷若,可是个清官,特找来为云掌柜压惊的”七姐甜美地娇笑着,声音不温不火,“还不过去   “爷,喝酒   “爷!”那小姑娘居然叫住我,我回头看她,顿时僵硬地无法迈开脚步   “啪!”我毫不客气地在他粉嫩的脸上落下五个红掌印”   原来他要逃跑,他刚才的殷勤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然后拿出把刀子胁迫我   “知道了,既然七姐为他求情,我会从两百棍减少到一百棍的   远远地走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脚步还挺急,当我看清那个高个子后,心跳立刻加速,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再次浮上心头   我立刻上前一步:“小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上了车,思宇跟少年已经坐在了里面,然后我和夜钰寒坐在一边,大家对面对坐着,少年看看我,再看看夜钰寒,嘴角一扬,奇怪地笑着   “是你……打晕我的?”夜钰寒摸着后勃颈,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他双眼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扣住我的身体,“非雪,我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心,狂乱地跳了起来,我撇过脸:“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他伸手就要掰过我的脸,我已经满腔的怒火,他还要跟我添乱”   “什么?”夜钰寒的语气中充满惊喜,我抬头看他,他反而不好意思看我   回头看见那少年居然还没消失,愤懑再次袭上心头”   “真的?”少年很是惊讶   “不行!”我立刻驳回思宇的意见”   “画美人图是吧”思宇拿着画,对吃惊的随风说着,“你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   “非雪!”思宇抓住我的手腕,手中的笔一震,粉红的颜料低落在下面的白纸上,“不如你把随风长大的样子也画下来,我们毕竟看不到他大人的样子了   “好吧……我试试……”我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   随风微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滑过一丝讥笑,我端详着他,揣测着他成人的模样,我开始勾勒,随风环着双手靠在桌边,视线随着我的毛笔游走   “又没原型怎么画?”   “我告诉你!”   “啊?”   “你画的就是我……”随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我哥……”   “太好了!”我笑了起来,笑地无比灿烂,随风的手一缩,冷冷地看着我:“你想都别想,他不喜欢男人   就在这天,上官终于想起了我们,不过她只邀请了思宇,在给我的信上她解释了为何只叫思宇,因为宫内男倦不能随便进出,所以她只有先出卖了思宇的身份,因为思宇这丫头实在不太会伪装自己,至于其他具体情况她会让思宇转达   随风嘴角微扬:“怎么?想知道?”   “恩!”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俯下身,对着我的脸道:“你求我啊”我合上书本,看着思宇   你们的柔妃娘娘之所以要准备节目,这也是一种规矩,举办五国会的东主,如果由自己的妻子殿前献艺,也是对各位国主的尊重,顺便也可以炫耀一下自己妻子的美丽,所以各国国主在娶妻时,对相貌也很看重”说着,就跑向了门,可还没跨出门槛,她又跑了回来,紧紧抱住了我,“非雪,我爱你,再离开之前,么(亲)一个!”   “滚!”我毫不客气地踹开了她,“他来了有那么可怕的吗?”   “那怎么办?”思宇瞪着死鱼眼看我   思宇看着我们的举动,脸上的疑惑更加加深,我将手提打开,对望着门口发愣的思宇道:“别发傻了,说说上官为何叫我们替她学舞,她在宫里不能学吗?”   思宇回过神,想了想道:“是这样的,上官其实自己已经想好两支舞蹈,就是《霸王别姬》里虞姬跳的那段剑舞,和《十面埋伏》里小妹跳得那段红袖鼓舞”   是啊,我们看电影看过就算了,谁还去记里面某段舞蹈的动作,又不是专业跳舞的   “斐嵛……”我艰难得唤他,“我起不来……”   斐嵛本来已经松开的眉毛再次拧在了一起,扶住我的背,帮我直起了身体   “痛痛痛痛,这里也痛,哎呀……”   “活该,毫无基础,做那些动作自然会痛”夜钰寒忽然对我说道,“果然自愧不如啊”   和夜钰寒坐在院子里开始聊天,过了一会,斐嵛派欧阳缗为我们送来的凉茶,斐嵛的细心,让夜钰寒感慨万千   “我知道”随风还真是神出鬼没”在唐僧箴言下,谁都会受不了,她不自杀就已经不错了   我笑看着帘里的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为什么?”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我,那里面有着复杂的情愫,“你为什么不肯说出真话?”   “真话?”我轻笑,“说出来你们信吗?”   “信,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脖子,我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指,“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楼主!”众人惊呼着,面前的男人手一甩,他们立刻变得无声渐渐的,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怎么不是回家吗?   我始终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怀里,不想看清回家的路,不想给自己再找麻烦   果然不是回家啊……   “这里是哪儿?”我扶着他的手臂,看着四周,都是高高的树林,除了那小湖,我身后还有一汪清泉,脚已经能站立,一阵针扎般的痛从脚心窜了上来,我放开他坐在了地上,开始拍打自己的腿   如果是欧阳缗的事件,既然他答应不再干预,那应该就算了结”   “会比割伤我的时候疼吗?”其实无常的剑相当快,我甚至没感觉到痛,血就流了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药瓶看着我,我看着他的药瓶有点害怕,会比往伤口上撒盐更痛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三章 治伤   他缓缓抬起手,我心里开始紧张,肯定很痛,一想到痛,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全都皱在了一起,只希望他手脚快点   “真的?”   “真的!”   “不需要任何交换条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总感觉隐隐透露着阴谋   “哎,原来你们也不知道,本来还想问你他的来历,也好把他送回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太可怜了,定是离家出走什么的,看来我要好好打探一下他的家人,他们一定快急疯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四章 分别   我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水无恨绝对不是这种人,不然当初他抓夜钰寒时也不会便扭地脸红,所以只有一个结论,他在逗我玩”   “是啊   “非雪,到底怎么回事?”思宇开始焦急地晃着我,我被她晃地眼花缭乱”   我抬眼看了一眼随风,他嘴角微扬,冲我坏坏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晚上,我和她都没合眼,她和我想的是同一个问题:今后该怎么办?   水无恨是认我这个朋友的,所以不想与我为敌,而夜钰寒也已经知道我是女子,自然不会在强迫我入朝为官,接下来,就是上官,如果我们就此置身事外,对她是不是太不够义气?   或许她迟迟未来找我们,是不是不想为难我们,现在想来,越来越觉得惭愧,我和思宇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思宇的是白色中袖中裤,袖口都有一条牛皮筋,围了一圈小小的荷叶边   我的是白衣红袖加中裤,因为是长袖,所以跟思宇的款式稍有不同,红袖的末端绑着一个圆形的鼓槌,而且可以拆卸,因为最后几个动作不再击鼓,而是表现水袖的飘扬   随风在拿到药的时候是和斐嵛一样的惊讶,难道这药真的很名贵?   随风小心翼翼地替我取下纱布,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开始有点了解他,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忽然,他露出恶心的表情,“呀,烂了!”   “真的?”心一惊,赶紧跑到铜镜边仔细观瞧,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伤口呢   “那小子可真舍得”   “那是什么?”   “一种长在极寒之地的藻类,白色的,像一朵朵雪花,所以叫雪溶   在我洗澡的时候,小妖趴在我的头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随风就守在门外,这让我想起了斐嵛临走时那句话:最近【虞美人】……他似乎没说完,最近【虞美人】怎么了?是不安全吗?可是既然水无恨答应我不再踏足【虞美人】,还会有什么危险”   “蜈蚣?这蜈蚣可真会挑地方”曹公公的眼中带出一丝暧昧的笑,想什么呢,死太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不停地瞟,瞟地我浑身难受   跟着他来到一间宫殿前,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还有一排宫女候着,这好像不是拓羽的御书房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带走了些许的阳光   “草民参见太后,皇上!”我对着前面鞠躬,要不要跪呢?一直没跪过,拓羽好像也从来都不介意   “是……是啊,草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草民惶恐……”   “呵呵呵呵,云掌柜说笑了,哀家也是人,也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云掌柜无须紧张雀鸟点点的抹胸,黄色为主调的彩凤归巢长袍,淡金的纱罩,体现着皇家的威严   拓羽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看来今天找我的,其实是太后   太后说的是妹妹们,看来她已经知道思宇是女孩了   想明白了一切,我换上淡淡的笑:“太后说笑了,他们都是跟草民一样,普普通通,不值一提”   “云掌柜对这第一份报告有何看法?”太后微笑着,我不慌不忙道:“收留一个孤苦伶仃的人,云某没错”   “哼!”拓羽在听完第三段汇报后轻声一笑,“我倒很感兴趣钰寒是怎么让云掌柜你受惊!”   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望着拓羽一时语塞   “恩……至今为止,哀家一直认为云掌柜是个善良正义的人,云掌柜不必紧张,哀家也并没怀疑什么,只是好奇,一个小小的【虞美人】居然居住了这么多世外高人,若为沧泯所用,岂不是一件幸事”   我渐渐明白了,他们是看上了斐嵛他们,想让我回去作说客,让他们为拓羽效力”   “哦哟!哀家可从没听说红门要的人能活着回来的,云掌柜,莫非你跟他们有交情?”   “没有!”我立刻否认,哪敢有关系“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依旧慈眉善目的笑着,但我已经觉得这笑容里,带着尖刀,一刀,又一刀朝我劈来,让我无法招架   “恩……”我叹了口气,“草民羞辱了他们,所以他们便……”   “用你的命作为要挟?”拓羽的语气带着焦急,“最后怎样?”   “最后?”我扬起脸,哀怨地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脖子,“他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自己抹了脖子,兴许是对我的愧疚,就又放我回来了   柔儿想入宫,是因为在水王爷府遇到了皇上,对皇上一见钟情,却没想到拓公子就是皇上,让她犹豫不前   “吓死我了,太后真牛!”是的,我败在了太后那慈祥的笑容下,不得不服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云非雪!”拓羽的声音带着怒意,可没了太后,我显然不怎么怕他,“是不是朕一直对你太仁慈了!你居然如此有恃无恐!”   “皇上!”我瞪着他,我也生气起来,“那碗茶明明没毒,为何您要做出那样的表情吓我,您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哼!”拓羽的嘴角慢慢扬起,“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他缓缓端起茶几上的茶轻吸着,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从茶盅茶盖间扬起了脸,坏笑着,“不知为何,刚才朕看到非雪你吓地面如死灰,朕心里很是开心呢,和非雪在一起,果然能让朕心情舒爽   “呵呵呵呵……原来非雪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对阿,我脖子里的纱布真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伤口隐隐作痛,该不会吓裂了吧,哎……穿越书里的皇帝和太后明明都很白痴,IQ一般都不过百,怎么这里的这么厉害!这些作者真不厚道,骗人!骗人!骗人!!!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六十章 赠药   殿堂的门一扇接着一扇敞开,原先候在外面的宫女一个个走了进来,空气一下子流通,我的肺部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刚才真是太恐怖了,难怪人进了审讯室,都会老实交代,这心理战术果然疲惫”   “慢着,玉肤膏带了吗?”   “玉肤膏?皇上,那可是……”   “去取来!”拓羽并没让于御医再说下去,只是淡淡地下着命令   只见他缓缓打开瓶盖,一股清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用银勺小心翼翼地舀出乳白色的膏药,擦在绸帕上,然后再给我涂抹,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细致,那么小心   “既然如此,就送于非雪吧”   “那就再做一瓶   “非雪还有何事?”   “小人想去看看柔妃娘娘”   “真的?这么精贵?”   “恩,这玉肤膏里面有一种成分十分稀少,若再做一瓶,恐怕要等到年底,而且还不一定能抓到对阿,清明扫墓嘛,难怪叫清明!   “我问你,为什么出入清明殿的就一定是大人!”   “出入清明殿的是否是大人小人不知,但能出入清明殿的绝对是皇上的宠臣!”小太监沉着冷静地答着,“所以今日云大人从清明殿出来,云大人您的身份就今非昔比了   “云大人,您看前面就是风波亭了,那里不是小人能去的,小人不能为大人您引路了白色干净的长袍,袍上绣着蛟龙飞天,双手插入袍袖中,眯眼微笑   心有点凉,原来夜钰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伪装自己”   “这回还好,都有人指路”   “恩   思宇一脸的幸灾乐祸,帮我顺着背:“看,活该!”   因为努力憋气,我把脸憋了个通红,罢罢罢,反正面也吃了,就陪思宇说说话   “然后非雪就说没了”他淡淡地回着,气息已经恢复如常   将红绸固定在袖口上,拖着红绸就出来了   思宇不好意思地鼓起了脸:“其实不会,是上官……哦不,是柔妃娘娘让我们编排舞蹈的   我双手插在袍袖中,站在一旁,这小拓子不知又想干嘛”   思宇点头”   思宇愣了一下,那神情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跳的时候,有拓羽和夜钰寒在场但外面的谣言严重影响了你们两人的名声,要不要干脆给你们赐婚,让你们名正言顺?”   “好!”我立刻回应,倒把拓羽愣住了,“这主意不错 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   “祭司有话但说无妨来人,带她们下去吧”云轻狂撇唇说道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她腰中系着两只小鼓,手中拿着两只红色鼓槌五弦琴的弦音指法与现在的七弦琴皆不同,奏出来的乐音更清澈动人”   “是呢,且不说别的,就凭伊祭司演奏的是南越那些女子也演奏不出的古曲,就已经是赢了江姑娘必会演奏此曲了?”   瑟瑟颔首浅笑道:“只因各国的风俗不同而已,北鲁国女子能歌善舞,方才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那位女子的歌声就极是出色可见,她也是下了苦功的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她的身子在风里轻轻颤抖,可以看出,她心头也是在挣扎着不过那种挣扎也只是一瞬,就见得她忽然扬起睫毛,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淡淡说道:“古谱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已将曲子记在心里,怎会弹错”   他的笑声,虽然冷,但是听在瑟瑟耳中,却自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四年前,璿王初到边关,便结识了伊冷雪他知晓,如若月亮一直挂在天边,人便只会关注到她的美好,而忽略了花的美好”云轻狂忽然喊道,他用了内力,声音虽然不算很大,却极是悠远,清清楚楚传入到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了过来,便看到了一脸坏笑的云轻狂,还有他身侧的瑟瑟   “云轻狂,你这是要做什么?”风暖犀利的眸光在他脸上深深一扫,冷声问道”她是何等身份啊,怎能坐到那里去”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   夜无烟神色微微有些波动,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眸间全是复杂之色   瑟瑟淡笑着抬眸,这个女子,也忒高傲了她就不信,这个青衫女子,会比她弹得好   这首《国风》,听的北鲁国子民不仅仅是如痴如醉,而是觉得热血沸腾,几欲拔剑而起,当场舞剑   一曲终罢,瑟瑟推案而起,淡淡说道:“昔日梁国遭受外敌入侵,梁王率领兵将浴血疆场,终驱敌于国土百里之外   “这位女子,姓甚名谁,可否做我北鲁国之祭司?”台下的可汗高声问道心头依旧在为做祭司的事情紧张,正想着说什么拒绝,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黑色镶着金边的袍服在丽日下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如刀削斧凿般的俊朗面容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丝笑意,很灿烂很温柔   瑟瑟从未见风暖如此灿烂的笑过看样子除了她,别人都能听懂,就连夜无烟,久居边关,恐怕也是懂得”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   对于夜无烟而言,一年的等待,应当比四年要短多了   瑟瑟凝视着他的眼,如若她没有看错,她似乎是看到他眸底划过一丝痛楚瑟瑟感到莫名其妙,莫不是她演奏了一曲《国风》,他们就开始崇拜她了?想想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场舞跳完后,鼓声停歇,只有马头琴优美的曲调在空气里袅袅飘扬她不会忘记,当时,风暖的笑,是多么的温柔灿烂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瑟瑟不明白,他为何要救她!他似乎一直是躺在那边草丛中的,危机时刻,恰好救了她   夜无烟竟然为她挡箭,这个事实太令瑟瑟震惊了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   待到云轻狂为夜无烟包扎好伤口,可汗才轻声问道:“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夜无烟静坐着没有说话,瑟瑟却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眸光直直朝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伊盈香望去而伊盈香本人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此番虽说被璿王送了回来,但是,她在北鲁国却亦是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可是,她伤的偏偏又是璿王毕竟,伊盈香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是以,可汗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到了夜无烟那里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   她的话,令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伊盈香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步一回头地随了老父离去云轻狂要为夜无烟治伤,自然是陪在这里,而和云轻狂一道的瑟瑟还有小钗和坠子便也只能住在这里如若是旁的人,被一箭射在背部临近后心的地方,只怕不疼的昏过去,也会吓昏过去的   这就令瑟瑟极是困惑了,虽然他对夜无烟替她挡箭十分感动,但是,她早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不会傻到以为他忽然爱上了她   小钗和坠子扶着瑟瑟来到她的帐篷,这帐篷不算大,小而精致,里面摆设齐全   帐篷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纵然是光着脚丫走过,也丝毫不感到凉意   小钗边上药边凝眉说道:“姑娘,这伤口一裂开,恐怕,你又要养个把月了明春水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小钗和坠子本是想要看看瑟瑟对夜无烟的反映,却不想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竟然在等她,很是出乎意料,怔了怔,缓步向帐篷走去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   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他此刻是斜倚在床榻上,状似慵懒,眼中神色却极清明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故意要她去破坏夜无烟和伊冷雪的缱绻   是以,云轻狂若是抱着这般心思,只能是白费心机,事情绝不会如他之意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话未落,高大健壮的身子已经向瑟瑟扑来,犹若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天而降   瑟瑟捂着肋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就着清幽的月色,凝眸望向躺倒在地上的人,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都滚开,你们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这个小娘们,我是不会罢休的”赫连霸天狠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   “闭嘴!”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传来,冷厉的好似寒冬腊月的冰,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冻僵   她仰首,月色极清明,她看到风暖那张俊冷的脸上,薄唇紧抿,好似害怕将怒气泄漏,而一双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烈焰”言罢,风暖将瑟瑟交到身侧尾随而来的两个侍女手中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   风暖转身向瑟瑟走来,一把打横将瑟瑟抱起,向他的帐篷走去她就算再武艺高强,可也毕竟是一个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问道:“还没有止住吗?”   小钗点点头,眼因更加红了   他伸臂抬起夜无烟的腰,淡淡说道:“把布条缠上去!”   坠子抬手就要缠,云轻狂却沉声说道:“不是你!”   瑟瑟知道云轻狂说的是自己,夜无烟的伤好歹也是因为自己所受的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   瑟瑟小心翼翼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背上她将布条紧紧缠了好几圈,最后挽了一个结,起身站了起来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瑟瑟心中一凌,看来,她还是不要给赫连霸天机会好如今要共处一室,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风暖径直走到马车面前,冷风荡起他的黑斗篷,在夜色之中,飘展着怒意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越?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风暖道”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勇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再者,她发现自己难以面对风暖的柔情”   风暖有些不满地扬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深浓的失落   月色下,大红马嘶鸣一声,带着风暖和瑟瑟,率先向前走去   瑟瑟便上了马车,马车里面装饰毕丽,最主要的是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若不是春水楼中人,怎会知晓春水楼的所在云轻狂爬上去后,便从上方垂下一条藤蔓,缠在瑟瑟手腕上,将她拔了上去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   瑟瑟出了山洞,忽觉的眼前豁然一亮”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应当知道了每一处房屋都被桑竹一类的植物或篱笆环绕着   “是不是和传言不符?”云轻狂笑道”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   原来是那位被云轻狂成为妖女、克星的风蔷儿,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娇俏可人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就作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   只见云轻狂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插了插,就着阳光看了看银针没有异样,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   昆仑奴和昆仑婢都是那些贵族富户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据说他们原是深山之中的部族,也有说他们是从海外小岛上来的,说法不一她并非春水楼中人,不管如何喜欢这里的生活,总是要离开的不过,忆起最后相见时的境况,心底渐渐平静这几日一直在田里劳作,瑟瑟的手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被稻谷叶片划过的伤痕   “明楼主,我这手真不用上药的,请楼主快些放开   瑟瑟没有动,背后已经抵住了院内的石墙,但是,她也没反应   瑟瑟心底一颤,对于明春水这句没说完的话,那种暗含的意思,瑟瑟是清楚的他和她之间的牵扯,始终就如同做梦一般,不会成为真实的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   瑟瑟虽然醉了,但还是认得明春水的,伸拳敲着他的胸膛,道:“放开我啦露在外面的小脸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惑眨了眨,纤而密的睫毛便如同黑翎羽般不断忽闪   明春水见识过瑟瑟的清丽明澈,见识过她与人对决时的狠劲,也见识过与他同舟共济的坚韧,但,就是没见过她这么娇憨可爱、娇弱柔美不胜东风的模样   明春水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复杂夜色正浓,天上一轮明月镶嵌在碧蓝的天空中,照的下面山峦叠翠,水流潺潺一瞬间,明白了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方才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此刻方才晓得,是明春水一路将他抱到了这里来   瑟瑟浮在水面上,仰首望着深邃浩瀚的星空,小星星向她俏皮地眨着眼睛,月色朦胧,偶尔听到不知名鸟鸣和虫叫,更添山间情致   瑟瑟气恨地瞪眼,她这样子过去拿,岂不是让他看光了今日,这个问题她非要问个清楚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   他的迷惘实实比他直接回答我喜欢你,还让瑟瑟震撼和欣喜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明日,我便命人备上你的衣衫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他心头一痛,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我送你回去如若是真的也没什么,偏偏她心里有一根刺,刺得她心底酸痛极了楼主现在喜欢的不是你吗?再说了,年少时,谁没有一个迷恋的意中人啊,难道你就没有过?”   风蔷儿的话让瑟瑟顿时哑口无语,是啊,她也有过,年少时对于夜无烟似有若无的思慕,虽然不是多深的爱恋,但是也算是情动的明春水丝毫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怎能苛求明春水是一张白纸只剩下云轻狂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风蔷儿给他用了什么毒药,手脚瞬间麻木了   瑟瑟唇角一勾,忍不住失笑了,这一对,真是冤家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一步一步,他的气息笼罩上来,带着诱人的温暖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子,给了她无数的震动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   明春水携着瑟瑟,穿过欢乐的人群,向村后的居所走去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话“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   “我能否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低问道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瑟瑟被他笑的有些羞赧,偎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清幽的竹香,一颗心渐渐迷乱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的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他狠下心来,低声说道:“我也很想让你看看我,可是,当年,我在黑山神前发过誓愿,不能令任何人看到我的真面目,除非,有一天我完成了心中的誓愿”   她感受到他的歉意,轻笑道:“我会等的   他感觉到了她的无措和紧张,温热的躯体覆上她娇柔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了她炽热的唇贴近她的唇,吻着她,一点一点,温柔而体贴,直到她心头的紧张渐消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狂热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   他的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   “做什么?”瑟瑟疑惑地抬眸,她还没穿衣服呢,他抱她去哪里?   明春水低笑着不答,抱着她,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穿过外面的花海,纵身飞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日沐浴的温泉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水雾飘忽,清心舒意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擦拭瑟瑟望着他优雅的侧影,他一龚白袍很是宽大,在室内无风自动,极是飘逸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   偶尔从花海经过的侍女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以为是人间仙姿   亭中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摆好了酒盏菜肴,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两侧,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用着午膳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他极是意外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但觉得浓浓的酒香混合着鲜美的虾味,别有一股醉人的味道   “不错,味道极好,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菜!”明春水边吃边道”   瑟瑟倒是没为明春水的话欣喜,而是心头微微一沉,她自然知晓昆仑奴所处的环境,不知他儿时受过何等苦难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所以昆仑奴识黑山为圣地   峰顶上无人,瑟瑟站在峰顶远眺,但见的群山茫茫,云雾缭绕,景色动人”   瑟瑟挑眉笑道:“只是回去看看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   那人亦是一袭白衣,隐隐看出衣衫的式样是女子的裙裳,很显然是一个女子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   他为了照顾那个女子,几日不眠不休,这样的照料,怎能说没有感情?不管是何种感情,明春水对那个女子,绝对是有情的说不定明春水也是希望她能够悄然离去,这样也免得他为难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   白日里看山,绵绵群山,崇山峻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倒是不失为佳景尤其是深夜里,山里的天气极冷,瑟瑟虽说披了风蔷儿的一件披风,但还是觉得冷的彻骨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野兽一刀毙命,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何况,她还受了点轻伤   从此后,这一生,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后,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所谓的前尘旧事,就当作烟花春梦一场好了”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可是,却一无所获   她看不到他了!   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然,今夜,他终于生气了吗?   他的气息透过夜风向她身上一点一点侵来,凌厉、霸气、愤怒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她以为找到了那双可以托着她翩舞的手掌,可最终发现,这或许只是一个妄想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瑟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不及反应,樱唇已然被他的唇捉住,唇舌交缠间,浓浓的药汁送到了她口中   瑟瑟气恨地举手,一把扫落了明春水手中的药碗,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药碗挥落在地上   一个侍女匆匆忙忙地朝着花丛这边奔了过来,明春水眸光一凌,问道:“何事?”   “禀楼主,那位姑娘醒过来了 如梦令 034章   “夫人,我们还赏花吗?”身畔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昔日的她,算不得多么风光,却也是自由洒脱的   瑟瑟淡淡笑了笑,竟是快到子时了么?一练功便忘了时辰,而明春水陪着那个女子,竟也忘记时辰了么?   她摸索着走到床畔,正要脱衣睡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却并不轻缓,很快就到了屋内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侍女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地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   瑟瑟的身子颤了颤,其实,明春水的回答,并没有令她多么惊讶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丸药,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他竟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抱起了她吗?   瑟瑟根本就无暇去想,头脑一昏,她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那是谁?他又在说什么?柔柔的字节,颤颤的音符,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秋日的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洒入,映照在挂着大红帐幔的雕花大床上,床边,放着三只火盆,盆里木炭灼灼燃烧着,一室的温暖”   他缓缓地,艰涩地说道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   自此后,他苦练武功,他知晓,唯有强大,才能摆脱被欺凌的命运   他们到绵云山深山中开疆辟土,开拓了属于昆仑奴的世外桃源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她微微一挣扎,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那软软暖暖的感觉,分明是亲吻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   瑟瑟醒过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只是身上的寒症依旧不见轻只是,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只是她不记得自己在春水楼认识这么一个女子只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她绝美的风姿这声音,竟是带着三分熟悉的感觉求夫人替莲心在楼主面前说说吧   可是,瑟瑟感觉自己自从为她祛毒后,心肠好像是变硬了,对于这般凄楚的声音,心头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没有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莲心忽然捂住头,凄惨地叫了起来”瑟瑟淡淡说道,缓步走到床畔只是,她要静心练武,无暇陪她耍   明春水黑眸一眯,沉声道:“我不许   他淡定地坐在案前,一袭清雅的蓝绣白衫,儒雅而简单甚至连她晚上要求自个儿独睡,他也答应了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   明春水并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默默打量着瑟瑟,夜风轻拂他胜雪的白衣,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清峻自从得了寒症,明春水便命人为她做了好几件毛皮裘衣,他如此问话,难不成她穿的不是他为她做的裘衣?   瑟瑟记得,风暖送她的那件白狼皮裘衣,她也一直在柜子里放着的,原打算下次见面,还给风暖的   她绕过明春水,向床榻处缓缓走去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瑟瑟盈盈浅笑道:“明楼主今夜很闲吗?对我的朋友也这么感兴趣,不过,我可是没有兴致和你聊她还偎依着寻找热源,却原来,那竟是他的怀抱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可是,她从未想过,他竟有着那样凄楚的一段过往   瑟瑟忽然感觉到心口处一阵阵抽痛,为明春水她笑道:“这个小钗就不知了,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楼主就会回来的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既然能一语道出她所奏之曲的韵味,也必是个中高手帘外氤氲渐起,旧处清池难觅,顾影待谁收?试问伶竹月,无语不相谋……低回首,空伫立,转凝眸   坠子在一侧闻言,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声道:“莲心姑娘,楼主尚在昏迷,夫人怎能安心去歇息?”坠子说话,一向是不讲究情面的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楼主都说了不要她看他的伤口了,她偏要看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   “莲心,你醒醒”明春水低低唤道   敷药就敷药,倒要看看,他到底伤了没有“明春水一本正经地说道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好了,你歇着吧   身上一暖,他的手臂再次环住了她的纤腰,困住了她的身子,这一次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容不下一丝空隙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   明春水低头,看到瑟瑟抬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美丽的黑眸深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潭,红艳艳的小嘴微张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一向深邃幽黑的眸中,此时,俱是历历情愫   “孩子,是我的未曾料到,这么快,就有另一个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此刻,她只想甩开他,一点也不想见他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当她的足尖再次触到数木的技桠,鼻间一阵清淡的花香扑鼻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小钗和坠子快步迎了上来,想要接过他怀里的瑟瑟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   由他来守卫,瑟瑟知晓,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加少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一张大床榻,靠南墙处,摆着一个红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花瓶”坠子清声说道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瑟瑟虽然目盲,但是暗器打得却极准,虽然辨不清穴道,但是,却都是冲着他身上要害而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抬眸望向瑟瑟,淡笑着问道:“还有吗?”   瑟瑟定定立在窗畔,衣衫轻轻飘飞着,面色苍白如雪,神色却极淡然,淡的几乎没有颜色   瑟瑟唇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淡淡说道:“不听!”   或许他真的是有苦衷的,但是,她不打算听在这一场情爱里,毫无疑问,她是输者,她不想再品尝那种心碎的滋味   “明春水,别让我恨你!”直到此刻,瑟瑟才知晓,方才那一场酣战,不过是他在让着她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气,忽而张口,咬住了他贴在她身前的脖颈,狠狠的,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齿间在门外候着的侍女见瑟瑟步出,慌忙过来搀扶,瑟瑟拂袖拒绝,缓步向外走去”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谁曾料到,夫人竟然会亲自出来为莲心送行,莲心感激不尽瑟瑟本和伊冷雪对面而立,相距本不远,见状下意识去扶   小侍女是一心伺候瑟瑟的,她不知瑟瑟目盲已好,是以,根本不离瑟瑟左右,见到伊冷雪滚下斜坡,也没有动身去扶   伊冷雪的身子在斜坡上滚得越来越快,在小侍女扑到之前,一道白色身影宛若浮云般从斜坡下乍然现身,他足尖在雪上轻点,踏雪无痕,白衣落落,纤尘不染,好似白云出岫,瞬间飞掠而至,将滚落而下的伊冷雪接住了而明春水也是喜欢伊冷雪的,说他一直在等着她   坠子看着瑟瑟呆呆的眼神,以为她依旧在纠结于方才伊冷雪的事情,缓步走来,安慰道:“夫人,你不用担心   这样其实也好,她陷害了伊冷雪,明春水是不是该将她赶出春水楼了?   “莲心怎么样了?”瑟瑟轻笑着问道明春水及时出现,伊冷雪应当是无事吧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瑟瑟的暗器词候,乍然见到这般安静的她,一时间,觉得还有些不习惯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   室内的寒梅散发着幽幽暗香,他们就在这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翌日,一早,瑟瑟犹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身畔的他已然起身,伸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长指沿着她的额头柔柔抚过,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拂到耳后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或许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是明镜般透彻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   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和瑟瑟对决,铁飞扬本就小心翼翼,云轻狂此语一出,他的剑招便更加迟缓起来   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向着铁飞扬砍去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在春水楼里,根本不需要花银子,出来才知身无分文的拮据   直到在街口拐了一个弯,才看到一处亮着灯光的宅子   灯笼的柔光,泛着橘红的光泽,映在瑟瑟脸上,门口的守卫看到瑟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均是愣了愣烦请几位大哥向小姐通传一声,小女子有薄礼要亲自交到小姐手中   那侍女引着瑟瑟,到了一处客房,将瑟瑟安置了下来   “小姐方才已经派人看过,说根本就不认识姑娘   瑟瑟经过方才假寐,觉得精神已然好多了,便起身步下床榻,屋内火炭有些黯淡,瑟瑟起身,添了火炭,火苗灼灼燃烧,映红了她一张素颜   瑟瑟轻声问道:“谁?”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答道:“姑娘,可曾起身,我家小姐想见见姑娘言罢,便曼步向前走去 如梦令 044章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净,堆在花木的根部,一堆堆,好似小丘,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晕黄的微光那些侍卫也不像是普通府邸的侍卫,皆是身着甲胄   侍女推开门,瑟瑟随后走了进去   屋内布置的极是华丽,大床上帐幔低垂,隐约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   那女子低低笑了声,从床榻上半支起身子,帐幔掀开一道缝,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隐约看到一双冷澈魅丽的眼眸透过帐幔的缝隙向瑟瑟望了望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   她拖着那两个女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内屋外护卫巡查的极严,要想带出去两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侍女依照主子的命令,将两个昏迷的女子埋到了窗外树坑下的雪堆之中”易了容的侍女返回来低低提醒道   “张将军,昨晚没出什么意外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定定问道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另外,有一个女子前来借宿,是姑娘亲自获准的,说是认识她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话音定定说道:“原来姑娘已经妆扮好了,姑娘倒真是急切啊   可是,最近似乎是霉到家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轿子便稳稳地落了地,而此时,瑟瑟正运功到关键时刻感觉到手指能轻微地活动了,但是手臂还是抬不起来,麻痹的嘴唇张了张,嗓子却还是不能发声说话   他一心要娶伊冷雪,最后却阴差阳错娶了她   她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草原之上的月夜,停留在他受伤流血不止的那一晚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原来和他牵手的是她   多少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她,夜无烟便是明春水,明春水便是夜无烟   观礼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何时,毕竟这里是南越的墨城,认识伊冷雪的人并没有几个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娉婷动了动嘴,却不知如何分瓣,在她看来,瑟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事情却明明就这样发生了   “你的侍女呢?”夜无烟淡淡问道   那绿儿侍女显然早已经侯在了门外,听到传令,缓步走了进来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的如同透明的仙境一般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道,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   她一字一句,轻轻说道,语气淡漠而无情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   两人斗得正酣,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瑟瑟身形一顿,回首望去,但见那根梅枝终于抵不住伊冷雪晃动的身子,竟然即将折断然,未曾料到,她却不闪不避,身姿依旧向伊冷雪飘去彼时,她便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之下的凌厉,儒雅之下的霸气只是,他的身畔,还有着伊盈香,她所有的爱慕只能掩入心底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不!……”夜无烟凄声大叫身形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下坠不过,这些她尚能忍受,让她心悸的是,小腹处隐隐约约的痛意   她再也没有力气撑着,无力地躺倒在冰面上,仰望着天空   *   裂帛声响,刺痛了夜无烟的耳膜,而他的手,一瞬间空了,风从指缝穿过,冰冷颤抖,似在呜咽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他眼前心头,浮现的都是她临去那一抹凄艳的笑意,心头升起一种叫刻骨铭心的疼痛他们来的可真及时啊,他凄然冷笑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兵分几路,在冰面上搜索着寻找着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   *   这一场雪,下的持别大   每当他一入眠,便会看到她穿着一袭青裙,站在他的手掌之上,轻盈如蝴蝶般翩然起舞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   以前,她做祭司时,虽说救了他两次,对他,亦是有些好感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床榻上的夜无烟,已然陷入到昏迷之中   云轻狂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开始为夜无烟接骨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娉婷在门口轻轻禀告道   “凤眠拜见璿王!”玄衣公子缓步踏入室内,温言拜倒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凤眠低声说罢,向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呈给璿王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或许是因为旁观者清,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伊冷雪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   “你是何时忆起前事的?”夜无烟淡淡问道,声音无波无浪,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夜无烟缓步走到内室,床榻上,伊冷雪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唇角淌血,两腮浮肿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过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言罢,自己缓步从室内走了出来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夜无烟定定说道,话中满是坚定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   瑟瑟闻言,心中一松,欣喜交加地抚向腹部她记得,当时似乎是一个男子救了她,只是,她没看清那人生的什么样子”沉鱼笑嘻嘻地说道   瑟瑟颦眉,当时迷迷糊糊的,莫非当真是自己听错了她平日里很少用首饰,这根发簪,也是仅有的装饰了   田大婶笑着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个发簪我实在不能收”   瑟瑟凝眉,道:“田大婶,外面不比村里,可是处处凶险,鱼儿会吃苦的伊冷雪也不知正妃,正妃是要说王妃的冰雪,虽然摧毁了无数草木,却又在滋养着草木的新生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   “来人,备马车,我要到刑部大牢   守牢的一看是五皇子,也未敢阻拦,恭恭敬敬提着灯笼,引着夜无涯和瑟瑟到了牢里他们全都一动不动,无力地靠在墙上,一个个面如厉鬼,身似骷髅,只余一口气在胸口,似乎在等着解脱的那一刻   这座牢房和其他的牢房完全隔绝开来,相对而言,是比较高级一点的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   江雁看到瑟瑟,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   瑟瑟缓步走到里面,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了下来”   江雁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瑟瑟手心,悄声说道:“圣上虽然收回了我的兵权,他却不知,这些年,我已经在东部深山密林,悄然屯兵三万,都是精锐之师   二十多年前,定安侯江雁出海收复了昔日的海盗王骆龙王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东海   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待行的近了,才看到为首一艘大船,后面跟着无数艘货船”随即传令下去,要生擒马跃   瑟瑟从竹席上站起身来,吩咐青梅道:“备船,叫上南星北斗,我们过去看看   四年前,瑟瑟回到水龙岛,马跃便要将自己这个临时的海盗王还给瑟瑟,瑟瑟微笑着拒绝了,寻到这个隐秘的小岛,住了下来肌肤若冰雪,卓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说的便是这种神情和气度吧同时,着船员们将货舱门窗关紧,看守货物   “澈儿,痛得厉害,就哭出来!娘不会笑话你的!”瑟瑟抱着江澈,施展轻功,飞速跃向了二楼,快步走到了室内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   或许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珍惜着每一日的时光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但不代表她就是放弃了药草”江瑟瑟一袭男装,倚在窗边,眺望着楼下的人流,似笑非笑地摇着折扇,刻意粗着的嗓音说道,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力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如今,只有他的府里有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璿王此刻可在绯城?”瑟瑟低声问道   没走几步,就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如簧般的暗器袭来   夜无烟施展轻功,狂奔而去,然,屋檐茫茫,哪里还有那袭黑影可,最终是一无所获   他封她为王妃,遣散了府内那些侍妾   “是宝剑!”金总管如实回答难道,这心,已经真的痛的裂出血来了么看着他在雨中静立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雨淅淅沥沥变得小了,王爷才转身,浑身湿淋淋地走来   瑟瑟依旧是一袭青衫,他坐在船头慢慢地划着船   宝马雕车,朱轮银饰,锦帘罗幕,一对朱红的车轮在夜色迷蒙中显得格外艳丽   江瑟瑟目光一凝,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瑟瑟弯腰钻到了船舱内,玉手搭在琴上,开始演奏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紫迷笑了笑,方才那曲子自然不是她弹得,是瑟瑟弹奏的”紫迷软语道,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紫迷眼见得他将酒液饮下,浅笑盈盈的玉脸蓦然凝重起来:“公子,其实方才那首曲子并非奴家所奏,而是奴家的公子所奏第一杯可以是美酒,第二杯就可以是致人死命的毒药   那壶把上,可不就有两个极小的孔吗?比针眼大一些,不细心去看是很难发现的伸腿冲着瑟瑟腿弯上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说,是谁派你来行毒害本太子的!”   “公子!”紫迷心疼地喊道无论如何,璿王府她是一点要进去的   夜无尘挑眉,看到瑟瑟提到璿王时,清眸间的冷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可以,本殿下很乐意带你去,只是,你不会是去刺杀璿王的吧?”   瑟瑟摇头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放心好了,只是去见识一番宴会的盛况罢了   “我可不是跟你来的,你那诡异的身法,谁能跟得上你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前车后,簇拥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   夜无尘也是有可能的   “走吧,上马车吧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   金总管了然地点了点头,温然笑道:“殿下请!”   瑟瑟杂在侍卫中间,夜无尘的话自然隐约听到了耳中,忍不住在心底将夜无尘咒了数遍殿下真是好福气啊……啊哈……”   澈儿在一旁,其实他早从话里听出了夜无尘的意思,只是在马车上,娘亲曾说要夜无尘说他是他的亲戚的,他知道那是娘亲为了隐藏自己和她的身份”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低沉而动听”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但是,澈儿却看得清楚,夜无尘的眼睛比他的更长更细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   “璿王爷,我能去看看您的良公子吗?我听说他中了寒毒,一定很痛苦吧,我能去看看他吗?”澈儿把玩着手中的竹筷,笑眯眯地问道   四岁的孩子,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到瑟瑟和澈儿进来了,起身站了起来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   “不准出去!”   两个孩子闻言顿住了脚步,瑟瑟抬眸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   “良儿!过来   “毛……没……”良儿垂下头,怯生生地说道”良公子带着哭腔喊道   “好,好……这才是好孩子他要是喜欢学,自己会去学的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不过,这次可好了,他寻到了能够治好我的病的药了   “那是自然,我娘锁到床榻上的柜子里了,睡觉都守着呢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   一侧的官员听到了澈儿的话,都暗暗发笑,心中不乏在想,看来是太子的孩子无疑,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了   澈儿点点头,低语道:“我方才在殿外看到了她的模样,她……   琴音一点一点地消退,低缓柔和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室内,只有那白衣女子脚踝上的铃铛轻灵地响着,眼前,皆是她优美的舞姿,肆虐飞扬的水袖,还有舞动的玉足……   能在众女的手掌上翩舞,这个女子,轻功应当也是不弱的可他,犹自没有发觉,只静静凝视着那个女子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 蝶恋花 006章   白衣女子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首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乍见之下,夜无烟心头如被雷轰,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皓腕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璿王,请自重!”墨染默默地推开他,重新坐到琴案前,冷冷说道,“璿王,请问,您还要听什么曲子?”   夜无烟唇角一勾,俊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墨染姐姐,你喜欢我吗?”澈儿睁着一双晶亮的黑眸,一对墨黑的睫毛扑扇如墨蝶的翅,玉白的脸上带着万分期待的神色   “额,我……”墨染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嫌我小啊,那你嫁给他好不好,”澈儿伸手向后一指,说道,“那样就能做我的姨娘了,做姨娘也不错”   他没说侧妃,没说王妃,也没说侍妾,他说的是妻   “璿王,不知…王妃是什么身份?”一个大臣站起身来问道,毕竟夜无烟四年不曾娶妻纳妾,他们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乍然冒出一个妻来,没人不惊讶的   就在此时,一道玄衣人影缓步走了过去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王爷,那墨染姑娘……不,王妃,安排到哪里?是不是安排到以前的桃夭院?”金总管躬身问道结果两人打了一个赌,便是闯竹林阵不过,娉婷的眸光似乎全部被澈儿吸引住了,根本就没看她一眼,纵然看了,如今她这样子,恐怕娉婷也很难认出娉婷微笑着说道:“邪公子,你歇息吧,奴婢就在门外,若有事情,随时可以召唤”   “夜已经深了,邪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娉婷淡淡说道澈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惬意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曾经,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现在看来,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这副皮囊   一个暗影跃到室内,低声禀告道:“禀王爷,墨染姑娘确实是四年前出现在胭脂楼的,不过据说她当时一直病着,都是在后院里养伤,是以,楼里大多数姑娘都没见过她或许夜无尘真的在外面有一个孩子,但是不一定就是这个无邪公子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夜无尘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和澈儿,他在宴会上,当着众宾客的面,语义含蓄地承认了澈儿是他的孩子”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拘禁着瑟瑟就要离去”   澈儿歪着头,回望了一眼瑟瑟,小脸上浮起为难的情绪”   澈儿冷冷瞧了一眼张有,他还真当他是小孩子,就算他会保护他,难道还能比的上他的娘亲?   “不了,我愿意住柴房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瑟瑟急的眼睛都红了,可惜的是,她一点也不能动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上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留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金总管被瑟瑟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日光是暖的,可是,却不能化去她身上的寒意,不能化去她心底那一片冰冷   “是!”墨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老的郎中背上背着一个药囊被两个小厮扯了进来老郎中比较迂腐,到青楼给妓子瞧病,他很不甘愿,谁知道妓子们都得的什么病啊”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   老郎中瞧完了病,背上药囊去了幻笛是靠低收入户的微簿津贴,和一群可怜她“无父无母”的邻居,大家一起抚养长大的   幻笛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十岁时渐渐听懂了邻居间似有若无的闲言闲语,才了解到,原来,母亲是嫌父亲不务正业才离家出走了那时的父亲,虽然每天都是汗水淋璃,却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蒋幻笛怀念着过去的幸福景象,并开始动手找寻父亲卖棉花糖的工具,很快地就在角落找到尘封多年、又堆得乱上八糟的铁架和炉子   日子久了之后,同学见她爱吃棉花糖.便以“棉花糖”来称呼她,因此她有了“棉花糖”的绰号   时间就在蒋幻笛与棉花糖的爱恨纠葛下,一天天地流逝了他干脆每天在家里翻箱倒筐的找寻女儿从社会局领回的补助津贴,拿去买酒喝那种心头发烫的滋味,让她总是很开心,似乎所有的痛楚都随之消失殆尽,她可以振奋一整天呢!   没有多久,她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她那充满真诚的脸蛋儿,赤裸裸地表现出对他的崇拜,深深地吸引了他   她长得清新脱俗,五官仿佛洋娃娃般的细致,她的美让人眼前一亮   而她总是特立独行的穿着打扮,说明了她的叛逆   没照学校的规定穿黑皮鞋,因为她根本没有钱买,而违规的下场就是罚站他坐在里面!   是他!   竟然是他!他竟然会出现在学校门口,幻笛整颗心无法控制地狂跳着   这是个天大的好时机,可以跟她面对面   她像个傻瓜似的,呆呆地望着仿佛是天神般的降临在她面前的她   “你们认识吗?”麦雅唐装傻道自以为穿着时髦新潮,其实根本怪异粗俗不堪,成绩烂得可以,家里贫穷得要死,她就住在你家对面的安乐社区里,她妈妈早就跟人家跑了,爸爸整天酗酒   蒋幻笛的确是和那群不良少年常厮混没错,但是会和他们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是邻居,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实在没有不交往的道理不然你看,她怎么有本事念贵族学校呢?”麦雅唐当着葛震霍的面,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   念贵族学校对蒋幻笛而言,当然是难上加难的事而安乐社区的老人家们,觉得幻笛是社区里的荣耀,就决定大家捐钱来付幻笛的学费   不要再说了!蒋幻笛在心底咆哮着   麦雅唐一定狠狠刺伤了蒋幻笛   他想再见到她……   葛震霍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向着上天乞求:上帝啊!求你让我再见“棉花糖”一面吧!   一星期后既然是园游会,大家开心就好,为什么还要比较谁卖的点心多、谁赚的钱多呢?只要一比较高下她就——她永远是弱者不由自主地,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结实的臂膀   他和麦雅唐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他仍不断地找机会回望着幻笛和小猫咪   他可以想像,她充满爱心地蹲在地上,喂小猫咪吃点心的画面   这都要谢谢好心的葛震霍,他仿佛是她的幸运天使一般你给我记住,‘棉花糖’,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在回座位之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故意刺向幻笛最脆弱的痛处   他慌乱地等着   出来吧!“棉花泌”!出来吧!   他在心底深深地呼唤着   公园里的人潮渐渐地散了,可是幻笛仍坐着不动,宁愿干耗着,也不愿意走到榕树下   幻笛一时手足无措,低着头沉默不语”   “其实,我好不容易才逃离父母的监控,偷溜出来跟你见面的……”他坦白地说出了一切老刘是个爱钱的家伙,看在钱的分上,够义气地帮到底,没有拆穿葛震霍的诺言至于我父母亲那边,我会找时间说清楚的而她出身富裕,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以输给一无所有又卑贱的蒋幻笛?   “姓葛的,你休想甩掉我   谁知麦雅唐不但不领情,反而更尖酸刻薄地说着:“瞧!向来温文儒雅的葛大少不见了,跟‘棉花糖’小太妹在一起后,就变得野蛮、粗鲁、低级、下流,哼!你们两个人,真不愧是臭味相投   “够了!”他怒不可遏地举起了手掌,似乎随时又会挥下一掌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恶意地伸出了一只脚,害她不小心被伴倒   麦雅唐轻蔑地笑道:“你休想在我面前爬起来!除非——”   看热闹的人焚是特别多,同学们很快地占满了长廊,团团地围绕着她们“麦雅唐,你一直瞧不起一贫如洗的我,我今天在这里对天发誓:我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变得比你更富有!”   麦雅唐被幻笛骇人的气势给吓到了,可是秉着一股不服输的个性,她仍死鸭子嘴硬地说道:“笑话!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别妄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每欢司机老刘载他去上课,当司机把车开走后,他就会赶紧拿钱贿赂老师,要老师替他作伪证,证明他有上课,实际上他却是溜出去玩,老师也可以趁此机会放假   “做这个危险,做那个不安全   一大早,他就溜出门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去过东北角看海,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参加学校的远足   她眼珠子一转,惊讶地叫着:“天啊!你该不会连泡面都没吃过吧!”   他无奈地解释道:“我爸妈认为泡面有防腐剂,吃了会对身体不好   “不要,不要——”她假意反抗着,可是却捧住肚子大笑   “趁这个机会,让你尝尝驾驭双B跑车的快感“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要她这个对机械一无所知的女孩,驾驭着车子奔驰在阳金公路上——   “大不了再换一台嘛——”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根本想不到她被贫穷逼出了阴暗的一面而她也不会受到伤害”不过,她却定要利用他,得到他的钱“再不回家,就怕你父母要打电话报警了!”   想到一天到晚为了宝贝儿子而神经兮兮的父母,葛震霍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使不出一点力来   夜深了   “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蒋生超抚摸幻笛满是泪痕的脸   “在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了葛李木“我们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成了莫逆之交,我十分信任他,可是他却背叛了我“我会住在只隔一条街的贫民窟里,迟迟不肯搬离,就是要守着原本属于我的土地   “孩子,等我死后,千万记住,要把那块属于蒋家的土地给夺回来——”   这是蒋生超的最后遗言   随即又拼命责怪自己,为什么他的好意总是弄巧成拙,让她以为他在责骂她?   “我们在公园见面好吗?”他柔声地请求着”   “可是,你出得来吗?”现在已经深夜了,葛家门禁一向森严,他有本事跑出来吗?   “为了见你,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匆匆忙忙的跑向公园”当见到远方憔悴孤零零的身影,他迫不及待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震霍……”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直掉了下来“对于一个我想保护的女人来说,帮她做点家事是应该的“你究竟要逃避我到何时呢?”   她以沉默当作回答她就算有钱,也不能让爸爸复生,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得到他的爱我根本没有退路了,现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我爱你她对爸爸死前的“遗言”,一直耿耿于怀“有什么话就快说,有什么屁就快放!我可是要和震霍约会,没空理你!”   麦雅唐颤抖地问着:“幻笛,你得到震霍了吗?”   “你说呢?你以为呢?”幻笛一阵奸笑,对麦雅唐旧恨加上新仇交杂的容腮,使她看起来狰狞无比   他真傻,他为她付出了全心全意,可是她却只是在玩弄他,利用他成为她发财的工具……原来她的爱,只是建筑在他的钱上面而已   他拼命忍着即将狂泄的鼾水,故做轻松道:“你说你想学钢琴,可是却苦无机会“我要你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那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的礼物呢!   有钱真好,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更好   与震霍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她慎重又难掩兴奋地出了门“这就算是给你教训,别天真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挣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次算你好运,遇见了我,下次可别想钱想疯了,把自己献给来路不明的男人,若是遇上性变态,那你可就糟了!”   没想到,震霍居然会说出这些比禽兽还不如的话,幻笛既可悲又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唯一仅剩的自尊,让她用大笑来遮掩早已完全碎裂的心   而他唯一让人称羡的,就是他的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已经靠房地产和股票赚了不少钱当他看到楼梯有影子在晃动时,吓得心惊肉跳的”幻笛硬咽道”   幻笛闻言,立刻机灵地接了下去,不动声色道:“我就知道你会‘公私分明’,我放心得很!”   她已经开始跟他“约法三章”?金雍宇挑高眉毛,这女孩慧黠又精明呢!如果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幻笛知道跟着金雍宇,是她唯一的机会,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   他虽然仍是跟父母说说笑笑,跟麦雅唐虚情假意,可是他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般,灵魂早已被掏空了   “我知脊,你的心里还有幻笛——”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麦雅唐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从前无理取闹,动不动就大发脾气的千金小姐有着天壤之别,现在的她,知书达礼、温柔体贴得让他良心不安   “喔!”幻笛冷笑道   不,也许有……不过那已经离她好远了   “你——”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明目张胆”没人看得到“放手!”她咬牙切齿,双眼喷出火花就算是过了八年的时间,我都还记得你欠找的一巴掌他的微笑虽然依旧迷人,可是似乎隐藏了一股危险“这又如何?我跟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只是拼命地抽着烟当她走入会议室时,不对劲的感觉立刻袭向她偌上的会议室里,顿时只剩下他和幻笛两个人   金雍宇将一大叠资料推向幻笛“我们的‘口头约’总是会有终了的一天!你不可能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助理,况且我觉得婚姻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他真的待她不薄呢!   手中这一叠高达五千万价值的有价证券,够她奢靡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完了!她要死了!她离死神不远了   葛震霍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车子开了好一段路后,他突然将它停在隐密的地方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幻笛的心跳开始加快,像飞驰疾速的火车而她却像个笨驴似的对他大吼大叫,难怪得不到雍宇的“认同”,只会更觉得女人家成不了大事,她自然只得卷铺盖滚蛋了“没凭没据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别强词夺理了   她尖锐道:“难道,你会跟我要债?”   “只怕你还不出来呢   她是他的   可是他仍是亲密地拥着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气得胀红了脸,烦躁地说着:“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他邪笑地放开了她,乖乖地发动了引擎,车子顿时飞驰离去,很快地就到了她家门口脏兮兮的她不敢坐在汐发上,怕弄脏了昂贵的沙发,就坐在玄关的地上喘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赶快去洗澡吧!”她没力气招呼他了   该死!这个登徒子居然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给我起来!”她不客气地踹着他   这真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这里是她的家,而她却要在客厅里过夜?   可是如果他所言不假,遣散费大部分是他给的,那么这房子也等于是用他的钱买来的,应该是他的   电铃声像催魂似的,可是她就是爬不起来,谁叫她昨晚胡思乱想一整夜我在此郑重向大家宣布:我和幻笛将在下星期结婚   “可是,葛总裁不是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末婚妻麦小姐——”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消息了   他索性把她抱离地面,让她的脚碰不至地,双脚在空中挥舞   “婚礼的时间到了   葛震霍绝对是天底下最英俊的新郎官,而幻笛是他最得意的美娇娘,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靥,牵着幻笛的手,一起面对主持婚礼的牧师   她用力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伸手拉住了她,她拼命地推开了一大堆的手   她逃到了礼堂外,十二辆豪华漂亮礼车一字排开,她连忙胡乱地挥手招着计程车,幸好有一辆计程车愿意停下来,她赶紧跳上了车——挥别再也不属于她的婚礼   那一定是今年台湾社交圈最大的笑话,而最大的笑柄当然非男主角葛震霍莫属——一向是夕性趋之若骛、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葛震霍,竟然在婚礼上当众被新娘子给甩了,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婚礼的部分赔偿两千万,其余三千万是名誉赔偿这社会可以容忍女人犯下许多错误,却无法容忍男人一次的背叛   葛震霍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怕了吧!”葛震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要——”她抗拒着“亲爱的!我、奉、陪、到、底   他一副挑衅的样子,将嘴漫慢贴近她,在几乎碰到她的牙齿时——“我现在就做给你看——”她大叫一声,抬高了脸朝他的嘴巴咬了下去   原来他的心会因一个女人而笑,会因一个女人的泪而痛……他轻拍她的面颊,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转身离开   哼!她是绝对不会看他脸色过日子的   等到黄昏时,她洗个舒服的澡后,就悠哉地走到社区的美容中心做各种按摩……等她回到家时,早已经是夜临大地,华灯初上,她又兴致勃勃地煮了一锅美食享受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咽下口中的话,当他的舌头舔舐她的鼻尖时,她觉得飘飘然,脚底似乎腾空了似的”他想暗讽她什么?   激起、爆炸、狂烧——该死的棒,却也该死的失落妻子和丈夫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敬互爱,共患难、共享乐的”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她认为她己经对得起在天之灵的父亲了,这样也就够了“你为什么把我卖给葛震霍?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葛震霍欺侮你了吗?”他无法置信道“那是因为他告诉我:他爱你!”   “他爱我?”   这一刻,她才止住一张可以骂天骂地的嘴”   喔!   是的“这中间可能有什么曲折离奇的事,你必须要自己去寻找真相了   两个女人呆呆地不发一语好一会儿,还是幻笛大方拉着麦雅唐坐了下来“如果我过得好,就不会落魄地回到这里,回想自己不堪入目的贫穷,及种种过往——”   麦雅唐带着震惊的口吻道:“你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震霍那么爱你——”她有些忸怩道“所有的人都说他爱我,可是我就偏偏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出来“所以那一次我气冲冲冲到你家,在大门口目睹你们火热的亲吻,才会恼羞成怒地甩你一个耳光,”她很不好意思地承认   “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却得不到他一点点回馈——我只得死心一走了之“重回伤心地,我却一点也不再留恋,看样子我真的摆脱震霍带给我的痛苦了“我糊里糊徐,竟然和也喝醉的他共度了一个晚上……不小心就怀孕了   葛邸纵使装饰得金碧辉煌,也是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气   为了怕空置太久,会有不良分子闯人.用空屋来为非作歹,葛震霍将豪邸的电源都拆除了.所以没有电力   再见到他,幻笛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放下身段,用着软绵绵的腔调,撒娇地说着;“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到我家不行吗?”   他别过头不语,试图挥去心底对她的极度渴望“我、不、是”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喉咙仿佛哽了一块大核桃似的,语意困难地说着:“带着对你的爱恨纠葛,让我只敢承认要你的肉体,强逼着自己不准增加对你与日遂增的爱“你心乱如麻时,总是习惯地将下唇咬得瘀青,这个坏习惯让我看得好心疼   幻笛终于做回了自己——“棉花糖””孙亿笑嘻嘻的,“我先去吃饭了   孙亿回来就说,“那位大使又来了?小希姐,你嫁个外国人不好吗?我看他就挺好   叶小希一见大家都不理他,便上前询问,那年轻人颇不好意思的说自己要去香港,想买几件衣服做为礼物送人,但他去开会时间比较紧,所以想在这边看好样子,然后在那边就可以节省时间了这个真是说不准呀”叶小希无力的说着,曼曼递给她一杯热水,退了出去   “天!妞儿,你怎么瘦得一把骨头了!”   叶小希抱着雨瞳又开始哭,她已经记不清这三天她哭了多少次,雨瞳抱着她安抚,“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什么可怕的,来,……咱们先进屋里毕竟是老房子,再怎么修,保暖也成问题,因此冬天一到,叶小希就嚷嚷冷,反正她也不找工作,就搬到上海和雨瞳挤,雨瞳就是结婚后,也给她留了一间房   三         莫非从叶小希家出来,在街上茫然的走着,电话响了半天,他都没有察觉打电话的很执著,一遍不行,就接着第二遍、第三遍从莫非坐进他车里,他就知道这家伙抽了不少烟,现在包里还剩一两颗,以他对莫非的了解,今天不再抽完一包,这话是聊不完的”   “你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杜阳问道,   “我不知道,太突然了”   莫非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叶小希回来了,而且生病了!”   “不可能!叶小希才去北京几个月呀?”左小岩看着丈夫郑重的样子,“她回来了?那——”   “叶小希得癌症了!”   “不会吧   左小岩称好,莫非随她又进了楼”莫非淡淡的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商量着小希再做次检查,”莫非还是不死心   “也行,这事儿我安排,小西的医保卡在北京还没迁过来呢,我找找熟人,能减就减能免就免   莫非陪着左小岩拜访了医院的副院长,左小岩把情况说了,副院长很是爽快的答应会尽快安排一次全身的体检,费用全免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开始高谈阔论:话题从地震到旱灾,从孩子的人身安全到矿工的人身安全,从国外总统坠机到国内领导人的各色小道消息,最后,最热门的话题转到世博会,杜阳讲到陪国外的客户去上海旅游的时候,人家看到吉祥物,觉得中国人的意识实在是前卫得很——居然把“小雨伞”那么堂而皇之的竖在那儿了莫非趁机再次邀请吴历和张伯瀚把孩子送到他的道馆学习,并称,“坚决不会收学费的   回程时,吴历突然说,“这回可够莫非受的了   王铮向来知道朋友圈里,莫非虽然最晚进,但口碑却是相当好的,要不然,这铁桶的“少爷帮”也不会接纳他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一人一半呗——我知道,那是我一特别好的哥们儿   莫非极高兴,“那我去联系车”莫非体贴的询问   “不用,你慢些骑,我没事儿的”女人向叶小希的方向伸出手来,叶小希没有动,只是略略点头示意一下莫非问,“一个人吗还是约了朋友?”   “一个人“小希,我看你吃得太少了,再吃点什么吧   贾晨一笑,“回来三四个月了   “没事儿,就是空气有点难闻,这屋子太闷了些,你不觉得吗?”   “没有啊?”   叶小希笑笑,   “我本来还想今天带你去道馆看一看的”她拽着莫非往里跑,根本无视另两个人的存在莫非才过来,“行吗?我谈完就下来   “行,董钦,小葵,我走了”   “他不同意能怎么的?正常装   “我从家带回来千层油糕和糯米烧卖,要不你吃点?晚上再出去吃”   “老爷子要亲自下厨的话我就去,陪我打花牌我就去!”   雨瞳笑了,“死相   贾鸣从客厅出来,“拜托你!在外面吃东西也要打个电话回来的吧,不知道全家都等你一个人呀?”   贾晨没吱声   “我不去了!”叶小希不等他开口,先表态   这里是一处国家级公园,车子停在了公园里面莫非想起什么来,“小希,把相机拿来,我给大家合影   他很热情的与左小岩打招呼之后,便道,“小岩!今天还得麻烦你了”   叶小希接过来,顺便问道,“大约几天能出结果?”   “放心吧,最快明天就能拿到结果,我和院长打了招呼了,体检报告会直接转到那位老教授那里,他会第一时间做诊断,但你也别着急,我觉得你最近看上去好多了雨瞳的图片是黑白的,叶小希刚要下线”   “……”   “对了,昨天玩儿的好吗?”   “别提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你也别太灰心了,没准儿有希望的谈话还可以,所以我会在这边多呆几天,啊——我看他对我倒是挺顺眼的,没准儿这婚就能结成呢怎么样?”   “不知道,对了,我的银行卡什么的,还有股票卡,你拿给我吧叶小希回城里几天之后,因为要和表哥联系,才把电脑要回来   叶小希同意了   “小希怎么了?”   贾晨说道,“我们刚进商店里,小希突然吐血了   他退到医院楼外,坐在花坛上又点着一颗烟”   三个人离开了叶小希的家,左小岩要回单位一趟,先走了”   “不用和我道歉的,你要注意身体,别太难过了叶小希给他们的印象是安静甜美温柔的,话不多,但每次莫非喝多了,她只是坐在他身旁让他靠在怀里,给他按摩头部减轻疼痛,而不是出语责难;每次他在球场上都能看见叶小希的身影;每次打麻将的时候,叶小希像小鸟那样轻快的飞过来站在莫非身后为他捶肩膀……左小岩从来就没陪过杜阳打球,左小岩的圈子极广,她永远有人陪   张伯瀚的妻子周婧在外企工作,平时就忙,到了月末月初年终的时候更忙,“我就周末吧,萌萌平时都是爷爷奶奶带着,我周末不加班的情况下就多参加聚会,多陪陪小希”左小岩阴阳怪气,   杜阳不满道,“她跟我可没什么关系的,”   “还说没关系?如果不是你把她介绍给莫非,叶小希今天至于么?”   “你可别扯了,叶小希得不得病跟莫非有没有第三者完全没关系,再说了,当初贾晨找我是找律师,又没说找对象,莫非跟她出事儿那是他们两个的问题,跟我何干?老婆,你可不能这样血口喷人的”   “难受?因为小希?那算你有良心   九         雨瞳连夜开车从上海赶回来,进屋的时候,发现叶小希坐在床上,倒把她吓了个激灵,吓完之后去开灯   雨瞳摇头,“我累死了,不想讲细节,不过我答应你明天同你讲一个月一两千块钱,所以打算拿完身份去美国,他弟如果投资做生意,每年有四五万的退税,打算开个咖啡馆,然后他去经营,或者他去美国学个医助,然后他弟一介绍,一年也是五万多   一看这就是个废柴,可是废柴有废柴的好,你也知道我头前那个不是废柴,可是太爱应酬,周围女的也多,所以我才离的婚,这个废柴呢,虽然没有上进心,而且我得自己赚钱养自己,但是不用糟心呀,想来想去,我还是忍了”   “就是因为人家看综艺节目你就说是废柴?这个也太武断了吧   “这不是全部   我在电话里同我老妈哭,说我都这样对婚姻没要求了,可是命怎么这么苦,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好男人他说有话要讲,我就说不着急,我还没吃东西呢,你又正嘴里嚼着东西,怎么好讲话”   “要不我帮你吧”   “我早就说过你,你们早就应该把婚结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她想怎样就怎样呗雨瞳妈做了三丁包子,先给每个姑娘夹两个”莫非又道,“还有我有点话想同你单独说”   叶小希把信封递给雨瞳,“你帮我拿上去吧   小希为这两句话等了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有点责任心的,对吧?   小希很严肃的说,“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是为了可怜我?”   “我说了,咱们这么多年,现在虽然不是个好时机,但是我不想……”   不想什么呢?莫非有点词穷,面对小希的目光他说不出事先想好的冠冕堂皇的,   “好”   “你说呢?”   “这屋里怎么有股馊味儿?”我开窗透透气”   叶小希去换衣服,雨瞳突然想起什么,“妞儿,那肥婆送的水果怎么办?好像是台湾进口的,都不是便宜货呀雨瞳妈又打电话叫雨瞳回去说清楚吓得我,连面都不敢同他见了”   海涛说,“问题是我出去能干什么?我现在起码能干点事儿,出国了,先从学说话开始,等我找着工作还不得五十六十?”   雨瞳很热衷于出国,这是肯定的,“有一点我是很肯定外国的,就是教育,从小呢就是让孩子玩,培养兴趣,发展兴趣,到了大学就是英才教育我就不说了你不晓得,我们医院年年出国的名额不要太多,我就不再不争,也够得着了,美国且不说,法国、英国……好些个欧洲国家的,我很多同事都带着孩子去了两个国家了,小孩子在国外呆了六年,有机会就留在那边了   一墙之隔的包房里,莫非宴请众兄弟,向大家宣布,他和小希已经决定结婚了莫非一愣,左小岩虽然属古道热肠,但婚礼的事儿她顶多管个摄像摄影,总策划这种活儿从来就没见她揽过,而且安期生早就说过莫非的婚礼他要一手包办,肯定如何如何……   莫非面露难色,左小岩却毫不退让,“我们这些女的早就决定了,要给小希圆梦,还有什么比婚礼更让女孩子期待的,小希会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们女人肯定是知道的,对吧”   “那你让他管迎亲车队什么的,婚礼礼堂这部分我负责   莫非最近出足了风头——他用的是zipper打火机   谁都不是傻子,看着称兄道弟的,实际上都是为着利益罢了   你看莫非交际圈子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身份高的自不必说了,身份低的他也从来不小瞧人家,市委的司机老陈在领导面前从来都是卑躬屈膝,但在莫非面前,那从来都牛气得很,莫非也乐于卖他面子,反正这个也不花钱,陈哥时常请他吃吃喝喝打个通宵麻将,他也从不拒绝,所以莫非和董钦开道馆的时候,陈哥也跑前跑后没少出力   偏巧叶小希去了北京,上天果然待他不薄,马上他就结识了贾晨,两个人一拍即合,借口一次聚会上多喝了几杯,莫非上了贾晨的车,两个人跑到郊外玩儿起了车震   意外发生了,叶小希回来了,他乱了怎么分手?如何分手?如何和一个快死的人分手?这实在是个大难题依我看,就把主卧装了,然后楼下客厅重新粉刷下”   “没钱,再说了,有钱也不买那么贵的奢侈品,这不,你不还要装修房子吗?有钱得花到刀刃上你不想看家具什么的吗?她还有车,……”   “你说那位玛姬姐姐呀?她人是挺好的,可是人家不工作吗?”   “她自己家的生意,早都上轨道了,能多忙?”莫非看叶小希对贾晨的印象还可以,松了口气送走了莫非,急忙拿出电话给雨瞳打去,   “你们现在到哪儿了?……快到家了?……赶紧往西绕一圈再回来!莫非刚走   叶小希看着Sony笔记本十分黯然,这个笔记本是她为了莫非托表哥买的贾晨坐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问道,“是不是累了?”   店员端了两杯水过来,叶小希和贾晨道谢,店员知道她们是要商量,于是退到了外面……要我做主呀!……那我可做主了!”   叶小希挂了线,“莫非觉得玛姬姐姐的眼光最好了,你看上的肯定没问题,所以要我订下来贾晨当然欣然同意   贾晨和莫非都客气来客气去”   莫非想了想,答应了”   贾晨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借给叶小希的十三万块钱,糟了,当时因为别的卡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所以她才从营业账户上提了钱,本想莫非能马上还这笔钱,可他却没有提   莫非骑着摩托到了名典咖啡的门外,停好车,走了进去,他对迎上来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找人”   “结什么账?我们什么也没喝呀?”莫非说的理直气壮,脚下一步也没停留,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了”   “天!叶小希,你这赶上高科技犯罪了!”   “什么就高科技了,塞个小纸片——以前这种故障我们店里也遇上过,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个法子的”   “你何必和他们搅在一起?既然不想和他结婚,就干脆甩掉他好了!”雨瞳最近忍莫非忍得很难受所以,她对莫非是志在必得,尤其是在有了我这个对手之后,她夺走了莫非,她就比我强”   “莫非,真累呀,我和雨瞳两个人干了一上午,才把书架整理出来如果你非要惹我不痛快,你也休想痛快!”   莫非被揭了短,恼羞成怒,“叶小希,说到底你不就是嫌我没钱吗?我是穷人,我也从来没瞒过你,既然你口口声声都是钱,当初又何必选个穷人做男朋友?”   叶小希冷笑,“我若嫌你没钱,一开始便不会跟你   “我看这里也没剩什么了,都搬走了?”   废话,“嗯,到时候我和雨瞳搬到贾晨家就省事了我看她那样就倒胃口……”   “我看你才倒胃口呢!你怎么说话呢?”叶小希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身边莫非够不着的地方,“雨瞳是我姐妹儿,你说她不好就是说我   莫非决定先打过去,好歹叶小希现在是病人”如果她临死前写遗嘱的话,这个要公证后生效的,我还得带个证人去……带谁好呢?   “你不用来,我们在上海呢你不是送来那么多孩子吗?为了全你的面子,我可还让他们继续上课呢,而且都特殊对待,为此,小葵和孩子妈妈都处得特别好而且为了遗嘱的可信性,我写了若干细节……”   叶小希把电脑推给雨瞳,让她自己看去还有叶小希的衣服首饰藏书都由雨瞳继承,……   贾晨看到这些会做什么呢?这对叶小希有什么好处?雨瞳猜不透雨瞳有事出去了,贾晨笑道,“也好,我买了对虾,这样咱们可以都多吃几个了叶小希果然是面对虾子毫不手软,直接用手剥了虾壳后沾汁吃掉,雨瞳则和一条蟹腿斗争   “现在怎么办?”   叶小希想了想,“只能找左小岩了   雨瞳引莫非出去,“是食物中毒,不过小希的情况又不同,她不适合住急诊病房,医生要转住院观察,这只吊瓶打完了就办住院   叶小希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左小岩在星期四约好来录像其实很简单,在第一年我生日的时候莫非送了一把木梳,说要永结同心   但最用心的是去年的礼物,莫非一直喜欢打麻将,而且是打通宵麻将,我劝了他很多次他都不改,我觉得输赢事小,但是长时间低头会影响身体,没有办法,我就提前买了一个日本产的项圈提前两个多月送他,之后莫非又看中了名牌钢笔,律师么,有个名牌笔拿出来签字也有面子的他也没送我   左小岩说,“我帮你们联系一个旅行社,押金20万,机票什么的另算   叶小希强打精神,笑着对他说,“莫非,快谢谢贾姐姐,她借了咱们三十万块钱,20万的保证金,10万的零花钱   雨瞳问她还想跟去旅行社办手续吗?贾晨摇头,该她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宴会厅方面则由左小岩负责,她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流程,在新人到达酒店之前10分钟,会场将播放一段录像,确切的说是两段录像剪辑而成的一张VCD   贾晨今天本来不想出现的,她只想在自己家里呆着她走进去,卧室没有,卫生间厨房都没有,床上有套白色的套装,上面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   新娘呢?   贾晨把那封信拿出来,莫非看了,冷汗刷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叶小希在哪儿?叶小希在哪儿!”莫非吼着,负责摄影的是电视台的,比较有新闻敏感度,他一直都没有停下手中机器的运转   宾客越来越多,看见了新郎都过来打招呼,然后去宴厅门口签到付礼金,他们大多数对于这个婚礼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可是当发现新娘的名字和请柬上的并不相同,都开始互相问来问去,而且一点都没有压低声音”   “可这算不算入室行窃?”   “只是拿出来我放进去的东西,算不上   “这位女士,只要拿着购物发票,都可以退的呀”而且当时退的是现金,为此,两个背后骂了她们好几天!十几万的生意,闹着玩儿呀!眼见到手的奖金都扣回去,想想就郁闷,这女人还跑来发飙!精神病!   贾晨这边摇摇欲坠,莫非使尽全身力气勉强撑住他,贾晨反手打了莫非一个响亮的耳光,“还我钱来!”   “少爷帮”们聚在酒店的一间包房里,婚礼办成了这样,的确是空前绝后”   杜阳不敢看妻子,不过他提议,大家还是散了吧”杜阳一听左小岩的解释,觉得也过得去,但是,叶小希真的有病吗?那天那43万的欠条,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叶小希有病的话,那么,莫非应该没那么难受吧……可是现在,他也不想那个人渣了   在候机室里,叶小希给雨瞳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即将起飞了,让她也在肉搏会上挤得愉快,还有特别感谢师兄两口子的帮忙,如果他们到欧洲去,记得一定要来骚扰她   叶小希去北京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五年和莫非拖来拖去,她已经感受不到爱了,但她也没有再去玩互相磨合所谓爱的游戏的精力和激情了,一个莫非已经把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都破灭了   这样的男人值得她爱吗?叶小希努力不去想这个问题   莫非在她去了北京一个月之后,总是主动的问她工作方面进行的如何,当知道叶小希不打算开店的时候,很是怅然怎么办?把他忘了吧,正好在这里安心工作,忙碌的话对医治失恋很好用的”   一个礼拜之后,叶小希决定了,既然你要背叛的话,那么对不起,你要付出代价的   病历、化验单、照片图片很容易伪造,雨瞳的好友宏伟就在肿瘤科实习呢”叶小希对左小岩这样说,“莫非的性格非常多疑,如果给他留下什么可起疑的地方,那就全盘皆输”   雨瞳惊诧,“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能量的人?”   “在北京,工作的时候   《把这个男人送给你》,是一本德国女性小说,故事的情节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婚姻中贡献了自己的所有,却无意中发现丈夫送给情人的珠宝——她丈夫是从来都不会给她买什么贵重物品的 ━━━━━━━━━━━━━━━━━━━━━━━━━━━━━━━━━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http://txt “不行!”伊凯儿坚定地摇头,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非去西班牙不可,总感觉那里有人在召唤着我 其实,对于八岁那时所住的房子,她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是大致记得,那是一幢很大的建筑物 “妈!”伊凯儿求饶似地叫了一声她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眼前,一对如鹰的眸子,足以令她昏厥,她踉跄地退了几步 “好美的画啊!”她隐约想起,这幅画似乎在八岁那年就看过了asuro 一八五六年 三月十五日 西班牙 一群身着华丽舞衣的舞娘,正往坦萨斯特堡前进 “……”伊凯儿脸色倏地刷白,她最不希望的事情竟然发生了嗯,现在她必须找机会进入古堡里,答案自然会出现,是不是?伊凯儿在心里想着” “我们主人是不会随便召见人的”侍者面有难色地说 “好,那跟我走吧!” 伊凯儿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堡主,好好盘问他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难不成她真的回到了十九世纪的坦萨斯特堡?这里的一切,不由得让她相信这并非是一场恶作剧对了,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 “这……”侍者被问倒了,他支吾了半天”那叫哈哥的侍者,连忙回应,丝毫不敢迟疑”蓝斯一向采高姿态 伊凯儿紧闭着眼睛,她没想到他会随便到在她面前光着身子也无所谓 或许,女人的泪水都管用吧!蓝斯这才稍微消气,放缓语调问她: “我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我以主人的身份问你,你甘愿服从于我吗?” 伊凯儿用手抚着颈子的一道瘀血,抬起头来愤恨地瞅住他的眼眸 但是,很快地接着闪过伊凯儿脑海的,是刚才他粗鲁的模样,她想开口骂他,想要动手打他,但是,刚才她已经领教过他的蛮力,她可不想再自找罪受 他缓步走向她的面前,蹲跪了下来,抬手轻抚她那细嫩的颈项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不说也罢 伊凯儿抓起薇妮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一双碧眼,说:“薇妮,你相不相信时空之旅?” “时空之旅?”薇妮不解为何凯儿突然这么问她 呵!他倒是满体贴的嘛,要是昨天他能像今天一样优雅高贵,她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差到了谷里 更差劲的是,她居然眷恋起昨天他那霸气的强吻 “再见了薇妮,再见了,十九世纪的美丽的西班牙“我的东方小美人,我会等着好好的处置你 “你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 “听着,我要你一个月后,成为我的妻子 “好,我答应你,不过,要我陪着你,知道吗?” 思虑片刻,伊凯儿才点点头” 全部跟随在后的侍卫们见到蓝斯居然在一旁朗声大笑,连忙揉揉眼睛,这可是毕生难得一见的画面呢! 没办法,伊凯儿玩得好快乐,好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般,在草原上和阿姆霍克奔跑追逐着,不仅连侍卫们也感染似地笑声四起,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蓝斯,也不由得笑得开心 然而,笑声却在一名艳丽女郎来的同时,霎时停止 咦!那不就是蓝斯的远房表妹雷蒂亚吗?她依然像团火球般夺目耀眼,一举一动就犹如蓝斯般,拥有致命的气质好吧!就趁着蓝斯在处理他那未断的情债时,正是她接近茵梦湖的最佳时刻 水里出现自己一张美丽娇甜的脸蛋,她掬起湖水,清凉无比他将她拥在怀里,用自己强健的身体包裹住昏迷中的伊凯儿” “薇妮,我有话要告诉你”薇妮拍拍小厮的肩头 罗克回头对薇妮眨眨眼,笑道:“没问题的,一切包在我身上,我会尽速送你们到马德里,放心吧!” “谢谢你,罗克 看着伊凯儿美丽的脸庞,罗克立即振作精神,挥鞭向马德里前进 再见了,坦萨斯特堡!她在心里道别,直到远方的坦萨斯特堡从地平线上消失 唉!不管了,伊凯儿坐在崖边的岩石上,微风轻拂,芳草低垂,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感觉”雷曼沾沾自喜”凯儿坚决地摇头 “凯儿,别多想了,上马吧!”罗克停住了马车 伊凯儿忍着夺眶的泪水,骑着马飞也似地往前奔跑 走了好几里的路,疲惫不堪的她,在马背上沉沉睡去 这美丽又调皮的小妻子,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很容易被土匪恶人抓去当压寨夫人的,他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他专注地策马疾奔回坦萨斯特堡 “雷曼,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许你再提起,如果你再对她有什么意思,我绝不会饶你!”蓝斯狠狠地看了雷曼一眼 雷曼耸肩一笑,直到看着蓝斯的背影离开,才垮下了脸 伊凯儿百思不解,为什么开始在意他的心情? “讨厌!凯儿,你真没出息 阿姆霍克怎么了?突然变得令人害怕,它的眼睛闪着兽性的光芒 “凯儿!”蓝斯一踹开门,就放声一喊 一群侍卫立即冲进来,把阿姆霍克拖出去,蓝斯望了阿姆霍克最后一眼,漠然地交代:“交它厚葬!” 待侍卫离开,蓝斯连忙仔细端详伊凯儿 而经过了那天后,伊凯儿得以重获些许自由,虽然还是会被监视,不过比起以前,实在是好多了,至少现在的她可以在坦萨斯特堡里自由进出,当然,只限定在坦萨斯特堡内 门外的伊凯儿听见她的问题,连忙把整个耳朵贴上前倾听,她渴望蓝斯的回答是肯定的答案 半晌,蓝斯才缓缓开口,“我蓝斯的女人,谁也不准碰”雷蒂亚将唇覆在蓝斯肩头上的那块蓝色胎记上,亲吻着他结实的肌肉,含糊地说:“我要为你生儿育女,生出一个尊贵的小蓝斯,让他的身体流着我们一样高贵的血液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伊凯儿简直傻了 蓝斯惊觉地往门口的方向一看,错愕地看着也同样瞪大一双星眸的伊凯儿 “凯儿!”蓝斯飞奔追出去电视里常播高空弹跑步,总觉得很简单,现在自己要亲自示范了,却只觉得两脚发软,亏她还自认没有惧高症哩! “凯儿,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说完,仍不见伊凯儿开门,心中又气双急,一脚就往门上踹,重重地将门踹开 他来不及反应什么,就先飞身一个箭步,把站在高处正要往下跳的伊凯儿抱进怀里 “那,这是什么?”蓝斯伸手轻拭她粉颊上的泪痕” 是啊!管他的 “怎么了,我的小凯儿?”蓝斯仍狂吻着她,想从衣襟下找寻爱的泉源 她微睁开眼,夺目的阳光温暖地洒了一地 蓝斯凝视着她,发现她微晕的双腮,更添妩媚,他溺爱地将她揽入怀里 妈咪、爹地、还有……子明,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找到最爱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们别替我担心了,忘了我吧!我决定留在十九世纪了直到那人驾马走向她,才忽地发现,不过她整个身躯也已经被那双铁臂捞上马了蓝斯以一种关爱中带点责备的眼神凝视着她 掩不住心里的喜悦,她在他怀里笑得更灿烂如花,蓝斯被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搞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既然佳人“从怀”,他可要好好地“乱”一下了 好虚伪呀!这是伊凯儿对雷德的第一印象 老者收起带恨的眸光,又恢复了原有的和蔼,说:“好美的娃呀!有空到我们雷家的雷啸山庄来,我会非常欢迎你的,包括我的儿子雷曼”说完就策马和伊凯儿没入丛林的尽头 且不论这个梦在二十世纪时让她有回溯过往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十九世纪里这个梦预知未来的力量,是在预警她什么吗?还是,这只是个因忧心而反映在潜意识里的现象? 不行!她有强烈的第六感,这个梦境不仅是自己忧心的情境,而且是一种预警,她一定要赶快告诉蓝斯,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彻夜未眠,她一直想着梦境,那恐怖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对一个斗牛士而言是无上的光荣,当然一向都是由蓝氏家族以持续高一筹的表现,得到这项荣耀 顶着烈日,迎着风沙,要到雷啸山庄实非易事,必须经过空无一人的沙地绝壁,在峡谷岩石间行走,速度因而并不能太快,这是教蓝斯最感不耐之处,以他平常的个性,早就快马加鞭,呼啸而过了,碍于地形和天气,他只能顺应自然的放慢速度 东跑西跳的,她一刻也闲不下来,蓝斯不在的日子,更教她闲得发慌,索性叫来薇妮和侍女们,在偌大的花园里,玩起滑草来 然而,雷蒂亚实在太爱蓝斯了,她深信只要除掉伊凯儿,蓝斯的心仍是她的,……只要除掉伊凯儿…… 正当庞洛愣立原地,思忖着这一切,伊凯儿突然拍拍他的肩,他霎时一惊,回过神来 伊凯儿觉得有趣地掩口一笑,更教庞洛整个魂都飞了 “好吧!那我不吵你了 温热的泉水由女神像手中水瓶里涓淙而下,潺潺的流水声回响在宁静的澡堂里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即蹲下身扶起伊凯儿,只见伊凯儿的肩头渗出大量的红色血液 这条山径看似平坦,其实极为陡峭艰险,随时有一点偏差,就会失去重心掉时万丈深渊,万一时运不佳,都有可能被山巅滚落的巨石压着了,不过雷曼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因为在他英俊的粗线条下,有个疯狂的性格,他常常因为和他的天敌蓝斯一争高下,而丧失仅有的理性 就在庞洛拔出剑鞘的同时,一阵乱箭立即窜射出,像一场疾雨般,庞洛纵使有再好的身手也躲不过乱箭齐飞,不一会儿庞洛的手臂已经中了两支箭”然后,转身交代,“你们十个跟我来蓝斯恨恨地想“凯儿……我的凯儿,千万别离开我……”蓝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她连忙揉揉眼睛,自语着:“你怎么在这?一定是我眼花了 “啊!好疼呀!”她轻抚住肩上的伤口伊凯儿并没有想很久,她转动着慧黠的双眸,然后虚应着雷曼 “你休想!”伊凯儿反应激烈地,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他这么一句 雷曼朗声大笑,“别说得太早,你要是一天不答应当我雷曼的妻子,蓝斯就得受一天的皮肉之苦,你忍心吗?” “你!”伊凯儿怒瞪着雷曼” “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查看过整个雷啸山庄了,而蓝斯子爵就是被困于地窖里,至于地窖的入口,我也已经找到了,不如由我去救蓝斯子爵,再……” “不!”伊凯儿连忙说,“我也去,我要去见蓝斯,只要一刻不见他,我的心就会猛烈跳动,深怕他会……他会离我而去,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找他”她的眼神是那么地坚定”她的心早已飞向蓝斯了,“现在我只求能早点见到他,一刻也不能耽误”她激动地喊着 “蓝斯!”伊凯儿激动地哑然呼喊,随即不顾一切地向他的怀里奔去,紧紧地用双手环住蓝斯的熊腰,脸颊紧贴住蓝斯宽大的胸膛 “呵!我的小美人,原来你在这啊!”雷曼宏亮的嗓音,自侍卫队后方的长廊上响起 “你作梦!”伊凯儿的双手紧抓着裙边 合身的腰间完美设计,波浪般随风起舞的裙摆,开及膝上的高叉,在在显出她的妩媚和性感,实在是无懈可击” “你看得还不紧吗?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不说也知道,瞧他这贼贼的模样,还会有什么好事吗?伊凯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伊凯儿狠狠地回头,“雷曼,放开我!” 然而雷曼却文风不动,只是直盯着楼梯下被人包围住的蓝斯,嘴角不禁抽动了起来 悬崖峭壁!悬崖下是深不见底,天水一色的大海” 雷氏父子皆是狂人,为了争权夺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斑斑伤痕,在伊凯儿的心中烙下无数次的刺骨疼痛,每一道鞭痕,都是蓝斯为她受的苦,她该怎么说呢?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注定要爱他的,这是心里一种强烈的意识,她从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想起被命运之神牵引而来,来到这十九世纪西班牙的初时,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甚至原有对他的恨意,而今,移转成了如此深的爱恋,她不得不违背自己当时的意思,而完全投降在这个男人的深情之下 他既可为她放弃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她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选择永远陪伴他,即使是在离家很远的十九世纪,她也无怨无尤 他的一双蓝眼依旧清澈似水,他深情凝视着伊凯儿水灵灵的美目 蓝斯冷凝着一张俊脸,漠然地看着美艳如火的雷蒂亚 蓝斯转身拉起伊凯儿,往前迈步,他可不想再多看雷蒂亚一眼呢! 瞬时,雷蒂亚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万万没想到蓝斯会如此对她,而当她注意到蓝斯身边仍跟着这个令多少男人倾心的伊凯儿时,更是气愤至极 “我知道,别担心了”他将英俊的脸孔俯近她,笑意深浓地喊了她一声:“小傻瓜!” 尽管蓝斯声声允诺,但是伊凯儿的一颗心仍兀自狂跳,她知道刚才雷蒂亚的眼神充满了对她的怨恨,她告诉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出场,立即引来全席的赞叹,花朵、彩带向他纷纷抛下,那股群众的欢呼与喝采足发将整个广场震垮,蓝斯那傲然气势,实在无人能比拟,他似乎就是天生的王者,天生的英雄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甚至整个竞技场外都是蜂拥而至的人潮,旷世浩大的斗牛竞技表演就在人们的震天掌声中展开 不仅是蓝斯,看台上的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全场不由得传来肃杀的气氛 “蓝斯!”伊凯儿倏地从座位上站直,她好想阻止这一切,但是蓝斯的处境是进退不得,除非打赢这场战 蓝斯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握着长枪,十足的王者气势,仿佛在他身上可以见到狮王的临谷之势 “咚”的一声,骏马双腿一软,竟然在不到十秒内,便倒地不起 “不要啊!”伊凯儿倾身向前,她的泪水被逼了出来,“蓝斯……” 庞洛掏出猎枪,也跳下席位,誓死保护他的主人” “是啊!凯儿,别去 “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死,我也要和蓝斯在一起asuro 二十世纪 六月二十八日 坦萨斯特堡 “蓝斯……”伊凯儿呻吟着,泪水滑过她苍白的面颊,昏迷之中似乎听见耳畔有人在细语 她忙揉揉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潘好拍拍伊凯儿的手背 她缓步走向阁楼的尽头,而蓝斯就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心因他更是起伏不定 伊凯儿静静地依在窗前,什么话也没说,连双眸眨也没眨过一次 “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坦萨斯特堡” “调职?”伊凯儿惊呼,“为什么要调职?那就是要搬离坦萨斯特堡了,不!我不要” “凯儿,你怎么那么创造性呢?”潘好站起来,走向伊凯儿,“你爸也是考虑了好久,正好有人想要买坦萨斯特堡,所以你爸才做了这个决定”伊凯儿深感疑惑asuro 依照伊宇正所给的住址,伊凯儿很快的就找到唐恩华的住所 “嗯!请您把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你为什么如此殷切地想知道这些事情,你是学考古的吗?”唐恩华深感疑惑,他不懂伊凯儿为什么会急于想知道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你的命运?”唐恩华推推金框眼镜,不解地看着她“蓝氏家族向来承袭的是贵族的命脉,一旦他与平民联姻,就必须接受斗牛竞技赛的挑战” “你的意思是……他没死!”她简直是用叫的吼出,含泪的娇容有了一丝暖意 他露出高深难测的笑意,“如果他没死的话,又何来鬼堡传说?” 伊凯儿的暖意又再度地消失,她黯然地说:“你的意思我不懂” “不,应该是说,整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会相信这个浪漫传说,是不是?” “呵,因为只有我们两个看过那本日记,所以我们相信,是不是?” “哈……” 他们一见如故,不知不觉,唐恩华送客早已送到了路的尽头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蓝宝石熠熠生辉,晶莹无比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伊凯儿的双眸…… 尾声 伊凯儿登机门上了飞机,很幸运地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FLESH是一家在雀儿喜区新崛起的神秘俱乐部   为了让所有宾客安心,邀请函上明文写著,进入"FLESH”前,所有人务必自行戴上猫眼面具或深色墨镜装扮,遮掉大半张脸,以防彼此认出往前走不到两分钟,聿凯脚步突然停下   “有人原来大门也漆成水泥灰色,从外表上,根本察觉不出眼前是道门单看眼前这些名堂,就是直脑筋的青帮人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点子聿凯率先迈著大步往前走,拨开隔在廊道下的酒红色沉重隔帘,眼前又是另一番诡谲景致”   就在这时候,原本一壁无物的蓝墙突然落下一片白帘,然后从他们头上方射出一道白光   投射在白帘上头的画面,正是所谓的“现场电影”静的焦点则是在女主角身上,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将女主角整个面部表情一点不漏地拍进镜头里   “类似像这样的仓库还有好几个为了制造看见时的震撼力,只见一只罩著黑纱的超大鸟笼白银幕上方缓缓落下   没想到他竟然会著迷到忘了呼吸!聿凯心头惊讶历经了多年大风大浪的商场斗争后,已经很久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引发他的期待感了;可是却在今天、在此刻,他脑中突然闪过三个字——   他想要折合台币三千多万,他没听错吧?!   相对于副手的惊奇,聿凯只是闷声不吭瞪著前方布幕   “Sir,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女人,会不会太——”   “她有那价值,”   话声刚落,原本关起的大门倏地打开,门外的黑衣男再度现身,恭谨地请求聿凯等人跟随女子双眼紧闭,像是睡著了似的喽罗脖子一缩,虽然不清楚男人是谁,但已本能地发现眼前这人不容小觑,急忙辩解;“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况且这家伙清醒时非常难搞,不这么做,她根本不会乖乖听话-——”   他不想听解释,手一挥便打断男子说话   念头一转他突然觉得可笑只是受制于药物,向采苹无法用言语吐露她的身体状况,只能下意识地移动手脚,徒劳无功地想摆脱体:内越升越高的燥热   混沌间,向采苹感觉有只手正轻抚她汗湿的脸颊,人的肤触冰水似地缓解了她身体的不适,只见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更朝声音来源倾去,张张合合的小嘴似乎想要告诉对方,她还要,她还想被他抚摸——   “阿康,再开快一点药效在运作了,天晓得黑虎帮他们刚给她吃了多少迷药   像是很喜欢他碰触似的,向采苹被体内燥热给薰红的小脸上,明显露出舒服神色   见鬼,什么时候停车的,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对警觉性极强的聿凯而言,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打开车门钻下车,人才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可怜的低泣声   呵,没想到Sir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直到聿凯身影消失在门里,一路掩嘴窃笑的康这才离开车库,迳自走去旁边别馆找房间休息      一进卧房,小人儿便被丢到房中央的大床上只是光一只手还不足够,她寻到目标发现他另一只手,便急急忙忙拉过来,要它也一同参与   聿凯呼吸急促地看著她完美的反应这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美丽的女子在自己指掌下唱吟出愉悦的性爱之曲   “我要水……”还没睁开眼睛,纤白小手就像有意识似的,开始沿著亚麻床面摸索”她挺直背脊,朝他优雅一颔首   字正腔圆的标准国语或许还常见,但是那股气质,却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拥有等吃完东西,我再告诉你答案人美,就算披在她身上的是条破烂布巾,看起来也依旧楚楚动人,只是看她表情“你等我一下他不著痕迹地观察向采苹每一个吃饭的动作   完美的西式用餐礼仪,上桌第一先喝汤,然后吃面包,紧接著用的是冷肉与他刚亲手调的生菜沙拉   聿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一点头聿凯,说得很慢,每说一段话,就会停下几秒钟让向采苹消化哭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逃走才是最要紧的!她有手有脚英文又流利,只要可以逃出这里,她就能去找警察寻求帮忙,然后她就自由了……一想到这,向采苹心里突然燃起希望的火光一般人哪会用这种贼似的声量走路——除非,她有心当贼!   她想做什么?聿凯黑眸一眯,敏捷迅速地从位子上站起,藏身至餐厅死角“放开我……”向采苹嗔道,决心不要被他不怀好意的话分了神去转头睇视玄关,不要说是女人穿的鞋子,甚至连双男人拖鞋也看不到“不用,我自会处理   蟠龙“广目天”的天赋是“远”——指的是他有著比老鹰更细微、敏锐的眼力   绝望与挫败一下子从向采苹心中涌现车上男子本是胸有成竹,不过当见到自己人吃瘪,他居一蹙,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撂人支援”突然聿凯从嘴里吐出一串数字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跟他说这种事,好像是在承认自己家里出了问题似的”   “那这么说,我现在不就是——”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聿凯扬扬手里字条,上头正写著她给他的联络电话”   恶魔!向采苹倏地瞪大双眼,终于明白他追问她问题的原因”   “什么?”   还来不及追问详细,聿凯已将她抱出主屋,门外康正推了张轮椅等候   康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向采苹没跟上   玛丽管家顺著康的手看向他身旁的向采苹,随后眉心一皱——Sir怎么会雇用这么柔弱的小女孩?她能做什么事?但就算心头再疑惑,   玛丽管家也没把话说出口   向采苹左顾右盼,还没从初见屋子的惊愕回过神,前头玛丽管家已经在安派工作了然后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客房,最后则是佣人专用休息室”   玛丽管家从黑色镜面流理台商取了一只高脚杯,伸至水龙头下洗干净,然后拿块干布将高脚杯包住,吸干水渍,最后采用另一块干布仔细抹净对了!”女佣突然想到,她有脸狐疑地看著向采苹一想到日后说不定每天都得见他一面,向采苹就觉得背脊一阵毛,好在安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答案还有,你绝对不准踏出这个大门一步,我得提醒你,你没有护照,没有门钥匙,身上也没有钱,一出门去,很可能再也进不了门,”玛丽管家一脸严肃地看著向采苹向采苹侧著头想,依稀记得MOMA上就在中央公园附近,不知从这里可不可以看见它在哪儿——   向采苹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贴著玻璃缓缓站起,浑然没听见身后大门开启,有个人影悄悄走了进来   他怎么会来?!只是一想,她又觉得好笑   也算是自作孽吧,作了那样的承诺之后,现在连伸手搀扶她的腰,也都得顾忌她是否出于自愿   “等等——”   伸手打开黑色镜面镶制的对开冰箱,聿凯从里头拿出一个保鲜盒,内有一份夹著熏肉的三明治,他摇一摇“啊?没事   看著向采苹匆忙离开的背影,聿凯眸中陷入一阵深思餐桌是屋子里惯常出现的色调,黑色大理石”   “干么?”聿凯皱眉   “请用——”   聿凯有趣地看著己准备往后退的向采苹   “不要可是心跳之大声,脸颊之红热,却在在向她表明了某些她不愿正视的事实”聿凯叹了口气,手突然从她下颚移开”   她睁开迷蒙大眼,一下还没从他的要求回过神来咦?她不是已经在吻了吗?   “不够,我要你投入   啊?!顿失温暖的向采苹张开双眼,怅然若失地看著聿凯近在眼前的俊脸,她羞惭地发觉,她竟然控制不住想要主动贴上去吻他聿凯伸手轻抚她脸颊一会儿,突然将手抽回讨厌I向采苹双手捂著泛红的脸颊拚命摇头   锁好房门,向采苹脱下制服,换上白色睡袍,坐在床沿才刚扣好长至膝上的圆形扣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旁边的医生一脸不苟同地摇摇头然后是发烧,KenSir的伤口不小,我担心他会有体温升高的状况,万一情况严重,你就先让他服下这药,然后打电话给我——啊,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麦克,是KenSir的私人医生,这是我的名片”聿凯毫不避嫌地将她抱满怀   “我不放”聿凯答道哼!   “她是我的女人”他才不给麦克与采苹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连送袍出门这一点路程也不行!他讨厌麦克瞧她的眼神”   听见这话,向采苹双颊一红”他要她闭嘴“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件事,你就放轻松让我处理,我可以保证那些‘歹徒’,绝对不可能再回头找上我   “这才是我的乖女孩”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收敛起我一向自豪的我行我素”   这问题像敲中了某个关键点似的,教聿凯蓦地陷入沉思在遇上向采苹之前,聿凯做的任伺?事,都是以能为蟠龙会牟取最高利益为第一优先   聿凯这才发现,他所为她做的破例,已经多到超乎他想像废话!当然是听实话   看见她可爱的反应,聿凯笑了   聿凯仰起头和著水一口将药啊下   “知道怕最好!”向采苹完全不知道她此刻表情有多可爱”   “这样太委屈你了   睡得迷糊的向采苹在被窝里翻滚著身体,即使犹在睡梦中,她仍能感觉被窝温度不太平均,怎么左半边冷飕飕,右边却觉得热烘烘呢?   脑中意念乍起,右手指随即伸去摸索” 第六章   向采苹是被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给吵醒的因为她方才坐起,连带也拉开了聿凯身上的被子,好奇心一下被挑起向采苹眼珠子骨碌一转,一下被其他部位吸引了注意力   除了胸口正中的黑毛之外,聿凯的肚脐下面,还有一撮黑毛细密如线般长在肚皮中间,朝半掩在被子里的腿胯蔓延   她再确认聿凯仍然熟睡,于是便一把掀开被单“我是被冻醒的,好梦正酣,肚皮却突然一凉,任谁都会被冻醒——怎么,你对我身上的毛有兴趣?”   向采苹像噎著似的胀红了脸   印象中除了那回被外国色老头吓到大哭,她不曾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是我的进展太快了吗?   才会使你身体接受我了,可心还在排拒?”   向采苹没作声,但从她表情,一下就看出他猜中答案了他是真心的吗?他是真心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者这又是一个为了得到她身体的计谋?   定定地望著聿凯如星的黑眸,彷佛想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思绪”聿凯伸出手,轻轻触碰她湿红的眼角”   尾随在她身后走向厨房,聿凯有趣地看著她一扭一摆的臀部,偷偷一笑,捉弄地伸手偷拍她屁股“喂!”他才刚答应不会对她乱来的!   “这么小气,只不过是吃一点饭前甜点嘛“我只是觉得那儿的甜点,味道比较甜嘛!”   “你……好样的!”居然学会了反将一军!   “承蒙你赞美   “你只打算吃这个?”她皱眉闷死!   花了近十分钟才走上二楼的展览大厅,入眼便看见穿堂中央摆放了莫内的巨幅画作“睡莲”   聿凯在一旁呆站了三分钟,眼见向采苹眼里完全无他,他一下恼了   大约十多分钟,车子来到帝国大厦周边的一楝大楼之中   聿凯下车时,康终于鼓起勇气提了个名字   去接她!   只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嘲笑——   才撑不到十分钟就一副心急样,你也太没个性了!   他脚步停住,俊美面容扭曲,两股意志在聿凯心头交战——   去?   还是等一会儿再说?   不管了!停下的脚步再度往前迈,阿康说得没错,她在这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歹徒的话……天呐!他刚才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竟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快啊!聿凯焦急地戳著电梯开门钮”照道理说她应该站在原地等聿凯才对,可是碍于穷追不舍的男人,只好急匆匆往别的楼面跑,讨厌啦!万一她这一走,聿凯找不到她怎么办?   但叫Brad的男子特别有心,一路跟著向采苹走上楼梯,她只得拚命往上跑,一直爬了四层楼梯,外加一直摇头拒绝,Brad才死心不再跟随   向采苹越回忆越混乱,越想越心惊,再加上遍寻不著聿凯的压力……她的双腿突然间变得如铁般沉重,原本疾走的脚步慢慢缓下,最后站定站原地朝偌大美术馆一扫——身边那么多白人、黑人、拉丁人、东方人,可是就是找不到一张她熟识的脸庞她惊喜地转过身,看著身后破涕为笑”   向采苹瞪大双眼”   向采苹眨眨眼,细细观察他表情,难不成——“你在吃醋?”   “胡说!我只是纯粹不高兴   竟然被取笑!他生气地拂袖而去   “刚回头一发现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啊,只是这地方我真的期待太久了……”向采苹轻摇摇他手臂“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MOMA里里外外,就这地方与餐厅最合他意待在她身边,看她发亮的眼睛,听她柔柔的呼吸,竟然要比看见投资的股票高涨,更要让他觉得满意、安心”   “眯一下精神好多了……”向采苹仰起脸朝他一笑,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被谁抱进门的,倏地一惊”这话他每天都会问一次,她也每天这样答一次你就不用等我了,先去睡觉吧”他宁可不有名,省下采访,应酬那些杂事、外务的时间,他可以多了解十多家绩优企业的发展与市场趋势——如果真有所谓的致富之道,那么就是它了   “过来“看看会不会从你脸上刮出一点红色来啊   “痛……”直觉说出口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娇媚   向采苹嗔道:“你不是还要工作——”   “管他!现在你比较重要可在聿凯眼中,她的拒绝不过是一点   小阻碍——不消片刻他就可以将之化解   他含笑地将大手覆上,轻轻搓揉   她只是发出一声叹,然后便合起双眼,陶醉地感觉他唇在她唇上轻轻摩碾的滋味   每晚入睡前我总会懊悔我干么答应给你什么鬼时间适应,叫我垂涎三尺的美人儿就躺在旁边房间呼呼睡,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向采苹单纯倔强的个性,总能诱出聿凯最淘气促狭韵邵一面”聿凯一边爱抚,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她”   “你在说什么?”聿凯觑著她表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向采苹睨著他,一字一句肯定地说:“你喜欢我”   聿凯瞪大眼”从倾心的男人口中得到肯定,绵绵情意便像溃堤的海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叫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说你不要?”   “我……”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摩挲、哄诱,直到她伸出小舌与之共舞,聿凯这才大举入侵   “好美,小采苹——”聿凯才不管她心里多么羞怯,他俯低身子在她腿上印下两个吻后,便一手将她双腿岔得更开   向采苹羞得连眼睛都红了”   他挪移身体,轻轻将自己顶进湿润的开口处这时候不需要问题,不需要理智,他只要她放松,跟著他一块深入王朝尔还记得那天,第一次从向先生手中看到她的照片“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   这么急?!她皱眉   “你等我一下”他离开卧房十分钟才又出现,返回时手里还多了一台笔记型电脑”   “回来啦!”背对著办公室门观望窗外景色的帝释回过头,身上仍旧是那身轻松写意的打扮,牛仔裤加灰条纹衬衫,一头长发随意扎在颈梭”   “何止是潘瑟有了孟夏   “好吧,我先到外头巡视一番   一路都没开口说话的向采苹,轻轻一点头“你安心逛,我会在门外等你“等等,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向采苹还来不及开口说Sorry,康突然现身美术馆她据摇头,这怎么能怪他呢!   “如果你还想逛,这附近还有不少私人美术恰—√因为是私人的,所以他可以运用一些方法,包下场地供她一人参观”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长岛别墅,待在那充满聿凯气味的地方   帝释继续说:“听见你跟小苹果在一起的传言,我开始还不相信,堂堂广目天,号称世上眼睛看得最远的男人,竟会被一个台湾来的十八岁少女掳获?!不过看见你现在这样,呵呵……”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个,我要赶人了他干么自讨没趣硬贴人家冷屁股啊!“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蟠龙会里帝释地位最高,他下令,聿凯怎能不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气呼呼的帝释甩门离去聿凯脸一红,忍不住抓来窗帘,将窗上倒影掩掉“我只是不清楚他到底想知道我什么?”   帝释刚好进门,听见聿凯这么说,马上开口回答:“简单呐!我不过是想知道你对小苹果到底是真心,还是只玩玩而已?”   聿凯一摊手,心里问题不用说,帝释就已经“听”到”   狮子大开口啊!向竣皱眉,一个跑单帮的杀手也跟黑虎帮拿一样价钱!精明老眼审视眼前杀手,牙一咬!付了!没办法,不容他犹豫”城堡的总管这么答著“我是凯,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你的女人   “之所以想问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就是因为这个   康摇手正想说不会,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将向采苹往他身梭拉,然后身体一震,康单脚跪下“开机,打给911,待在我后面,我感觉枪手的目标……好像是你!”   她?突如其来的危机叫向采苹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一拿到手机,她立刻回过神来他倒吸口气,按下接听   三分钟后,向采苹拉扯著门口旁边的警卫朝绿篱奔来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人,快点放我出去!”   领路的护卫表情有些尴尬“采苹,你先冷静下来,我才能把来龙去脉告诉你”   “但是我想不透伯父他为什么要杀我?”   “钱   听玛丽管家转述那情形,聿凯心像被人用力揪紧般疼痛著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抚平采苹内心的伤痛?还有杀手呢?他和帝释几乎出动了全纽约城里的黑道,就快把整座城翻了一遍,还是没法子找出杀手踪迹”守在外头的马丁劝阻看见他来,向采苹心里又喜又怕“Sir……向小姐……你们在吵架?”   “没有,没事……”没意料会吵醒康,聿凯转身安抚他“向小姐的安全要紧尤其在听到凯说要保护她之后,她知道自己非做不可!   回程路上向采苹一直努力说服马丁,希望他们载她到警局一趟,只是她这提议没人要听,马丁他们还是将车开回藏匿处不愧是职业杀手,杀手空出一手挡刀,但同一时间,子弹仍从灭音管里射出——   “采苹!”聿凯在射刀的同时,也用力朝向采苹奔去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受伤了呢?”向采苹搀著让聿凯坐起”聿凯心疼地摸摸她脸颊,又瞧瞧她身上衣物好多血,好多血,怎么会一直流个不停呃?   “我就担心你会受伤,还好来得及   “不要、不要啊……”她徒劳无功地想用自己的手止住伤口的血,却无措地看它越流越多帝释点头”伊织信二朝她点点头她正担心仍在进行手术的聿凯的伤势,不知道等他安全之后再出发会不会太晚?伯父他会不会一发现杀手失手,又马上找了个人来杀她?   “他不会有事的”帝释挑眉一笑“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尾声   经过六个小时精密的手术,聿凯被转进加护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后,再被转进一般病房等待恢复“我告诉你实话,你不要太伤心,她走了“见她那么坚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她,结果她—拿到护照机票,就‘咻’地回台湾去了   “笑什么!”帝释怒瞪伊织信二,啐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恼恨不己地瞪著病床上的聿凯看   “好啦,我老实说啦   每天打开电视翻开报纸,全被采苹伯父相关消息占满   “他自称是向小姐你的准未婚夫   “天呐,真的是你!”向采苹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手还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摸碰碰,深怕眼前只是她的幻觉然后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二楼卧房步去”她小手细抚他脸颊,媚眼如丝地诱惑著   “哈山,这女人你还想留著吗?”阿里问著另一个男人“最要命的是,她居然不把男人放进眼里,这是非常可怕的行为,我大胆臆测——她的身子早已不干净,比起我们乖巧又听话的女人,这个女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我巴不得立刻就把她给扔掉!”   “对对对!阿里先生说得对极了!”苏倩哭丧著红通通的小脸,一迳的猛点头,“我是恶魔的化身,身体不干不净,哈山先生,你千万别对我动歪脑袋,否则你会很后悔的,劝你们还是把我扔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闭嘴!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聒噪!”阿里快被逼疯了,气得他真想干脆当场掐死她算了!   “不准扔掉她!我想先拥有她”哈山遗憾地道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混帐!”手里抱著苏倩的阿里,行动相当不便,一时闪躲不及,挨上了一拳她以为自己会抗议地大叫,没想到却不知所措,什么反应也没有   因为,身后有死神正在追逐著她,一旦被逮到,她同样得面临死亡!   追逐者是一群隐匿在沙漠之中的盗匪,他们为了赚进大笔财富,将打劫来的金银珠宝投入囊中,至于人质,男的杀,女的则送往黑市,当作奴隶拍卖   现在轮到她了!   身后追赶的男人们逼近了她,并由她身后,绕至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女人,被我逮到了吧!看你往哪跑,哈哈……”   “救……救命啊……”苏倩腿软了   “放屁!”对方不喜欢听,马上没水准地炮轰了回来,炸得她脑子轰隆隆作响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身子和她闹情绪,无力地跌下沙地,她只好卑躬屈膝跪伏在地上,像蟑螂一样迅速爬行逃亡,但一张小嘴还是比麻雀还要聒噪,不死心地依旧蠕动著,絮絮不休的以阿拉伯文,流畅地叨念著:   “如果你们的父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这么不上进,铁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想,早知会有今日,在你们出生那一刻,就先活活把你们掐死,免得留在世上作孽   “还没”哈山仍执意要她   “求求你们别吵了!”苏倩感到口干舌燥,背上的刺痛宛如火焰在烧,但为了让他们能改邪归正,她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继续柔性地劝导著他们: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们埃及男人早该改掉男尊女卑的旧观念了,现在不比以往,不是你们想掳谁就可以掳谁、想抢劫就可以抢劫、高兴杀谁就杀谁,一切都讲究法律的呀!”   “闭嘴!”阿里很想放弃掉这只小肥羊   倏地——   轰轰轰轰……   一串怪异的巨大响声,忽然盘旋在她头顶上,同时,她的身体也受到一股莫名电波所吸引   她四肢跌成一个大字形,漂亮的眼儿瞪得好大,呆若木鸡地望著天空发呆   苏倩眯起美眸,回头定晴一看,猛然发现他们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骑著骏马,穿著黑衣劲装,除了脸部,全身包得密不透风   “咳咳……咳咳咳……”苏倩吞进了一堆沙子,无可避免的呛咳起来,她呸呸呸地狂吐著嘴里的沙尘   男人的胸膛好强壮,苏倩忍不住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回过头去迎视钳制她的男人——   为什么不是阿里和哈山!?   莫非这是另一批更叫人胆颤心惊的沙漠盗匪?   “噢……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何如此倒楣透顶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苏倩又是一阵哀号   接下来,他的话,让她跌入了摸不著边的五里雾中   “安静!我会给你   “什么?什么?”苏倩把眼睛睁得很大,仓皇地四下张望,“啊!不、是、吧?!”   她看见尼罗河流域旁的田边,清一色穿著古埃及的传统服装--以亚麻布为主的衫裙套装,正忙著耕耘的妇女们,在见到他们的同时,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而这部史书所记载的内容,正是声名显赫的法老王--萨斯的生前事迹,史书有一部分被焚毁,成为学者们无法弥补的损失与遗憾   倏地,一座雄伟地矗立在尼罗河畔、由花岗石建造而成的宫殿,映入她的眼帘   “萨斯王上,努比亚公主和国家的代表使者已在宫殿等候王上多时……咦?这女子是……”祭司们纳闷的皱起层,用审判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倩   “王上,这女子会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小心间谍啊!王上,我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错放一个”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苏倩,你饿了吗?”萨斯不答反问,深邃黑眸莫测高深地瞥著凯西”   砰!   一盘食物被人粗暴的丢进了地牢里,食物香味四溢,诱惑著苏倩伸手去拿   喔?不会吗?那么他突然进来想干嘛?不是想对她用刑,逼问拷打之类的?   而且,他才远远望著她,就令她难以自控了,若他再逼近一步,那她的心岂不是真的会跳出胸口了?   苏倩满脸通红地盯著他英俊的脸庞,一颗心莫名疾跳著”苏倩泄气地看著他,她并不指望他相信   萨斯扯出一丝浅浅的笑靥,答案出乎她预料,“不,那样没有征服感,我要你主动开口--恳求我占有你”   “是,王上   如今,她已见识到法老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面,除了妥协,她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命中注定她该有一劫,也许注定她真的躲不开   命中注定?!   是呀!如果命中注定她必须来到这个时代,那么她何必掏心思去探索穿越时空的原因?   她不应该绝望,她一定要活下去,把古代历史重现于世人眼前,好好把法老王钜细靡遗地仔细研究一遍,以完成梦寐以求的古埃及探索之旅你们是如何在这一片沙漠中,盖起这一大座人造的石头山?究竟是哪来的工程技术呢?   二十世纪时,日本考古队模拟埃及人的运石过程,结果竟彻底的失败   “怎么了?”萨斯逐渐意识到她会是个小麻烦   “智齿就是……反正这不算什么,只要别蛀牙就好了   女奴不敢怠慢,立即奉命行事,奔上前把准备开溜的苏倩一把钳制在地上她心跳、脸红,甚至不知所措,羞涩地透过发丝的缝隙,偷偷瞥著他   “安静!”   他一巴掌重重朝她粉嫩的俏臀打了下去,疼得她哇哇直叫,羞得她好想狠狠地海扁他一顿   她不只被呛个半死,要命的是--她的背好疼!   未坠入时空漩涡前,被阿里鞭打的患处恐怕有了发炎之虞,此刻背部一片红肿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来人!”沿路,萨斯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所有名叫阿里的男子全都该死,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翻遍上下整个埃及,我要你们一处都不能漏,直到把他找出来为止   “不疼了,你……你不必担心   他愤怒地蹙起剑眉,命医司进宫为苏倩带来疗伤药   萨斯也许是担忧再度弄疼她,上药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微风吹过”   萨斯邪笑著,不安分的大手在她俏臀上徐徐游移著,似在享受她光滑的肌肤的触感   “不要……”   苏倩意识薄弱的摇著头,下意识抗拒这份感觉,然而,情欲却如水银泄地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席卷著她   “说你需要我”   见到她因情欲而狂乱的眼,萨斯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几乎把持不住自己,而他也以欣赏她为情欲狂乱的表情为乐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她不懂,一点都不懂,他竟令她对他产生了不知名的欲望   “别动!你这头小母狮   苏倩浓密的长睫毛迷醉般地微颤著,欲推拒他的热情,却再也找不到力气抗衡,感觉好像比跑马拉松还要疲惫   此刻的他好温柔,深怕弄疼她似的,他的唇好软,他的吻好柔我要听见你诱人的呻吟……”   “啊……”苏倩闭著迷醉的双眸,粉腮红润迷人   “我说过,你一定会求我的……”   一触及她的湿润,萨斯感到浑身血液全往上冲,他腰际用力一挺,将自己送入了她的身体里--   欢愉过后,她娇喘著气息,内心万分的挣扎”凯西开始服侍苏倩沐浴,将迷人的香料涂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这套被染成粉紫色,裙摆以打折花边作为装饰的衫裙套装,是用细致透明的布料所织成的,这种高级布料让很多人明白苏倩在萨斯心中的地位确实不同凡响,因为染了色的服装,只限于皇族和神祇才能穿著   “这真的是我吗?”呆望著映在铜镜中那抹美丽的倩影,苏倩几乎认不出自己   “凯西,你也不相信我不是这时代的人吗?”苏倩心事重重地看著她   “那将会挑起战争”看她流泪,他仍不心软,反而声色俱厉的放出警告   “我不”萨斯利眸瞥了一下身旁的侍从,“替我好好招待公主,带下去   因为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是谁”百长夫忧心忡忡地问道:“属下斗胆请教王上,王上当真相信了那女子是未来人的话?”   “不信   只是啊……有点儿悲哀呢!   苏倩肚子虽饿得咕噜咕噜叫,可是碍于一身华丽的埃及服装,看来高贵又娇艳,出手和人家抢食物,无疑破坏了气质”萨斯不怒而威地直视著她”凯西替苏倩的未来感到担忧,不禁摇头拒绝”   “你……”萨斯怒不可遏   “王上,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打扮得冶艳无比的努比亚公主步入殿堂,见到这一幕后,企图介入他们的是非   “不关你的事”萨斯愤怒地推开努比亚公主   “你安静,我就不鞭打凯西,你再吵,我就打她出气   她反抗著,挥出去的手,甩过他英俊的脸庞   因为,一旦她想研究他,就必须靠近他,一靠近他,她就六神无王,心思大乱   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寻常的,以前都不曾有过   苏倩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热气氤氲中,她看见了他几乎无情的残酷眼神”苏倩用力摇著头   “唔--”吓得她忙睁开眼儿,慌忙失措地看著他   萨斯眼明手快,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说什么?我自己脱?难道你不知道,你必须服侍我沐浴吗?”   “我不要啦!你放开我!”苏倩无助地挣扎著”萨斯闭上黑眸,丢给她一瓶沐浴精   “休想!”苏倩正在气头上,她气呼呼地把沐浴精丢还给他,仍抵死不从地反抗著   苏倩哭得好可怜、好悲伤,这辈子,她从没被人这样捉弄过   她用力闭上眼,凭感觉碰触著他的身体   一看到他伟壮无比的男性象征,她又慌乱地闭上眼   “可恶!你这色胚!”她欲哭无泪地乱叫一通,至于叫了些什么,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洗呀!手要动,你手不动怎么洗得干净?”萨斯注视著泛在她脸上的红晕,感到好笑又爱怜   一股电流同时划过他俩颤抖的身躯”他却不让她得逞,捧住她红嫩的小脸,他吻得更加狂野   苏倩意乱情迷地挣扎著,但他的愤怒已化为热情,焚烧了她的神志,烧得她忘了今夕是何夕,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应   “说你要我   她努力地调匀著急促的呼吸,彷若无骨的娇躯,仍然酸软无力   “混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不把我的威信摆进眼里!”萨斯气炸地扯下她耳边的纤手,“你以为我不敢吗?!”   果然,他如雷鸣的吼叫炸得她耳朵轰隆隆作响   她虽胆怯,仍然不顾一切的道:   “那么就请你别再碰我”萨斯将四肢展成一个大字,“更衣   苏倩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热气氤氲中,她看见了他几乎无情的残酷眼神   原本她打算把他当成古董来研究,待她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可功成身退,她要永远离开这个古老的地方   这种荒谬的想法,难免令她跌入了愁云惨雾的心境里   爱上他、恋上他,像是命运之神对她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令人挫败极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别以为我要你,就不会杀了你,我现下就要夺走你的性命!”   “你……”   苏倩受惊的看著他手里的短刀,害怕得浑身直颤,心想或许真会死在他的刀口下”   “好!你很有骨气,那么我就成全你!”萨斯高举短刀,作势朝她胸口刺下去   当她亲眼看见那把短刀只差那么一吋就刺入她的胸口,她内心的恐惧到达最高点   她还活著?苏倩难以置信地想著   苏倩悄悄地下了床,轻轻地将寝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惊奇在她脸上绽放   “她是苏倩,是个奸细!”努比亚公主泼辣地对百长夫吼道   苏倩又急又慌,她可不想被人当奸细,枉死在古埃及来人啊!将苏倩押上来!”   “唔……”苏倩被人扔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呻吟著   “相信我……那包袱不是……不是我的……我只是偷了个酒杯,又无意闯进秘室,拿了张金字塔的设计图……我只是想留作纪念,我没有……呜……我不是奸细,真的,相信我……救我……”望著他,苏倩满心委屈,悲伤不已地啜泣著   现下,众人在努比亚公主的挑拨下,一致认定处死苏倩是件义无反顾的事情   “没事   待他有所惊觉,马儿已经差不多爬上了悬崖顶   但她不要他跟著她受罪,要死,也是她一个人死   “你骗人……”苏倩哽咽地哭喊道”   “现在我们连能不能上去都成问题了,你怎么还我一个清白?如果你真能还我清白,又为什么要冒险由牢中将我救出?可见你就是苦无对策,才下此决定的,不是吗?”苏倩感到无限悲哀地道   “萨斯,我等你……”苏倩嫣然一笑,小手欲挣脱他   望了望昏迷不醒的王上,再看了看令人作恶的努比亚公主,凯西拚命按捺著想要冲上前去将公主推开的冲动   “是……”凯西心疼的望著王上”   幸好凯西提醒了他,无论如何,他都要振作起来,他要设法还苏倩一个清白,洗刷她的冤屈   努比亚公主一心置苏倩于死地,他想,这件事情应该是她一手策画的   “王上,奴婢真的不明白公主做了什么事情,不过奴婢知道公主最近都暗中在行事,将重要的事全交给了青衣去办了……”   红衣奴婢贪心的望著眼前的黄金,她多么想得到它们,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久,青衣奴婢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我真的回来了吗?我真的还活著吗?”   没想到那座山崖如此神奇,竟真的让她死里逃生呀门   “你这笨蛋!你当然还活著呀!”众人狂喜不已,不是骂就是叫,所有的人全哭得浙沥哗啦的   处在当时的危机下,苏倩知道如果她再不松手,两人都会坠下山崖,而她一点都不希望他死掉   在半梦半醒问,她始终惦记著萨斯,惦记著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爱你,你懂吗?   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苏倩,你是属于我的!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如鬼哭狼号般的风声,在炙热的沙漠中毫不留情地吹袭著,即使曾经差点命丧此地,苏倩也要都进入金字塔的沙漠领域,回来寻找萨斯的踪迹   她甚至异想天开的妄想著,萨斯已和她坠入崖下,和她一起来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她缓缓地走进潮湿的金字塔内,游客约十人左右,四周宁静得可怕   他那高大的身躯逼近了她,他那俊美的脸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不过,他凭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相信众神总有一天会感受到他的哀伤,慈悲地成全他的心愿,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伟大的神让苏倩复活过来了   “滚开……”苏倩慵懒地轻语著,“现在知道你活的好好的就好了,我还要回去!”   “回去哪?”闻言,萨斯再也控制不住脾气,粗鲁地翻过她的身子,黑眸燃起一道怒火,“你不想留在你爱人的身边吗?”   “爱……爱人?!谁会……谁会爱你……”她俏脸一下子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或是羞怯   她秀丽的锁骨看来格外诱人,纤细的玲珑身段美丽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缩在他怀里的胴体,肌肤细腻到不可思议”   其实他正在研究她身上这件鬼玩意儿,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脱掉它,他恨它遮住她胸前的明媚春光   “不会吧!”他随便说说的,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爽快”苏倩抽抽噎噎地嘟嚷著,两颗眼睛红通通地望著他   萨斯的俊庞闪过一丝狂喜,“你爱我?!”   “哼!都不懂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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